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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约定

作者:深巷芜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越将她让进来,便转身向内走去。


    烛影落在他背后,竟有几分拓然。


    他背对着她一言不发,又将衣服一件一件穿上。


    好像她再不来,他便要上床就寝了。


    穿好衣服,谢越将竹榻上的毡子铺到地上,俨然一副要就此过夜的样子。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是否可以同榻的事让她为难。


    自己床上一直放着两床被褥,纾延抱了一床给他,又将被苗苗扔出来的枕头给他。


    谢越抬头看她。


    纾延对他笑笑,席地而坐,“难道我冷漠到连个枕头都不能分你了吗?”


    “夫人这么努力跟我划清界限,会为一个枕头破例吗?”


    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怒意,却无端让人后脊生出凉意。


    “我知你与魏先生交情匪浅,我若拿他的事来问你,岂非叫你为难吗?”


    见他不语,纾延硬着头皮接着道:“何况,阿凝已经对魏先生先入为主有了不好的印象,自然认为将军所言都是袒护之言,不肯相信的。”


    “夫人也这么认为吗?”


    “袒护亲近之人是人之常情呐,”纾延道,“只不过,我相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让将军这么郑重其事介绍给我认识的人,一定不是个奸邪狡诈的薄情之徒。”


    她冲谢越歪头一笑,谢越眼底柔软了三分,却仍有三分肃意,“你想去会仙楼探听魏廉的底细,大可派亲信去,何必亲自前往,你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


    “我在建安时也曾扮成男装跟兄长出入过这样的地方,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那是在建安。”谢越道,“柳镇地处边陲,人流复杂,秦楼楚馆不仅会拐卖年轻的姑娘,像夫人这样长相清秀又操着外地口音的人,他们一样不会放过!


    “更有甚者,会被卖到西魏,为奴为婢。”


    “怎会如此猖獗!难道你们都不管吗?”


    谢越深深看了她一眼,纾延陡然意识到,这该是本地行政长官的职责——也就是晚晴的兄长,张邵明。


    “难道将军就什么都不做吗?我不信。”


    “还不是时候。”


    他显然不愿意多言,却似乎被她的某句话打动,语气松了许多。


    想到他和魏廉去会仙楼的目的,纾延心中不禁有了几分猜测。


    烛影摇红,二人一时默默,只能听到窗外窃窃的风声。


    脑海中又闪过会仙楼中谢越不语的目光,纾延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冲动,想去了解他,想知道他的过往。


    他心中是否也有同样的忧虑,他是否也会想念从未谋面的亲人。


    “将军是怎么认识魏先生的呢?”


    问的是魏廉,想了解的是他。


    “十年前,南渎江边,”谢越缓声道,“子敬被发跣足,拉着一车书简,要与之一起沉入江中。”


    他的声音远得仿佛也从十年前传来,“我拦下了他,邀他到军中,慢慢结成了莫逆。”


    “书房里的那些书,便是魏先生的吗?”


    谢越侧眸看她,微微露出一点笑意:“是。”


    “那除了魏先生,将军还有其他朋友吗?”


    他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苍凉:“他们都已经阵亡了。”


    阵亡——


    有朝一日,或许这也是自己的归宿。


    她搭住谢越的肩膀,“那让我做你存世的第二个朋友如何?”


    谢越的目光从她搭在他肩上的手移开:“你想跟我做朋友?”


    “你不愿意?”


    他深深看她一眼,眼底有些奇怪的情绪,半晌,他低笑一声,“朋友要坦诚相待,以后像今晚这样的事——不要再瞒我。”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为认真。


    不是不许再发生,而是不要再瞒他。


    察觉到他话底的关心,纾延露出笑容,“好!可你也要答应我,如果意见不合,不许用丈夫的身份来压我。”


    谢越笑了笑:“好。”


    ***


    三日后,岳凝才重新回到善堂。


    其间,纾延已经将会仙楼调查的前因后果都写信告诉了她。


    知道她一定立刻按耐不住要登门去给魏廉道歉,她还特意在信中称魏廉被谢越派遣,暂时离开了柳镇,五日方回。


    和暖的春日下,她脸色仍有三分苍白。


    苗苗有事没来,她正和晚晴在廊下讨论授课的情况。


    两人见了她都有些意外,纾延赶紧起身将她让过来,“怎么脸色那么差?你身子还没有好全就不要急着来善堂了,这里有我和晚晴,你还不放心吗?”


    她低头坐下,接过晚晴递来的热茶,“没有。这几日我思前想后,即便我大张旗鼓地向他登门道歉,于他的名声只怕也于事无补……”


    纾延:“养病最忌多思,你啊!早知如此,你就是一天写八百封信催我,我也不告诉你实情!”


