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仪朝沈璲的方向走去。
沈璲见她耷拉着脸,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怎么,仪妹妹见到我高兴得连戏都不会演了?”
周仪瞥见他脖子上挂着的助理工作牌,忍不住轻嗤:“沈总真是好兴致,改行当助理了?吴芸被你忽悠到哪去了?”
“不叫大哥了?”沈璲拧开保温杯递过去,“你这儿什么时候结束?怡宝的事得抓紧了。”
她之前喊他大哥不过是想套近乎,如今半点便宜没讨着,谁还乐意叫?“我都跟沈珌分手了,还是叫沈总合适。沈总以后就叫我周仪吧。”他一口一个“仪妹妹”,听得她鸡皮疙瘩起了落落了起。
周仪接过水,浅浅抿了一口,“晚上我请沈总吃饭,到时候再细说。”
周仪坐在包厢里,目光落在对面正翻菜单的沈璲身上。怎么说呢,这人不说话、微微低头的时候,确实很好看。睫毛又密又长,轻轻眨动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要是眉头能舒展些,就更好看了。
而他为何皱眉呢?
沈璲合上菜单,递过去,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耐:“你看着点吧。”
见她仍旧傻愣着不动,他只好又大了些声音,“周仪——”
他抬起眼,眸光里又浮起那种熟悉的傲慢。
周仪蓦地回神,暗骂自己不长记性,险些又叫这张脸勾心魄。
不过看见他这副不耐的模样,又觉得心情舒畅,低下头悄悄翘了翘嘴角。
她早就发觉,沈璲这人极其挑剔。也不知是从哪儿养成的习惯,自打回到何家,他喝的水是斐济维提岛的火山岩地下水,果蔬全程冷链从原产地直送,衣着永远一丝不苟,就连在三亚度假,也要住别墅,配管家和漂亮的女伴,如果说沈珌是个精神小伙,那沈璲简直就是“逼王”中的“逼王”。
今天她特意选了当地一家特色土家菜馆。淡黄的墙面贴着福字对联,窗帘是土家蝴蝶双鱼纹样的蓝色布帘,桌顶的灯做成土家族银冠的形状,服务员也都穿着民族服饰,风情十足。这些在她看来颇有韵味的布置,落在沈璲这种“上等人”眼里,大概只能算是上不得台面。至于菜单上的打骨皮、三下锅、热炒黄喉这类内脏菜肴,他自然更是难以下箸。
周仪心里那口气一直憋着,只好在这种小事上杀杀他的威风。她随意翻了翻菜单,一口气点了八道菜。
菜上得很快,分量也扎实,包厢里顿时弥漫开辛辣霸道的香气。
周仪给沈璲盛了碗白饭,笑盈盈道:“沈总尝尝,都说他家味道正宗,好多名人都来打卡呢。”
沈璲接过,举筷夹菜却弄得碗盘叮当响。
洋墨水喝多了,连筷子都使不利索。周仪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勺子递过去,“用这个吧,反正就我们两个人。”
沈璲望着满桌的肥肠、黄喉、牛脆骨,勉强舀了一勺小炒黄牛肉。刚送进口,就被辣得呛咳起来。
周仪样子做的十足,先是担心,再是递了杯滚烫的水,又是狠狠替他拍背,折腾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
周仪看着满脸通红的沈璲,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让他威胁她,活该,这就是报应!报应!
沈璲拂开她的手。动作间,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飘入鼻腔,干净清冽,带着点植物的微甘。她似乎很喜欢用这种香,生日宴那晚跟她跳舞,她身上也是这种味道。
他拉开距离,忽然笑了,那张脸在这一笑里格外生动:“这样就解气了?”
周仪自认脸上没露出半分破绽。这人真是成精了。她坐直身子,打起精神,一脸天真:“沈总在说什么?”
沈璲又拿了个空杯,不紧不慢地将热水在两个杯间反复倾倒。待到水温恰好,他才端起杯子,颇为优雅地饮了一口,仿佛那盛在玻璃杯里的不是寡淡的白水而是法国庄园的红酒。“昨晚跟张百林也是在这儿吃的?”
果然,周仪就知道,张百林跟她见面这事瞒不过他,她拆开一双一次性筷子,慢条斯理地磨着上头的毛刺,夹起一块野菜糍粑送入口中,咽下后才开口:“沈总怕不是在我身上装了摄像头吧?我往后跟谁见面,是不是需要先向您报备?”
