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夜里,赵铁柱打老婆的动静炸醒了半个村。
“我打死你个败家娘们!”
“让你顶嘴!”
“啪——”
巴掌声脆得跟摔瓦片似的。
紧接着就是女人的闷哼、孩子的尖叫,还有摔盆砸碗的哐当声。
左邻右舍的灯噼里啪啦全亮了。
王桂花趿拉着鞋冲出门时,汪七宝已经领着自卫队踹开了赵铁柱家的篱笆门。
院里一片狼藉。
凳子四脚朝天,粗瓷碗碎了一地。
赵铁柱眼睛通红,手里还攥着条板凳腿。他媳妇秀兰瘫在墙根,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渗着血丝。三岁的儿子死死抱着她的腿,哭得嗓子都哑了。
“赵铁柱!”汪七宝吼了一嗓子,“把东西给我放下!”
“关你屁事!”赵铁柱喘着粗气,“我打我自己媳妇,天经地义!”
“放你娘的屁!”
汪七宝冲上去夺板凳腿,两人扭打成一团。自卫队几个年轻小伙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赵铁柱按在了地上。
“绑了!”汪七宝抹了把脸上的灰,“送村委会!”
这一夜,村里没人睡得安稳。
王桂花把秀兰和孩子接回了自己家。
翠花拧了热毛巾给秀兰擦脸,手抖得厉害:“这得使了多大劲儿……”
秀兰只是掉眼泪,一声不吭。
孩子缩在墙角,浑身哆嗦,谁靠近都往后躲。
李大业蹲在门口,闷头抽着旱烟。烟锅子明明灭灭,映着他皱紧的眉。
他想起十年前,自己也是个混不吝。虽说没对女人动过手,但浑事没少干。是盛姐硬把他从泥坑里拽了出来。
现在轮到赵铁柱……
“造孽。”他掐灭烟头,重重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村委会里气压低得吓人。
盛屿安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赵铁柱——脸是肿的,昨晚让汪七宝揍的;眼睛还红着,跟头没睡醒的倔驴似的。
“知道错了吗?”盛屿安问。
“我没错!”赵铁柱梗着脖子,“她该打!败家娘们,把我攒了半年的钱偷摸拿回娘家!”
“那是给我娘治病的钱……”秀兰小声说。
“治病?你娘那病就是个无底洞!白糟蹋钱!”
“那是我娘!”秀兰突然哭喊出来。
“闭嘴!”
“你才该闭嘴。”盛屿安声音不高,却像盆冰水浇下来。
赵铁柱瞬间蔫了。
“打女人,还打出理了?”盛屿安走到他跟前,“秀兰嫁给你三年,给你生儿子、操持家务、伺候你爹娘,哪点对不起你?”
“我……”
“我什么我。”盛屿安打断他,“汪七宝以前是路霸,现在都知道给媳妇打洗脚水。李大业从前浑得人嫌狗憎,如今翠花说东他不敢往西。你呢?”
赵铁柱不吭声了。
“看来是思想根子上烂了。”盛屿安转身,“李大业。”
“在!”李大业赶紧站起来。
“交你个任务。”
“您说!”
“办个‘男德培训班’。”
李大业傻了:“啥……啥班?”
“男德班。”盛屿安一字一顿,“专门教那些觉得打老婆是天经地义、觉得女人活该伺候男人的蠢货,怎么当个人。”
“我……我不会啊!”
“不会就学。”盛屿安瞥他一眼,“你是改造成功的典型案例,有说服力。”
“可……”
“没有可是。”盛屿安拍板,“明天开班。你是班长兼主讲讲师。教不好——”她顿了顿,“我让翠花来教你怎么教。”
李大业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消息半天就传遍了全村。
“男德班?啥玩意儿?”
“李大业当老师?他能教啥?教怎么被媳妇拧耳朵?”
男人们挤在村口槐树下,笑得前仰后合。
女人们倒是反响热烈。
“早该办了!我家那口子,回家就当大爷!”
“让李大业好好教教,他如今确实像样了!”
李大业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翠花用擀面杖捅他后背:“怂啥?去啊!”
“我真不会讲……”
“照着盛姐给的讲!”翠花把盛屿安塞来的小本本拍在他手里,“上头写啥你念啥!”
