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闷棍。
“砰!”
一声钝响传来。
凤行御身体猛地一僵,吻她的动作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幽深的眸子迅速失去了焦距。
他软软向前倒去,高大的身躯重重压在了墨桑榆身上。
狗男人。
敢对她用强,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何这样红!
墨桑榆用力将他推开,仍由他倒在地上。
她抬手擦了擦自己染血的唇,气息还有些不稳。
蹲下,看着地上被打晕过去的男人。
她知道,不会太久他就会醒过来。
没想到这男人强势起来,这么难搞。
可惜,终究还是赢不了她。
为了后面的计划能顺利进行,墨桑榆幻化出一瓶特效迷药,对着凤行御的口鼻喷了几下,让他彻底昏睡过去。
保险起见,她又整了一套无比结实,堪比牛筋的特制绳索,将他五花大绑在床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拍了拍手,长长舒了一口气。
最后,将身上的夜行衣脱下来,换上一身素雅的纯白色衣裙。
墨桑榆走到镜前。
她未施浓妆,只将长发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简单的玉簪。
脸上因方才纠缠而起的薄红,尚未完全褪去,更衬得肤色欺霜赛雪。
眉眼精致轮廓,敛去锐利与乖张,眼波流转间,露出一抹柔弱来。
只是,那抹柔弱里,却又隐藏着致命的邪与魅。
她对着镜子勾了勾唇。
很好。
猎物,就该有猎物该有的样子。
收拾好一切,墨桑榆走到床前,倾身看向凤行御。
纤细如玉的手指,在他脸上戳了戳,靠近他耳边,轻声说道:“拜拜,凤小七。”
墨桑榆离开酒楼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她特意交代了店小二,说自己家奴今天身体不适,要好好休息,让他们不要随意去打扰,有什么需要自然会主动叫他们。
店小二连连应下。
墨桑榆出门后,没走多远便立刻警觉,今天的城中,无论是明面上的执法者,还是暗中的监视者,似乎都比昨天要森严许多。
想来,他们确实是暴露了一点气息,引起了城主府的怀疑。
正好。
她换了计划,就得引人注意才行。
墨桑榆直接去了城主府的宅院附近,在几个早点摊子前流连,状似谨慎的与摊主和食客闲聊,打探消息。
她本就长得出众,加上今天精心打扮过,一路走过的地方那叫一个惹眼。
“大娘,那边那个大宅子真气派,是谁家的呀?”
墨桑榆捧着一碗馄饨,好奇地问摊主。
“哦,那是城主府的别院,专门用来接待贵客或者安置一些……特殊人物。”
摊主大娘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和讳莫如深:“姑娘,看看就好,可千万别靠近,那里守卫严着呢。”
“特殊人物?”墨桑榆装作不解。
“哎呀,就是……城主大人有时候会宴请宾客,需要一些歌舞助兴的姑娘嘛。”
大娘含糊其辞,摆摆手:“都是些有钱人的事,咱们老百姓少打听。”
“好,谢谢大娘。”
墨桑榆点点头,不再多问,
吃完混沌,她转到西市附近,那里鱼龙混杂,消息灵通。
在一个卖劣质胭脂水粉的摊子前,她假装挑选,意外听到周围一些三教九流的闲聊。
“你们听说了吗?城主府最近好像在秘密采购一批“货物”,要求还挺高,要年轻,干净,漂亮,最好是有点才艺的……”
“嘘,小声点,这事能乱说吗?我听我在府里当差的远房表哥提过一嘴,好像是为了不久后的什么祭月大典做准备。”
“祭月大典,那不是还有两个月吗?”
“谁知道呢,反正上面让准备,下面就得跑断腿。”
“哥儿几个,这不正好是个赚钱的机会吗,咱们去物色物色?”
“你想啥呢,上面明文规定,坑蒙拐骗来的不要,来历不明的也不要,若是因为一个女子,败坏了幽都城的名声……在幽都城内出事,安全没了保障,以后谁还敢来这里做生意?”
墨桑榆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这是,又当又立?
不过,她喜欢。
这样的收拾起来,才不会……手软。
墨桑榆又四处逛了几圈。
她频频露出马脚,让暗中那些监视者,看出她的“不怀好意”。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终于,那些监视者的视线锁定在她身上。
而她,还毫无察觉一般,继续在城中做着一些带有目的性的行为。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
墨桑榆知道,火候应该差不多了,再不行动,等凤行御醒过来,她所做的一些可能会功亏一篑。
她再次来到城主府附近,走到昨天那个茶摊前坐下。
目光,看向城主府的大门。
想要进那个大门,不容易。
不过,只要混进旁边的宅院,就一定有机会进入城主府。
她正观望四周,等待抓捕她这个“猎物”的人,不想,那人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姑娘,我见过你,昨日你与一位戴面具的年轻男子来过我的茶摊,真是有缘,没想到你又来了。”
是一位中年老妇人。
老妇满脸沧桑,一看就是常年为了讨生活,风吹日晒,被生活蹉跎的不成样子。
“哦?”
