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夜探道观之后,虽一把火焚尽那残害灵兽性命的邪地,可救出的灵兽,多是伤痕累累或奄奄一息。一时之间,大量救治后事接踵而至,叫闻泠几乎喘不过气来。
伤者待医,惊者待抚,饥者待养,弱者待护,桩桩件件,无一可缓。她已无暇去安如堂坐诊不说,救来的灵兽竟把原本还算宽敞的院落塞得满满当当,连下脚之处都需要小心细寻。
浓淡不一的药汁在罐中翻滚,白汽沿着炉口袅袅升起,顺着夜风散入回廊,把整座肃王府都浸在一片药香之中。闻泠一边给灵鹤换药,一边听着清葭小声嘟囔,
“姑娘,这药材真是流水一般,昨日‘清魂草’便去了半匣子,今晨又添了‘凝露散’,库中存量眼见着见底。再这般下去,灵兽固然都能活下来,只怕安如堂反倒要先歇业了。”
闻泠替灵鹤把断翅伤处敷好,见它疼的浑身发抖,她抬手轻拍它的背脊,温温和和地用心念哄道,
“马上就会好的。”
任妈妈抱着账册进来时正巧看到这一幕,心里一阵心酸,本想过来和闻泠合计账中亏损之事,蓦然有些张不开嘴。
她知道她家姑娘自小心善,蚂蚁都不会踩的人,见到这么多受伤的灵兽,不会见死不救。可安如堂的亏空不能一直用姑娘的嫁妆填平。她不是计较银钱,只是在这世道要救他人命,自己先得活得下去。
余光瞟见自进院中就一脸苦相的任妈妈,已猜到些许,
“我知晓任妈妈担忧。”闻泠见灵鹤已不再发抖,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心中已有法子,也想让任妈妈帮我参谋参谋。”
不多时,闻泠带着任妈妈回到卧房,将昨日让灵兽们为景和公主做的香包递给她,
“这个香包是灵宠制得,皇后和景和公主皆赞不绝口,询问香方。”
任妈妈接过香包,放到鼻下轻嗅,
“这香包确实别致。”
闻泠见她似是没懂,
“我想将它放到瑞香阁中卖,先看看顾客反应。”
瑞香阁乃是国都最大的香铺,以其原料上乘质量稳定为特点,官家贵女甚至皇室宗亲皆是其中老主顾。
闻泠思量再三,决定先行代售,借现成香铺入市,将香包少量投放,听其反馈,若方向乐观,那时可另起门户。
至于香包所得,她已在心中定下——尽数归于灵兽,用以疗伤、吃喝用度,分文不入己囊。
如此,不再仰赖外财,不再动用安如堂收益,可成良性循环。
闻泠将心中所想与任妈妈说后,果然得到她的支持。
正在此时,门外有人来报景和公主来府。
闻泠便拿着香包去前厅接待,而任妈妈则是出府去约瑞香阁东家。
景和公主今日着一身浅杏色对襟衫裙,闻泠一进前厅,就见到她竟像小狗般四处轻嗅,看见闻泠,眼睛亮晶晶的,
“泠儿!”
她笑着招呼着,似与闻泠认识十载般热络,
“你这为何都是药味儿。”
闻泠不欲透露道观与所救灵兽之事,回了个礼,
“回公主殿下,这几日有灵兽病了。”
景和公主凑近两步,一把拉过闻泠的手,
“公主殿下叫着生分,我名炎珏,以后你就叫我珏儿。”
闻泠心下无奈,拿出为她准备的香包,想赶紧送走这尊大佛,好回偏院照顾受伤灵宠。
谁知景和公主接过香包,却未完全松手,
“泠儿,我还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你这香包确实别致,让我印象深刻,待过几日到了夏至,我会在公主府举办避暑宴,届时我想拿你的香包当作礼物送给贵客。”
景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闻泠的表情,见她面露犹豫,赶紧说,
“当然,我不会白要的,我可以出高价购买,你也好给灵兽们买些吃食。”
其实闻泠并未犹豫,只是惊叹自己刚想以香包入市,景和公主便送上门为她推销,如若香包能被公主贵客赏识,那岂会愁卖。
景和公主见她不答,继续发力,
“你别怪我多嘴。安如堂救治灵兽的药材钱也不是小数目。若你的香包在我的宴会上出名,你我可以一同开个香坊,如何?”
闻泠听得一怔,香包即使在瑞香阁卖的不错,单开一间香铺也需要大笔银钱,可如果有景和公主的资金支持,她看着景和公主脖子上颗颗都有蚕豆大小的珍珠项链,说道,
“这香坊,珏儿想怎么开?”
