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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上楼

作者:陶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身后脚步声渐近。


    梨芙从回忆中抽离思绪,静静等待着对方开口。


    “你好,请问能交个朋友吗?”


    陆祈怀嗓音温润,脸上挂着干净的笑,朝她递出手机:“我叫陆祈怀,你呢?”


    她闻声回眸,挽起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向后扫去,只见三两男人坐在一家酒吧门外,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边。


    “你们在拿我打赌?”


    梨芙一目了然,自己成了这群人眼中的“猎物”。


    陆祈怀坦荡地点头:“是。”


    “赌注是什么?”


    陆祈怀手腕一转,露出价值不菲的表:“如果被你拒绝,这个就归他们。”


    梨芙垂眼,极淡地笑了一下,伸手接过他的手机,输入一串号码,没留下名字。


    陆祈怀显然怔了怔:“你明知道我们在打赌,还愿意给我?”


    话语间,一辆车滑停路边。


    梨芙拉开车门,在上车前侧过脸,目光落在他腕间:“我希望你赢。”


    陆祈怀看着那辆车汇入夜色,直到尾灯消失在转角。他低头,在通讯录里输下一个潜藏心底的名字“芙芙”。


    车内暖气充足,梨芙脱下外套往身旁一扔。


    手机在腿边连震几下,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的来电,还有一条微信好友请求。不用看也知道是陆祈怀,她没点开,熄灭屏幕,将手机搁进包里。


    “陆祈怀刚才那神态,”一道冰冷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可真高兴。”


    梨芙侧过身,看向刚回国的霍弋沉。


    他靠在椅背里,窗外流动的霓虹灯影拂过他没什么表情的脸。这人一言不合就玩消失,一走就是两个月。


    “至少比你真诚。”梨芙声音很轻地回答他。


    霍弋沉拾起她的外套,叠好后搭在自己膝上,语气平直无波:“你也很高兴吧,你暗恋的人主动找上你了。”


    梨芙收回视线,没再开口,两人一路沉默。


    她暗恋陆祈怀这件事,是霍弋沉自己察觉到的。她没否认,因为她的确默默关注着陆祈怀。


    ——从一场救助流浪动物的慈善活动开始。


    那是梨芙第一次参加这类公益活动。台下媒体镜头闪烁,她站在会场中央,一边轻声细语地讲解,一边专业利落地演示如何为受伤的幼猫进行清创包扎。


    冗长的流程里,公益组织的理事长与副理事长分立讲台两端,轮流发言,彼此之间隔着足以再站下三十个人的距离。


    活动结束后,梨芙下台整理器械。同事苏墨雅凑过来一起收拾,嘴里忍不住感叹:“你今年算幸运了,往年这活动要连着办两场。”


    “为什么呀?”梨芙好奇道。


    苏墨雅朝台上努努嘴:“你刚来不久,还不知道吧,理事长霍太太和副理事长陆太太曾经是闺蜜,不知道因为什么事,现在像有血海深仇似的。啧,今年为了让她俩同台,主办方头发都快薅秃了。”


    梨芙望向那两位正在接受媒体采访的贵夫人,不解地问:“她们没有自己的名字吗?为什么都称呼她们霍太太、陆太太。”


    苏墨雅双手揣兜,笑了:“慈善是门面,生意才是里子。都是在为自家企业赚口碑,自然要把‘身份’摆前面嘛。但人家也是正儿八经地捐款,每年都做公益宣传,所以也算是好事一桩啦。”


    闲聊间,观众席中突然有人站起身,上前向陆太太献了一大束花。


    “Rebecca,你今天的发言很精彩哦。”


    梨芙和苏墨雅纷纷抬眼。


    一个年轻男人拿着台专业相机,对着陆太太陈蕊调整角度,快门声轻快地响起。


    “我爸有工作来不了,派我这个职业摄影师来完成拍照任务。”陆祈怀语气熟稔。


    陈蕊开心地双手接过花,余光瞥过远处纹丝不动的昔日闺蜜霍太太,随即款款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给了陆祈怀一个温暖的拥抱。


    “谢谢儿子,你能来我很开心。”


    “真是母子情深。”梨芙口吻轻飘飘的,怀里抱着个装医疗废品的纸箱往后台走。


    苏墨雅拿起剩余杂物跟在一旁,压低声继续刚才的八卦:“陈蕊是继母,听说情商高得很,把继子处得跟亲生的一样,手腕厉害吧?但这样的人,怎么会和霍太太闹到老死不相往来呢?”


