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云御剑行在青空之上,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观雨楼的事。
她年幼时曾见过李系筝一面,彼时,江渡云刚学会御剑飞行,便随陶千玦偷偷溜下山买糖葫芦。谁料那陶千玦自己飞的歪七扭八,连累的江渡云也一起急吼吼地掉下去。幸好李系筝经过,救下二人,否则定要摔个半残。
李系筝站在他们面前,就像一个大姐姐,笑容温和,举止颇有些俏皮。轻轻弹了弹二人的脑袋,说:“这就算是你二人的惩罚了。以后御剑可千万不要分神了。”望着他二人欲言又止的神情,又笑说:“放心,我不会告诉你们师尊的。”
陶千玦立马冲上去拉住李系筝的袖袍,眼睛活像两弯月牙,笑眯眯地感激道:“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江渡云也沉下怕被惩罚的心,感谢道:“谢谢姐姐。”
可不知为什么,江渡云却觉得面前这位姐姐似乎总萦绕着一缕看不见的忧郁,就像大师姐一样。
一只飞鸟从江渡云身旁疾掠而过,尖锐的喙擦破江渡云的手背,江渡云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就是只普通的鸟。
又抬起手看方才被擦破的地方,丝丝鲜血渗出,火辣辣的疼。江渡云没有施法愈合伤口,相反,她抬起手,任高空的风拂过那处伤口,竟也减少了许多痛感。
江渡云看着前方连绵不绝的青山,暗叹道:活着真好!
随后继续启程,刚飞了不久,江渡云便发现此处山林似乎隐有怪异之处,然并无幻境幻术相佐,也无什么妖魔气息,那这熟悉的不安之感从何而来。
江渡云悄然隐于白昼,屏蔽自身气息,缓缓飞着,尽量不掀起一丝波澜。然而这样实在费时费力,就在江渡云打算收回法术按先前速度赶路时,心跳比危险更先到来。
不远处,蛛网密布,遍地枯黄,几名修士粘于巨大的网上,动弹不得。由于无法挣脱束缚,几人便开始相互谩骂。唯有一橙衣女子镇定自若,悄悄割破指尖,引血为焰。
眼看着那金腹蛛王就要对几人下手,但蓝衣女子的法术还没完全准备好,谩骂则又变成对死亡的恐惧的尖叫。
一名女子将头偏到橙衣女子那边,闭着眼睛喊道:“时沐嫣,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不想死。”
时沐嫣瞥一眼那女子,心下道:这时候知道求人了?
那女子刚说完话就被金腹蛛王吐出万千蛛丝吸干血液修为,转瞬间变成一具枯骨。
系在腕间的鹤语蠢蠢欲动,灵力萦绕在江渡云的掌中。
江渡云看到蛛王吐出蛛丝的一瞬,那姑娘便已殒命,她没来得及救下那姑娘,且感觉后面应该还有人。
然神识所过之处皆花草树木,并无异常。
就在金腹蛛王准备向第二个人下手时,时沐嫣左手掐诀,火焰瞬时而出,熔断束缚住自己的蛛丝时,右手迅速从左手指尖点过血液挥出大片火焰,焚尽所有蛛丝,方才落地。
这时,旁边一人跑过来指责道:“你有逃脱的办法为什么不早出手,非要看她死了你才动,是不是?你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时沐嫣根本无暇理会这群人,紧盯金腹蛛王,试图找到击杀的机会,或者,逃跑的机会。
那人依旧不依不饶,扯着时沐嫣的胳膊说:“我一定会回去告诉道长,治你的罪!”
