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关禧不太习惯这样的安静,尤其是在她面前。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应对各种机锋,习惯了在太后和皇帝之间用沉默或言语周旋,可唯独在她这里,在这种毫无利害算计的相处里,他笨拙得像个初出茅庐的少年。
“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寂,“你之前那场病……太医最后怎么说?到底是因着什么起的?只说风寒引发旧疾,未免太笼统了些。”
他问得有些急切,可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这岂不是在质疑冯媛没有照料好她?他立刻补充,语气放得更缓,“我的意思是,知道了根由,往后也好仔细调养,免得再受罪。”
楚玉的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劳掌印记挂。周院判诊过脉,说是素日思虑劳神,气血有亏,底子便虚了。那日夜里不当心,在廊下多吹了会儿风,寒气侵了肺经,便一发不可收拾。”她顿了顿,叹了口气,那叹息淡得像一缕烟,“原是我自己不当心,怨不得旁人。”
思虑劳神,气血有亏……
关禧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思虑什么?劳神什么?是承华宫永远处理不完的琐务?是冯媛那些或许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心思?还是他关禧带来的无穷无尽的麻烦和危险?
“底子虚,就更该好好养着。你平日太不爱惜自己。”
楚玉没有接话,偏过头,目光投向窗外细雪纷飞的庭院,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
见她无意多谈病情,关禧抿了抿唇,心头那份想要更了解她的渴望越发强烈。他知道她叫楚玉,知道她是冯媛身边最得用的宫女,知道她冷静聪慧,甚至知道她对自己那份复杂难言的心意。可除此之外呢?她来自哪里?家中还有什么人?为何成了冯媛身边如此亲近的人?今年年岁几何?这些最寻常不过的问题,他竟然一概不知。
以前是不敢问,后来是没机会问,怕触及她的过去,也怕自己的身份不配。可现在不同了。他是司礼监掌印,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查清她的一切,可他不想。他希望,这些关于她的点滴,能从她口中亲自说出来,这样,才能证明他们之间,有那么一点点不同于这宫里其他利用与依附的关系。
他犹豫了片刻,手指在她手背上划了一下,“你……是哪里人?”他问得有些突兀,声音也压得低,目光紧紧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听口音,倒像是……南边来的?”
楚玉没料到他突然问起这个,转回视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却像是隔着薄雾,看不真切,“我原籍江南苏州府。”她答得简洁,没有半分拖沓,也未见多少怀乡之情。
江南苏州府?关禧心头掠过一丝讶异。那是鱼米之乡,富庶之地,诗书礼仪之邦,与这北地的凛冽宫墙截然不同。她身上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也有了解释,“苏州……好地方。”他顺着话头往下问,语气努力放得随意,像是闲谈,“家中……可还有亲人?”问完又觉唐突,若家中尚有亲眷,她又怎会小小年纪便入宫为婢,且看起来与故乡毫无牵念?
楚玉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长到关禧几乎要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就在他准备岔开话题时,她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淡:“家中父母早亡,并无兄弟姊妹。我是冯家的家生奴婢,自记事起便在冯府,陪着娘娘长大。”
家生奴婢……陪着冯媛长大……
关禧的心一沉。原来如此。她并非通过采选入宫,而是作为冯媛的陪嫁或心腹侍女,从冯府直接进入潜邸,再到这深宫。她的全部世界,从很早开始,便与冯媛紧密捆绑。
她的过去,就是冯媛的过去。
“那你跟在冯昭仪身边,有多久了?”他问,声音柔和了些。
楚玉抬眼看他,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掠过无奈,仿佛在说他这查户口般的问法实在有些好笑,又有些让人招架不住,“我自六岁起,便被分到当时还是小姐的娘娘身边做伴读侍女。”她顿了顿,在计算年月,“娘娘十五岁入潜邸,我随侍。永昌元年,陛下登基,娘娘晋位昭仪,移居承华宫,我亦跟随至今。”
六岁……到如今。
关禧在心里默默计算。
冯媛今年约莫二十三四,楚玉比她小,如此算来,她跟在冯媛身边,竟已有十年以上。十年朝夕相伴,主仆情深,甚至可能掺杂着更多复杂难言的情愫……这个认知让他胸口有些发闷,又有些释然。释然于她与冯媛之间那深厚的羁绊有了来由,沉闷于这羁绊如此之久,如此之深,构成了她生命的全部底色。
