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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相拥

作者:深巷芜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烛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时间一时变得静悄悄的。


    岳凝抚掌道:“好啊。”


    沉默被打破,晚晴郑重点头,眼中燃烧着热情。


    苗苗红着脸道:“怎么结拜呢?”


    晚晴:“是不是要选良辰吉日,准备三牲,敬告天地?”


    纾延:“万物有灵,天地无处不在。四时吉祥,相聚便是吉日。”


    岳凝:“好,好一句相聚便是吉日!现在我们案上鸡鸭鱼都有,便暂且以此为祭,祭我们的五脏庙!明烛美酒,对天盟誓!”


    晚晴:“可总要有嘉宾见证吧。”


    身后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大家的讨论,抱月执灯从外面进来,“娘子,有客来访。”


    众人都是一愣,抱月退到一边,月下走进两个人影。


    为首的人一身藏青长袍,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纾延惊讶道:“谢越!”


    谢越对她微笑点头,对岳凝执客礼,“不请自来,还望岳娘子见谅。”


    岳凝直起上身:“将军客气。”


    谢越身后的另一个人挠着脑袋,倒有些不好意思进来。


    苗苗捂嘴道:“呀,褚卫!”


    褚卫嘿嘿着傻笑两声,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了。


    谢越:“我与褚副将在巷口偶遇,他也来接夫人,我们便一同来了。”


    褚卫点头如捣蒜,苗苗赶紧起来拉他入席。


    纾延已有些微醺,拊掌道:“这不就有嘉宾了吗!”


    岳凝的酒量和她差不多,闻言恍然大悟:“对啊。”


    对上谢越询问的目光,纾延解释:“我们要结拜,请你和褚副将做嘉宾,如何?”


    褚卫:“什么是嘉宾?”


    苗苗捂住他的嘴:“你不要打岔。”


    纾延端起酒杯,即刻起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清风为凭,明月为鉴。我有嘉宾,请听我言:我裴纾延——”


    “岳凝。”


    “张晚晴。”


    “苗苗。”


    “在此立誓,结为姐妹。从此祸福与共,荣辱与担,守望相助,生死不弃。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若违此誓,人神共诛,天诛地灭。”


    三人齐声道:“若违此誓,人神共诛,天诛地灭!”


    酒杯碰在一起,四人的目光也撞在一起。


    “我们当中,应该是苗苗最长吧。”纾延笑道。


    “晚晴最小,我是寅卯年二月的,”岳凝微笑,“长你四个月哦,三妹。”


    纾延皮笑肉不笑:“我在家中也行三,需不需要介绍我二哥给你认识啊,二姊?”


    苗苗和晚晴捂嘴笑,大家仰首一饮而尽。


    微甜的酒液泛起辛辣,几人说说笑笑,逐渐更深漏静。


    晚晴早想好了说辞今晚会留宿在善堂,岳凝一向鲜少回家,苗苗挥手跟大家告别,和褚卫一同离去。


    他们的背影相依相携,在寂静的街道上被渐渐拉长。


    两侧的房子都沉睡在如银的月光下,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散了三分酒意。


    谢越站在她身后,准备扶她上马。


    纾延反身抓住他的袖子:“我们走走吧。”


    谢越显然有些犹豫,他看得出她已经醉了。


    “这么好的月色,如果错过了,”她笑着摇他的袖子,“多可惜啊。”


    谢越眸色一深,在如水的月色下如同井底的明月,纾延知道他这是同意了。


    她放开他,转身便向前走去。


    夜晚的柳镇仿佛变了一个样子,褪去了白天的热闹,剩下的部分宁静得让人心安。


    纾延抬头望天,柳镇的星星似乎也格外多一些。


    建安没有宵禁,整夜灯火通明,仿佛连天空都被高烛烤得变小了。


    如果她还留在那个地方,今日大概也会如过去三年一样,打点完给各府的回礼,便独自一人回到房中,就像任何一个孤独的平常一般度过这一天吧。


    “谢越,谢谢你。”


    他跟着她的脚步一滞,“为什么?”