“还不快闪开?”时沐嫣一面吼一面一掌拍开那女子,自己也旋身飞到一棵树上。
时沐嫣看了一眼被击穿的树木,绿色液体滴落,腐蚀林木,金腹蛛王这回喷出的蛛丝是有毒的,那为什么困住她们的是没毒的?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时沐嫣掐诀召唤火焰向蛛王攻去,其他几个人则趁机逃跑,独留时沐嫣一人与蛛王缠斗。
时沐嫣嘴角溢出鲜血,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就不该救那群人。
但逃跑的人也没什么好果子,山间林地窸窣一路窜出一个黄衣男子,杀了个人后看了眼双刀血迹,随即将四散跑走的人用术法轰回原处。
“土遁。”江渡云心中道,“看来就是你了。”
“跑什么呀,乖乖做金腹蛛王的盘中餐吧。倘若能助我破境,我可以考虑替你们收个尸。”黄衣男子奸笑道。
“是你,唐枭。”时沐嫣盯着他,咬牙切齿道:“你竟然学这些邪魔歪道的法子。”
金腹蛛王专以吸食血液修为而生,体内会结成两粒内丹,一红一黄。红色的是凝血丹,煞气深重,炼化得好则是一枚不可多得的固本培元之丹药;黄色的叫九宝丹,可直接助人提升修为。
江渡云看着唐枭,心中道:这人打得一手好算盘。看体型与腹部的金黄色泽,这只金腹蛛王应当要有两百年了。
时沐嫣忙着对付蛛王,唐枭则立在一旁看戏。
时沐嫣朝唐枭方向飞去,唐枭接下蛛王一击,施法把除时沐嫣之外的人的腰间系囊戳破,紫色烟雾散开。
这是金腹蛛王最喜欢的气味,而看样子,蛛王也非唐枭豢养。时沐嫣心中一凛,幸好她当时没接下这系囊。
唐枭道:“那蜘蛛一时也对付不了你,那就我来了。”说着,唐枭便凌空而起,双刀旋转成圆环向时沐嫣攻来。时沐嫣接下一击,也被震飞数米之遥。
其余之人解开系囊,有的迎战,有的依旧选择逃跑,但身上沾了气味,又能跑去哪儿?
时沐嫣还是想把唐枭引到金腹蛛王处,让他们交手,自己则趁机使用传送符离开。
于是挥出峨眉刺与唐枭打了个拉锯战,眼瞧着就要回到蛛王旁边,蛛王也即将转头,自己又拼命朝先前说要告她那女子使眼色,谁知那女子却只看到唐枭,吓得胡乱抛出符箓激怒蛛王。蛛王一个抬头,几只脚纷纷爬上树枝,向他们喷射蛛丝。
时沐嫣眼一闭,与半空之中迅速回避,但怕是有些来不及。
蛛丝即将穿过她左肩时,一柄利剑划破长风,斩断蛛丝,救下了她,也救下了惊慌失措的女子。唐枭放开双刀斩断蛛丝,他自己能救自己。
鹤语凌空环绕,不停逗弄蛛王。江渡云则立于树梢施法布阵,压制蛛王。
江渡云闪至时沐嫣身前,鹤语回到江渡云手中。她拉起时沐嫣,便转身看向唐枭。
唐枭道:“阁下是哪位?若能助我清除这两个奸细,蛛王内丹你我一人一颗。”唐枭打量着江渡云,这人能轻松布阵困住两百年的金腹蛛王,又能不被我察觉的靠近,不可小觑,但也不是不可出手。
时沐嫣侧过头看着江渡云,江渡云则往前几步,说:“我对蛛王内丹没兴趣,也没义务助你清缴奸细。出手只是因为经过,顺道而已。”
“呵,那阁下意欲何为?除魔卫道?还是惩恶扬善?亦或是与人勾结,妄图行祸患之事?”唐枭觉得面前这女子颇有些意思,竟对二百年金腹蛛王的内丹不感兴趣。
这个“人”指的是与时沐嫣等人。
“你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江渡云淡然道,她不欲与此人纠缠。
唐枭看见江渡云嘴角上扬,施施然低头摆弄袖袍地模样,煞是气愤。但其背在身后的手却是悄悄往地底施法,意图破开阵法。
江渡云抬头说:“知道你土遁厉害,但也不必白费力气了。阵法,你破不开。”心中却道:你要是破得开,那我岂不是白学了。
被人戳破心思,唐枭索性问:“阁下缘何要与我作对?既知我土遁厉害,想必已是在此地良久了吧?一开始不出手,现在又不要蛛王内丹,那你到底要干什么?不若,连你一起留在这儿吧。”
为了破境,此番蛛王内丹,唐枭志在必得。
疾影一闪而至,江渡云出剑格挡。蓝光、黄芒交错显现,江渡云一招一式有条不紊,唐枭未落下风,是因其出招狠辣。
江渡云踏在树上,旋身飞至半空,身后随之显现法盘,射出诸多剑芒,逼得唐枭节节败退。
江渡云的修为在唐枭之上,武道一途竟也不逊于修仙。
时沐嫣对此十分惊讶。
唐枭的衣物被利剑划破,鲜血染红。半跪于地,道:“你师出何门何派,修行底蕴竟如此深厚?”
“天恒宗。”
“呵!”唐枭冷笑一声,“原来是你们这些大门大派,怎么,修行资源还不够多吗,还要来跟我们抢?”
