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苓缩了缩肩膀，看着黑茫茫的夜色，感受着一阵阵的腹痛，沈翊今日温柔得给她一种陌生感。
很刻意，不真实。
像是一触及散的泡沫。
陆云苓将下半张脸埋进衣领，咽下要说出口的话，“回陆府吧。”
沈翊闻言看了她好一会儿，收回视线，倒没多意外，“好，待会你兄长会来接你。”
陆云苓没想到陆枫和沈翊有关联，这样想着，她当时避着陆枫去见沈翊挺没必要的。
沈翊什么都不会告知她。
陆云苓轻嗯一声表示知晓，沈翊却又不轻轻揭过，他幽幽问她，“阿苓为何不和我走？”
陆云苓闻言，一时不知该说些说什么，她肚子很疼，自然不会和他说真话，她双手抱着膝盖，“没别的原因，也不知道回去后我父亲会不会伤害我。”
木榴还在陆府，她总不能不回家。
沈翊不知信没信，“不必担心，你明日便在府里休息，不要来朝会了。”
陆云苓不解，抬起头问他，“为什么？”
她的肚子很疼，脸色很难看，晚风带着寒意，她将下巴张脸缩到衣领中，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她极力忍着不敢让沈翊知晓。
她倒希望是她多想了，可她忍不住。
沈翊曲膝蹲在她身前，“明日不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害怕。”
夜风微寒，雪丝落到他的发冠上，他又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又拉起她的手，将荷包塞入她的手中，“这里面有两样东西，若遇到危险，可以将粉末撒出来，可以自保。”
“里面还有一只飞虫，若发生危险，不要害怕，将它放出来便好。”
陆云苓听着这些，觉得不太对劲，她手里握着荷包，面色有些担忧，“世子……”
沈翊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给你东西，是因为你手无寸铁，你该担心的是你，别下次见到我又带着伤。”
见陆云苓收下了，沈翊站起身，复又开口，“我也不是白给你的，要想报答我，阿苓便给我绣个荷包。”
陆云苓皱眉，“可我不会。”
沈翊睨了她一眼，“不会就学。”
陆云苓看着他，见他不容拒绝，只好轻点头，“我知道了。”
见他又恢复平常的模样，陆云苓心里反而多了安稳，陆枫还没来，沈翊便陪她在这儿等。
陆云苓看着手心里的荷包，沈翊和陆枫有关联，她却一点也不知道。
陆云苓揉着肚子，悄悄看着他的脸色，“世子。”
沈翊言简意赅，“说。”
陆云苓腿有些软，“你明年便二十有三了，不着急娶妻生子吗？”
沈翊似是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他从风雪中分出一个眼神，见她缩成一团有些好笑，“嫌我老？”
陆云苓无奈，“你别模糊我的问题。”
远处一些马车源源不断地归家，有些嘈杂，沈翊走近了一些，黑靴上的雪慢慢融化。
他自上而下地看着陆云苓，“你年纪还小，我能娶谁？”
陆云苓摸索着手心的荷包，只有她吗？
陆云苓皱着眉，“可是你每次都弄好多那个东西在里面，而且，你，你还每次都待里面好久。”
说到后面，陆云苓脸色忍不住浮起红晕，她低下头不想被他看见，“没有怀孕的可能吗？”
沈翊盯着她看，唇边溢出一抹笑，他突然有些舍不得放她离开了。
“阿苓不必担忧，我要想让你怀上孩子，有一百种姿势。”
陆云苓见他丝毫不避着点，想站起来捂住他的嘴，“又不是很光彩的事，你不知道悄悄地说吗？”
陆云苓扶着腰站起身，想离他远一点，沈翊见她走路姿势不太对，眉头微皱，“怎么了？”
他早就察觉出陆云苓不对劲。
陆云苓摇头否认，“没什么的。”
沈翊抓起她的手腕，眼睛冷冷盯着她，“阿苓，我说过的，你要乖一点，什么也不瞒着我。”
思及方才她问他的那些话，沈翊将她拉过来，靠在他的胸膛上，另一只手还把玩着她的长发。
“阿苓不会觉得你是有孕了吧？”
陆云苓没想到他就这么说了出来，她不敢让他知道，她怕若她真的有了，沈翊会让她生下来。
别说是现在身子有恙，就算是身子康健，她也不愿生育。
陆云苓只觉腹中一阵阵疼痛，她靠在他身上，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翊便幽幽开口，“若阿苓怀孕了，是不是也就说明外面有人了？”
陆云苓拍着他的胸膛，“我才没有，我就是肚子好疼，而且我已经十天没来月事了。”
她声音却来越轻，“我有点担心。”
沈翊见她皱着眉，额上还冒着虚汗，冷笑一声，“所以我来了那么久，你都没打算和我说这件事。”
陆云苓这么也没想到，会扯到这儿，“我就是觉得我可以自己解决。”
沈翊紧紧盯着她，也没说要带她去找大夫，陆云苓有些站不住了，看着他似乎洞察一切的眼神，她扯着他的袖子，“世子，你别这么看我，我有点害怕，你带我去医馆好不好。”
沈翊心中冷笑。
他都努力将语气放轻，对她体贴，可她还是怕她。
他该拿她怎么办？
沈翊突然觉得，他有一些讨厌陆云苓，哭在她身，痛在他心。
既然是属于他的，便只能完整无好，不能受一点伤害。
