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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贾珍的供述

作者:梦醒古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色深沉如墨,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父子相残、雷霆审判的废墟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焦糊味以及尘土的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味道。


    断裂的梁柱、坍塌的墙壁、碎裂的砖石杂乱地堆积着,在惨淡的月光下投出扭曲狰狞的阴影,如同巨兽残破的尸骸。地面之上,那个巨大的、边缘琉璃化的掌印深坑,更是触目惊心,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却毁天灭地般的交锋。


    贾珍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焦黑碳化,多处露出森白骨头,气息奄奄,只有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残气。


    李长空随手渡入的那一缕精纯元气,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灰烬中投入了一颗细小的火星,勉强维系着他一线生机,却也让他清晰地感受着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传来的、如同被投入炼狱之火灼烧般的极致痛苦。


    李长空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脚下这个罪孽深重、奄奄一息的宁国府继承人。


    方才那石破天惊的隆治二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但他表面上却依旧冷静得可怕。他需要确认,需要更多的细节,需要将这看似突兀的线索,与之前所有的疑点串联起来。


    贾敬站在一旁,脸色铁青,胸口因愤怒和后怕而剧烈起伏着。他看着脚下这个不成人形的逆子,心中五味杂陈,有滔天的怒火,有锥心的痛楚,有家门不幸的耻辱,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隆治太医,那个在太医院中地位尊崇、素有清名的院判,为何会与这等邪恶的功法扯上关系,又为何要将其赐予贾珍,将宁国府拖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短暂的死寂被李长空打破,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再次确认那个关键的名字。


    “你确定是隆治给你的?”


    他必须确认,根据影卫长期、严密监控所反馈的信息,隆治太医平日里的行踪极具规律,不是在太医院深研医典、配制方药,便是奉旨入宫,为各位嫔妃、贵人诊脉疗疾,生活几乎可以说是深居简出,低调得近乎透明。


    他以一个太医的身份,平日里与贾珍这等勋贵子弟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可能,更别提私下传授此等惊世骇俗的邪功了。


    这其中,必然存在着不为人知的隐秘通道,或者,影卫的监控出现了致命的盲区?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情况的复杂程度远超预期。


    贾珍被那缕元气吊着命,神智处于一种极度痛苦与模糊的边界。


    听到李长空的问话,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痰音,用尽气力,断断续续地、却异常肯定地回答道。


    “确……确定啊……就是……就是隆治太医……给……给我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裂的风箱中挤出来,带着血沫和绝望的气息。


    李长空与贾敬闻言,下意识地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疑惑与凝重。李长空对影卫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一个普通的太医,绝无可能在影卫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悄无声息地完成如此隐秘的交接。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个隆治,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的背后,定然隐藏着更深的图谋和更庞大的网络。


    “他是如何给你的?”


    贾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与怒火,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嘶哑地厉声喝问。他必须知道,这祸根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埋入宁国府的,这逆子又是如何一步步被引诱堕入这无底深渊的。


    或许是贾敬那饱含怒意的逼视刺激了贾珍濒死的神经,又或许是李长空渡入的那缕元气稍稍提振了他的精神,贾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堪回首的恐惧回忆之中。


    他喘息了良久,才用细若游丝、却带着诡异清晰度的声音,开始叙述那段将他拖入地狱的往事。


    “就……就是上次……我……我有一次……偶感……偶感风寒……”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语速极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一……一直治不好……便……便派人去……去以私人名义……请太医院的……一位太医……”


    “我……我许诺那位太医……重金答谢……他……他才答应我的……”


    贾珍的脸上露出一丝回忆往昔时特有的、混合着愚蠢与贪婪的神情,“可……可没想到……那日……与那位太医一起来的……还……还有太医院的院判……隆治……”


    说到隆治二字时,贾珍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流露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仿佛那个看似温和的太医,是比眼前盛怒的父亲和冷漠的秦王更加可怕的存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他声称是……想研究如何……更有效的治疗风寒之症……所……所以才……才亲自来的……咳咳咳……”


    或许是一次性说了太多话,牵动了体内严重无比的伤势,贾珍说完这一段,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大口大口的污血从口鼻中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些暗红色的内脏碎块,他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微弱,眼神迅速涣散,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断气。


    李长空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还需要更多的信息,不能让贾珍就这么死了。他无奈地再次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精纯柔和的元气悄然凝聚,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再次点向贾珍的眉心祖窍。


    这一次,他渡入的元气比之前更细微,只是勉强吊住其性命,确保他能说话,却绝不让他好受。


    嗡……


    随着这一缕元气的注入,贾珍如同再次被从鬼门关拉回,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喉咙里的咳喘稍稍平复,但脸上的痛苦之色却更浓。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如同离水的鱼。


    待其呼吸稍稍平稳,贾敬立刻迫不及待地追问道,语气凶狠:“然后呢?隆治跟你说了什么?快说!”


    他恨不得立刻知道所有细节。


    贾珍畏惧地看了一眼状若疯虎的父亲,不敢再隐瞒,继续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隆治太医……称我这是……这是……”


    说到关键处,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吞吐和羞愧,似乎难以启齿。


    “是什么?快说!”


    贾敬气得浑身发抖,抬起脚又想踹过去,但看到儿子那副惨状,终究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厉声催促。


    “是……是因为……酒色误了身子……气血衰败……导致的……”


    贾珍闭上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这令他蒙羞的诊断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原因,李长空和贾敬瞬间无语,李长空是早有预料,原着中的贾珍本就是这般货色,荒淫无度,道德沦丧,宁国府在其手中走向衰败是必然。


    而贾敬则是被这直白的原因气得眼前发黑,浑身剧颤,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儿子堕落的第一步,竟然是因为如此不堪、如此荒唐的理由,酒色过度导致气血衰败?这简直是宁国府天大的笑话,是将他贾敬、将宁国府列祖列宗的脸面都丢尽了。


    “然后呢?继续说!”


