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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她的枕顶

作者:压龙大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外院甬道上,高克己带着小厮,闲庭信步,看不出有人在等他用饭的紧迫。


    小厮垂着脑袋,似乎想了多时,两步赶到高克己身边,侧头问他:


    “少爷,两个枕头顶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那绣工是好的,您就这么给丫头了?”


    高克己看他一眼,舌头顶着上唇的内侧,笑了笑:


    “舍不着媳妇套不着狼,更何况没有比这个巧的东西了。”


    似乎是在舔牙花子上的附着物,片刻后,他才又继续:


    “像那样的丫头,贵的东西她嫌俗气,太素的又看不上,最好是下巧功夫的,别出心裁的,她才能体会到心思,欲罢不能。”


    小厮连忙贴上来,紧着赔笑:


    “少爷高明。连真人都眷顾您,谁想到能从夫人房里找到这么合适的东西,还不是这丫头该着是您的。”


    他嘴里的夫人是曾氏,大房高彦邦的正妻,也是高克己的生母。


    高克己对这种吹捧倒不怎么受用:


    “她不过是迟早,我早有数,只是拱辰轩里头那个,还需细细谋划一番。但我今日来,这里两个倒都不打紧,只怕那小王八蛋不


    中套。”


    他说完,似乎觉得非常有趣,走得更慢了一些。


    小王八蛋高克行吃过了午饭,要出门往拱辰轩去,临行前,他唤素馨:


    “我有一幅夹宣的山水图,没款没章的,收在库房里了,你去找出来,取温水,两面都刷一遍水,别刷多了,闷着就行。我从拱


    辰轩回来要带这画去一趟锦裱堂。”


    锦裱堂是街上装裱画的店铺,是这一代最好的。


    素馨正给他收拾碗碟,听到他叫自己,欠身应了。


    高克行又从桌上拿起一个匣子,匣子里装着枕顶,他把匣子夹在小臂内侧,又问素馨:


    “我堂哥给你的东西我可拿走了,你真舍得?”


    她只能舍得。


    素馨淡淡一笑:


    “我的就是主子的。”


    高克行嗤笑一声,扬长而去。


    午后的拱辰轩乱作一团。


    除了二少爷和大少爷有事,两人日日都会过来,倒不新鲜,可日日都是这样鸡飞狗跳。因为头一日苦练射柳的三少爷上午会用来


    补眠,坐在书桌前也就是装样子,或者打瞌睡,所以到了下午这个时候,他就临时抱佛脚。


    一会儿叫原棠把他不知道哪辈子写出来的书法从角落里掏出来;一会儿又叫鹿啄帮他把午睡压出折痕的《中庸》展平;时而乱七


    八糟地翻书,试图把那些段落吃进肚子里;时而又对着书案上的镇纸发呆,心中默念:


    完了就完了,完了就完了。


    对于他习武不习文这件事高克肃和高克行并不是不知道,但总要装装样子,因为现在高彦韬的确还不知道。而且在这装样子之


    上,高克肃并不是完全的装样子,他也时而会认真考校,毕竟武举也考策论,一点书都读不进是不行的。


    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人仰马翻之中,高克行抱着匣子,悄悄进屋了。


    鹿啄对风吹草动极敏锐,高克行刚进来,她就一步到了他身前,道:


    “等……”


    另一个等字还没说完,高克行已经搭上鹿啄的肩膀,想把她推到一边,但没推动。高克行心里暗叹忘了她是个野人,只能收回手:


    “等什么等,我天天都看这一出,给我找个座。”


    原棠这会儿也看见高克行进来了,冲他施礼,引着他到书案前坐下,自己又去收拾刚刚翻书法折腾出来的烂摊子。


    高克行把匣子往桌上一放,喊高克正:


    “我今儿要早走,不陪你玩儿了,你帮我跟大哥说一声。”


    高克正睡熊猛醒:


    “啊?”


    一般要是二哥出门,顶多使个小厮过来只会一声,怎么今天还特意亲自来一趟。他懵懂点头,心里真的有些不想二哥走。


    “这个,”高克行在高克正面前打开匣子,“我得了一对儿枕顶,你拿走,帮我送给云英。”


    高云英是高克正的亲妹妹,高家最小的女儿,年方9岁。


    说到枕顶的时候,鹿啄已经注意到这边,看着高克正打开的匣子里,那面上露出来的幼鹿啄草刺绣,她心里猛地一紧。


    还在惋惜二哥要出门的高克正顺着高克行的动作看了看那个枕顶,有点不解:


    “这东西她太多了,二哥怎么不自己留着。”


    这话几乎挽救了在场所有人的脖子,只是高克正和高克行全然不知,高克行道:


    “样子是小孩儿用的,哪有我这个岁数的爷们用小鹿吃草的绣样?而且你看,这鹿绣得极好,栩栩如生,我那儿荷包扇套一大


    把,都没见过绣的这么好的。我好一阵子没给她带好吃的了,她该在心里怨我,你替我送她。”


