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内传递消息的速度很快,不出半日,那块赤红的宝石就被装在箱子里送到了乡间府邸内。
那时,粼恩才给境主排完体内最后一点毒素,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便立即开始专研那块红宝石。
粼恩独自在空房间研究了整个下午,克劳斯也没能闲着。
随着那块红宝石到来的,是莱蒂斯的消息。她是北境境主的大女儿,同时也是北境境主的继承人。此次“红晕症”爆发,罗伊珊随北境境主到乡间府邸养病,莱蒂斯则坐镇境主府处理所有的政务,并遮掩境主患病修养的事实。
莱蒂斯在信中表示,那块红宝石被境主摆在了卧室,因此莱蒂斯代政期间并没有接触到那块宝石,也没有感染“红晕症”。
但东境境主的情况就不太好了,虽然消息还不太明确,但莱蒂斯敢肯定,东境境主也患上了“红晕症”,而且身体状况很是糟糕。莱蒂斯还猜测,他的妻儿或是手下极有可能找上了中心城,不然中心城丰赐圣母教的修士不会无缘无故乘坐着带有中心城标志的马车直接前往东境境主的府邸。
看到这儿,克劳斯几乎可以确认,“红晕症”就是中心城两方势力制造出来的混乱。而他们的目的在他看来简直就是愚蠢又无趣——无非是权力的博弈,以及教权的扩张罢了。
克劳斯是一个将目光放在实际的人,因此尽管凭借北境境主侄子的身份,他完全可以做一个潇洒的、四处享乐的、受人追捧奉承的费尔西斯先生。
可克劳斯有自己的骄傲,他宁愿承担被猜忌的风险,也要做一些实在事情。
比如打理费尔西斯家族的产业,去进修又或者推动北境地界内学院的发展。
无论是政治斗争,还是宴会社交,这些于他而言都是无法引起乐趣的东西。但也常常是这些东西,阻碍了他想要做的事业。
他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待他,脾气自然算不上太好,意识到折磨人的病症又是斗争的产物,克劳斯的怒火不可遏制地燃烧。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与境主、莱蒂斯商议中心城一事时,书房的大门被人莽撞地推开了。
“——费尔西斯先生!”
克劳斯紧皱眉头,目光不悦地看向门口,却对上了粼恩疲倦但神采奕奕的脸。
“确定了!”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莽撞,而是沉浸在喜悦里,兴致勃勃地对他说道:“我能确定,那种毒素正是依附在宝石之上,再通过宝石传染给其它人的!”
刺啦——
听到这个消息,克劳斯腾地站起身,没理会被他撞到一旁的椅子,快步走到粼恩面前,语气严肃地反问道:“你已经确定了?”
“对,我可以确定,”粼恩飞快点头,语调十分激动,“塔兰给我准备的东西很齐全,因此确定的时间并不会耗费太长,我分别尝试了几次,都得到了一样的结果——
“——病症不是‘半人’引起的,而是那些依附在宝石上的毒素!我猜,‘半人’之所以会感染,很有可能是他们在开采矿物时接触到这些含有毒素的宝石,你想想看,费舍!对,费舍是矿石商人,他也得了‘红晕症’不是吗?这种毒素不会通过水源或者植物传染,但现在看来,它却能由矿石使人感染病症。”
粼恩的话因情绪激动导致语序有些混乱,但克劳斯却由此肯定了她话语里的真实性。
前往中心城事不宜迟,他心中激荡,在书房内快速来回踱步了几下,随后转身嘱咐粼恩尽快收拾行囊,明日一早就出发。
两人分头离开,罗伊珊也带着境主的传话找上了克劳斯。
罗伊珊:“母亲让你乘坐带有家徽的马车前往中心城,她说,他们尚未知道她已痊愈一事,你此次前往,恰好可以用寻求药剂作幌子。”
克劳斯颔首,两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后,便为后续的事情各自做准备了。
.
次日,长风呼啸之际,四轮马车便已冲破薄雾向中心城出发。
中心城虽然带有一个“城”字,实际上它的地界却并不比其它四境小多少。中心城由内向外分成三个区域,最中心的枢核区是他们此行的终点。历届金雀花大会与丰赐圣母教的教廷,也都在枢核区。
自百年前维洛兰与邻国拜里科斯一战后,历经数十年,王国渐渐形成了四境一城局面。表面上独立自治,互不干扰,可暗地里摩擦不断,“红晕症”一事更是证明了中心城势力扩张的野心。
马车内,克劳斯正在向粼恩解释他们最先要做的事情:“丰赐圣母教的十二修者,九人皆出自中心城,剩余三人则来自东、西、南境。我有一位朋友恰好来自南境的拉维尔家族,她的一位表亲正是这十二修者之一,明晚她将向我们引荐这位修者。”
“那我应该做些什么?”粼恩鲜少出入这种场合,难免有些不安,“着装有什么要求吗?”