景和公主闻言眼中顿时一亮,分明是早已等着这一句,又凑近几分说道,
“你且听我说。”
“宫里、各家勋贵宅院,哪一处不用香?衣佩要熏,帐幔要染,连案头书卷都讲究要有一缕余韵,香包更是随身之物。”
这些景和已在心中盘算过许久。
“我出本钱,也替你在贵女中宣传,你只管让灵兽制香。”
“香铺所得你六,我四。”
说到这里,闻泠补充道,“若要卖,还需有规矩,配方、剂量、工序、用料、效用,都要写得明白。否则惹出事来,也不好做。”
景和公主拍手,
“对对对!你说得对!我就喜欢你这样思虑周全。”
“之后这些都归你管,至于贵女们爱什么,我可给你消息。”
闻泠沉思片刻,抬眼看向景和,“可以合作,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景和公主很是豪爽。
“其一,配方分级。”闻泠道,“我不想只做贵女生意,香方根据工艺,价格分级,人人可用。”带止痛镇麻的,需登记用途与禁忌,免得乱用。”
“其二,工序要保密。”她顿了顿,“带止痛镇麻的,需明确标记用途与禁忌,免得乱用。”
“其三,”闻泠神色严肃,“香铺以宣传灵兽制香为主,故灵兽名声至关重要。卖香包时,一并宣传灵兽的特点与可爱之处,若有人对灵兽出言不逊,停止合作。”
景和公主听完,竟收了笑认真点头:“你这三条,我都同意。”
“世人多无缘契兽,遂对灵兽偏见颇多,我有青鸾,自知你的心意。”
闻泠听到景和对灵兽的看法忍不住弯了弯唇,便道,
“我这边让灵兽先做三款,宁心款、清暑款、止痛款。配方与工序我写成册,珏儿先在宴上试香,若反响好,再合力开铺不迟。”
景和公主生怕闻泠反悔,赶紧应下,
“就这么定了!”
*
炎珩自早朝归来,踏入院门时便见前厅景和公主亲热的拉着闻泠的手,两人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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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坐的极近。
他脚步不由得一缓。
这一幕本并无不妥。景和性子爽朗,易与人亲近,何况先前因香包之事对闻泠赞赏有加,亲近些也在情理之中。
可看着闻泠那被景和握住的手,他却偏偏挪不开眼。
闻泠的手白皙纤长,腕骨清秀,日光下仿佛玉石般透着一层温润的光。
也正是这只手,不久前她从昏迷中醒来,第一时间从自己的手中抽出,干净利索。
闻泠当真,这样排斥他吗?炎珩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回想着握住闻泠手的感觉。
再看景和的手,她拉着闻泠时,闻泠并未避开,甚至微微回握。
炎珩胸口顿时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先是一院子的灵兽,让闻泠连与他吃饭的时间都匆匆忙忙,再有皇姐追到府上。
明明他比景和更早认识闻泠。他护她度过生死之险;她昏迷之时,他守在床边一夜未眠;
他向来不喜这等无端情绪,更不屑与人争风吃醋。
可偏偏这一刻,醋意已悄然在心底悄然蔓延,久压不散。
最终,他走向景和。
景和最先察觉,见炎珩归来,笑意更盛,
“哟,珩儿下朝了?”
闻泠闻声,也侧过头向他看去。
“皇姐来了,也不上茶,真是没有规矩。”
侍女马上告罪,下去备茶。每次景和公主来肃王府,肃王都躲着不见,更别提上茶了,这次这是怎么了。
炎珩看向她们,目光在她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仿佛不过是寻常一瞥。
“皇姐,快来尝尝今年进贡的蒙顶甘露,生津止渴,回甘悠长。”
炎珩将茶盏从侍女手中接过,递到景和面前,
“方才说了许久,润润喉。”
景和一愣,他这个冷面弟弟何时这么温柔贴心过,不会是茶里有毒罢,
“还是你贴心。”
她伸手来接。
可她正巧看见,当她松开闻泠的手,炎珩眼中划过的得逞。
见景和将闻泠的手松开,炎珩在旁假装无事发生,低头喝茶,却听景和说,
“珩儿,刚刚泠儿说要去参加我府上的避暑宴,你可一同前来?”
炎珩一愣,往年的避暑宴他都已军务繁忙推脱婉拒,可今年闻泠要去,他自然不能缺席。
“王妃既然要去,我怎有不去之理。”
“往年夏至,你不都要出城巡营吗?”景和眼中狡猾一闪而过,
“你可知泠儿真与我有缘,像珍珠般光彩夺目。”
她边说边放下茶水,手欲向闻泠伸去,
炎珩看着又要碰在一起的手,赶紧接话,他岂会不知景和话中之意,
“以往军务繁忙,怠慢了皇姐,这次避暑宴我送皇姐灵州海珠三颗作为赔礼。”
景和笑得像一朵花,
“甚好甚好,今日我来,还与泠儿定下一事。
“我们两个想要在国都一起开个香铺。”
“噗——”
茶水才入口,炎珩喉间猛地一呛,尚未来得及咽下,便一口喷了出来。
他侧首连咳数声,杯中尚余的茶水被他匆匆放回案上,竟显出几分少见的狼狈。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