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丽夫人眼神闪烁。
以前对付那些女人,她也是先找个由头把人带走,关起来,再慢慢处理。
城主对此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真正怪罪过她。
这次就算她做得过分一点,以城主对她的纵容与宠爱,必定也不会多说什么。
想到这里,丽夫人心中一定,点了点头。
墨桑榆看着那主仆二人,旁若无人的商量如何解决自己,只觉得一阵无语。
这种没脑子的废物,竟然就是楚沧澜宠爱多年的女人,他……眼光有这么差么?
凤行御站在墨桑榆的身侧,面具下的神色未动,只是薄唇几不可查的弯了一下。
“有眼无珠的贱胚子!”
侍女见丽夫人已经点头应允,顿时有了底气,指着墨桑榆,阴恻恻地骂道:“真是好大的狗胆,竟敢对咱们夫人无礼!
说完,看向旁边的几个婆子,厉声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抓起来!”
几名粗壮婆子闻言,立刻挽起袖子,面露凶光就要上前。
却听,墨桑榆突然笑了,目光看向那侍女,抬手,手指轻轻弯了一下:“杀了她。”
淡淡的语气中,还透着笑意。
好似在说,“这天气真好”一般简单随意。
侍女闻言,脸上露出不屑。
然而,还没等她再次开口说话,只觉一道人影从她眼前闪过,温热的鲜血骤然喷洒在她脸上。
凤行御已然出手,快步过去,拔刀直接割断了……丽夫人的喉咙。
没错。
就是丽夫人。
丽夫人脸上的得意和狠辣还未完全消散,瞳孔骤然放大,写满了极致的惊骇与恐惧。
她根本没看到是谁靠近的自己,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锐痛。
下一瞬,滚烫的液体从她喉间,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染红了她华贵的衣襟,也溅了她身边侍女满脸。
她张了张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的力量瞬间被抽空。
她捂着鲜血狂飙的脖颈,踉跄着后退一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他怎么敢……
难道不知道她是谁吗?
无数的疑问和不甘涌入脑海,又被迅速流逝的生命力搅得粉碎。
“砰。”
丽夫人仰面倒下,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迅速洇开一滩刺目的猩红。
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周围的下人,婆子,包括刚刚叫嚣的侍女,全都如同被冻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空气死寂,只有风穿过花园的细微声响。
凤行御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动作随意,将佩剑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才重新回到墨桑榆的身边。
墨桑榆挑了挑眉,目光在丽夫人的尸体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脸上溅满鲜血,吓得魂飞魄散的侍女。
“啧。”
她轻轻咂了下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让你杀她,你杀那位干什么?”
“哦,杀错了。”
凤行御漫不经心回道。
随后,话锋徒然一转:“那就再杀一次,让她们主仆团聚。”
侍女闻言,拖着腿软的身体想跑,刚迈出脚步,身后,凤行御手中的剑脱手而出,直接从她后背贯穿整个身体。
侍女一低头,便瞧见了从自己身体里伸出来的剑尖,鲜血淋漓。
她张了张嘴,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轰然扑倒在地,没了声息。
主仆二人,前后不过片刻,双双毙命。
剩下的侍女和婆子们,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墨桑榆见状,朝凤行御比了个大拇指。
随后,什么也没说,继续沿着小径往前走去。
凤行御将贯穿侍女身体的剑拔出,再次擦拭干净,收回剑鞘后,便快步追了上去。
他主动开口解释:“我杀丽夫人,是想试探一下他的底线,看他会不会为了这个女人跟你翻脸。”
墨桑榆头也不回,语气淡淡的拆穿:“你是想让他直接跟我翻脸。”
“……”
凤行御没反驳。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女人太聪明,不好骗。
他快走两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墨桑榆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
面具遮挡了他的大半表情,语气却明显有些不足:“你会不会生气?”
墨桑榆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吐出两个字:“不会。”
凤行御松了口气。
不生气就好。
消息很快传到了楚沧澜那里。
闫旭将花园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楚沧澜坐在书案后,听了两遍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墨桑榆,指使她的家奴,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在他的城主府花园里,把他“最宠爱”的丽夫人,连同其贴身侍女,一起给杀了?!
