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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石勒投汉-奴隶变枭雄

作者:蓝兰预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石勒投汉 - 奴隶变枭雄


    永嘉元年(307年)深秋,太行山崎岖小径上。


    冰冷的铁链磨破了石勒脖颈的皮肤,血痂混着汗水结成暗红的硬壳。并州刺史司马腾的兵丁挥舞皮鞭,驱赶着这群被掠卖的“两脚羊”。石勒回头望向并州方向,灰黄的天幕下,故乡武乡隐约的轮廓如同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羯奴!看什么看!”一鞭子狠狠抽在他背上,火辣辣的疼。押解兵丁的嗤笑刺耳:“到了山东牧场,好好给老爷们养马,能混口剩饭就是你的造化!”


    石勒低下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野火无声翻腾。他粗糙的大手在冰冷的铁链上缓缓收紧,指甲抠进了锈蚀的铁环深处,指节因用力而爆出青白。


    “马…牧场…”他喉头滚动,咽下带血的唾沫,一个滚烫的念头在绝望的深渊里猛然炸亮,“老子这辈子…命里就离不开马!”


    永嘉元年(307年)的秋风,刮在并州(今山西)大地上,已经不是萧瑟,而是带着剔骨的寒意和死亡的气息。距离刘渊在左国城竖起匈奴汉王大旗仅仅过去了三年,这片土地非但没有恢复生机,反而在晋室内斗和胡汉冲突的漩涡中滑向了更深的炼狱。


    并州刺史司马腾,这位晋朝宗室王爷,此刻扮演的却是“人贩子将军”的角色。洛阳的皇帝和王爷们打红了眼,粮饷军费如同无底洞。司马腾坐镇并州,面对汹涌的饥荒和此起彼伏的流民骚动,非但没有设法救灾安民,反而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境内数量庞大的胡人部族——匈奴、羯胡、羌人……他们在官府和豪强眼里,就是行走的“钱袋子”。


    “大帅有令!凡胡人青壮,形迹可疑者,一律锁拿!充作‘军资’!”粗暴的号令在坞堡和荒村间回荡。司马腾手下的兵丁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凶神恶煞地扑向胡人聚居的村落。不分青红皂白,但凡看起来有把子力气的胡人男子,都被粗大的铁链锁住脖颈,像牲口一样串成一串串,押往河北、山东富庶之地贩卖为奴。他们的“价值”被清晰地标定——健壮的羯胡奴隶,在冀州马市上能换回三匹上好的绢帛或者十石粟米!这是一笔在乱世中稳赚不赔的肮脏买卖。


    在这条由鲜血、铁锈和绝望铺就的“奴隶之路”上,一个身材高大、骨架粗壮的羯族汉子格外引人注目。他叫石勒,本是上党武乡(今山西武乡)一个羯人部落的小帅(小头领)。他的面庞轮廓硬朗,如同太行山的岩石,鼻梁高挺,深陷的眼窝里,那双眸子本该是草原猎鹰般的锐利金黄,此刻却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只剩下如同困兽般的隐忍和不屈的光芒。浓密纠结的胡须掩盖了他紧抿的嘴唇,但那紧绷的下颌线,透着他正死死咬着牙关,压抑着随时可能喷薄而出的怒火。


    冰冷的铁环深深陷入他古铜色的脖颈皮肤里,磨破了皮肉,渗出的血水和汗液混合,在寒风中凝结成一片片暗红发黑的硬痂,散发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沉重的铁链每一次晃动,都拉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挺直着脊梁,步履沉重却异常稳定,每一步踏在布满碎石的山路上,都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恨意的脚印。


    押解的晋兵显然注意到了这个眼神凶狠、体格健硕的“硬茬子”。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小头目,大概是觉得石勒走得太慢,或者仅仅是看不惯他那不肯低垂的头颅,狞笑着甩动皮鞭。


    唰!


    一声脆响!


    浸了油的熟牛皮鞭狠狠抽在石勒赤裸的脊背上!一道狰狞的血痕瞬间肿起,皮开肉绽!


