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十点,梨芙推开家门。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她摘下耳机,从冰箱里摸出个苹果,立马啃了一口。
“加完班啦?”骆言舒从厨房探出身,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盅,热气袅袅,“阿姨今天煨了雪梨银耳润肺汤,你流感刚好,快喝这个润润。”
“好呀。”梨芙接过来,继续啃着苹果,果核几乎不剩什么果肉,这才扔进垃圾桶,然后捧着汤盅小口小口地喝,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霍弋沉请的这位阿姨,厨艺真是绝了。”骆言舒坐到她对面,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我这些天跟着园长到处见投资人,吃了好多高级餐厅,都没这个对胃口。你看我,脸都圆了。”
“霍弋沉嘴刁。”喝完汤,梨芙拿着空碗去厨房。水龙头哗哗响,她洗着碗问,“言舒,你真要跟你们园长创业?”
骆言舒眼睛发亮:“是啊,园长分析得对,幼儿园倒闭是因为生育率下降。现在年轻人压力大,不愿意结婚生子,但想谈恋爱的总有吧?所以,我们就改行做高质量社交呗,到时候完美闭环,从婚庆到亲子,说不定还能盘活原来的幼儿园资源。”
“真不是从一个死胡同走向另一个死胡同?”
“当然不是。”骆言舒坚定地摇头,“不过嘛,这一行也不好做。我们手上有不少出色的女生资源,但靠谱的高质量男性却是稀缺资源。我跟园长整天在大学和写字楼附近奔波,主动加人微信,简直像推销信用卡一样,可符合条件的单身优质男性还是寥寥无几。”
“言舒,其实我认为这种现象是不太合理的。从人口数量上看,男性远比女性多,为什么优秀的男生反而成了稀缺资源?我觉得应该让男生提升自我竞争力,而不是让女生雌竞,去争抢那一小部分优质男生。”
“道理是这样,可现实是,如果你不主动争取,那优质男生很快就被别人选走了。”
“婚姻不是人生的必选项。如果越早择偶越好,那学习、工作、个人成长都要为此让路吗?难道一到十八岁,就该把谈恋爱放在第一位?”
“芙芙,我也不认同这种说法,但这就是社会现状。对女生而言,年龄就是优势,即使是三十岁的男生,也偏爱二十岁的女生。”
“那为什么女生过了三十,就不能选择二十岁的男生?没有人能永远年轻,但永远有人正年轻。优秀的男生不会消失,只会不断涌现出更年轻、更出色的。三十岁怎样,四十岁又怎样?先成为自己,才能选择对的人。”
“你这角度……确实有点道理。不过,要改变社会观念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现在急着解决眼下的问题。芙芙,你能不能帮我推荐几个合适的男生?”
梨芙擦干手走回客厅:“我?在遥城,我认识的人掰着手指头数,除了同事,就只有霍弋沉、陆祈怀。”
骆言舒立刻抓住重点:“霍弋沉!能请他参加我们项目吗?哪怕挂个名,当个招牌也行啊!”
梨芙笑了笑,挽着骆言舒进了卧室。她从柜子里拿出行李箱,摊开放在地板上,开始叠一件新买的羊毛裙,动作慢条斯理。
“霍弋沉那样的人,有钱、有建模、有身材,他还会主动追人,或者去相亲吗?他家里肯定早都安排好了。”
梨芙自顾自说下去:“就像我和他约好只交往三个月,哪怕我能感觉到他不想结束,他也不会正经地挽留一句。”
“也是,众星捧月惯了的人。”骆言舒趴在床沿上,手垫着下巴,好奇起来,“芙芙,你真舍得和他分手?这可是顶级优质资源。”
“一段关系,如果注定是消耗,那最好的结束时机,就是彼此刚萌生爱意的时候。”
梨芙将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接着说:“先尝到甜头的人,容易变成猎物。我和他,都不是愿意舍弃主体性的人。”
“你这理论,也太悲观了。”骆言舒嘟囔着,目光落在箱子里一条白色浴巾上,打趣道,“对了,你这趟跟陆祈怀去泡温泉,行程有点亲密啊。”
“不是单独和他。”梨芙弯腰,将日常用品一件件装好,
“是哦,还有霍弋沉,还有他们的共同朋友。”骆言舒拖长了调子,“芙芙,你同时面对他们?真的不尴尬吗?”