墨桑榆看她一眼,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老婆婆,这茶摊是你开的?”
“是呀,老婆子在这摆摊十几年了。”
老妇动作麻利地擦了擦墨桑榆面前的桌子,笑容淳朴:“姑娘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昨天那位戴面具的公子呢?”
“他今天身体有些不适,在客栈休息。”
墨桑榆微微蹙眉,叹了口气:“我本想出来逛逛,买些东西,谁知走着走着竟迷了路,不知不觉就转到了这里,想想歇歇脚再走。”
“是这样啊。”
老妇连忙安抚,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温热的粗茶:“姑娘不用怕,咱们幽都城治安好着呢,光天化日,迷路了也不会有事,你就在这歇歇脚,说不定一会就有好心人来帮你带路。”
“谢谢老婆婆。”
墨桑榆感激地笑了笑,端起那杯茶,毫无防备的一饮而尽。
“来,再喝一杯。”
老妇眼神慈祥,又给她倒了一杯。
墨桑榆抬眸看她一眼。
这个老妇,从头到尾,看起来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昨天来这里喝茶,她对这个老妇也没有半点印象。
漏网之鱼。
靠着这幅模样,不知道坑骗了多少女孩子。
已经喝了一杯,这第二次,墨桑榆本不打算再喝,可她突然察觉,凤行御的气息正在往她这边快步靠近。
他醒了?
这么快!
还挣脱了绳子。
墨桑榆心中微凛,但随即,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老婆婆,谢谢你的茶。”
她将第二杯也一饮而尽。
“不用谢,应该的。”
老妇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得逞的阴戾。
话音刚落,墨桑榆身子一软,恰到好处的趴在了茶桌上。
远处,正疾速掠来的凤行御,身形猛地一顿。
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他脚下一个踉跄,不得不强行止住冲势,闪身躲入一条僻静小巷中,背靠冰冷的墙壁,咬牙抵御几乎要将意识吞噬的昏沉。
墨桑榆!
这女人……
茶摊这边,几乎在墨桑榆昏倒的同时,两名穿着普通布裙,相貌清秀的年轻女子不知从何处快步走了过来。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其中一名女子惊呼,另一名则迅速扶起墨桑榆:“定是又累着了,奴婢们这就带您回去休息。”
两人一左一右,动作看似轻柔,实则巧妙地架起墨桑榆,转身便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步伐稳健,训练有素。
周围茶客和行人只是瞥了一眼,见是两个丫鬟扶着自家小姐离开,并无人起疑。
老妇站在原地,看着墨桑榆被迅速带离的背影,脸上慈祥淳朴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而得意的神情。
如同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毒蛇。
然而,就在她眼神最为阴鸷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威压,毫无征兆的向她压去。
“呃!”
老妇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双腿一软,根本无法抗拒那股力量。
“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膝盖骨与坚硬地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压迫。
她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挤压,连同肉身一起,快要被碾成粉沫。
血液凝固,五脏六腑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惊恐万分的抬头,想看清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来自何方。
视线艰难上移。
她看到那个,本应该陷入昏迷,被架着远去的白衣少女,此刻竟微微侧着头,一双冰冷的眸越过婢女的肩膀,正遥遥地看着她。
那眼神,深不见底,诡谲邪魅,好似暗夜中主宰猎物生死的幽冥罗刹,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视与残忍。
墨桑榆动了动唇,无声地吐出一个字来:“死!”
老妇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下一秒。
鲜血从她的眼耳口鼻,汩汩涌出。
七窍流血,面容可怖至极。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身体便猛地抽搐,如同一摊烂泥般彻底瘫软下去。
气息全无。
周围的茶客和行人,被突发的变故惊呆了。
“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尖叫:“死人了!”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惊恐后退,也有人壮着胆子围上去查看。
这动静,很快便惊动了执法者。
经过探查,发现老妇竟是五脏六腑破裂而死,可她身上,并未发现半点伤口。
死法极其诡异。
混乱之中,凤行御强忍着眩晕赶过来时,还是晚了一步。
他看到墨桑榆被带进的地方,眼底闪过一丝惊怒。
竟然直接把她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