    贾敬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强忍着掐死这个逆子的冲动,额头青筋暴起。


    贾珍感受到父亲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不敢再停顿,连忙继续说道,语速因为恐惧而快了几分。


    “隆治太医称……想要治好……就需要将损耗掉的气血补回来……他……他说……我已经损耗到了气血本源……寻常之法……不足以补回损失的气血……”


    “我那时候……着急了……抓着隆治太医的手……请求隆治太医……一定要治好我……”


    “隆治太医听后说……想要治好……寻常之法已经不行了……可是他说……他手里有……不仅能治好我病症……还……还能让我实力突飞猛进的功法……”


    “所以我就……”


    贾珍说到此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不敢再说下去。


    因为他眼角的余光已经清晰地瞥见,父亲贾敬那双原本因为愤怒而赤红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近乎疯狂的猩红,那其中蕴含的怒火,足以焚毁一切。


    果然,下一秒,贾敬那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充满了无尽失望与暴怒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贾珍的耳边,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蠢货!真是个毫无脑子的蠢货!你以为别人的心就那么好啊!你是宁国府的当家人!你不是普通百姓!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偌大的利益!”


    “那隆治你还是第一次见,人家凭什么把那种珍贵的东西给你!你想过没有!你个蠢货!!!”


    贾敬气得气喘如牛,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贾珍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他实在想不出用什么恶毒的语言来形容自己这个愚蠢透顶、利令智昏的儿子,竟然因为酒色过度导致体虚,就如此轻易地相信了一个初次见面的太医,接受了那明显透着邪异的功法。


    这简直是将整个宁国府都当成了赌注,押在了一场显而易见的骗局之上,宁国府百年基业,竟然要毁在这么一个蠢货手里,这让他如何不痛心疾首,如何不怒发冲冠。


    李长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父子之间的悲剧。他对贾敬的愤怒感同身受,但也知道,此刻发泄怒火已于事无补。重要的是挖出背后的主谋和线索。他摆了摆手,打断了贾敬失控的咆哮,声音依旧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将问题引向关键。


    “行了,贾珍,本王问你,跟隆治一起来的那个太医是谁?”


    既然隆治身上暂时找不到突破口,那么那个作为引子、将隆治带到贾珍面前的太医,就成了新的线索。找到他,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揭开隆治的真面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是太医院的……钱峰太医……”


    贾珍不敢隐瞒,虚弱地吐出一个名字。


    “钱峰?”


    李长空眉头微微一皱,迅速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太医院中稍微有些名气的太医,他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但“钱峰”这个名字,却显得十分陌生,似乎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啊?当年已故柏苍神医的弟子?”


    与李长空的陌生不同,一旁的贾敬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


    他久居神京,又曾为太子属官,交游广阔,对于太医院的一些陈年旧事和人物关系,比李长空要了解得多。


    “柏苍神医?”


    李长空闻言,神色骤然一凝,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


    当年的柏苍神医,被誉为大周第一神医,医术通神,活人无数,其名声之显赫,地位之超然,就连他的皇祖父、当时的皇帝想请其调理龙体,都要看这位神医是否有闲暇、是否愿意出手!


    其影响力可见一斑!如果这个钱峰真的是柏苍神医的弟子,那么即便他本人名声不显,其身份背景也绝不容小觑,隆治选择通过他来接近贾珍,恐怕也绝非偶然!


    “行,本王知道了。”


    李长空得到了想要的关键信息,不再有丝毫停留。


    贾珍的供述虽然提供了“隆治”和“钱峰”这两个名字,但背后的谜团却更深了。他需要立刻回去,调动所有力量,彻查这个钱峰,以及他与隆庆、与已故柏苍神医乃至与可能存在的圣教之间的关联!


    他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贾珍,又看了一眼因愤怒和悲痛而显得有些佝偻的贾敬,淡淡说道:“这家伙就交给你了。”


    说完,李长空不再多言,径直转身,玄色袍袖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迈着沉稳的步伐,很快便消失在荒园残破的月洞门之外,将这片充满血腥与绝望的废墟,留给了这对恩怨纠葛的父子。


    废墟之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夜风呜咽,以及贾珍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贾敬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李长空离去的方向,许久没有动弹。他的背影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异常萧索和苍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到脚下那个不成人形、气息奄奄的儿子身上。


    贾珍似乎感应到了父亲的注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想要抓住什么,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带着哀求的呜咽:“父……父亲……”


    贾敬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冰冷与决绝。他打断贾珍的话,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


    “珍儿,你所做之事,已经触及了家族族规,天理难容,国法难恕。接下来,我会以贾家族长之名,召开族会,开启祖宗祠堂,由家族宗亲共同审判你的罪孽。”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终结的意味,仿佛在宣读最后的判决书。


    “好好珍惜……这最后的时光吧。”


    说完,贾敬不再看贾珍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自己的眼睛。他猛地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头也不回地向着园外走去。


    那原本因为修为精深而挺直的脊梁,此刻却佝偻得厉害,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夜风吹拂着他花白的头发和破旧的道袍,更添几分英雄末路的悲凉。


    贾珍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父亲那决绝而苍老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最终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无尽的悔恨、恐惧、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宁国府容不下他,贾家容不下他,这世间,也再无他的立足之地。等待他的,将是族规最严厉的制裁,以及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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