    她浅浅露出一个微笑,“我来,是有件事想向你们征得意见。”


    纾延与晚晴对视一眼,二人都静静看向她,等她继续。


    “我想请魏廉来善堂做西席。”


    她看向纾延:“你不是一直在找继任之人吗,你觉得魏廉如何?”


    不错,她下个月就要去参加新兵营的训练,恐怕无力再抽身来给孩子们上课。她也考虑过魏廉,可他毕竟与青楼有染,善堂收留的毕竟都是女孩子,这才让她一直犹豫不决。


    而岳凝此举,不啻于是拿自己的名声来给魏廉做桥。


    晚晴皱眉,可她到底什么也没说。


    纾延收回惊讶的表情,郑重地握住她的手:“你决定了吗?”


    岳凝的眼睛异常镇定:“是。”


    “好。那我支持你——”


    二人同时看向晚晴,晚晴叹了一声,妥协道:“好,我也同意。”


    三人相视一笑。


    纾延仍有几分担忧地看向岳凝,她不肯透露的病情,魏廉可能的反应,还有善堂未来的遭遇,这些都好像埋藏的地雷,不知何时就会串联在一起爆炸。


    可至少眼下,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纾延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接着,一连两天,苗苗好似人间蒸发了!


    明明以前就算刮风下雨她都会来的。


    结束了这天的课程,纾延准备去褚家看看情况。


    晚晴本要同她一起,可岳凝去给魏廉送聘书,善堂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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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照看,,她便留在堂中教孩子们折千纸鹤。


    马车还未驶入巷道,一片喧嚷之声便从前方传来。


    车夫为难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夫人,前方一群人堵了路,看样子来者不善。”


    纾延打起车帘,只见前方路口堵了至少二十个大汉,个个手拿棍棒,口中叫嚣着什么,大有一副抄家灭族的架势。


    “你去把马车停到安全的地方,”纾延一边说一边跳下马车,“然后去把里正叫来。”


    “是——夫人,危险呐!”


    纾延摆手,找了条小路绕到褚家后院,只见院门禁闭,东西两个路口还各站了两个壮汉,许进不许出。


    敲开褚家的后门,狗子抱着钉耙就冲出来。


    纾延抓住耙杆,“狗子!”


    狗子瞪大眼:“纾延姐姐!”


    苗苗闻声而来:“纾延?!”


    见到她安然无恙,纾延先松了口气,“你连着几日告假,给我担心坏了。”


    苗苗将她让进来,“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她又担忧地看了眼门外,谨慎地将门关上,“一会儿褚卫回来了,我就让他送你出去。”


    纾延拉住她,“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堵着你家的门?”


    苗苗叹了一声,看了眼里屋的方向,道:“你知道,我们是跟着将军一路从建安来的,本不是这里的人——将军初来时,营中的马匹生意原是由一个叫宋伟的人包揽的。


    “后来我们逐渐做的起色了,军中的马匹我们承担了三分之一,那时这个宋伟便来处处刁难——这次是为着秋后的那笔生意,因为军中一半的马匹都交给我们负责,他便趁褚卫不在,公爹又病了,带人围了我们的院子,扬言要我们退出这笔生意,不然……”


    “不然就怎样?”


    “就让我们在柳镇……再无立足之地……”


    纾延被气笑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你们告诉谢越没有?”


    苗苗摇摇头,“这个宋伟,是当地的土族,他家也有不少人在军中效力——当年为了收服他们,将军也花了不少心思,何况这个宋伟的妹夫还是张县令的师爷……”


    没想到还是个两头通吃的地头蛇!


    纾延冷笑一声:“那我倒要会会他了!”


    “纾延!”苗苗连忙拉她,“你别去,棍棒无眼,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震天的拍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老不死的碎催,有种的抢老子生意,没种的开门吗!”


    纾延拉开苗苗的手,大步上前,一把将门推开。


    领头的人被撞的一懵,身侧的人当即挥来一棒!


    纾延一把按住,抬脚踹在对方的心窝。


    对面吃痛跌倒,纾延冷笑一声:“哪里来的窝囊废,就敢欺负老弱妇孺吗!”


    “你个臭婊/子!”


    与此同时,谢程从建安返回,递上了一份关于纾延近两年来在建安的轨迹函书。


    “同嘉十三年,太子司马兴男逼/奸未遂,后伤一腿。”


    谢越目光微颤,从那几个字上移开,他说不出那两个字。


    “司马兴男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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