梨芙抬眸,眼神清明:“尴尬的场面我经历多了,这算什么。而且,要和陆祈怀推进关系,这不是个挺合适的机会吗?”
“属你心理素质好,”骆言舒翻了个身从床上轻盈跃下,踩着毛绒拖鞋凑到行李箱边,帮她收拾,“咦?怎么没带泳衣?”
“我查过攻略了,那家度假村为了保护水质,泡汤时什么都不能穿,泳衣也不行。”
“光着泡?!”骆言舒瞬间睁大眼睛,声音里透着雀跃。
“是呀。”
“你们进展这么快,这就要坦诚相待了?!”
“想什么呢,”梨芙笑着戳了戳骆言舒的额头,“放心,是私汤啦,自己在房间里泡。”
“这样啊……”骆言舒托着腮,睫毛忽闪忽闪,“你和陆祈怀住一间?”
“言舒,怎么可能啊。”梨芙合上行李箱,拉链声干脆利落。
骆言舒收起玩笑的神色,柔和地问:“芙芙,你和陆祈怀接触下来,觉得他怎么样?”
“其实,他心思挺纯粹的。”梨芙往床边一坐,“他被家人保护得很好,对人没戒心。所以跟他越熟悉,我心里就越愧疚……就像是往他这页白纸上扔了把淤泥。”
“那你还要继续利用他吗?”骆言舒的问题很轻,却像一根针,“等他满心期待地带你回家见家人,那时他该多……”
“继续。如果我和他开始交往,我会对他很好,尽我所能地好,算是我的补偿。虽然不能抵消对他的伤害,但我不想停下来。”梨芙抿了抿唇,“我大概就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惜伤害别人的人吧。”
骆言舒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安静了好久,才小声问:“见到你妈妈……”骆言舒话刚出口,又立马换了个词,“见到她了吗?”
梨芙点点头:“嗯,她过得很幸福,家庭美满,儿女双全。”
说到这里,梨芙突然愣住了。
不是因为骆言舒的问题,而是因为自己刚才说的“补偿”。
“怎么了?”骆言舒察觉到她的异样。
“我因为利用陆祈怀而愧疚,所以想补偿他。”梨芙语速慢下来,似在梳理脑海里的线头,“那霍弋沉呢?他从一开始就对我好,难道也是为了补偿什么?”
梨芙手指攥着床单,思路更加清晰:“这么一想就通了,我在补偿陆祈怀,霍弋沉在补偿我。所以,霍弋沉是因为什么感到愧疚呢?”
“芙芙,”骆言舒轻握住她的手,“你会不会想多了?或许就是单纯的男女之间的吸引呢?”
“霍弋沉什么人没见过,怎么会轻易被我吸引。”
“你一直都不卑不亢,怎么现在这么没自信了?”
“不能盲目自信。”梨芙将行李箱推到墙角,准备去洗漱,“他一定藏着什么事。”
-
次日,晨光渐明,陆祈怀一早就来了。
梨芙请陆祈怀在客厅坐下,转身去厨房泡了杯咖啡,浓郁的香气瞬间飘散开来。
“我准备好了,马上就能走了。”
“芙芙,家里就你一个人吗?”陆祈怀的目光在温馨的客厅里转了一圈。
“是呀。”梨芙拉着行李箱从卧室出来,头上戴了顶奶白色的毛绒帽子,微卷的茶棕色发丝从帽檐下溜出,散在耳边,衬得那张巴掌大的鹅蛋脸愈发白皙清透。
她接着说:“言舒一早就出门谈事情了,霍弋沉也搬走了。”
“弋沉搬走了?”陆祈怀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箱子,两人并肩下楼,“那他还会回来吗?”