    “所有,”纾延慢慢走着,“尤其谢谢你愿意相信我,给我机会证明我自己。”


    她回头看他,“我知道从军的事对你来说不过是平添麻烦,可你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且栽培我,帮助我。所有教过我的夫子都不曾对我这么用心,因为他们知道我只是一个不会有用武之地的女郎……”


    “也不尽然,”谢越道,“毕竟将军有很多,可有一位将军妻子的将军,却是史无前例的。”


    纾延转身,笑得开心:“你真这么觉得?”


    “嗯。”


    他的声音如月下清泉,春山落叶,缓缓落进她的心里。


    “那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你说。”


    她一边倒退着向后走,一边看着他的眼睛笑道:“如果,如果我不幸在成为将军之前便马革裹尸,能不能请你不要送我回裴家?”


    月色下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晦涩难懂,纾延笑笑:“我知道我没有尽过一天妻子的义务,所有没有资格葬入你裴家的祖坟。苗苗跟我说过所有阵亡的士兵都会就地掩埋,你就把我和他们埋在一起吧。”


    谢越停下脚步,纾延跟着他停下。


    他脸色看起来不好,纾延心道一声果然,不由失落道:“这让你很为难吗?”


    “纾延,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


    他眼中有自嘲,有挫败,还有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纾延忽然有些手足无措,“不,我、不是……”


    “你觉得妻子在我眼中就只是泄欲繁衍的工具吗?”


    纾延愣了愣,这句话仿佛击中了她心底的恐惧。


    她有些恍然……原来在她内心深处,妻子就是这样的存在啊……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所受的教导,是她憎恶的源头,所以她才一直拼命地想要逃开这个身份……


    她眼中的彷徨击中了他,谢越心底一痛,往事和密报上的文字一起涌上心头,她被司马兴男欺负的时候,他这个丈夫,她的家人又在哪里呢?


    他也曾被他以为会成为他家人的人背叛……


    她和他一样孤独。


    “对不起,”他有些挫败,“这三年都对你不闻不问……是我给你做了不好的示范,又怎么能怪你不相信我呢?”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才发觉她的指尖冰凉一片,谢越心底一软,温柔地将她的手捧在掌心。


    “我不会把你送回裴家。除非你愿意,没有人能强迫去你任何地方——但我也不能同意把你留在关外。纾延,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唯独不能答应舍弃你。”


    恍惚间,仿佛有一只手突然捏住了她心脏——可那只手如此温柔,让她恐惧又颤栗。


    仿佛是怕他自己一个人的分量不够,他又接着道:“你不是才与岳娘子她们盟誓,但求同年同月死。如果你真的埋骨他乡,要她们情何以堪呢?”


    夜风从身后轻轻地将她包裹,纾延抽出自己的手,上前一步,将自己贴进他怀里。


    谢越的身体明显一僵,纾延闭上眼睛,甚至能听见他的心跳。


    他抱着她的手臂缓缓收紧,暖意从四面八方围来。


    明月的气息如此安静,他的胸膛如此坚实,连她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流云从天际飘过,耀眼的星辰从云端露头。


    她在他怀里比云还柔软。


    等他低头,她已经靠在他胸前睡着了。


    谢越失笑。


    “生辰快乐,纾延。”


    ***


    头疼。


    只有头疼,而且疼得要裂开似的,纾延挣扎着坐起。


    天光从帐外射入,俨然已经是第二天了。


    可她的记忆却还停留在昨晚的酒案上。


    “女郎醒了——”琴襄打帘进来,“昨晚将军抱您回来,可把我吓死了。”


    纾延一呆:“谁、谁怎么回来的?”


    琴襄掩面一笑,“是将军抱您回来的啊。”


    可怕的记忆开始回笼,更可怕的是好像还是她主动抱的他!