他将人抱起来，冷冷开口，“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陆云苓抱着他的脖颈，声音轻如蚊丝，“对不起。”
沈翊抱着她，她很轻，和她的声音一样，“阿苓好像不是很相信我，我说不会让你怀孕，你便不会怀孕。”
“我说不会让你出事，你就会平平安安。”
“我对你难道不够好吗？”
一句又一句，在寒风中，清晰入耳。
陆云苓选择闭眼装死，可一闭眼闭眼，就仿佛看见阎王爷再对她招手。
陆云苓被吓得浑身一个激宁，也不敢抬头看他，只能将头埋在他胸前。
沈翊只看了她一眼，便抱着她朝远处走去，街对面有一家女子医堂，沈翊将人抱着进入，便被拦了下来。
出来的是一个年纪稍长的妇女，见门外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姑娘，简言意骇，“男子不得入内。”
沈翊低头，他不放心。
陆云苓让他放她下来，“这里没事的，你在外面等着吧。”
沈翊将她放下，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别忘了我给你的东西。”
医堂的人井然有序，见有一个男人站在外面，好心地劝他去隔壁屋子等着。
沈翊依旧不放心，他只问：“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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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医者摆首，“还好，月事罢了，就是那姑娘郁结于心，影响到了身子。”
医者见沈翊半边肩膀都湿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公子还去先进去吧，你这一身湿透，对那姑娘也不好。”
沈翊眉头轻皱，进了隔壁屋子，他坐在窗前，也没点蜡烛，就着月光靠窗而坐。
过了好一会儿，门发出“嘎吱”一声，沈翊偏过头，便见陆云苓推开门走了进来。
沈翊视线追随着她一路过来，见她坐到自己旁边，轻声开口，“世子。”
沈翊摸了摸她的衣裳，有些湿，他声音有些沙哑，“冷不冷？”
陆云苓老实点头。
沈翊摸着她的脸，轻笑一声，“现在又知道听话了？早干什么去了？”
陆云苓轻抿唇，见他揪着不放，心里无奈，“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沈翊却道：“可你的事与我有关，阿苓自己得清楚，当初是你要留在我身边的，既然自己留下了，便安分一点。”
陆云苓手抓着袖子轻点头，沈翊这才站起身，“和我去换身干净衣裳。”
陆云苓也站起身，见沈翊只是往前走，不由得皱眉，她加快脚步紧跟在后。
沈翊余光见陆云苓跟在后面，脚步却没有停留，陆云苓见状，扭着手心的帕子。
她又让他生气了。
这男人怎么那么难搞？
陆云苓唤了一声，“世子。”
沈翊脚步没停，陆云苓踢了踢地面的雪，“我的肚子疼。”
前面的人停了，陆云苓快步赶上去，环着他的胳膊，“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隐瞒世子的，只是我也不确定，我怕世子笑话我。”
沈翊垂眸看着被她挽住的胳膊，目光落到她的脸上，他自发地解说出了委屈。
沈翊实在搞不懂她的心思，她到底在委屈什么？
听话点，柔顺点，安安分分做一朵娇花，不经风雨，不忍霜雪，他什么都可以给她。
他都不知道她郁结于心。
沈翊扫了她一眼，蹲下身子，“上来。”
陆云苓老实趴在他的背上，见沈翊站起身朝外走，陆云苓也老实闭上嘴。
陆云苓心里明白，他就是要她示弱，只能依附他，不能有自己的主张和思想。
沈翊背着她进了一家客栈，陆云苓问他，“那我哥哥他怎么带我回去？”
沈翊上了楼梯，“你还想回去？”
陆云苓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她现在随便说一句在他那儿都是错的。
沈翊径直推开门，似是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将她放到床上，陆云苓揉了揉肚子，便见沈翊递过来一套衣裳。
“自己换。”
陆云苓接过衣裳，摸着细腻的布料，见沈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伸手去解衣带。
微湿的衣裳脱落，沈翊看向陆云苓，她只留一个脊背给她，将身上的湿衣裳往外扯。
沈翊盯着她后背的红印，眼眸微深。
陆云苓将小衣系带解开，便见沈翊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陆云苓动作顿住。
“你的后背下午时还是完好无损的，怎么红了一片？”
陆云苓看着他，也不再隐瞒他，“我今日见到长公主了，给她行礼的时候弄着的。”
陆云苓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长公主，她好像不是很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