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3. 第 23 章

作者:知仕奶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温姝尧的声音不卑不亢,清晰地传到祁明远耳中。


    周遭的村民瞬间噤声,连刘风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风掠过村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晃了晃,抖落几片枯黄的残叶,落在干裂得能塞进手指的黄土地上。


    谁也没想到,温姝尧竟有胆子跟知府大人搭话,更没人敢相信,她真的敢把这十文钱一碗的“天价面”,卖到官家面前。


    祁明远闻言,目光落在她身前那口咕嘟冒泡的铁锅上。


    浓稠的骨汤泛着奶白的光泽,细滑的面条浸在汤里,汤面上飘着几点翠绿的葱花。


    他身后的衙役立刻上前一步,沉声喝道:“大胆!知府大人岂会……”


    “无妨。”祁明远抬手打断衙役的话。


    他的官袍上沾着沿途的尘土,靴筒上还带着未干的泥点,声音带着几分连日奔波的沙哑,却依旧温和,“在荒年里,能有这般香气的吃食,倒是稀罕。”


    风又吹了过来,裹挟着骨汤的鲜香,卷过村民们蜡黄干瘦的脸,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喉结无声地滚了滚。


    祁明远迈步走到摊子前,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踩上去硌得脚底板发疼。


    他目光扫过案板上整齐码放的面饼,又看向温姝尧那双纤细白净的手,“十文一碗?”


    “是。”温姝尧点头,迎上他的目光,“大人若是觉得不值,我分文不取,还赔您两个铜板作路费。”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裹紧了身上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窃窃私语声被冷风刮得七零八落。


    刘风站在人群后头,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再出声。


    他知道祁明远的名声,这位年轻知府虽是官家子弟,却最是体恤百姓,若是真尝出这面的好来,给温姝尧站台,那他今日这番闹腾,可就成了自取其辱。


    他脚下的枯草被碾得粉碎,心里恨得牙痒痒。


    祁明远闻言,倒是挑了挑眉。


    他见过太多灾民哭天抢地,见过太多商贩囤积居奇,却从没见过一个摆摊的姑娘,敢对着他这个知府,许下这般底气十足的承诺。


    “好。”他淡淡应道,从袖中摸出十文铜板,放在案板上,铜板与木头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那就来一碗。”


    温姝尧也不拖沓,立刻拿起一块面饼下入沸腾的骨汤里。


    瞬间激起一阵咕嘟咕嘟的声响,热气蒸腾而上,在冷空气中凝成薄薄的白雾,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用竹漏勺捞起面条,盛入粗陶碗中,又舀了满满一勺骨汤,撒上葱花,最后还滴了两滴系统出品的味极鲜。


    一碗热气腾腾的骨汤面,就这样递到了祁明远面前。


    香气愈发浓郁,混着冷风中的尘土味,钻进鼻腔,勾得人胃里阵阵发空。


    祁明远接过碗,指尖触到粗陶碗壁的温热,那暖意顺着指尖漫进四肢百骸,竟觉得连日来被冷风冻得发僵的骨头,都松快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凑近碗沿,深吸了一口气,骨汤的醇厚鲜香混着葱花的清爽、面条的麦香,丝丝缕缕钻进肺腑,让他连日来被粗粝食物磨得发苦的舌尖,都泛起了一丝甜意。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面条根根分明,煮得恰到好处,既不软烂也不生硬,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却半点不显得腻人。


    祁明远拿起筷子,先是小心翼翼地挑了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


    牙齿轻咬,筋道爽滑的口感瞬间在齿间散开,杂粮面独有的质朴香气在舌尖弥漫开来。


    他微微一顿,眉峰不自觉地扬了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紧接着,他舀了一勺温热的骨汤送进嘴里。


    醇厚的汤汁滑过喉咙,鸡骨架熬出来的鲜甜裹挟着慢炖三个时辰的浓郁,顺着食道暖烘烘地落进胃里,那股暖意像是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焦灼与疲惫。


    他忍不住又舀了两勺汤,连面带汤地吃了起来。


    这几日,祁明远日日忧心粮食减产、村民吃不饱的事情,连带着吃什么都不香,但此刻这碗面却让他食指大动,每一口都透着熨帖的鲜香,让他几乎舍不得下咽。


    他吃得极慢,却又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筷子起落间,碗里的面越来越少,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冷风吹过,竟带出几分暖意。


    周围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看着平日里威严的知府大人,竟捧着一个粗陶碗,吃得这般投入。


    有人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响亮,惹得旁人一阵窃笑,却又很快被饥饿压了下去。


    等最后一口汤也喝尽时,祁明远还意犹未尽地用舌尖舔了舔嘴角沾着的葱花,又低头将碗底最后一滴汤汁也抿进了嘴里,这才放下筷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连日来的风尘仆仆,仿佛都被这一碗面涤荡干净了。


    他看向温姝尧的目光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赞许,声音也比方才柔和了几分:“这面,值十文。不,是远超十文。”


    一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惊呼声、懊悔声混在一起,盖过了风声,盖过了老槐树的枝桠摇晃声。


    “啥?知府大人说值?还远超十文?”