“我已命人在枢核区租下一座房子,衣着都准备好了,你到时候可以试一下尺寸,有裁缝为你修改,”听出粼恩语调里的局促,克劳斯的语调缓和了些许,宽慰道,“晚宴不必紧张,言语也无需顾忌,只要不暴露我们的目的就好。不想说话也可以不说,就像你在绿云庄园那样。”
他的意思应当是想安抚自己,但乍一提起绿云庄园,粼恩还是有些尴尬。
她悄悄瞄了费尔西斯先生一眼,他的表情倒是认真,粼恩点了点头,表示听进去了。
乘坐着带有费尔西斯家徽的马车,这一路畅通无阻,太阳还未彻底沉入地面,他们就已经抵达中心城枢核区的住宅了。
房子在一条繁华的大街旁,门前生机盎然的花园为它隔出一个静谧的空间。
沿着小径,穿过热烈的玫瑰花丛,粼恩跟着克劳斯来到房子门前。这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楼,有着灰黄色的外墙和棕褐色的门窗,白纱垂落,遮蔽了里面的装潢。
此时,夕阳正热烈地燃烧着,玫瑰花在风中摇曳,橘黄与紫蓝色交织映照,将夏日的热情尽数堆了上来。
屋内的灯亮着,行李也由侍者送上房间,门房在一旁候着,克劳斯走上门前台阶,转身向粼恩示意——这是绅士惯有的礼仪。
但此刻,克劳斯看向粼恩,明明接下来他们将面临许多不轻松的事情,但他的心弦却被玫瑰花若有若无的芬芳勾动了一下,一种未知的隐秘的不合时宜的惬意正随着微凉的晚风飘荡。
粼恩仍戴着她的皮帽子,尖耳朵与橘色的短发被她整齐地拢在帽子之下,这是自从他提醒她不要暴露身份后,她惯有的打扮。
这是令人放心的行为,但不知为何,克劳斯心底腾升起一丝微妙的不悦——你可以脱下你的帽子,展示你的耳朵,我对此并不介意。他抿了一下嘴唇,将这句突兀的心声咽了回去。
“怎么了,费尔西斯先生?”引起这一切波动的罪魁祸首已经走到屋内,黄昏的余晖还披在她的肩上,屋内明亮的灯光又给她蒙上一层柔和的薄纱。
她站在门厅里,神情举止镇定自若,她像一个女主人似的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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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儿,轻声问他。
她浑然不觉。
对于踏上台阶到门厅之内,对于黄昏、玫瑰花丛、雾气般浮动的芬芳,对于他的愉悦、他的不满、他的羞恼——她对于这一切,全不知晓。
他闭了一下眼睛,将这贸然旁出的情绪如同修剪多余枝桠一般,冷静地隐去。
“没什么,”克劳斯摇了摇头,他的语调一如往常般平直,“去休息吧。”
.
第二日,参加晚宴的时间很快到来。
衣橱里,裙装与裤装皆有,粼恩上午已经提前试过,尺码合身,不需要修改。她抚摸着柔软的布料,将一套鹅黄色的裤装取了出来。
又是一个和昨天相似的黄昏,克劳斯站在门厅等候,他抚摸了一下衣襟,不一会儿,他便听到了从木制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
克劳斯回过头,正见粼恩一手扶着楼梯扶手,脚步轻盈地朝他走来。
利落的裤装,显得人身材挺拔,但柔软的面料与色彩,又衬得人明亮温和,与最开始在绿云庄园初见时的冷淡相比,此刻的粼恩更显柔软,也易让人觉得好亲近。
不应该这样,克劳斯蹙了一下眉,太柔软,太温和,她的性格又单纯,晚宴上众人心思各异,他沉下了心——要是有人蓄谋接近该怎么办?
“是有哪里不妥吗?”看到费尔西斯先生紧皱的眉头,粼恩以为自己哪里出错了,小心翼翼地问他。
“……没有。”
他垂了一下睫毛,在原地可疑地来回了两步。
接着,他像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一旁的侍者,很快侍者捧着一个小盒子快步返回。
“戴上这个。”克劳斯将盒子里的东西取出递给粼恩。
他向前靠近了两步,似要上手帮她戴上,可是脚步又顿住,急忙退出一个安全的距离。
有点儿莫名其妙。
粼恩眨了眨眼,接过银质胸针,图案正是象征着费尔西斯家族的一只鹿首。
她戴好胸针,捋平衣襟,抬头对上费尔西斯先生的视线,黄昏中,他的瞳色愈发浓重。
粼恩一愣,却见他转身径直向门外走去。
晚宴在拉维尔修者的私人府邸举行,距离他们居住的房子不远。
按理说,他们这段时间坐了不少马车,可粼恩头一回觉得在马车上耗费的时间格外漫长。
四轮马车的车厢虽然宽敞,但密闭性很强,车帘垂落下来,于是流动的风与玫瑰色的黄昏都被阻隔在了马车之外。
粼恩与克劳斯面对面坐着,她的目光实在无处可去,只好轻轻地落在费尔西斯先生的身上。
他的穿着向来都是无可指摘,今天的打扮更是粼恩说不出的华美。
她看不出费尔西斯先生哪里不太一样,只觉得他的面容俊朗,气势高贵。
“怎么了?”费尔西斯先生突然开口问道。
粼恩收回目光,摇摇头做出一副无意冒犯的模样。
无声中,马车很快就抵达了晚宴举办的地点。
路易莎·拉维尔站在宴会厅入口处,不耐地挥舞着扇子。她穿着时兴的裤装,挡过几个男人莫名其妙的搭讪,在流动的人群中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亲爱的朋友,和他的——”她穿过人群来到门前,正准备热切地打个招呼,声音却噎在喉咙里。
“你、你,”路易莎愣愣地盯着克劳斯,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怎么穿得如此花枝招展?难不成终于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