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初一突然扎起马步,一手托天,一手按地,拳风骤然响起。
时而挥拳如劈柴,时而勾手似抓魂,脚步歪歪扭扭却带着疯魔的节奏,关节咔咔作响,衣袂猎猎翻飞。
“耗啊又——矮母犯——三克油——”
庙祝手心出汗,碰上了扎手的点子。
还好他经验丰富,不变应万变。
“大家闪开!邪祟知晓我要驱赶,现在已是穷途末路,要是伤着你们可就不好弄了!”
他把腰间悬挂的桃木剑抓在手上,也开始闭眼,嘴里念念有词。
斗法?
你一个小姑娘还斗得过我?
孟初一拳风阵阵,身形飘忽,越发靠近那庙祝,其余人等早就躲远了些,有些年轻的汉子还爬上树瞧热闹。
“这孟初一怎个会武功?”
“怪,太怪了,从前见人就躲,现在性子也大变,莫不是……”
谁都不敢说鬼上身,庙祝说的邪祟作怪在此刻验证。
“怪不得能杀豪彘,这哪是他们杀的?是那邪祟!”
“看庙祝大人仙风道骨,一看就是个世外高人,咱们石板村有救了。”
“既然邪祟除了,那她因邪祟挣得银钱……”
几个不怀好意的懒汉倚在树下,窃窃私语。
孟初一此时什么都听不见,她一边打拳乱舞一边悄悄将兜里的粉膏抓在手上。
庙祝发狠,桃木剑带着几分杀气,想要吓退这疯娘子。
二人近身缠斗片刻,孟初一翻了几个跟头拉远距离站定,猛地睁开双眼。
“妖道!我乃仙君,敢到我眼皮子底下贻害世间!”
庙祝气急败坏,举着桃木剑跳脚冲来,“大胆!妖孽!”
只是刚冲到一半,村民惊呼。
“鬼火!”
“绿色的!”
庙祝被身上燃着的青烟呛得直咳嗽,胸口烫得厉害,低头一看,幽绿色的火焰在道袍上慢慢至前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桃木剑都扔了,疯狂拍打身上的鬼火,“啊!烧死我了!”
只是这鬼火跟寻常火焰不同,无论他怎么拍打,竟是一点都不会熄灭。
孟初一双手合十,碎碎念了一会儿,大声呵斥,“鬼火缠身!地下的冤魂索命!”
围着的村民纷纷下跪高呼神迹。
若之前对庙祝下跪是对未来的担忧,可此时下跪完全是因惧怕。
孟初一死而复生,哪是什么邪祟,是仙君降世。
庙祝狼狈不堪,只能匆匆解下道袍,又解下里衣,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才得已活命。
地上的道袍上爬满了鬼火,狼狈的庙祝灰头土脸。
他瘫坐在地,衣着不整,头发凌乱,强装镇定,“大胆邪祟!敢冒充仙君,用这幽冥鬼火想让我屈服?我乃奉天君之名,来人间……”
不等他说完,孟初一伸开双臂,勾勾手指。
一声清脆的唳鸣,响彻云霄,引得跪着的村民们纷纷仰头看向天上。
仿佛有一块巨大的黑云,猛地压过了太阳。
大鸟羽翼洁白,翼尖却是如墨般漆黑,像两把锋利的刀刃,切割着空气。
接着,它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收,又以雷霆万钧之势俯冲而下。
呼——
风卷起地上的灰土,吹得村民们睁不开眼。
等他们努力睁开眼,就见它站在孟初一肩膀上,居高临下的俯视众人,眼里满是冰冷和漠然。
孟初一手里凭空多出一只笔来,接着人群又开始骚动,让出路来。
一头庞然大物缓缓走进场间。
像是一块移动的岩石,背上覆盖着钢针般的棘刺,根根如矛,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随着它走动肌肉起伏,那一身钢刺也随之律动,看着更为可怖。
最可怕的是它的两根獠牙,自下颚翻卷而上,像是两柄弯刀。
然而凶兽背上,竟然稳稳坐着一只猞猁。
那猞猁嘴里还叼着个竹篮,它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冷冷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连里正养得最恶霸的土狗都夹着尾巴呜咽后退。
孟怀远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身边的张凤兰已经痛哭流涕。
她心里还念着偷跑的金锁,想着若是神仙降世,就帮着保佑她的金锁平平安安。
豪彘一步一步向前,瘫坐在地上的庙祝此时浑身抽干了力气。
他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如在梦境,眼前的一切太过离奇。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踏成肉泥的功夫,豪彘停下脚步,站在孟初一身边。
孟初一从猞猁嘴里的篮子里取出一张黄纸,拿着毛笔刷刷两下,画了些看不懂的线条。
村民再次惊呼一片。
“是血!”
“用血画的符!”
“真的是!真的是仙君下凡!”
那笔不用沾墨就能写出字不说,那字竟然是血红色!
孟初一手捏符纸,缓缓踱步走到浑身发抖的庙祝身前,一巴掌将那符纸贴在他脑门上。
庙祝眼睛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孟初一拍拍双手,回过身,刚想开口,眼睛又闭上,“若是再有为难,我便不会庇佑此地!”