    “啊!”石勒身后一个同样被锁住的羯族少年忍不住痛呼出声,看向石勒背上的伤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同情。


    石勒的身体只是剧烈地晃了一下,像是被巨锤砸中。他猛地停住脚步,咬肌瞬间绷紧如铁块,脖颈上的血管根根暴凸,仿佛要冲破皮肤的束缚!他没有回头,没有呻吟,只是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如同受伤的猛虎在低吼。那双深陷的金黄色眼眸,骤然爆射出骇人的寒光,死死盯住打他的那个刀疤兵丁!


    那兵丁被他眼中迸发出的、毫不掩饰的杀意惊得心头一悸,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紧了腰间的环首刀柄。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其他押解兵丁也紧张起来,纷纷抽出兵器。


    “看什么看!下贱的羯奴!”刀疤兵丁恼羞成怒,强行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寒意,色厉内荏地挥舞着鞭子咆哮,“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到了山东牧场,给老子好好当牛做马!能舔到一口槽头的剩饭,就是你祖宗保佑!”


    石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向脚下崎岖的山路。没人看到他低垂的眼睑下,汹涌的仇恨如同地底的岩浆般奔流咆哮!他那双指节粗大、布满茧子和冻疮的大手,在冰冷的铁链上猛地收紧!粗糙的指腹狠狠抠进锈迹斑斑的铁环深处,尖锐的铁锈刺破了皮肤,鲜血顺着铁链缓缓流下,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牧场…养马…”兵丁的辱骂在他耳边嗡鸣,一个滚烫到几乎将他灵魂点燃的念头,却在这极致的屈辱和绝望深渊中,如同惊雷般炸响!他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带着铁锈腥甜味的唾沫和满腔的血气。


    “老子这辈子…命里就离不开马!”这个念头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心头。自幼在草原长大,骑光背烈马如同平地行走,驯服最暴躁的野马也不过是几个回合的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屈辱的枷锁捆住了他的脖颈,却捆不住他那颗在草原上自由奔腾的心!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计划雏形,开始在他脑海中酝酿。他不是待宰的羔羊,他是注定要啸聚山林的猛虎!这牧场,或许并非他的终点,而是他挣脱樊笼、磨砺爪牙的起点!


    山东,平原郡(今山东平原)。一座隶属于晋朝宗室司马颖旧部、投降后被安置于此的公侯——司马模名下的庞大牧场。


    这里没有并州的荒凉死寂,触目所及是望不到边的肥沃草场。成群的骏马在草地上悠闲地踱步,膘肥体壮,皮毛在秋日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马粪混合的气息,与并州的腐臭味截然不同。然而,这片富庶景象的背后,是更加赤裸和残酷的奴役。


    石勒和其他几百个被贩卖来的胡人奴隶,被剥光了破烂的衣物,如同挑选牲口一样被牧场管事和监工审视、推搡、分类。石勒凭借他那异于常人的高大体格和一身虬结的肌肉,被分派到了最苦最累但也最“核心”的马厩区——驯养和照料种马与战马的地方。


    “听着,你们这群下贱的胡狗!”一个满脸横肉、挺着将军肚的牧场总管,腆着肚子站在高台上,唾沫横飞地训话,手里甩着一根油亮的马鞭,“能进这马场伺候这些宝马,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这里随便一匹马,比你们一百条命都值钱!都给老子打起精神,伺候好了马爷,有你们一口馊饭吃!伺候不好,嘿嘿…”总管阴冷地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一根竖立着的、血迹斑斑的木桩,“看到没?那就是不听话的下场!抽烂了皮,吊死在上面喂乌鸦!”


    总管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却满脸阴鸷的中年汉子,他是马场三号牧监,名叫汲桑,负责管理石勒所在的这一片马区。汲桑并非纯粹汉人,身上也流淌着北方游牧民族的血,早年似乎也经历过些波折,才在这牧场里混了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他眼神锐利,沉默寡言,对奴隶下手狠辣是出了名的。


    石勒被分给了汲桑手下最凶恶的一个监工头目。日复一日,他干着最繁重的活计:天不亮就要起来清扫能熏死人的巨大马厩,搬运沉重的草料和饮水,给暴躁的种马刷洗、上鞍具。那些从小被精心饲养、性子极其暴烈的名贵战马,稍有不满就会尥蹶子、撕咬踢人。


