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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准备

作者:谋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岑的日子总过得悠闲。


    朝九晚五地工作,安安份份度过周中之后,剩余的晚间和周末都是丰富多彩的。


    她和秦暮还没确定关系,所以也并不是总在一块儿。寻常中午吃个饭,相互间小心翼翼,维系着这隔了层纱的暧昧关系。


    如此这般……江岑劝自己满足,但爱恋的心意难控制,想拥有的往往更多。


    不知道秦暮的心意,如何呢?


    “叮铃铃——”


    座机讯号忽然响起,打断了江岑的漫游念头。撑着下巴的手臂情急之下脱力,她差点扑腾地咬到自己的舌头。


    迷离的眼神赶紧聚焦,后知后觉自己竟盯着办公室那端的秦暮看了很久。


    失态。真是失态。


    幸好应用中心里头再没别人了,自己犯花痴的糗样子没被发现。


    江岑拍拍脸颊,强行清醒,接着伸出左手食指激活座机,座机经指纹识别、精准地将语音讯号传送到江岑刚带上的耳机里。


    她对着空气扬起笑意,预备好了为来电的新老客户答疑。


    万万没想到,来电的人不是新老客户——


    是方才她正痴痴看着的,秦暮。


    “咳嗯……”


    对面的人只发出细微声音,江岑就已经辨别出来了。这时候心中萌生偷看后的心虚,对着空气扬起的笑意当即收敛,不敢再放纵肆意。


    “找我有事?怎么不走过来,反而打电话呢?”她俩的工作位置真不远。江岑这侧靠校外街道,窗边有一株郁郁葱葱的柏树。而秦暮坐在办公室对角的另一侧,那边的窗大概能看到燕洋大学的教学楼。


    座机通讯不比影映电话,呈现不出对方样子。说着话的江岑隐忍不住,下意识地想瞧瞧电话对面秦暮的神色。于是,眼睛不由自主就越过工作台、越过办公厅,又一次投落到对角方向的那人身上。


    这次不再是偷偷看。


    可心跳的节奏却更快了。


    秦暮竟也在看着她。


    默声的引力波不走座机讯号,隔空地、无形地在两个人之间拉扯。


    窗外的斜阳挥洒红晕,折映在江岑的脸上。江岑讷然猜想,现在她的脸肯定很红。


    值得羞臊的并不仅仅是“偷看”这件小事,还有先前在储静域面前“探听秦暮秘密”的重要的事。


    江岑真心希望,储静域能稍稍把自己的动机透露给秦暮知道。


    要是能通过第三方搭桥,让秦暮清楚她的爱慕、她的迫切、她的热忱——能够拉近久隔的关系就好了。


    “明天又到周六,你准备好小侃的新一轮咨询了吗?”秦暮淡淡的。


    果然……


    又是谈论公事。


    什么“透露不透露”,什么“知道不知道”。


    到头来,还是只江岑自己一个人在多情地纠结。


    还好,江岑不是那么容易陷入消沉的人,她有的是等候的耐心。


    她续上秦暮挑起的话题,如实告知进度:“这周做了很多准备,主要围绕小侃的原生家庭、于笑夜的偶像背景以及粉丝群体进行了深挖分析。除此之外,还拟出了几个应变计划,一来避免咨询变故、二来应对不同的发展方向。”


    江岑虽然闲时躺平懒散,可一当捡起工作,严谨性不输秦暮。这也是能一直与秦暮搭档,成为应用中心里储静域左右手的原因。


    手头还在一点一点复核资料内容,江岑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


    这或许和储静域约定好了有关,迫切地希望任务能够迅速完成,再向导师了解秦暮的过往。


    秦暮听完了江岑这边的小结,尊重既定的计划方向,不过多干预、不另行阻碍,只在最后补充些许他的意见:“挺好的。我会一如上次那样协助你,一起面对难题。看实际情况,再给小侃、薛建瓴意见。”


    座机传来的电讯号在耳侧振成清晰的人声,江岑能将秦暮的换气和键盘打字音听得一清二楚。


    她在聆听他的后话。


    “除了你深挖的三个角度之外,我还整理了关于小侃在燕洋大学里的社会关系网。可能这一次咨询暂时用不上,但如果能帮到你、帮到薛侃,自然最好了。”电脑智能接收到了云端传输数据的请求,江岑没有犹豫,点击“同意”,梳理妥帖的文本和图片就瞬时之间到了面前的屏幕上。


    江岑认真地在屏纸上补充新内容。


    新增的资料中,多了几层其他维度,都是她没能考虑到的细节。


    她准备投入新一轮资料拉锯战,秦暮的好声嗓仍在悠悠粘连:“明天下午三点,还是建瓴别墅五单元。”


    “嗯……”江岑模模糊糊应承着,答应了之后才回过神来,“嗯?我们不一同去?”


