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梢间小鸟偶有几声叽喳,绿叶上凝结的露水顺着脉络缓缓下滑。
应作潇在谈判时一向能够迅速运转计算各种转化率和利润的大脑,此时却像是生锈的铁链。稍一思考就开始咯吱咯吱地转。
她说这话的意思是知道了他喜欢她?还是在撒娇证明她也很喜欢、很享受当下的两个人的相处状态?
如果现在挑明了问,会吓到她吗?她还会恢复到从前那种冷漠的状态吗?
应作潇忽然听见了露珠落地的“啪嗒”声,清脆的频率逐渐融合进了他的心跳。
沈知舟也不催促,放下手插进口袋里,微仰着头对他露出狡黠的笑,像一只为捉弄人得逞而开心的小精灵。
“那你喜欢我吗?”应作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很滑很软。就像他问出这句话的声线一样。
沈知舟眨了眨眼,“偶尔吧。”
偶尔?
应作潇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是想克制住惊讶的笑,但又有些困惑。
“大部分时候是我做的不够好吗?”他问。
沈知舟没有立刻回应,牵着他的手往前继续走。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她才回答:“不。我就是觉得,很多时候我很高兴有你在我身边。倒不是开心我可以依靠你,就是单纯的认为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人无条件的相信你,是件非常美好的事。”
“嗯,”应作潇看着她的侧脸,长睫低垂在眼下拉出一点影子,无端地瞧出几分可怜。
“我永远永远都相信你。”他语气郑重,许下承诺。
“我也一直都很相信你,”他的言辞过分热烈,沈知舟有些惊讶地看他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很可怜,但再想想,或许你根本不需要我这种高高在上的怜悯……我很想你过得好,很想你每天都开心……也很想你,一直都支持我。”
枝桠间的花苞发出哔波的盛开声,路边嫩草急速地长高发绿。
应作潇感受不到自己是怎么在走路,也不知道周遭环境如何,眼前像放映片似的一直重复着“也很想你,一直都支持我”。
沈知舟等了好一会儿,见他目光沉静地盯着前方由她牵着走不说话。正想拽一下他的胳膊,就听见男人声音暗哑,又带了些如释重负的笑意:
“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沈知舟抿了抿唇,强行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故作高傲道:“这是我的恩赐,你可要好好珍惜。”
“一定珍惜,万死不辞。”应作潇握紧了她的手,心脏剧烈地跳动沿着血管一路传到手心。
沈知舟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在他手背上抓了两下。在应作潇转头询问她之前,先一步开口:“现在去花市时间是不是刚好?”
应作潇抬腕看了看表,“可以。那这就去车库?”
沈知舟也凑上去看了眼时间,点头。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她忽然察觉两个人离得太近,有些不好意思地随口夸赞道:“你这表挺亮眼的,江诗丹顿的哪一款?”
“白金的镂空万年历,”应作潇抬着手腕转了个方向让她看得更清楚,“喜欢吗?”
沈知舟看完后拍了下他的胳膊,示意放下去,“也还好。就是太精密,看久了感觉会眼花。”
应作潇颔首,赞同道:“我也觉得。”
“瞎说,你要是真这么想就不会戴手上了。我还不了解你?”沈知舟摆明了就是不信,甚至还加快了走路速度。
应作潇不紧不慢地跟着她的步伐,调侃道:“皎皎最了解我。”
走到电梯口,应作潇掏出钥匙交给她:“你先在车上等我,我上楼取个文件。”
沈知舟接过,他的钥匙扣上带了一个用透明EVA袋装起来的羊毛毡戳戳乐,像现在网上很火的那种捏捏。她没忍住捏了两下,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挺有少女心的。”
“是啊,很有少女心。”应作潇凝视了她一会儿,移开视线。
地下车库刚进去凉飕飕的,沈知舟裹了裹衣服,加快步伐走向车位。
关上车门,她按开车内灯的开关。手机在车库里没什么信号,她看了眼转着圈圈的微信只好关上屏幕再放回兜里。
百无聊赖地对着副驾驶上方的小镜子臭美了两分钟。车里没什么可玩的,她又拿起那个挂件仔细端详。
袋子里的戳戳乐看样子应该有些年头了,是一团不算很饱满的黑白小猫模样,猫尾巴都快变成一条线了。应作潇保护得很好,外面的小袋子估计是他单独套上的,免得这只小猫沾到灰尘。
这男人还真是细心。
沈知舟在心里嘀咕。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也没看出什么别的名堂。