    “快!羯奴!把那匹‘黑风’牵出去溜溜!它今天还没撒够欢!”监工头目颐指气使,指着马厩角落里一匹通体乌黑、体型格外高大、正暴躁地刨着蹄子的烈马。那是司马模花了大价钱从河西弄来的汗血宝马后代,性情桀骜无比,已经踢伤了好几个奴隶。


    石勒默默走过去。他没有像其他奴隶那样畏惧地绕开,而是径直走向马头。黑风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愤怒的长嘶!巨大的马蹄带着风声,狠狠朝着石勒的胸口踏来!旁边的奴隶们吓得惊呼后退。


    石勒却不闪不避!就在马蹄即将及身的刹那,他身体如同鬼魅般向侧面一闪,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一把抓住了黑风迎风飘扬的鬃毛!同时,他低吼一声,右臂肌肉坟起,狠狠地一拳砸在黑风强壮的脖颈侧面!力道之大,让这匹千斤重的骏马都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庞大的身躯被他硬生生拽得一个趔趄!


    “吁——!”石勒口中发出一个低沉却异常威严的、抚慰兼命令式的音节,那是草原上驯马人特有的腔调。他非但没有远离,反而更进一步,额头几乎抵住了黑风还在喷着粗气的鼻头!他那双金黄的眼眸,毫不退缩地、死死地凝视着马匹因惊恐和愤怒而放大的瞳孔!一股无形的、源于血脉深处的、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奇迹发生了。方才还狂暴无比、欲择人而噬的黑风,在这双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金色眼睛逼视下,暴躁的嘶鸣渐渐低落下去。它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倔强地梗着脖子想对抗,但石勒那只抓住鬃毛的手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传递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掌控感。对峙仅仅持续了十几息,黑风高昂的头颅竟缓缓地、不甘地低垂了下来,喷了个略带委屈的响鼻,前蹄也不再刨地。


    整个马厩鸦雀无声。奴隶们目瞪口呆,监工头目也张大了嘴巴。远处高台上,原本漫不经心巡视的汲桑,脚步猛地顿住!他那双阴鸷的眼睛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死死盯住了马厩里那个徒手慑服烈马的高大羯奴身影,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灼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驯服黑风的壮举,让石勒在马场奴隶中的地位陡然变得不同。虽然监工头目出于嫉妒和畏惧,反而变本加厉地用更刁钻的活计折磨他,但奴隶们看他的眼神里,除了同情,更多了几分敬畏。一个能徒手降服野马的狠人,绝非凡俗之辈!石勒沉默地承受着一切,他那双总是低垂的金黄色眼睛里,深邃如渊,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夜晚,累得几乎散架的奴隶们挤在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窝棚里,鼾声如雷。石勒却常常无法入眠。他靠坐在冰冷的泥墙边,借着窝棚缝隙透进来的惨淡月光,摊开自己那双布满厚茧、伤痕累累的大手。指关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草屑和污垢。就是这双手,白天搬运着比自己体重还沉的草料,替那些比主子还高贵的战马清理蹄铁里的污物,还要忍受监工无端的鞭打。他轻轻抚摸着脖子上那道被铁链磨出的、永远无法消除的暗红色疤痕,粗糙的指腹感受着那凹凸不平的触感,每一次触碰,都如同点燃一小簇复仇的火焰。


    “石大哥…”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是那个在押解路上为他挨鞭子而惊呼的羯族少年,叫小武。他凑近石勒,声音里带着绝望和迷茫,“我们…真的一辈子就这样了吗?像牛马一样累死在这里?或者哪天不小心惹恼了谁,被吊死在桩子上?”


    石勒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少年稚嫩却布满风霜的脸。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沉地反问:“小武,你怕死吗?”


    小武愣了一下,用力摇头:“饿死、累死、被鞭子打死我都见过…我不怕死!但我恨!恨这些把我们当牲口的人!恨那个掠卖我们的司马腾!”


