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书房内弥漫着一股与窗外萧瑟秋意截然不同的凝重气氛。
鎏金蟠龙熏炉中,上好的银霜炭静静地燃烧,释放出融融暖意,却似乎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那份因远方惊变而带来的寒意。李长空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玄色王袍衬得他面如冠玉,眼神深邃如古井寒潭。
青龙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开始详细陈述此次辽东之行的诡异经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丝残留的惊悸。
“殿下,我和兄弟们抵达辽东后,一路隐藏身形,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都是乔装成商队进入了辽东,一路上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按照殿下给的路线,我们很快就找到了那处矿洞。”
他语速平稳,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回忆时的凝重,“我们在找到那块矿洞的时候,没有贸然行动,反而是躲在暗处专门观察了几天。”
他详细描述着当时的谨慎,“可我们一连观察了几天,那矿洞外围死寂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甚至连日常巡逻的守卫、往来运送矿石的力工都看不到一个,这极不寻常。我们心下起疑,这才小心的靠近矿洞。”
说到此处,青龙的语气明显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寒意:“等靠近了才发现,在矿洞入口附近,以及洞内浅层区域,横七竖八地倒伏着不少尸体!”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令人不适的场景,“看穿着打扮,还有身上残留的一些邪异气息,可以确定,都是圣教派驻在那里的守卫。”
影一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插话问道,“尸体?是经过激烈搏斗留下的吗?”
这是他基于常理的判断。
青龙却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更深的困惑与一丝惊悚:“没有,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影一,你绝对想象不到!”
他看向影一,语气加重,“那些圣教的人死的都很蹊跷,不仅身边连挣扎打斗的痕迹都没有,等我靠近仔细查看尸体的时候,更是发现……他们身上连一处明显的致命伤口都找不到,我们还仔细查探了,中毒都没有。”
“无伤而死?”
影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作为影卫首领,他见过各种死法,但这种大规模、无外伤、无搏斗痕迹的死亡,实在闻所未闻,透着浓浓的邪性。
“当时我们就觉得诡异非常,”青龙继续道,声音带着后怕,“可能我也是成为炼气士后,胆子越来越大,感知也敏锐了许多,虽然觉得凶险,但职责所在,便让兄弟们在外警戒,自己孤身一人摸了进去。”
他描述着当时的情景,仿佛身临其境,“矿洞很深,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寒气越重。我一路小心翼翼,在越过几十具同样死状、散布在洞内的尸体后,终于抵达了矿洞的最深处。”
说到这里,青龙的脸色微微发白,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令人永生难忘的景象:“等到了里面,我才彻底呆住了!”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描述而凝固了。李长空目光锐利,影一屏息凝神,都在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青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用带着惊惧的语气说道:“整个矿洞深处,非但没有像正常灵石矿那样,充满氤氲浓郁、几乎化不开的天地元气,反而……反而是一片死寂的漆黑!元气稀薄得可怜!”
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感觉,“如果不是我神魂感知远超常人,能依稀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丝、正在飞速消散的元气痕迹,我肯定会以为我们找错了地方,那里根本就是个普通的废弃矿坑!”
他接着描述那极具冲击力的一幕:“我掏出火折子点亮,借着那点儿微弱的光线往里一看……整个人都懵了,只见整个矿洞的四壁和穹顶,只剩下黑漆漆、光秃秃的岩石,别说成块的灵石了,就连一点灵石开采后通常会留下的碎渣、粉末都没剩下,干净得……就像是被人用舌头舔过一样,仿佛那里从未孕育过任何灵石。”
李长空和影一闻言,眉头瞬间紧锁,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若是在未曾接触上古炼气士传承之前,听到这等事情,只会觉得是荒诞不经的志怪传说。但如今,他们自身已踏足此道,深知炼气士修炼到高深境界,确实拥有种种不可思议、近乎神通的手段。
搬山填海或许过于夸张,但以某种未知的秘法,强行攫取、甚至“搬空”一条灵石矿脉,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越是了解炼气士的伟力,对这类超乎寻常的事件,反而越能接受其存在的可能性,但也正因如此,才更觉其背后的恐怖。
“殿下,”影一摸着下巴,脸上充满了凝重与不解,分析道,“看这情形,怕是真的有修为极高的炼气士出手了?可是……什么样的炼气士,能拥有如此通天手段,一下子把整座灵石矿脉都搬空啊?这……这得需要何等磅礴的法力和对天地元气的精妙操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自身已是纳灵入体的炼气士,深知其中艰难,越是了解,越是感到自身的渺小与对方的深不可测。
李长空缓缓摇了摇头,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眸中,也罕见地掠过一丝极其凝重的神色。他沉吟片刻,语气低沉地开口道。
“本王如今是炼精化气巅峰的修为,结合武道冲窍境的底蕴,自问也绝无可能做到搬空整座灵石矿,对方能做得如此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其实力……至少也是炼气化神之境,甚至……有可能是炼神返虚境的顶级炼气士!”