听完详细经过,楚沧澜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半晌。
然后,他忽地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怒意,反而带着点奇异的兴味。
果真是个脾气不好的。
在他的地盘,杀他的人,杀完还能若无其事,这胆子,这行事作风,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闫旭在一旁等着,见他半晌不语,试探着问道:“城主,要不要属下带人去,把他们抓起来?”
楚沧澜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花园的方向,眸色深沉难辨。
又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才缓缓开口:“不着急。”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再等等。”
“城主,属下觉得,这件事怎么都得警告一下,否则,她真以为自己在府中可以肆意妄为,这次杀的是丽夫人,谁知道下一次会对谁动手,关键,她那个家奴很危险,一般人都打不过的。”
“我自有分寸。”
“可是……”
“下去吧。”
见楚沧澜意已决,闫旭只好作罢,顺从的退下。
楚沧澜从书案抽屉里,拿出一枚白玉簪子,放在手心凝视,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笑意。
这簪子,是月儿送他的礼物。
月儿生前,最喜欢结交能力出众的女子,他这么做,不过是想多替她招揽几个罢了,等她醒来时,也能哄她高兴高兴。
可惜,那些女子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只想着怎么勾引他,爬上他的床。
包括丽夫人。
说什么是月儿的好姐妹,结果还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和权势选择背叛月儿。
这么多年,他之所以留着她,就是想等月儿醒来,让月儿亲自处决她。
顺便,还能利用她的手,帮他解决那些想要攀龙附凤的女人。
却没想到,她今天栽在了墨桑榆的手里,遇到了硬茬,把自己给作死了。
而墨桑榆,是他这些年遇到的,唯一一个有能力,还能拒绝他的人。
可她来这里,究竟是什么目的呢?
夜幕降临。
墨桑榆回到了自己房间。
今天闹了这么一出,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楚沧澜找来,跟她撕破脸的准备,结果左等右等,等到了天黑,都没等到一点动静。
墨桑榆坐在摇椅上,慢悠悠的摇晃着。
“看来,他压根不在乎那个什么丽夫人。”
她嗤笑一声:“男人啊,还真是没几个好东西,好歹也是陪了他那么久的女人,被杀了,居然连问都不来问一句。”
凤行御靠在窗边,听到墨桑榆的话,半晌才接了一句:“我除外。”
墨桑榆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凤行御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我不是那种人。”
墨桑榆愣了下,有点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压根没在一个频道上。
过了一会,墨桑榆又才开口道:“府里还有几个地方没去过,今晚你陪我再去看看。”
“好。”
凤行御答应的干脆。
晚上,依然有侍女来给他们送饭。
吃完饭,等侍女把碗筷收走。
墨桑榆立马行动,她利用身外化身,变出两个假人,替他们留在这个房间里。
假人身上有他们的气息,外面就算有人看守,也不会怀疑屋里的人不是他们。
两人换上之前的夜行衣,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朝着白天未能涉足的区域潜行而去。
这一路出奇的顺利。
他们凭借着夜行衣的隐匿,和墨桑榆的魂识探查,巧妙避开了所有明岗暗哨。
其实,对他们真正存在威胁的,除了楚沧澜本人以外,就是城主府外上空,笼罩的那层禁制。
而现在,他们身在府内,只要注意收敛气息,不要被楚沧澜察觉到,其他人是很难发现他们的。
两人将剩下的区域,一一探查完毕,对整个城主府的布局,守卫力量,重要建筑位置,都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可以确定,府中的核心武力,除了楚沧澜这位大宗师本人,就只剩下那个名叫闫旭的武修九品最难对付。
其余的护卫,都是五品到七品为主。
而城内的暗哨,以七品八品居多。
墨桑榆低声分析:“武修七八品的,以我现在的灵力,最多能应付十几个,可城内这样的暗哨少说也有三五十个,而你……”
她看向凤行御:“对付一个楚沧澜,五成把握已是极限,如果再加上那个闫旭……”
够呛。
凤行御沉默点头。
所以,硬来不行,只能用点阴招。
两人将探查到的信息在脑中整理完毕,正准备按原路撤回。
“等等。”
忽然,墨桑榆一把拉住凤行御,目光凌厉地看向一座偏院的方向:“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