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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放肆

作者:深巷芜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路芳草鲜美,和风细细。


    仿佛暴雪的寒气根本没有度过邙山,沿途的一切都还是盛夏的景象。


    纾延一行人快马加鞭,昼夜兼程,终于在第三天午后赶到了江州都城禹宁。


    虽然已是午后,街市却到处都是川流不息的人群。


    叫卖声不绝于耳。


    到处都是一派繁荣景象。


    几人牵马穿过闹市。


    草头跟在钱三飞身后暗暗吃惊,“建安是不是就这样啊。”


    “建安比这还要繁华百倍。”纾延道。


    “啊?”草头张大了嘴,“一百倍啊?”


    钱三飞猛拍了下他脑袋,“矜持点!别给咱们营丢人!”


    未免暴露身份,他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这次一行十人,未免节外生枝,都扮作来收货的商旅。


    除了当初拨给钱三飞因而幸存下来的四人之外,还有五人,除了蓝仪和他的两名亲随,另外三人都是从其他残队中混编进来的。


    钱三飞紧走两步跟上纾延,“我们现在去哪儿,石头?”


    “去刺史府。”纾延目视前方,答得理所当然。


    钱三飞却是一愣,“你之前来过?”


    “没有啊。”


    “那你连路都不问,就走的这么,这么,啊?”


    “禹宁虽非要塞,但萧景远兼着督江州诸军事,刺史府自然位于靠近邙山的西侧。”


    只要往西走,屋檐最高的建筑,便是刺史府无疑了。


    不然像他们这一群外乡人,贸然在闹市里打听一州刺史的府邸,恐怕在找到地方前先要被带去衙门了。


    到时候又不知横生多少波折。


    如今局势急如星火,他们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他们白耗?


    要不是怕闹市纵马引来官差,她恨不得直接一路从城门直插刺史府邸。


    钱三飞一听这话顿时对她露出十分佩服的神情,“要不我拜你做大哥吧。”


    纾延十分奇怪:“难道我现在不是吗?”


    钱三飞:“你比我小诶。”


    两人玩笑一回,也算冲淡了两日来不分昼夜赶路的疲惫和紧张。


    周遭越来越安静,喧闹都渐渐被抛在身后。


    连往来的人群都被换成了华丽的车马轿子。


    倒越发显得他们这群灰头土脸的布衣短打格格不入了。


    风中忽然传来清越的铃声。


    纾延脚步一顿,仰头一看,果然看见青灰的屋脊之间,骤然飞起数重屋檐。


    “就在前面了,走!”


    纾延骤然加快脚步,众人立刻跟上。


    很快,两尊青石雕就的辟邪便出现在眼前,嵌在眼中的琉璃珠映出过往的人影。


    在这中间,是只可仰观的朱漆高门,门板上的八十一颗钉帽皆錾刻螭纹,在午后明亮的日光下如刺目的匕首。


    门楣上高悬的金匾上刻着“江州太守府”五个隶字。


    匾额下,四名皂衣吏卫分列两侧。


    一见他们靠近,顿时目露凶光。


    纾延正要拜求通禀,站在门外的两人二话不说便抽刀逼退他们,厉声道:“没长眼吗?太守府也敢闯!?”


    纾延一愣,恐怕连张邵文的手下都没那么凶神恶煞!


    钱三飞却比她反应更快,立刻捧出笑脸:“二位官爷容禀,我们是金陵来的,我们郎君——”他一指纾延,“是你们太守老爷的表亲,此番特来投奔的。”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两块碎银奉上。


    那皂吏接了银子,用眼皮把纾延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就他?一副穷酸样,也不撒泡尿照照,也配跟我们大人攀亲!”


    其余三人立刻哈哈大笑。


    “走走走,看在银子的面上今天就不拿你们了!再敢造次,爷就送你们去吃牢饭!”


    说着就来搡他们,纾延一把挡在钱三飞面前,“几位官爷何必这么急呢,我是不是你们大人的亲戚,至少也得叫你们管家来认一认吧。”


    她松开掌心,露出三锭碎银。


    那皂吏把银子一收,却连瞥都没瞥她,可赶他们的手却顿了顿。


    这是不够的意思!


    纾延要气炸了,这么贪得无厌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可这已经是他们所有的盘缠!


    蓝仪赶紧上前,又补上了两块碎银,而那皂吏依然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


    其他人见状又纷纷掏出自己仅剩的一点碎银,有人还掏出了铜板。


    那皂吏斜着眼点点了钱,这才哼了一声。


    他这一声哼,门内的皂吏立刻会意,走去叫人。


    毒辣的日头烤在身上,几人的水囊在早晨的时候便见空了,后面赶着赶路,竟也没来得及补充。


    此时更是个个口干舌燥,唇角欲裂。


    那去喊人的皂吏迟迟不归,门口的更是嫌他们挡在门口坏了他们太守府的威风,把他们全都赶到大日头底下。


    纾延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气。


    可除了愤怒,她对萧景远还多了一层失望。


    仆随主便,总是先有刁主才有恶奴。


    钱三飞见她捏着眉心,一副始终压着火的样子,不由拍了拍她肩膀,“嗨,他们就是拿钱办事儿,又看咱们是外地来的,吃准了是来讨饭的,更要一顿宰个狠的了!”