梨芙手里拎着一只精巧的竹编小篮子,声音轻快:“这我就不清楚啦,没联系过。”
“哦哦。”陆祈怀不禁笑出声来,他快走两步,为梨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待车子驶出小区,他侧过头,眼底漾开一片柔和的波光,“芙芙,你今天特别漂亮。”
“谢谢。”梨芙弯起眼睛。
车驶上高速,陆祈怀拿出准备好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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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可颂三明治:“还没吃早餐吧?先垫垫。”
“谢谢你。”梨芙其实已经吃过了,阿姨很早就来给她熬了窝蛋牛肉粥。但她还是接过了陆祈怀的早餐袋,刚抿了一口咖啡,抬眼便望见前方路边的警示路障。
“那是……”陆祈怀也注意到了,随即靠边停车,有些不确定地望过去,“霍弋沉?”
只见霍弋沉闲闲地靠在一辆黑色大G旁,双手插在与车同色的大衣口袋里,不像在等救援,倒像在等一辆“顺风车”。
“怎么了?出事故了?”陆祈怀下车走过去,看见车头的前灯碎了一片。
“嗯,撞了。”霍弋沉简短应了一句,目光掠过他,投向副驾驶座。
陆祈怀迟疑地左右转了一圈:“你准备在这里处理事故?那我跟沈灼说一声,你晚点到?”
“不用。”霍弋沉径直朝他们的车走去,视线相交的刹那,梨芙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祈怀跟上去:“你和我们先走?你的车怎么办?不能就扔这里吧。”
霍弋沉拉开后座车门,利落地坐了进去:“我叫人来处理了。”
他话音刚落,后方便驶来另一辆车,车上下来两个人,开始联络保险。
“……行吧。”陆祈怀往车窗外看了眼,重新发动车子驶离,“那就出发了。”
不远处,负责处理事故的人对着破碎的车灯,低声嘀咕:“霍律师怎么把上周撞坏的车开出来了……”
陆祈怀的车内,三人都没说话。只有流淌的音乐声,偶尔夹杂着梨芙小口咬下三明治的酥脆声。
她小心地用纸巾托着,生怕掉下一粒碎屑。
“没关系的,不用这么拘谨。”陆祈怀侧脸对她笑了笑,又抬眼看向后视镜,“弋沉,没想到会遇上你,没给你准备早餐。”
“我吃过了。”霍弋沉的声音从后座平稳传来。
梨芙安静地吃完,仔细将包装叠好收在一旁,然后拿过那只竹编小篮子,取出一个透明的玻璃密封盒。
“路上时间长,我带了些水果。”
她打开盖子,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列列鲜红的草莓、墨色的黑莓、橙黄的脆蜜金柑,还有青绿的奇异莓,色彩明丽有食欲,都是不用吐核去皮的小果子。
“哇,芙芙,你特意准备的?”陆祈怀只看了一眼,笑意已经漫上眼角。
“嗯,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每样都洗了一点。”她捧着盒子,倾向驾驶座那边。
陆祈怀双手握着方向盘,对她露出一个有些为难的表情。
梨芙眉眼扬起笑,用指尖捻起一颗饱满的草莓,递到他嘴边:“你专心开车,我帮你拿着。”
“谢谢。”陆祈怀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漾开,“真甜。”
梨芙又转过身,将水果盒捧向后座那个神色冷淡的人:“你要尝尝吗?”
霍弋沉看着她的手指,唇角细微地动了一下:“不了,谢谢。”
“好。”梨芙收回手,坐正身子。
一路上,陆祈怀温声与她聊着天,她便时不时拈起晶莹的水果,喂到陆祈怀唇边。路程刚过半,一大盒水果便见了底。
而后座那道静默却刺骨的目光,始终抵在她身上,让她如芒在背。她只能努力忽略那存在,装作浑然不觉。
在这微妙的氛围下,经过三个小时的车程,他们终于抵达温泉度假村。
山里空气浸着霜雪的清冽,度假村还在试运营,这个周末只接待他们,静得仿佛能听见雪化的声音。
梁烬诀坐在大堂长案前煮茶,抬眸时,恰好斟了三杯。
“路上还顺利?”他站起身。
陆祈怀走过去,手搭在他肩头:“烬诀,你真够意思啊,结婚后就把我们埋雪堆了?要不是你度假村开业,恐怕想不起来约我们吧?”
“顾家是本分。”梁烬诀笑笑,视线却越过他们,落在后面。
梨芙站在霍弋沉斜后方半步,她摘下帽子,睫毛沾着门外带进来的细碎雪光。
“这位是?”梁烬诀下意识地问霍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