    梨芙只是笑笑,没接话。忽然,感觉手上一轻。


    霍弋沉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从她怀里接过纸箱,顺带把苏墨雅手里那堆也一并拎了过去。


    待东西归置整齐,他才开口:“阿芙,你什么时候能走?”


    苏墨雅眼睛一亮,用手肘碰碰梨芙:“你男朋友?”


    梨芙望向侧方:“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霍弋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捕捉到她一直注视着陆祈怀所在的方向。


    梨芙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从随身提袋里取出一个系着丝带的印花礼盒,双手递给苏墨雅。


    “墨雅,上次听你说喜欢焦糖口味的甜点,我就烤了一些焦糖榛果脆片曲奇,你尝尝。”


    “这么漂亮的包装,我都不舍得拆了。”苏墨雅拉住她的手晃了晃,“我随口一提你怎么还放心上了,我好感动啊。”


    “我也就随便做做,你爱吃就行,明天见啦。”


    梨芙朝她挥挥手,道别后才转身看向霍弋沉:“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朝出口走去,霍弋沉微微侧头:“早上五点就起来烤坚果,是为了做曲奇给同事吃?”


    “你也有,在家里。”梨芙抬眼对他笑笑,“回家吧。”


    霍弋沉脚步却停了下来:“等我一下。”说完转身朝主宾席方向走去。


    霍太太正绷着脸与人寒暄,见儿子过来,蹙眉低声抱怨:“你怎么才来?看看那边,人家继子都比你做得周到。到时候通稿一出,又要被人拿来对比。”


    “那您也去认个继子好了。”霍弋沉语气平淡,接着拨了通电话。


    很快,一行人推着一列由红白玫瑰堆砌得近乎夸张的花车进来,上面还立着一块来自流浪动物救助站的捐赠感谢牌。参加活动的嘉宾发出阵阵赞叹,都夸霍家有善心,霍太太脸上这才浮出笑意。


    等应付完这头,霍弋沉走回梨芙身边:“好了,回家吃曲奇。”


    “那是你妈妈?”她问。


    “嗯。”


    “那……她和那位陆太太,为什么结仇?你知道吗?”


    霍弋沉脸色倏地一沉,握住她的手腕,避而不答:“走了。”


    但凡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霍弋沉便像耳聋了。梨芙习惯了他这种态度,所以她也以同等方式对待霍弋沉。


    此刻,在车上,面对霍弋沉关于“暗恋”的讽刺与试探,她一言不发。


    直到车驶入小区,她下车、上楼,身影消失在霍弋沉的视线里。


    许久,霍弋沉才对着窗外那片昏黄的街灯,漠然自语:“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话落,霍弋沉也下车、上楼。


    浴室里水声淅沥,他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他从身后缠上去,下巴抵在梨芙湿漉漉的肩上。


    “阿芙,怎么不等我一起洗?”


    梨芙扯过浴巾裹住自己,蒸腾的水汽染红了脸颊与脖颈,她转过身,望着霍弋沉说:“浴室的锁该找人来修了。”


    浴室的锁已经坏了很久,霍弋沉不让人来修,理由是他不喜欢外人进家里,而且认为没必要修。


    水流自头顶倾泻。


    霍弋沉脱下浸湿的衣物,手托着她的背,倾身吻去她眼尾、脸颊、唇间不断滑落的水珠,一遍又一遍。


    “两个月没见,”他的声音在水声中显得低哑,“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


    梨芙扯掉身上的浴巾,抬手捏着他的脸颊,穿过水汽吻了上去,笑着问:“你在外面玩够了?”


    “我对玩没兴趣,”霍弋沉扣住她的后颈,用力抿她的下唇,“我只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更进一步?”


    听到这话,她不合时宜地笑出声,伸手关停了水。


    “霍弋沉,你知道男女有什么不一样吗?”