    “是啊是啊,”草头也附和道,“头儿你别生气。”


    纾延放下手,环视他们,“这种事儿很常见吗?”


    “官儿越大,奴越刁嘛。”


    大家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纾延不可置信:“刁成这样的也是理所当然?”


    “建安可比这刁多了。”蓝仪道。


    他目光平静,眼中带着探询。


    “那建安烂——”


    “哎!”一声吆喝打断了他们,“那边的,叫你呢,还不快滚过来!”


    纾延咬牙对钱三飞道:“我真的好想给他一拳。”


    “我想给他三拳。”


    纾延面无表情地转身上前。


    这次,朱红的高门前又多了个穿着秋香色绞缬绢袍的白面瘦子。


    那瘦子头戴黑漆细纱介帻,脚踩翘头履,拿眼把她一瞟,冷笑一声,“这种叫花子也劳我来见?苏七,我看你是银子糊了眼了吧!”


    那个之前还对他们趾高气昂的皂吏此时完全成了一只点头哈腰的哈巴狗,满脸赔笑地围着面前的人,“您说的是,我这不是看他可怜,才一时心软——您放心,我这就把他赶出去——你!还不快哪儿——”


    他手刚抬起来,纾延当即上前一脚将他踹到在地,“放肆!我也是你配指的吗?!”


    其他三个皂吏都是一愣,那个管家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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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珠子都要瞪掉地下。


    不等他们三人抽刀,纾延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往那管家面前一亮,“看清楚了,这是你们萧大人金陵本家的信物!老太爷差我等乔装打扮来试你们一试,你们这群狗奴才却狗眼看人低,败坏我萧家门风!”


    她声音一厉,顿时端出上位者的气派来,哪怕布衣粗鄙,却立时唬得那管家说不出话来。


    其余诸人也都是一愣,别说蓝仪,就是钱三飞都没见过她这副样子。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她是系出名门,自幼便长在云端的人,跟他们这些泥腿子不知道隔了多少个世界。


    那管家立刻探着脑袋来看,刚要伸手去碰。


    纾延却把手一缩,冷笑道:“凭你,也配碰这么金贵的物件儿?”


    她平生最恨这套,如今却发现,有些人,只有你不把他当人的时候,他才变得像个人起来。


    那管家的神色果然和缓了许多,甚至还带了些恭敬,只是一双溜圆的小眼睛里还掺藏着怀疑。


    “那不妨请您将信物交我递给大人一看,也好免得后面礼数不周,怠慢了您不是。”


    纾延皮笑肉不笑:“我只问你一句,你们萧大人现今在不在府中?”


    “这……”那管家顿时面露难色。


    这是不知道能不能糊弄她才会出现的犹豫之色。


    纾延顿时了然,“那你现在立刻带我去见萧景远,我奉老太爷的命来,若是迟了一分,误了大事,我叫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那管家顿时被唬得眼珠一跳,那玉佩一看便知材质不翻,上面的六出梅纹也确实是萧家本家的家纹,可却常为女子所有,眼前的人——


    管家眼珠一转,一时竟拿捏不准这到底是另一个试探,还是此人盗用萧家女眷的信物来诈他?


    纾延怎会不知他在想什么,她冷笑一声,又加一码,“看你面生,怕不是金陵跟来的吧。误了事,可没人给你求情!”


    此言一出,那管家立时吓得膝盖都软了,连带对她的话信了七分!


    来不及思考,他赶紧一迭声地喊备马,又对纾延道:“大人如今在西门外巡防呢!小的、小的这就带您老去!”


    “不用了,”纾延直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拖下台阶扔到马上,“你现在就带我们去!要是敢耍花招,别怪我不客气!”


    她对钱三飞一点头,后者立刻会意,点了两人留下。


    纾延跃上踏月,勒住缰绳,回看还僵在门前的几名皂吏,高声道:“我这三位兄弟就先劳你们照看了!”


    说罢,她当即调转马头直奔西门而去!


    后面的人纷纷赶上。


    留下人是安他们的心,免得他们自作聪明反带上一群人来追他们,再生事端!


    萧景远驭下何时变成这样,如果他如今也已经变得和建安那群蠹虫一般模样——她反倒没有十成的把握了。


    纾延心下哂笑,呼呼风声从耳边擦过,心下竟觉得比三年前那个夜晚还有冰凉。


    越过长街,城门遥遥就在眼前。


    在马背上被颠得七荤八素的管家连忙掏出腰牌高喊:“都让开让开!”


    城门的守卫连忙搬开拒马,纾延等人长驱而出。


    苍翠的邙山骤然映入眼底,纾延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马队!


    浩浩汤汤,好不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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