“六岁……”他低声重复,拇指在她虎口处摩挲,“那么小的年纪,就……”
就离开了父母,或者说,从未真正拥有过寻常孩童的父母之爱,而是成为了另一个女孩的附属和陪伴。他想起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小离子,也是小小年纪被送入宫,断了根脉,生死不由己。某种程度上,他们都是这宫廷吞噬早早失去依凭的孤雏。
“习惯了。”楚玉看穿了他未尽的怜悯,声音平淡,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了他一下,提醒他不必也不该如此看她,“娘娘待我极好,教我识字明理,已是天大的恩典。”
关禧喉头一哽,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些。他听得出她话里的维护,也听得出那平淡之下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认命。极好的恩典,便是她所拥有的全部了。
“你今年……?”他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目光落在她清冷韵致的侧脸上,他先前一直模糊地觉得她比自己年长,更有阅历,此刻才惊觉自己对她的了解竟如此匮乏。
“过了年,便二十了。”
二十。
比关禧这具身体的年纪大了三岁,与冯媛的年龄差也显得合理了许多。更重要的是,这个年纪意味着她已在冯媛身边,在这深宫之中,浸淫了将近十四年。十四年的光阴,足以将一个懵懂孩童打磨成如今这副沉静如深潭的模样,也足以将她与冯媛的命运缠绕得密不可分。她生命里超过三分之二的岁月,都与冯媛息息相关。
“楚玉,如今我总算是多知道了一些你的事。”
他略去那些关于冯媛,让他不适的细节,只强调知道了一些你的事,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从过去的背景里剥离出来,专属于此刻的他。
他顿了顿,握紧她的手,“以前我跟你提过的事,你可再想过?”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事,但彼此心知肚明。
是名分,是那层在这深宫里,于宦官和宫女之间被称为对食的脆弱联结,是他想要将她从冯昭仪的楚玉,变成关禧的楚玉的宣告。他以前提时,自己尚且不稳,如今权势在握,这份索求便也带上了更多的底气。
楚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上一次他提起时,她是拒绝,用身份,用处境,用为他好也为自己好的理由将他推开。那时他无力反驳。可现在,他旧事重提,语气里不再是祈求,而是带着势在必得的征询,以及一种如今我已不同往日的底气。
“掌印……”
“别叫我掌印,这里没有外人。”关禧倾身靠近,他需要一个既能在当下语境里表达亲密,那些在现代社会里烂熟于心的亲昵称呼,老婆宝宝之类,在舌尖打了个转,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合时宜,也太轻佻。
他需要一个既能在当下语境里表达亲密,又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的称呼。
一个词蓦地跳入脑海。
“卿卿。”
楚玉浑身一震,倏然抬眼看他,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卿卿……这般狎昵的称呼,古时虽多见于夫妻或极亲密的情侣之间,可在这深宫,一个权宦如此称呼一个宫女,其中的意味……
“你……”她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个字,后续的话语像是被那声“卿卿”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眼中波光剧烈晃动,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关禧看着她骤然绯红的脸颊和失措的眼神,心中那点忐忑化作了更深的悸动。他终于在她那总是平静的脸上,看到了如此生动的反应,这反应只属于他。
他乘胜追击,拇指安抚般摩挲她的手背,“以前我人微言轻,朝不保夕,你顾虑得多,我不怪你。可现在不一样了。楚玉,我说过,再也不准推开我。名分这件事,我不想再等,也不能再等了。”
他的目光锁住她,一字一句,“我不逼你立刻答应。但你要知道,我心里,早已将你视作我的妻。这宫里宫外,再不会有第二个人。”
“你明白吗?我想听你应我一声。”
妻?楚玉心尖都在颤,脸上火烧火燎,连带着被他握在掌中的手,也沁出了细密的汗。她垂下眼,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试图从这令人窒息的情潮里挣脱出一丝清明。
“……掌印慎言。这般称呼,于礼不合,若传出去……”
“传出去又如何?”关禧截断她的话,“我说过,这里没有外人。楚玉,我只问你,应不应我?”