    水声骤然停歇,她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更加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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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晰。


    “大多数女生,如果不喜欢一个人,身体往往比心更先抗拒。但男生不太一样,你们似乎……更容易把‘性’和‘爱’切割开来。没有爱,也可以睡。当然,我说的不是全部,也不想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只是,无论你是哪种,我们都不适合再进一步。”


    她伸手轻拍了两下霍弋沉的脸:“我们说好这段关系不要当真,所以你还是自己解决吧。我回避,浴室留给你。”


    “回来。”


    霍弋沉拽住她的手腕,拉回身前:“你当我是发情的动物?我的更进一步是……”


    他肩膀骤沉,没说下去,缓慢地松开了她。接着,抬手取来两条浴巾,一条仔细裹住她,另一条随意系在自己腰际,然后插上了吹风机。


    暖风拂过,他的手指穿行在梨芙的湿发间,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你说不喜欢一个人,身体会比心更先抗拒?但我不认为你抗拒我。”


    这个嘛……梨芙诚实地点了点头,她的确不抗拒。


    他们顺其自然地打破边界,是在相识一个月后,在客厅那张沙发上,两人心照不宣地接吻了。


    当时梨芙放了部电影,不是什么催生暧昧的爱情片,是惊悚指数拉满的恐怖片。屏幕幽光闪烁,鬼影幢幢,电视里尖叫声刺耳,仍然不妨碍他们默契地靠近彼此。


    只是,这个吻仅仅持续了两秒。梨芙就突然用掌心抵住了他的嘴唇,问出一个让所有旖旎瞬间消散的问题。


    “我能查你的征信报告吗?”


    霍弋沉坐直身体,将她的手拉下来:“接吻还要查征信?那查不查纳税证明?无犯罪记录?”


    “我不是这个意思。”梨芙一脸认真,“我在这座城市,除了同事,就只认识你。你说你单身,我怎么确认?比较简单的方法,就是看看征信报告上你的婚姻状态呀。”


    梨芙又说:“你不愿意就算了,这是你的隐私。我们只是朋友,我提这种要求不合适。”


    见霍弋沉没任何回应,她立刻站起身,准备回卧室了。


    “看镜头。”


    “什么。”她下意识回头,脸正对上霍弋沉举起的手机屏幕。


    “好了。”霍弋沉动作利落,将她的面容添加为解锁ID,设置完成后,直接把手机塞进她手里,“密码935438。”


    “给我手机干嘛?”


    “查征信只能证明我未婚。”霍弋沉将她重新拉回身边坐下,“你应该连我手机一起看,检查我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暧昧对象。”


    梨芙拿起手机面容解锁,通常对方如此坦荡,为了表示信任就不该再看了,但她还是点开了“隐藏应用”,空的。


    又打开微信,第一行置顶的是她的微信,备注名“阿芙”。她顿了顿,指尖随意滑过几屏聊天列表,没点进去。


    最后,她在搜索栏输入“宝贝”。跳出的记录里,是一个黑白男生头像发来的“沈灼收了件珠‘宝’,鉴定后是人工‘贝’母,哈哈哈。”


    “不看了。”她放下手机。以霍弋沉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叫人“宝贝”这类称呼。搜关键词没用,而她也没有逐条查阅的兴致。


    从那天起,他们就开始situationship了,只是不做最后一步。


    那几个月,梨芙待在家里的时间很少,经常在急诊值班,但只要霍弋沉在遥城,一定雷打不动地接送她。


    她喜欢散步,两人就漫无目的地走遍了附近每一条街。有时遇上流浪狗,她忍不住带去做体外寄生虫检查,自费给它们打疫苗,霍弋沉便陪着她做这些,其余的日常嘘寒问暖,送礼物,更是无可指摘。


    然而,这种关系美好却悬浮,轻飘飘的没有感情根基。


    梨芙心里清楚,一旦霍弋沉感到乏味或情绪得不到满足,他会迅速抽离,甚至又一走了之。这种快节奏的“恋爱搭子”,只是两个本不可能的人短暂地选择彼此而已,经不起什么真正的考验。


    因此,她没走过心。她猜想,霍弋沉大抵也是如此。


    顺其自然地开始,点到即止地结束,就是这段关系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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