这个挂件明显是小女孩儿的物品,应作潇是绝对不会主动去买或者去做这个。况且手里的小猫做工还相当粗糙,应该是初学者练手戳出来的。
沈知舟顺手把钥匙扔在主驾驶座上,心里忽然有些忿忿。
说好的没有收过别人的礼物呢,难道这个是他主动问人家要的?看来那人手法也没多好嘛,做出来的小猫太瘦弱了,有些病怏怏的。
她曾经也遇到过一只病得快要死掉的小猫,也是黑白色的。
电光火石间,有什么记忆收回了脑子。
沈知舟俯身把钥匙抓在手里,把戳戳乐举到眼前,差点碰到她的鼻尖。
那戳戳乐小猫的额头上有一点非常不明显的淡白。
她很轻地松了口气,尽量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松口气。
这只小猫,是她初中时候和朋友出去玩时候一时兴起戳的,然后挂在了包带上。第二天发现应作潇不开心,她随手取下将其送给了他,哄他这是个注入了神奇魔力的小猫,好好对待它的话能够实现一个愿望。
只记得当时应作潇面不改色地收下并道谢。
这件小事她转头就忘记了。
没想到都快十年了,他居然还留着。而且保护得这么好。在当时他们还只是关系亲近的邻居哥妹,似乎并没有做到如此珍惜程度的理由。
难道那个时候就喜欢她了吗?
可送给他后从来没见他带出来过,为什么还保存至今?
如果不是因为当时喜欢她,那会是为了什么呢?
沈知舟脑子有些乱,靠在车椅背上,闭眼开始整理思绪。
直到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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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开门声,她才睁眼看向来人。
应作潇关上车门,发现她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觉得有几分好笑。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沈知舟也没藏着掖着,举起钥匙问道:“这个小猫是我送给你的对吗?”
应作潇抬手轻轻捏了下小猫那几乎看不见的尾巴,爽快承认:“对。”
“你那个时候喜欢我?”
应作潇有些讶然她的直言不讳,但还是认真回答她的问题:“是喜欢,但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那个时候你还那么小,还是我妹妹呢。”
第一个原因被否决。
沈知舟放下手,盯着他缓缓凑近:“所以。你当时有什么很想实现的愿望,对吗?”
这个距离近到应作潇能在她眼睛里看清自己的脸,他的心蓦地狠狠一跳。
“对。”
“哦,”沈知舟得到答案又靠了回去,“我猜也是。”
“很聪明。”应作潇夸奖道。
沈知舟将钥匙丢到他身上,撇撇嘴:“别这样,很假。”
“是吗?那皎皎看这个呢?”应作潇手里举着小礼盒递给她。
“什么呀……”沈知舟扭过头,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
江诗丹顿。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他腕间的表,“你这是什么意思?”
应作潇主动打开,朝前递了递:“补给你的礼物。”
“你出国这几年,每年六月二十三号我都会买礼物。但是没有一件能送出去。”
沈知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话语间的落寞太明显太有感染力,她愣愣地接过盒子,看了好半天眼神才聚焦。一只玫瑰金色的手表,和他戴的那只一模一样。
“送给你的是玫瑰金的镂空万年历,”应作潇指尖一动,把手表勾了出来,放在她的掌心,“喜欢吗?”
“干嘛呀,这礼物有点贵重了吧,”沈知舟吸了下鼻子,攥了攥手表,又把它塞到应作潇手里,“我不要。”
应作潇很轻地笑了声,“给我省钱吗?不用的皎皎,哥哥现在很有钱了。”
“那我也不要。”
“你不喜欢的话,我就再换一个,”应作潇垂眸,摩挲着有些冰凉的表带,“刚才还说哥哥的表不错,现在又不要,以后是不是连哥哥也不要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沈知舟瞪他,“我可没这么说。”
应作潇唇角勾起,牵起她的胳膊,亲自帮她把手表戴了上去,“好看,买的时候我就知道皎皎会喜欢的。”
戴在手上的表带是温热的,和刚才她攥在手里时是截然不同的温度。
应作潇帮她捂热了。
此念一出,沈知舟顿时有些脸上发烫,感觉他的体温顺着表盘背面缓缓渗入她的肌肤,好像达成了某种交易。
她抬眼打量了一眼应作潇袖口处露出的表,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这个。
沈知舟笑了一下,“这么纯情啊哥哥,特意买情侣色呢?”
应作潇握住她的拳头,刚才已经牵过手了,现在做起来这个动作更是如鱼得水。
“如愿以偿。”他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