这还是李长空结合自身实力,做了最保守的评估,炼精化气之境,主要是锤炼肉身,凝聚本源元气,虽能施展一些法术,但威力与范围有限。
而炼气化神,则开始凝聚先天元神,神与气合,感知天地,能调动更庞大的天地元气,施展出更强大的神通。
至于炼神返虚,那已是炼气士的一道巨大分水岭,元神凝实,可神游万里,修行种种大神通,具有移山倒海、捉星拿月之能,若真有此等境界的存在出手,搬空一座灵石矿,或许并非难事。
“嘶!炼神返虚?这么夸张?!”
青龙和影一闻言,几乎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两人如今才堪堪达到纳灵入体的门槛,连炼精化气的边都还没摸到,炼气化神对他们来说已是遥不可及的存在,此刻竟然可能出现了炼神返虚级别的老怪物?这如何不让他们心惊胆战。
“嗯,很有可能。”
李长空点了点头,肯定了他们的惊骇并非多余,他进一步解释道,既是为手下释疑,也是梳理自己的思路。
“根据古籍所述以及本王的推断,炼气化神境的炼气士,核心在于凝聚先天元神。元神一成,意念之力暴涨,可沟通天地,感悟法则,即便肉身被毁,只要元神不灭,若能及时找到载体,亦有重聚肉身、再塑道基的可能。”
“但在此阶段,元神尚显脆弱,通常无法长时间离体,更难以施展需要极大元神之力支撑的惊天神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而当修为达到炼神返虚之境,炼气士才算迎来了第一次真正的蜕变。其先天元神经过千锤百炼,早已浑厚凝实,犹如实质。”
“不仅可做到元神出窍,神游万里虚空,探查周天,更能开始修炼各种威力惊世的大神通,这等级别的炼气士,已然触摸到天地法则的边缘,若其施展某种吞噬或转移灵脉的秘法,挥手之间将一座灵石矿搬空,本王倒也不觉得稀奇了。”
解释完这些,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沉默,三人心头都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云,一个至少是炼神返虚境的、敌友不明的神秘炼气士突然现身,并出手搬走了至关重要的灵石矿,这无疑给本就错综复杂的局势,增添了巨大的变数和难以预测的危险。
那么,问题回到了最关键的一点:这个出手者……究竟会是谁呢?其目的又是什么?
与此同时,忠顺王府。
与秦王府书房的凝重分析不同,忠顺王府内,此刻正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暴戾气息。
富丽堂皇的书房内,满地狼藉,名贵的瓷器碎片、撕裂的古画、散落的书籍、倾倒的桌椅……随处可见。
忠顺王站在一片废墟之中,胸口剧烈起伏,原本保养得宜、略显富态的脸上,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涨红,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他刚刚发疯似的打砸了眼前能看到的一切,以宣泄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和憋屈!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西山的矿丢了!这才多久?!辽东的矿也没了!还是以这种……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没了!被人搬空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接到辽东心腹以最快速度、最隐秘渠道传来的急报时,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一场荒诞的噩梦。
一座蕴藏丰富、被他视为重要底蕴和未来依仗的灵石矿,竟然在重重守卫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整个搬空了?
连同驻守的圣教好手也全部离奇死亡?这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更像是一个恶劣的玩笑,然而,情报来源确凿无误,由不得他不信。
一通疯狂的发泄之后,忠顺王胸中的恶气总算稍稍平息了一些。他喘着粗气,颓然跌坐在唯一完好的太师椅上,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这件事太过蹊跷,透着浓浓的诡异,绝非寻常势力所能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转动他那充满阴谋的头脑,分析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好好的一座灵石矿被人搬空……这绝非人力可为,定是炼气士出手了,而且,绝非等闲的炼气士!”
忠顺王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可是……到底会是谁呢?”
他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个可能的身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能有这种鬼神莫测之手段的,其修为……至少也得是炼神返虚之境!”
“当今天下,除了深居龙首宫、凭借大周国运才能维持此等境界的父皇之外,怎么可能还有第二个炼神返虚级别的炼气士存在?”
这是他最大的疑惑和不安来源,当今天地灵气远不如上古,修炼艰难,炼神返虚几乎已成为传说。太上皇是凭借整个王朝的气运加持,才堪堪达到并维持住这个境界,但也因此受困于龙首宫,难以轻易离开。
“可父皇又出不了龙首宫……”忠顺王喃喃自语,排除了太上皇亲自出手这个最直接、但也最不可能的可能。
“那就只能说明……这世上,除了父皇,竟然还隐藏着至少一位达到了炼神返虚境的炼气士!”
想到这里,忠顺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个推断,比损失一座灵石矿更让他感到恐惧和不安。
一个未知的、实力堪比太上皇的恐怖存在,如同幽灵般潜伏在暗处,其意图不明,立场不清,这对他精心布局多年的谋反大业而言,是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巨大变数!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本来,半路杀出个秦王李长空,就已经屡屡打乱他的计划,让他焦头烂额了。现在倒好,又凭空冒出来一个至少是炼神返虚境的老怪物,敌友难料,这局面瞬间变得复杂和危险了无数倍!
忠顺王只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心累和无力感袭来,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巨大的压力和对未知的恐惧,甚至让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
“要不?这反,不造了?”
这个念头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却清晰地反映了他此刻内心的动摇与恐慌。面对接踵而至的意外和深不可测的强敌,他第一次对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事业,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和一丝退意。前路,似乎布满了荆棘和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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