楚玉的心跳得厉害。她不是不想应,是不敢应。在承华宫,他横刀颈侧,鲜血滴落的一幕至今仍是她午夜梦魇。他用最激烈的方式在她心里烙下印记,也斩断了她的退路。她承诺过不再推开他,可这不代表前路就变得平坦。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我若应了,往后呢?掌印可曾想过,你我之间,不仅仅是两心相许那么简单。”
“你是司礼监掌印,提督内厂,权倾朝野不假。可这权力是谁给的?你的根又扎在哪里?太后会允许你身边,有一个对食的宫女吗?”
“娘娘将你从泥泞中拔擢至此,赐你泼天富贵,无边权势,难道是为了看你与旁人琴瑟和鸣,心有所属?关禧,娘娘对你的掌控,你比我更清楚。你如今坐得越高,越是她手中最得意、最不能失控的棋子。她会容许这枚棋子,心里装着别人,身边还放着一个可能影响他判断、甚至成为他弱点的女人吗?”
关禧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些。
是啊,太后怎么会允许?
郑书意要的是他绝对的忠诚,是身心彻底的依附,是除了她给予的恩宠与权势之外,一无所有,也别无选择的孤臣。一个对食,一个名正言顺可以分享他私密情感与生活,甚至可能孕育出超越主仆情谊的伴侣,对太后而言,绝不仅仅是一个宫女那么简单。那是一个信号,宣告着关禧开始试图建立独立于她之外的情感联结和私人领域;那更是一个潜在的威胁,意味着这把最锋利的刀,可能有了自己的牵挂和软肋,不再如臂使指,绝对干净。
楚玉看着他眼中光芒的明灭,看着他下颌线因咬牙而绷紧,心中并无半分逼问得逞的快意,只有更深的酸楚和无力。她何尝愿意在他刚刚展露一点真实渴求时,就亲手揭开这血淋淋的疮疤?可她必须说。她不想将来某一天,他们的对食之名,成为太后降下雷霆之怒的导火索,成为他被清算的罪状之一,更成为她被他牵连,乃至被他亲手处理掉的缘由。
“你如今权势煊赫,或许觉得能护住我。可在这宫里,最大的权势在永寿宫。娘娘若觉得我碍眼了,有的是法子让我悄无声息地消失,或是让你……不得不亲手将我推开,甚至更糟。到那时,你待如何?为了我,与娘娘反目?你有这个把握,还是……有这份决心?”
她问得残忍,却现实。
关禧闭上了眼。楚玉描绘的场景,在他脑中清晰上演。太后那双看似慵懒,实则洞察一切的眼睛,只需轻轻一瞥,就足以让他脊背生寒。她有一万种方法让楚玉合理消失,或是让他自愿做出选择。而他,拿什么抗衡?他如今拥有的一切,包括保护楚玉的些许能力,都建立在太后的默许甚至纵容之上。若真到了那一步……
他不敢想下去。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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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坐上了九千岁的高位,在某些力量面前,他依然脆弱得不堪一击。他连给自己心爱的女人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都可能是将她推向绝路的催命符。
“……那你要我怎么办?”他再睁开眼时,眼底是一片沉郁的猩红,声音嘶哑得厉害,“难道就永远这样,偷偷摸摸,见不得光?楚玉,我受够了!我受够了在太后面前虚与委蛇,受够了连想和你多说几句话都要找借口!我想要你在我身边,名正言顺地在我身边!”
他的情绪有些失控,握着她的手再次收紧,力道大得让她蹙眉。
“我知道危险!我知道太后可能不容!可我不想再等了!每一天,我都觉得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因为哪件事触怒天威,或是被哪股暗流吞没。楚玉,在我还能抓住点什么的时候,我不想放手!”