    “我的天,这面到底啥味儿啊,竟能让大人这么说?”


    “早知道我就先尝尝了,十个铜板,换大人一句值,怕是不亏吧?”


    议论声里,满是懊悔与好奇。


    刚才还满脸警惕的村民,此刻看向那口铁锅的眼神,已经变成了赤裸裸的渴望。


    有人忍不住往前挤了挤,脚下的碎石子被踩得咯吱作响。


    刘风站在人群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得牙痒痒,却只能悻悻地往后缩了缩,生怕被祁明远注意到。


    他的粗布衣裳被冷风灌得鼓鼓囊囊,更显得他身形单薄。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而另一边的温姝尧在听到祁明远的话时,却是另一副状态。


    她弯了弯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0894|1937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角,眉眼间终于露出几分笑意,“大人过奖了。”


    祁明远放下碗,目光落在她脸上。


    眉眼弯弯似新月,唇瓣不点而朱,总是微微翘着。


    鼻尖小巧微翘,衬得整张脸灵动非凡。


    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头发也是简单用一根木簪挽着,皮肤也不似京中贵女白皙,但却给人一种活力满满的感觉。


    几缕柔软的碎发被灶火的热气濡湿,贴在脸颊上,却更显得灵动可人,在灶火的映衬下,肤色却愈发透亮干净。


    哪怕站在这烟熏火燎的临时摊位前,身后是干裂得能塞进手指的黄土地,周遭是面带菜色的村民,她也难掩那份干净的灵气。


    眸子可真清亮呀……


    荒年里,多少人被饿得失去了精气神,她却能想着用不一样的吃食去谋一条生路。


    祁明远放下碗,指尖还无意识地摩挲着碗壁上残留的温热,目光落在锅里翻滚的骨汤上,眉峰微挑。


    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吃食,却没尝过这般鲜而不腻的滋味。


    想起方才村民议论的只言片语,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好奇,没有半分官家的架子:“你这面,用的是鸡骨架熬汤?怎么会想到用这旁人瞧不上的东西,熬出这般鲜美的汤头?”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而且定价十文一碗,你就如此自信会有人来买?”


    温姝尧闻言,垂眸看了眼灶里烧得正旺的柴火,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她纤长的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荒年光景,肉价金贵,寻常人家连杂粮都难果腹,更别提猪羊骨汤。


    可这鸡骨架,屠户处几文钱便能买一大筐,旁人嫌它没肉,弃之如敝履,我却知它骨髓里藏着最醇厚的鲜,我卖的不是鸡骨架,而是鸡骨架的做法。”


    “我先将骨架用清水浸泡两个时辰,泡尽血沫,再用姜片葱段腌半个时辰去腥味,而后添冷水慢火熬煮三个时辰,直熬到骨架软烂,汤色奶白,再滤去残渣,只留这清亮汤头。


    这般熬出的汤,有荤腥之鲜,却无油腻之重,刚好合了此刻大家缺油水却又怕腻味的胃口。”


    她说着,抬手擦了擦额角沁出的薄汗,指尖沾了点灶灰,却丝毫不减那份干净灵气。


    谈及定价,她眼底掠过一丝清亮的光,没有半分迟疑:“十文一碗,并非随口定价。


    我这面虽然是杂粮面,但口感不输白面,而且更易消化,老人孩子都能吃。


    汤里除了鸡骨鲜,我还加了点自家晒的虾皮,还有其他提味的调理等,多添几分营养。


    荒年里,大家饿的是肚子,急的是暖身,十文钱买一碗能填肚子、暖身子、补力气的汤面,总比买那些干硬难咽的杂粮饼子划算。”


    “至于自信,”她弯了弯唇角,目光扫过那口咕嘟冒泡的铁锅,香气正随着热气袅袅散开,“我信的是这汤的滋味。


    方才大人已然尝过,这般鲜美好味,在这荒年里实属难得。


    只要有人尝过第一碗,自然会有第二碗、第三碗,口口相传,不愁无人问津。”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