李大业翻开本子。
第一页,硕大的标题:
《好丈夫生存指南:十条保命守则》
1. 动手打老婆=找死
2. 家务不分担=没饭吃
3. 不尊重媳妇意见=等着被怼
4. 孩子不一起带=等着孩子不认爹
5. “辛苦了”“谢谢你”“你真好”每天至少说三遍
6. ……
整整十条,条条扎心。
“这……这我能念得出口?”
“念不出口也得念!”翠花瞪眼,“明天就开班了,赶紧背!”
开班第一天,村委会大会议室。
十一个男人耷拉着脑袋坐在下面,都是村里“威名远扬”的主儿——赵铁柱打头,被汪七宝拿绳子象征性拴着带来的;后头跟着王二狗、李老四几个,有的是被媳妇撵来的,有的是被王桂花骂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大业站在讲台上,腿抖,手抖,声音也抖:“同……同志们好。”
底下“噗嗤”一声,全笑了。
“李大业,你哆嗦啥呢?”
“是不是翠花在门外举着擀面杖呢?”
李大业脸涨得通红。他清清嗓子,硬着头皮念:“今天起,咱们一块儿学习……学习怎么当个好男人。”
“切——”底下嘘声一片。
“安静!”汪七宝在门口吼了一嗓子。
瞬间鸦雀无声。
李大业翻开小本本:“第一课……尊重妻子。妻子不是牲口,不是附属品,是跟你平起平坐的伴儿……”
“李大业!”赵铁柱突然打断,“你以前不也浑得流油吗?凭啥教我们?”
“我……我改邪归正了!”李大业挺起胸膛,“我现在是咱们村进步标兵!”
“拉倒吧!”有人起哄,“谁不知道你见着翠花就跟耗子见猫似的!”
“怕老婆是美德!”李大业脱口而出。
说完自己都愣了。
底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听见没?怕老婆是美德!”
“李大业,你这觉悟高啊!”
李大业脸烧得慌,但话赶话到这儿了,他索性豁出去:“盛姐说了,打老婆的男人就是烂菜叶子,该挂村口示众!我李大业,从前是浑,但我知错就改!翠花怀孕,我端茶倒水;翠花坐月子,我按书伺候;翠花说东,我绝不往西!”
他越说越顺:“你们笑我?我还笑你们呢!媳妇娶回家是疼的,不是打的!你们看看赵铁柱——”
他指着赵铁柱:“把媳妇揍成那样,儿子吓得夜里做噩梦,很光彩吗?”
赵铁柱脑袋埋得更低了。
“还有你,王二狗!”李大业又指另一个,“你媳妇天天起早贪黑,给你做饭洗衣裳,你说过一句‘辛苦了’吗?”
王二狗张了张嘴,没吱声。
“你们啊……”李大业摇摇头,“就是欠收拾!”
教室里静了下来。
男人们面面相觑,没人再笑了。
第一堂课结束,李大业布置作业:“回家做顿饭,不用多好,炒个青菜也行。明天带媳妇写的评语来。”
底下哀嚎一片:“我不会做饭啊!”
“学!”李大业板起脸,“我当初也不会!谁要是不做——”他顿了顿,“我就请汪队长带自卫队上你家,手把手‘教’你做。”
没人敢吭气了。
晚上,李大业家。
翠花一边喂孩子一边问:“今天咋样?没丢人吧?”
“还行!”李大业有点得意,“把那帮家伙镇住了!”
“哟,长能耐了?”翠花挑眉,“那我的评语呢?”
“评语……媳妇,你先给我写一个呗?就写‘李大业同志做饭极好吃’……”
“你做了吗?”
“我现在就做!”李大业窜进厨房。
半时辰后,端出一盘焦黑的炒鸡蛋。
翠花尝了一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咸得齁死人。”
“那评语……”
“想得美。”翠花白他一眼,“明天做得好再说。”
李大业哭丧着脸,但没放弃。
第二天接着做,第三天还做。到第四天,炒鸡蛋终于有了点金黄的样子。
翠花勉强点头:“嗯,这回能吃了。”
李大业乐得差点蹦起来。
培训班第二周,教带孩子。
李大业抱着自家闺女当教材,动作笨拙但小心:“抱孩子得这样,手托着头和脖子……对,轻轻晃……”
小闺女在他怀里咯咯笑。
“瞧见没?孩子喜欢。”李大业有点得意,“你们回家都试试,多抱抱,多陪着玩儿。”
男人们将信将疑,但作业不能不写。
赵铁柱回家后,第一次尝试抱儿子。
孩子吓得直往后缩。
秀兰在一旁看着,眼圈慢慢红了。
“铁柱……”
“干啥?”