    刚刚说不送,现在又送。高克行的脖子又有些朝不保夕了。


    “还是不了。”高克正摇摇头,“我不好在中间总是占着二哥的人情,你该亲自去听她谢你才是。况且我嘴笨,七妹妹要是问我这


    样子哪里好,我说不出来,她会不高兴。”


    “行吧。”高克行很痛快,“那我先去送,回来我就直接出去,不回你这儿来了,大哥那儿你自己看着对付,别让他罚你。”


    罚不罚高克正说了并不算,他努力挤出一个苦笑,站起来要送二哥,高克行拦他一把。


    “温你的书吧,大哥再有一刻钟该到了。”


    高克肃不是高克行这样离不开人气儿的物种,往往会按照一个准确的时间登门,分毫不差。


    匣子又被原样合上,鹿啄的目光也像被人斩断,她眼瞧高克行要出去,脚步微动,下一刻已经拦在了高克行前头。


    “我送你。”


    这倒是盘古开天头一遭,高克行有些佩服起自己的魅力来,另一边的高克正则在欣慰,原棠一个上午的教导,竟然让阿啄学会规


    矩了。


    “好啊。”


    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高克行夹着匣子往外走,鹿啄就在他身后跟着,也不说话、也不看他,就那样默默一路送到了甬道上,还在送。其实不是送,是在找人少的机会,让二少爷陷入甜蜜的梦乡。


    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枕顶马上要假手于人,高云英的院子鹿啄不熟,晚上再去取回来容易生变故,这事她吃过一次亏了,所以宁可让高克行当街睡一觉。


    只是她准备出手时,高克行忽然转过身来了。


    “不用送这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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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远不叫送,叫尾随。”


    鹿啄不动声色收回手刀,点点头,想等他再转过身时就动手,但高克行偏没有那么做,他微微俯身,一双桃花眼盯着鹿啄:


    “龙井茶怎么样?你替我喝了没有?”


    早饭高克行走前,把自己要喝的龙井茶赏给了鹿啄和原棠,他惯用这样的伎俩跟姑娘们熟络起来,百试百灵。


    鹿啄才不想理什么龙井茶呢,她只知道自己的枕顶要飞了,在这里停的时间越长,路过的人越能记着她在这儿跟高克行说过话,


    决计不能停下来闲聊。


    可不跟他闲聊,他又不走,鹿啄转念一想,或许也可以不抢。


    只见她伸出手,指了指高克行手里的匣子:


    “能不能给我?”


    高克行没看出来鹿啄竟然是个贪心的,只赏了她一盏茶,她又来要别的,自然笑着摇头:


    “不行。”


    鹿啄的下一句话很快跟上:


    “不白给。”


    不白给?他能要一个丫头什么?高克行不由好奇,问她:


    “你要拿什么跟我换?还是给我钱?你的月例银子,买不起这一对儿枕顶。”


    当然买不起,就算把屋里的散碎银子都拾掇出来,也未必够用。


    她突然后退了一步,站在那个粗约两人合抱的荷花缸边上,从袖口里拿出一块飞蝗石,手腕子一动,飞蝗石立即脱手,倏尔破空


    飞去,如莺离柳梢一般。


    飞蝗石轻点水面,即刻跃起,如鱼跃龙门,轻盈洒脱,继而又在水面上起落数回,作连环跃,直至飞出荷花缸。


    打完一个水漂,鹿啄走过去捡起飞蝗石,收进袖口里,又回到高克行身边,试着问:


    “教你?”


    文人雅集,或是踏青,也惯以打水漂为乐,打得好的,确实会叫人青眼相待,高克行有一丝心动,但更多的是惊讶,这打水漂是


    巧劲,不是蛮力,阿啄竟然也使得这样好,恐怕之前对她的定论还是下早了。


    他有意钓着鹿啄:


    “不学,我耍给谁看?你还会不会别的?再给我耍一套,我就赏你。”


    还能展示什么呢?


    鹿啄知道高克行爱玩儿,看他的样子也能瞧得出,所以才想教他这个换那对儿枕顶,但剩下的都是正经百八的功夫了,教他他也


    未必学得会,就算学得会也未必真想学。


    她忽然想起高克己说,要到高克行房里赏画。


    “你喜欢画?”


    如果不喜欢,就还是敲晕了抢走。鹿啄不想再白白给人知道她的底细。


    不长眼的高克行还沉浸在自认的乐趣里:


    “不喜欢,我喜欢钱。”


    鹿啄掉头就走。


    她断定高克行不会来追,到时候找个地方上房,路途中下来给他敲晕。


    谁知刚走了两步,高克行竟然从后面拉住了她的胳膊,轻轻带着她转身,因为鹿啄没有防备,就这样让高克行拉了过去,高克行笑着看她,凑近了道:


    “怎么不识逗?我唬你的,画怎么了?你只管说。”


    鹿啄的确不识逗,但高克行也的确不识趣,只有一样,运气不错。鹿啄稍稍退开了一点,答他:


    “我会揭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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