    “恨,就对了。”石勒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但光恨没用。死很容易,一刀下去就解脱了。可我们死了,司马腾还在他的王府里饮酒作乐,这牧场里还会有源源不断的‘石勒’、‘小武’被卖进来,继续被鞭打,被当成牛马!我们的族人,还在并州被当成‘两脚羊’,被掠卖,被屠杀!”他顿了顿,眼中燃烧起幽深的火焰,“要死,也得拉上仇人一起垫背!要让这世道知道,我们胡人的命,不是草芥!”


    小武被石勒眼中那近乎实质的杀气惊得心头一寒,随即一股滚烫的血气也冲上头顶:“石大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做?我听你的!”


    “等。”石勒只吐出一个字,如同磐石般坚定,“等风来。”


    这阵风,并没有让石勒等太久。就在石勒蛰伏于牧场磨砺心志、暗中观察时,一个意外的契机降临了。


    那是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炸雷滚滚,豆大的雨点砸在窝棚顶上噼啪作响。


    “哐当!”一声巨响!窝棚那扇破旧的门板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冰冷的风雨瞬间灌了进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踉跄着扑了进来,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正是平日里高高在上、阴鸷狠辣的汲桑!他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但更浓的是血腥味!他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此刻却充满了扭曲的愤怒和一丝…惊恐!他左臂无力地垂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左肩一直划到肘部,皮肉翻卷,鲜血混着雨水不断滴落,在他的脚边迅速汇成一滩刺目的猩红。


    “汲…汲桑老爷?”窝棚里的奴隶们被惊得魂飞魄散,惊恐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汲桑根本没理会那些惊恐的奴隶。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黑暗中迅速扫视,最终,如同利箭般钉在了角落里那个沉默如山的身影上——石勒!


    “羯奴!”汲桑的声音嘶哑而急切,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颤抖和命令,“你!过来!给我包扎!”


    石勒缓缓站起身。窝棚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奴隶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走到汲桑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对方罩住。没有言语,他撕下自己本就破烂的衣襟下摆,又从窝棚角落的草堆里翻出一点平时偷偷收集的简陋草药(主要是用来治马匹外伤的止血草屑)。


    他蹲下身,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异常沉稳有力。粗糙的手指按压住汲桑手臂上翻开的狰狞伤口边缘,沾着雨水和烂泥的草药被狠狠按进血肉模糊的创口深处!剧烈的疼痛让汲桑浑身一颤,闷哼出声,额头上冷汗涔涔。


    “嘶…轻点!你这该死的…”汲桑咬牙骂道。


    石勒抬起头,那双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奇异金芒的眼睛,冰冷地迎上汲桑痛苦而愤怒的目光:“这点疼就受不了?比起被铁链锁着脖子当牲口卖,这点疼算个屁?”他的话如同冰锥,狠狠扎进汲桑的心底。


    汲桑愣住了,他死死盯着石勒的眼睛,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沉默的羯奴。那双眼睛里没有谄媚,没有畏惧,只有如寒潭般的深不见底和一种…同病相怜的嘲弄?还有一丝…他极其熟悉的、属于草原猛兽的桀骜不驯!


    雷声再次炸响,闪电的光芒照亮了窝棚内两张近在咫尺的面孔。汲桑脸上复杂的愤怒和惊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和一丝赌徒般的狂热。


    “好…好!好一个羯奴!”汲桑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破釜沉舟的意味。他猛地凑近石勒,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同淬火的钢钉,带着不顾一切的热度:


    “老子受够了!给司马家当狗,到头来不过是被用完就丢的抹布!老子今晚…宰了牧场总管那贪得无厌的王八蛋!”


    他眼中的火焰疯狂跳动,死死锁住石勒那双同样开始燃烧起光芒的金色眼眸:


    “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干票大的?!把这该死的牧场掀翻了天!杀光这群骑在我们头上的老爷!抢了他们的马!拉起我们自己的队伍!”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惨白的电光将石勒的脸映照得如同石雕。短暂的死寂后,石勒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野性、如同嗜血凶兽般的弧度。他手下包扎的动作猛地加重!


    “啊!”汲桑痛得差点跳起来。


    “干!”石勒只吐出一个字,低沉嘶哑,却蕴含着石破天惊的力量!


    如同冰封的江河骤然解冻,死寂的火山开始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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