“我们可以小心些,暂时不公开,只在私下……我会安排好一切,不会让人抓住把柄。太后那边……我会想办法,我会让她觉得,你对我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或者……你对我掌控内廷、为她办事有所帮助……”
他的话颠三倒四,逻辑混乱,既想不顾一切地拥有,又深知头顶悬着利剑,于是试图在夹缝中寻找一丝侥幸的可能。
楚玉看着他,看着他因激动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中那卑微的希冀。心口的酸胀几乎要满溢出来。她何尝不想?在这冰冷无情的深宫,能有一个彼此懂得,可以相互取暖的人,是奢求,也是毒药。
“关禧,”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没有侥幸。在这宫里,尤其是在永寿宫那位面前,任何侥幸都是致命的。”
“你若真想……真想与我有个长久。那就不能急,更不能授人以柄。对食之名,眼下是绝不可提的。甚至你我之间的往来,也要比现在更加小心谨慎。”
“你若真在意我,就先把这份心思压下去,藏好了。把你该做的事做好,把你的位置坐得更稳,让太后越发离不得你,也让陛下……或许将来,能有更多的转圜余地。”
她说的转圜余地,关禧听懂了。是指皇帝与太后之间的博弈,或许将来会出现新的变数,能让他有机会摆脱或减轻太后的绝对控制。这想法渺茫,却也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微光。
关禧眼中的激烈情绪,在她冷静的分析和温柔的抚慰下,渐渐平息。他知道她说得对。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加速毁灭。
“……我明白了。对食之事,暂且不提。但楚玉,你答应我,心里要记得。我关禧的妻子,只会是你。”
“我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楚玉重复着他的话,抬起眼,那双总是盛满疏离的眸子,此刻被水汽氤氲,映出他紧张的面容。
“这些日子,我躺在承华宫的榻上,闻着药气,看着帐顶,想的……并不全是娘娘的恩情,或是如何养好身子,不再成为任何人的拖累。”
她伸出手,抚上了他的脸颊,描摹他的眉骨,划过他挺直的鼻梁,最后停留在他紧抿的唇。
这个动作,超越了所有言语。
“我想的……”她的声音更哑了,水汽在她眼眶里汇聚,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是你在司礼监,是不是又批阅奏章到了深夜?是不是又为了太后和陛下之间的事情,费尽心思,如履薄冰?你颈上的伤……还疼不疼?”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关禧胸中滔天的巨浪。他从未听过楚玉用这样的语气,说这样的话。那里面没有宫女对权宦的恭维,没有理智的权衡利弊,只有最直接的牵挂。
“冯媛待我好,我知道。”楚玉的指尖停留在他唇角,声音低得像耳语,“那种好,是经年累月的陪伴,是主仆之间的情分,是深宫里相互依偎取暖的习惯。它像温泉,缓缓地浸着人,让人安心,却也……让人看不清自己的心到底想要什么。”
她倾身,拉近了距离,关禧能看见她眼中自己清晰的倒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淡淡药草苦香的气息。
“可你不一样,关禧。”她叫他的名字,不再是疏离的掌印,“你就像……就像一团烧过来的火,不管不顾,横冲直撞。你把你那颗心,血淋淋地、滚烫地掏出来,硬要塞给我看。你说恨,就恨得咬牙切齿;你说爱,就爱得……连命都可以不要。”
一滴泪,终于从她眼角滑落,沿着苍白的脸颊,留下一道湿亮的痕迹。
“我推开你,是因为我怕。怕这团火太烫,会把我们都烧成灰烬。怕你那颗掏出来的心,在这吃人的地方,被人轻易践踏、捏碎。我告诉自己,要理智,要权衡,要为你好,也为自己寻一条最稳妥的活路……”
她轻轻摇头,泪水涟涟:“可我忘了,心不是石头做的。它会疼,会冷,也会……忍不住想要靠近那团明知危险的火。”
“我知道你身体里……”她的话语在这里有了一个微妙的停顿,目光深深看进关禧骤然睁大的眼里,“我知道你和别人都不一样……”
正因如此,那份悸动才更加真实,超越了这具皮囊的局限。她爱上的,是这个伤痕累累,偏执疯狂,却有着最纯粹炽热灵魂的人,无论这灵魂包裹在怎样的躯壳之下。
“所以,”楚玉的手指,顺着他的下颌线,移到他的耳后,指腹摩挲着那一小块细腻的皮肤,“这些见不到你的日子,我心里……其实是想的。”
她终于说出了口。
不再是隐晦的探望,不再是借口下的相见。而是直白地承认,她想他。
关禧的呼吸乱了。
他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手臂像铁箍一样环着她的肩背,用力之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
“……楚玉。你再说一遍。”
楚玉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我想你。”她贴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关禧,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