“你……你轻点儿,别那么硬。”
“哦。”赵铁柱别扭地调整姿势。
儿子渐渐不躲了,还伸手碰了碰他的胡茬。
赵铁柱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笑了。
第三周,教说“好听话”。
“每天至少三句。”李大业掰着手指头,“‘辛苦了’‘谢谢你’‘你真棒’,必须说!”
男人们面面相觑,一脸为难:“这……肉麻死了,说不出口啊!”
“说不出口也得说!”李大业瞪眼,“我当初也张不开嘴,现在一天不说浑身难受!”
他现场示范,冲着门外喊:“翠花!你做饭辛苦了!”
“翠花!地擦得真亮堂!”
“翠花!你咋这么好呢!”
喊得那叫一个顺溜。
底下有人憋笑,但没人再嘲弄了。
一个月后,结业考试。
考场设在合作社食堂。
考题:做一道菜给媳妇吃。
评委:十一位媳妇。
十一个大男人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得鸡飞狗跳。
李大业背着手监考,宛如大将军巡视:“王二狗!火太大了要糊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铁柱!那是盐罐不是糖罐!”
“李老四!你切的是葱花还是柴火棍?”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媳妇们坐在外头,嗑着瓜子看热闹。
“我家那个,拿刀跟拿斧头似的。”
“能下厨就不错了,总算知道做饭不容易。”
一个时辰后,菜端上桌。
炒鸡蛋黄黑掺杂,炖白菜水了吧唧,烧土豆半生不熟……卖相惨烈。
秀兰尝了一口赵铁柱的炒鸡蛋,咸得直皱眉。
但她没摔筷子,只说:“下次少放点盐。”
赵铁柱连连点头:“哎!记住了!”
王二狗媳妇尝了炖白菜,淡得没味。
她却笑了笑:“还行,能吃出白菜味儿。”
王二狗挠着头,嘿嘿傻笑。
一圈尝下来,没一道菜能算及格。
但媳妇们都没发火。
“李大业。”秀兰开口,“这考试,算他们过吧。”
“啊?可这菜……”
“心意到了就行。”秀兰看着赵铁柱,“他这一个月,没再动过手,会抱孩子了,也会问我‘累不累’了。”
她眼圈微红:“够了。”
其他媳妇也跟着点头:“是呀,有进步就成。”
李大业看看这个,瞧瞧那个,终于一挥手:“行!全体通过!”
男人们欢呼起来,那架势像中了状元。
结业典礼上,盛屿安来了。
她给每人发了一张手写的“结业证书”,盖着合作社的红章。
“证书有效期为——一辈子。”她说,“但每月复查一次。谁要是再犯老毛病,证书收回,回炉重造。第二次再犯——”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合作社所有福利待遇暂停,自卫队义务劳动三个月。第三次?”
她没往下说,只扫了众人一眼。
所有男人齐刷刷挺直腰板:“保证不犯!”
后来村里评“好丈夫”,李大业得了第三。
第一是陈志祥,第二是汪七宝。
李大业不服气:“凭啥我第三?”
翠花拧他耳朵:“你那些陈年烂账,要我当众数数?”
李大业立马蔫了。
但他还是把证书贴在了堂屋最显眼的地方,逢人就指:“瞧见没?官方认证,好丈夫!”
大家笑他,可笑声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而赵铁柱家,再没传出打骂摔砸的动静。
偶尔能听见他笨拙地说:“媳妇,辛苦了。”
声音还有点别扭。
但字字实在。
像冬日里从窗缝挤进来的一缕光。
虽不耀眼。
却真真切切,照暖了角落。
喜欢七零:踹飞极品后,我成兵哥独家请大家收藏:()七零:踹飞极品后,我成兵哥独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