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怎么？我们认识吗？
杯子提起，一颗灰暗色的小球滚落了出来。
“恭喜…”
对方的话还没说出来，顾长明便已经伸手，捡起了那一个小球。
小球在他掌心迅速变化，化作一张银亮色的硬质卡片。
门票到手。
顾长明一言不发，直接站起身，转身就走。
身后，那枯瘦的身影僵在木椅上，直到顾长明的脚步声远去，才仿佛卸了力般，缓缓向后靠去，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这家伙，怎么给自己的压迫感那么强啊。
这实力，真的符合这个文明考核该有的强度吗？
顾长明走出那片晦暗微光笼罩的范围，周围的空气像水波一样轻轻晃动。
废弃小区的景象重新浮现眼前。
顾长明将卡片随手丢进界域指环，脚步没停，径直朝小区大门走去。
不过，在到了小区的大门时，他的脚步不由的停顿了一下。
但只停了一瞬，他便继续迈步，踏出了锈蚀的半掩铁门。
门外还是那一副场景。
只有歪斜的路灯、丛生的杂草，和远处朦胧的建筑轮廓。
顾长明站定在了门外空荡荡的路中央，转过头，视线沿着路的一侧扫过去。
那里只有一片寻常的荒草和碎砖，风吹过时，草尖伏倒，什么也没有显露出来。
他的眼神动了动，一丝很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怅然掠过眼底。
然后他转回头，垂下眼，踩了踩脚下龟裂的柏油路面。再抬眼时，脸上已没什么表情。
不再停留，顾长明转身，选了一条与来时不同的方向，迈步离去。
风继续吹着，卷起地上枯叶，打了个旋，又无声落下。
......
桌上三个陶土杯倒扣着。
随后，那枯瘦的身影伸出细长的手指，将它们一一叠起，收拢到桌边。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莫名的迟缓。
这时，它身后的阴影里，悄然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对方同样的佝偻，同样的晦暗，眼眶深陷，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带着未散的湿气。
“结束了？”对方开口问道。
“当然。”先前的身影将最后一个杯子摞好，笑道：“那家伙差点没选中，最后，还是我给他引导了一下。”
它说着，转过头，深陷的眼窝里幽光微闪：“你那边呢？也一样？”
对方点了点头，“一样。有潜力的，都筛掉了。我让通过的，也是个......不怎么样的。”
“那就好。”
先前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随后，两人并肩站在了一起，望向了小区大门的方向。
透过朦胧的微光，能看见锈蚀的铁门外，隐约有四个人影聚在一起。
声音听不真切，但那肢体语言透着放松与快意，显然正兴奋地议论着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
忽然，先前开口的那个低声笑了，笑声很难听，像风吹过空洞的管道。
“你说......”它歪了歪头，枯瘦的脖颈拉出怪异的弧度，“等他们四个一起去试炼场的时候，我们该......留下哪个好呢？”
另外一人，也看了过去，细长干瘪的手指抬起来，在空中虚虚点了点，仿佛在挑选货物。
“留下最弱的那个呗。”它理所当然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难不成，还要让别的文明......多添几个能打的？万一将来轮到他们来‘考验’我们，那吃亏的不就成我们了吗。”
“嗬嗬…”先前的身影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要不......让最弱那个，看着自己的同伴在自己面前被杀死？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再增加点戏剧性吧，让他以为是自己的失误，才让自己的同伴惨死的？这样如何？”
“嗬嗬…”
......
视线越过荒芜的街区，向东南方向延伸约三十公里。
那里有一个人类冒险者汇聚的据点——流火营地。
规模并不算大，是依托着一个秘境建立而成的。
这里的秘境，稳定出产几种特定的矿物和稀有草药，偶尔还有低等元素晶核。
这对于D级及以下的能力者和团队而言，是性价比极高的资源点，风险可控，收益稳定。
只是这秘境开启的时间有些长了，将要到了关闭的时候。
所以这里的人流也逐渐变少，但在完全关闭之前，这里仍旧是方圆几百里内，有名的人类汇聚据点。
营地外围的交易摊位区上。
顾长明身影伫立，目光不由的往营地内更深处看去。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儿来。
没有自己在，他们三人都不一定会在这边。
而且这一次，没有自己的加入，或许他们会更好。不是吗？
他有些失神地想着。
片刻后，顾长明深吸了口气，正打算离开。
但也是这时。
忽然，一道爽朗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顾长明转头看过去。
三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他旁边走过。
中间是个穿着旧坎肩的壮汉，嗓门洪亮，边走边比划着什么，引得一旁，另外一个清秀青年笑出声来。而在落后半步的则是另外一个带着眼镜的斯文男子，对方嘴角也噙着笑，听着前两人的交谈。
顾长明视线不由的跟随着，好似也融入了其中，感受着那彼此之间流淌着无需言语的默契、以及彼此间流淌的轻松氛围。
可是，错开的瞬间。
他又被抽离了出来。
他们谈笑着，脚步未停，自然而然地就要从他面前走过。
没有人侧目，没有人停顿，那近在咫尺的谈笑风生和自己仿佛隔了一层玻璃。
玻璃这边，是他独自一人的寂静。
玻璃那边，是他们三人浑然一体的世界，色彩鲜明，鲜活，生动。
他们就像是构建好的一个完整而自足的小世界，而自己却与他们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顾长明没敢开口。
但随着移动过去的视线却让那青年察觉到了什么。
他脚步一顿，侧过头，目光落在了顾长明身上。
紧接着，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语气带着一丝的戒备道：
“怎么？我们认识吗？”
其余两人听到，也闻声停了下来，转过身来。
目光都落在了顾长明身上，眼中也同样疑惑，不明白顾长明一直盯着他们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