说完,孟初一像是摸了电门一样抖了几下,再度睁开双眼。
还在磕头高呼的村民情绪高昂,就连里正也是其中一个。
孟初一享受了一会儿做为神祇的感觉,便走到里正身边,扶着他的胳膊,“里正大人,这是干什么?”
里正一脸惊恐,怎么也不肯起身,最后被孟初一硬拽了起来,她眨眨眼,“里正大人,是我啊!孟初一!”
如果有后悔药,里正花多少银子都甘愿掏腰包买了吃。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早知孟初一背后这么硬,他还信什么庙祝?
关键这还是个江湖骗子,竟然把他骗得团团转。
等村民们被劝回,里正看着地上瘫软的庙祝,气不打一出来,狠狠踹了两脚才解气。
孟初一笑吟吟站在一旁,“里正大人,既然事情都已解决,该报官府便报官府,至于为何选定的人是我,自然有些人脱不了干系。”
她意有所指,里正哪会听不明白。
“初一,我自会给你讨个公道,不过,我真是不知情,让这骗子给骗的团团转……”
孟初一拱拱手,“里正大人自然是为了咱们石板村着想,那我就先回去了,想必日后,也不需要我再请仙师现身。”
里正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只要保佑咱们石板村不受天灾人祸的困扰便可。”
孟初一笑笑,“那我转达便是。”
说完,孟初一带着孟十五往家走,身后跟着辛苦演出的八戒、嘎嘣脆、大猫。
这回家的一路也是不太平,跪满的村民又是磕头又是进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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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初一看着这些熟面孔,心里五味杂陈。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得相信科学啊……
孟初一既没接受那些高高举起的贡品,也没搭理任何一人,就任凭他们跪着,自己则悠哉回家。
要是知道这般容易,孟初一在一开始就先搞一波便省了不少麻烦事。
孟初一去吴秀秀家还银子的时候还被她揪住问个不停。
孟初一粗略的解释了一番,又拿了一块不用的碎布头现场演示了一番鬼火,这才让吴秀秀彻底相信。
“你身上真没用仙师?”
“唬人的。”
粉膏就是院子里大猫偷埋的兔骨烧骨磨粉,制成磷粉,又添加了点三九贡献的童子尿。
倒不是童子尿辟邪,而是童子尿里含氮。
两相结合,增加粘性,好抹在庙祝的道袍上。
白磷燃点极低,而孟初一故意激假庙祝跟自己在火边斗法,浑身热气腾腾,燃得当然快了。
至于符纸,则是她去街上买了姜黄粉,刷在草纸上,毛笔沾满碱水。
姜黄遇碱,就会变成红色。
那些乱涂乱画的咒语,便在众人眼中变得极其珍贵,现在还摆在祠堂的正中间,好好得被香火供奉着。
吴秀秀这下可真是信服了,也明白孟初一姐弟再不用她的庇护。
邪祟这事平定过后,孟初一就收拾收拾带着孟十五上山。
温度愈发升高,深山里养得膘肥体壮的动物也再没了警惕性。
孟初一进山的功夫,里正又召集村民议事。
那冒充庙祝的道士被扭去了县衙,孟怀远也被牵连进去,关了好些日子才放出来。
里正又让大家不要过多打扰孟初一的生活,仙师只在需要的时候才会下凡。
本想着求着孟初一给做法事的村民彻底没了心思,开始全力收冬小麦。
村子通往孟初一家的山路这才消停。
只不过那路被踩踏的倒像是条官路,寸草不生,可见对于孟初一这身份的推崇。
村民们偃旗息鼓,孟初一在林间穿梭。
孟十五将磨烂的双肩养好,二人就开始每日进山打猎的生活。
孟初一还是时不时让他挖陷阱,只不过陷阱里倒没有什么大家伙,只捉到了几只野鸡和失足的獾子。
野鸡倒是肥美,獾子更佳。
将野鸡送到笑东风的郝掌柜手里。
獾子则是让她跑了好几个地方。
獾油、獾骨送去了生药铺,獾油可是治疗烧伤、烫伤、冻疮的特效药,所以价格昂贵。獾骨补肾、强筋骨的功效,属于滋补的药材。
獾皮则送去了多宝阁,可以制成大氅的毛领,算是中高档的皮货。
獾肉虽不及野鸡肉质鲜美,可也是不可多得的野味,听说李老大刚回来,孟初一就叫孟三九将獾肉送了去。
这样一趟,也就挣了几两银子,但是还是不够多。
小满过后,即将夏至,落雨的时候便增多。
有时候连着好几日都是瓢泼大雨,学堂都开始休课,钟夫子怕赶山路的学子出危险,在家自行学习。
下雨自然不好进山,孟初一只好天天在炕上打滚儿,无聊的不行。
大猫最不喜雨,都是趁着半夜雨小的时候出门打猎,还不忘逮个兔子回来给几人打牙祭。
这日三人正在家里无所事事,就听门外有人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