    一边冷漠无情地拒绝圆房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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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界限,另一边又在酒后投怀送抱,这让谢越怎么看她啊……


    一时间纾延恨不得给自己就地掩埋。


    “将军走的时候还留下了这个。”


    琴襄拿起妆台上的匣子递给她。


    纾延疑惑地接过。


    打开匣子,映入眼中的赫然是一只通体乌黑的发簪。


    在莹白如水的缭绫上宛如一叶不屈的小舟。


    簪身线条婉转流畅,在尾端雕着一朵雍容舒展的牡丹!


    “将军好用心,六月是女郎生辰之月,牡丹正在此时绽放。”


    纾延拿起发簪,那牡丹在她掌中仿佛能随风摆动。


    花瓣下托着一片嫩叶,纾延轻轻抚过。


    指尖摩过那个凸起,似有异样。


    指下一用力,簪身发出咔哒的声音。


    盛放的牡丹忽然枯萎,露出中空的簪身!


    琴襄惊道:“昔有鱼传尺素,今日可以簪中传书了。”


    纾延被她逗笑了,原本的羞赧都一扫而空,“什么簪中传书,里面什么都没有。”


    琴襄的眼睛发亮:“从无到有,也是不错的开始,是不是,女郎?”


    在撮合她与谢越这件事上,她好像从未放弃。


    昨日从马赛到夜宴,再到来接她回家,他几乎没有半刻空闲。这匣子就一直揣在他的胸口吗?


    “女郎——”


    “女郎!”


    张兰突然闯入。


    纾延思绪被打断。


    珠帘在张兰背后胡乱跳动,她脸上满是一副成竹在胸。


    “嬷嬷何必高声?”


    “女郎心中原来还记得体统规矩?”


    原来,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女郎还记得自己的姓氏吗?”张兰道,“裴家一门何等荣耀,女郎怎能自甘堕落,竟公然抛头露面和一群泥腿子混在一起!”


    “那是比赛,不是鬼混!”


    “女儿家该贞静娴淑,谨守本分。女郎瞧瞧自己守住哪个字了?”


    琴襄忍不住道:“嬷嬷,女郎是为了帮助朋友才参加比赛的,而且赢得光明正大,这理应是咱们裴府的荣耀!”


    “贱蹄子,”张兰一把挥开琴襄,“我与女郎说话什么时候有你插嘴的份儿!”


    纾延猛地站起来,将琴襄护到身后,“什么时候也轮到嬷嬷来斥责我身边的人了!”


    张兰摇摇头,竟露出一副痛惜的神情,“女郎你忘记自己是吃谁的奶长大的了吗,就算你忘了,嬷嬷我身份卑微,不敢有怨言。可丞相是您的父亲,他的话您也要忤逆吗?”


    说着,她彷如捧出圣旨一般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


    难怪她安静蛰伏了这么久,原来是在等她父亲的“鸡毛令”。


    纾延心中刺痛,从小到大,无论她如何努力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一个兄弟逊色,父亲也只会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嫌弃她的多事,厌恶她的不安分守己!


    没有一次例外。


    这次,也一样。


    见她沉默,自以为捏住了她软肋的张兰露出得意的笑容,“女郎,嬷嬷也是为了你好。您虽是嫡出,可丞相不是只有您一个女儿,您这样一再辜负丞相的期望,迟早会惹他厌烦的。”


    “那又怎样?”


    张兰一愣。


    纾延冷冷一笑,“不用等他来厌烦我,我早就厌烦他了!”


    她两指并拢抽出她奉若帝诏的书信,在她面前一晃,直接撕成两半,“琴襄,给嬷嬷研墨,让她把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记下来,给我爹寄去!”


    “女郎,你疯了!”


    “我不会跟谢越圆房的,”她一字一句道,“更不可能有孩子。他是要谢越休了我,还是直接再送一个裴家的女儿过来,我裴纾延都悉听尊便!”


    张兰脸涨得通红:“女郎,你忘了自己的一切都是谁给的!你该不会以为谢越能为你与丞相翻脸吧!


    “他谢越不过是个没名没姓,无父无母的浪子,如果失去裴家的庇护,你什么都不是!”


    “是吗,我现在就能要了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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