“蛛王就在那儿,我可没动。”江渡云风轻云淡,“困住它,不过是为了少丧几条命。至于在场诸位,谁若有本事破开阵法,自然能降服蛛王,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否则,也只是让这妖兽平添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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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料得我不会有其他方法夺得内丹?”
说罢,几人一同看向阵中蛛王。只见其已四肢无力,瘫软在地,腹部金色光泽暗淡。
“那系囊里还有你下的毒?”江渡云蹙眉问。
“聪明。”唐枭笑道。
时沐嫣赶忙运功探查,自己只沾染了几丝蛛王之毒,到无其他。
问题果然是出在系囊上。她早该想到,唐枭这样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系囊里有金腹蛛王最喜爱的气味,又淬了毒。一旦系囊损毁,蛛王顺着气味寻人,而人中了毒,蛛王将人吞入腹中,自然也会中毒倒下。介时,他便可渔翁得利。
“说话算话,解开阵法,不然,内丹淬了毒就不好了。”唐枭嚷道。
江渡云左手一挥,阵法消散。
唐枭悠然上前,江渡云忽然想到什么,忙说:“且慢!”却见唐枭被金腹蛛王囫囵吞了进去。
江渡云目视蛛王,道道法术屏障随之落下,再次困住蛛王。
不过,也不用怎么困了,金腹蛛王这回是彻底死干净了。
江渡云喃喃道:“我应该想到的……百年妖兽身死,临死前都会再出一击的。”
时沐嫣走到江渡云身侧,沉声道:“他是死有余辜。”
江渡云收回鹤语,萦思片刻,施法剖出内丹,递到时沐嫣面前,说:“你留着吧。”
时沐嫣谢绝道:“这应是你的,还未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
“我用不上,你留着吧。疗伤用,回去也好对此行有个交代。”江渡云说。
时沐嫣思考片刻后,接过那两粒内丹,躬身致谢。
“好啊,你,时沐嫣,还有你,非要看我们都死完了才出手是吧?想坐收渔翁之利?”要告时沐嫣的女子从树后出来指着她两个骂,全是对她们的埋怨以及……对内丹的渴望。
“唐叙,你好好说话,要说置人于死地,你堂兄才是罪魁祸首。”时沐嫣反驳道。
江渡云道:“我并非不尽早救人。”她实在不知今日反应为何如此迟钝,况且,一只蛛王而已,怎会令她平白感到心神不宁。
“是不救蠢人。”时沐嫣对着唐叙说,随即又向江渡云道:“对吧?”
江渡云并未说话,心中还在盘算着当下疑窦。
唐叙气红了眼,叉腰道:“你,你们,罢了罢了,只要你把内丹分我一颗,我可以考虑既往不咎。”
时沐嫣沉声道:“你怕是只知道这蛛王内丹是个好东西,却不知道它也是需要经过炼化才能用的,当心穿肠肚烂而死。”
“哼!”唐叙气晕了,确切地说应该是中毒了。
江渡云蹲下身施法探查,说:“是灰蟾蜍的毒,还有金腹蛛王的。你把她抬起来。”
时沐嫣不情不愿的抬起唐叙,江渡云一掌朝唐叙后背劈去,逼出毒素。说:“她底子怎么这么弱?”
时沐嫣撇眼说:“唐家大小姐呗。”
“大部分毒素已被逼出,接下来还需好生静养。”江渡云拿出一瓶丹药,“你同她,每日服食一粒。”
“多谢。还未请教姑娘名字,我叫时沐嫣。”
江渡云展颜道:“江渡云。”
“那我们算是认识了,以后就是朋友了。”时沐嫣面露笑意。“江姑娘除魔卫道,回去我定向师父禀明。”
江渡云尴尬道:“算……是吧。不必向你师父提及我了。”
“啊?”时沐嫣想,该是位内敛谦逊的姑娘,所以不在乎身外之名,那真是为志同道合的朋友。便说:“好的,好的。”
江渡云看着躺在地上的唐叙,也不知时沐嫣是何时放开她的。说:“此处不远,是南武城,先把唐姑娘带回去吧。”
时沐嫣深吸一口气平复平复心情,说:“不想带。”最后哀叹一声,“放储物袋里吧。”
“天色不早,江姑娘也累了吧?要不我们一起回去,你也好歇个脚?”时沐嫣问。
金腹蛛王和唐枭虽已身亡,但江渡云心间还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不安之感,便应下了同去南武城之邀。反正此行为查郁茯雨而来,都是要经过南武城的。
殊不知,就在二人走后,一个墨绿色的身影悄然注视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