满桌子菜没几样他能入口的,沈璲索性放下筷子。“跟谁见面是你的自由。”他语气平淡,“但作为你的合作伙伴,我好心提醒一句——交朋友,得擦亮眼睛。”
“那可真是多谢沈总了。”周仪扯了扯嘴角,笑意没到眼底。
沈璲递给她一沓资料:“生物实验中心的设计图纸,你看看哪里需要调整。”
周仪一页页翻看着图纸。那日她不过提了句“建个实验室”,其余细节一概未说。这家设计公司她之前接触过,标准模板绝非如此——显然是有人预先提出了详尽要求。
除去核心的大型仪器区和各类功能实验室,图纸在空间利用上尤为精到。边台与角柜的设计巧妙填满了所有冗余角落,连管道走向和通风布局都考虑得丝丝入扣。
周仪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沈璲,这人倒真是懂点技术,“基础的实验器材你看着配,我额外要一台冷冻电镜。”
“已经买了,第二十五页是目前已采购的设备清单。”
周仪依言翻过去。
这人是真的不差钱,两千万的电镜眼睛不眨一下就买了,除此以外,一千五百万的质谱仪,八百万的超高速离心机……林林总总,这个生物中心的造价眼看就要冲破九位数。
她只觉得指尖有些发凉。若真如他所说,这只是“赚点零花钱”的消遣,那眼下这般投入,未免太过骇人。周仪觉得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沈璲早已掘好的深坑,指不定哪一天他就站在坑外,笑着把她活埋。
“大概多久能建完?”
“两个月。”
周仪在心中略一盘算。那时《桂花》剧组也该杀青了。
“时间刚好。”她合上资料,“图纸我可以带走吗?如果有调整我再跟你说。”
“当然。”沈璲为她斟了杯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还在生气?”
周仪心底仍在盘算着怡宝的事,他突然这么问,让她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沈璲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张百林年纪轻轻,凭什么能坐上宝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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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首席执行官的位置?”
周仪合作前自然调查过他。虽然张百林将过往处理得颇为干净,但她仍能拼凑出大概:当年那位对他极为赏识的老领导,破格提拔,一路扶持。有些事不必查得水落石出,以己度人也能猜透几分。这世道,能力固然重要,可人脉与际遇往往才是登天梯。她自己若不是早年攀住林恒,也是要吃不少苦头的。
在她看来,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们无力改写这个世界的规则,便只能竭力适应,如今的成功,不正说明,她们对这个世界规则适应的很好吗?
周仪面露恰到好处的疑惑:“这我还真不清楚。”她笑盈盈地执起汤勺,为沈璲盛了一碗热汤,“沈总尝尝这个,香芋黑猪排骨。芋头炖得透,又糯又香。”
“张百林读大学时,在宝泰实习。”沈璲接过汤碗,却未动勺,声音平稳地继续,“他当时的直属领导,女儿偶然来公司,两人结识,很快成了‘好朋友’。那位领导视独女如珍宝,爱屋及乌,自然把张百林当半个儿子栽培。后来,两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周仪低垂的眉眼。
“就在那时,那位领导因涉嫌贪污入狱。他女儿大受刺激,精神从此就不太对劲了。”
“男人啊……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沈璲轻笑一声,那笑声里辨不出什么情绪:“仪妹妹这话,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了?”
沈璲这番话,看似是提醒她张百林不可信,实则难道没有几分敲打她的意思?这般弯弯绕绕的话,讲出来真是没意思透了,细想想,她平时是不是也这样让人讨厌,想着想着,自己倒是先笑了出来。
“总算是笑了。”沈璲似乎很高兴似的。
周仪斜睨沈璲一眼,这种打一个巴掌再给个甜枣的态度,真把她当他下属了?
正事谈完了,周仪看看满桌还没怎么动过的食物,忽然有点怀念沈珌,不管怎样,他真是个绝妙的饭搭子,她不再多想,盛了碗酸菜猪肉拌着白米饭,痛痛快快吃完一整碗。
自从从女N号升为女一号,周仪的戏份陡增。每天忙着背词、对戏,再被贾导翻来覆去地骂,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最让她烦闷的是,似乎每次她在片场挨训,沈璲都挂着工作牌在不远处,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沈总最近很清闲啊?”这天收工后,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沈璲刚从助理吴芸手中接过外套,顺势披在她肩上:“森林公园的山石嶙峋奇特,金鞭溪的猴子也颇有意思。”
“沈总这么喜欢这里啊?”既然觉得漂亮,那就多呆一阵,待到张百林成功俘获芳心,待到谢知欢彻底忘掉你。
周仪扯出个笑,自己动手穿好外套,“是啊,这儿风景是好,钟灵毓秀。可惜整天拍戏,还没能好好逛逛。”
沈璲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这地方漂亮是漂亮,可惜人太多,等天气好一些,我带你去真正的世外桃源转转。”
“好啊。”周仪笑着应下,眼底却没什么波澜。
这话她压根没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