    “明天不行。”秦暮很少推拒,特别是推拒江岑,可今日却说“不”了。没有透露究竟遇到了什么要紧事,但江岑想,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放心。明日下午三点,我一定会赶到,不会落下小侃的咨询事项。”秦暮不经意间,换气急促了少许,一呼一吸仿佛就在江岑耳畔吹打。


    江岑其实不太需要秦暮的保证,“秦暮答应过的事情会完成”,她总是替他有信心。


    座机电话挂断的时候,对面的声音也就戛然而止了。


    江岑油然而生一种像贪恋的情绪,无论是贪恋、还是其他,这情绪没能够直白告诉,只一次次地在偶然的、偷摸的瞻望中,隐隐遥传。


    ---


    第二次咨询,江岑提前了十五分钟到。


    出乎她意料,昨天报备了另外有事的秦暮竟也提前到了,没有重演赶单的仓促。


    “早啊……”下午三点,已经不早了。


    江岑不觉有它,甚至觉得草率的问好也温暖:“早哇。”


    两人并肩而立,又一次站在了别墅院子外的门口。


    登对得天生相配,把时光也诓骗,让人情不自禁相信他们能一直一直搭档,搭档很久很久。


    与上一次咨询不同的是——


    这一次薛建瓴没有摆谱。至少,没有姗姗来迟地出场,显摆集团董事的架子。


    薛建瓴是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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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开门的。保姆穗芳、管家塞尼都在,但是她亲自来开门了。


    这态度的转变,对于大家来说是好事。


    “谢谢。”江岑口中向着薛建瓴道谢,进门后迅即回头,和秦暮撞眼。眼神交汇的间隙,互相确认这个新发现。


    “小侃在楼上。”薛建瓴说话的声腔也缓和了很多,似乎在渴盼着江岑秦暮的到来,期许着新一轮的咨询能够改善薛侃更多,“她依旧每天窝着、不说话,但好在……愿意三餐准时出来吃饭了。”


    “好的。”秦暮点头表示知情,接应着薛建瓴喜悦下的不安,“谢谢您的反馈,我们会进一步展开小侃的咨询。现在,请您留步一楼,把咨询空间全权交给我们和小侃,好吗?”


    江岑先登上了楼梯。


    秦暮停在手扶楼梯口,高挑的身形挡住路,明示着不让别墅里的其他人上二楼。


    薛建瓴的本性应该是想发作的。


    可抬眼看见秦暮公式化的笑意,回想起来女儿的现状严重又糟糕,心里的怒火也就憋回去了:“好好好,我们都不上二楼,听你们的。可是你们得向我做保证,保证小侃一定会好起来……”


    客户的要求总是强人所难。


    心理征况因人而异,实际上就像毫无规律的波浪曲线。江岑秦暮只能尽力疏导,让受访者的心理曲线向正向调和。


    心理咨询师毕竟不是行走的神药,“一定好起来”只能设想、不能明说。


    秦暮不会扯谎,场子眼见着就要再度冷下来。还好登上了二楼的江岑机灵,帮衬秦暮打圆场:“薛女士对我们那么有信心呐?这么硬性要求KPI,反倒令我们忐忑了——心理咨询师忐忑起来,咨询效果可不稳定哦!”


    “不不、不是KPI!”薛建瓴连连否认。


    江岑笑笑,没有继续强词。


    他们知道的,薛侃现下的糟糕境况虽然和原生家庭脱离不开关系,但也不能全然怪责薛建瓴。


    女儿身体健康出了岔子,最紧张的人还应属母亲。


    有的人病了,有的人快病了。


    悲剧的当事人实际都是苦主。


    薛建瓴内心在矛盾。


    她不能打扰咨询师工作,可另一个念头怂恿着她:很想很想跟上去旁听——如此一来徘徊在秦暮身前,就是不肯撤身离去。


    秦暮不会生气,江岑也不会。


    他们留心呵护着薛建瓴的焦灼,深深地体谅和理解,包容后者内心的心理小孩作怪。


    心理小孩人人都有,且不会随时光而增岁。


    它简单得纯粹,即使原身为人父母了,也仍旧是长不大的小孩。


    江岑哄着她。


    薛建瓴不再是权威的企业家、不再是强势的大家长。此刻在咨询师眼里,只是薛侃的唯一亲人——


    “遗憾不能笃定地和您保证,但我答应你,今日小侃能吃半碗饭,我们就鼓励她明日多吃一口、后日再多吃两口……”


    “直到心情一天一天变好——”


    “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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