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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摄灵阵

作者:鹤梦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座的,除了陶千玦和墨翊一行,其余两人都面露疲倦。


    陶千玦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三七二十一,遂蹙眉道:“师兄和师妹是各自经历了一场大战嘛,怎么都蔫蔫的?”


    江渡云左手杵着脸,有气无力的回了句:“没事。”


    胥予泽说:“方圆百里,只有这一只妖物。”


    “那十有八九就是了。”陶千玦说。


    “现如今,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无端城恐的确要遭逢大祸。”胥予泽神色鲜少凝重至此。


    陶千玦和墨翊感到惊讶与不解,相互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江渡云放下手,正身听着胥予泽接下来说的话。


    “如师弟所言,无端城小而偏僻但人口众多,约有万数。其四面环山,终年薄雾弥漫。待夜间灯火通明之际,于山巅细细俯瞰此城,就会发现城中建筑排布的蹊跷之处。城内共有高楼七座,其中有六座分别位于八卦的六个位置,对应到五行属性中,则没有土属性。”


    陶千玦不解,“五行对应里没有土,有什么问题吗?”


    “灵术生于天地,造化于万物。无端城却灵脉虚无,灵力断绝,绝非自然之力而为。想必各位已有所感,无端城离江河不近,却也不至如此干旱。白日里天气更是异常炎热,若身在笼屉,而走出城外这种不适之感便会减轻。群山草木看似苍翠,枝干实则脆弱易折,花叶边缘多枯萎之态。山地土壤板结坚硬,几无养料孕养草木生灵。五行对应没有土,是因为土灵可以掩盖其它四灵被吸取的事实。大地是万物立足的根基,一旦吸取土灵,会引起山崩地裂。他们自然也知道,五行相生之理,其余四灵吸取殆尽,土灵自然随之消散。他们只需静待四灵断绝,再催动阵法摄取凡人生机,彻底埋没无端城。”胥予泽缓缓解释道。


    “摄灵阵。”江渡云冷不丁说出一句话。身旁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她。


    江渡云眸色宛若极地深渊,沉静难测。


    “什……什么阵?”陶千玦从未听过这门阵法,故而问道。


    胥予泽重复说:“摄灵阵”,继而转头问江渡云,“师妹怎么会知道这门阵法?”


    江渡云在众人目光汇聚中突然回过神来,眼中褪去一层寒冰。内心狂跳不止,自己怎么会说出摄灵阵这种从未听说过的东西,就好像是自己亲自经历过,对它十分熟稔一般。


    胥予泽试图从她那双干净的眸子中找到答案,却未曾注意到寒冰褪去前的深不可测。


    与此同时,江渡云正想着如何解释。


    几人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浑浊与罪恶。


    微风吹过,烛火晃荡,落下蜡痕。一室的静谧无声,独留江渡云惊出了一身冷汗。


    良久,江渡云朱唇轻颤道:“在一本古籍里看到过。”


    “哎呀,原来是这样,说出来不就完了嘛?要想这么久?小云儿啊,你这记性不行喽。”陶千玦打破冷场。


    胥予泽收回目光,如释重负地弯了下唇角,一如既往地温和道:“师弟,多读书。”


    陶千玦抿唇,目光从胥予泽身上慢慢下移至桌面。


    墨翊在一旁认真应道:“好。”


    缓和的气氛中透露着难以名状的意味,只有墨翊睁着那双清澈的眸子左顾右看,认真记下这一言一语。


    胥予泽顺时说:“摄灵阵是一门极其残忍阴邪的上古阵法。与普通吸收灵力生机的阵法不同,摄灵阵会让阵中生灵生机断绝,时辰到了,阵中之人顷刻间就会化作齑粉,再无任何复生的可能。最危险的是,摄灵阵一旦开启,会排斥阵外一切事物。介时,阵法内外再不相通。而破阵,则必须从阵内破,还必须是在阵法启动后的半刻内。因为摄灵阵的阵眼飘忽无定,只有在阵法启动后才会显现。是以,那半刻的时间极为珍贵,稍有不慎,便会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墨翊听到此处,不由得心慌意乱,刚想开口就被陶千玦抢先道:“那我们怎么办?我们现在岂不就在阵中?而且,无端城中数万人的性命,难道都要殉阵不成?他们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何错之有?”


    江渡云平复心绪后说:“真正的摄灵阵还没开启,先不要慌张。”


    几人的目光再度聚集到江渡云身上。江渡云一直都处于垂首的状态,一手摩挲茶杯,眼眸深沉地直视前方。无人知晓她到底在看哪里,只是这道目光让人感到无比的笃定,好像她就能找到阵眼,破除阵法一般。


    江渡云将手抽离茶杯,抬头道:“我在府衙发现了另外一门隐藏的阵法——五行灵阵。府衙地处无端城正中央,同时是吸收四灵的阵眼。各方灵力不断汇聚于府衙,看似流入阵眼之中,实则对布于府衙的五行灵阵无丝毫裨益。破开五行灵阵,底下浮现的阵法应当就是摄灵阵。或许,那里也正是阵眼所在。


    还有,府衙内有一名功法诡谲的修士,起初我与他交手,看不透他的修行路数。后面发现,或是有人曾借用垂天印的力量加持五行灵阵,用以变换方位。”


    方惊辞的身份在此刻还不宜说出,无极之渊做事向来都有目标,若是说出,恐惹猜疑。


    墨翊慨叹道:“五行灵阵本来是个用来聚灵助修仙者修习的阵法,却被滥用成这样,有违初衷。而且到底是什么人,布下如此丧心病狂的阵法,究竟意欲何为?数万人的生命,对那人来说无足轻重,就只为他自己的登仙路吗?”


    陶千玦一手拍在他的肩上,深深叹了口气,也是给予他安慰。陶千玦在逃荒的那些日子里见惯了人心的背面,多年游历,对此现象几无所感。


    人本来就是自私自利的。


    阵法滥用并非当务之急,事关垂天印和一城之人的性命,才是令人头疼。垂天印虽已回到天恒宗,却不知郁茯雨从垂天印中参悟多少道法,委实难办。


    胥予泽神情严肃,“摄灵阵一事事关重大,非我辈之力可轻易解决。我已传信告知宗门,望师尊或宗门长老相助。郁茯雨尚未找到,烟重崖那边三缄其口,碍于种种因素暂时无法下手。且不知有多少人接触过垂天印,背后又计划着多大的阴谋。总之,我们先尽快解决无端城一事,而后,抓紧时间寻找郁茯雨,必不能让垂天印沦为害人的凶器。”接着看向江渡云,“依照师妹所言,我等或可前往府衙一试。”


    江渡云不断搜寻脑海中虚无的记忆,并未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脑海中,雾气腾腾,周遭一片晦暗。江渡云只看得见自己踏出的一步,而踏出步子的人,好像是自己,又好像不是自己。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处摄灵阵中,心底却无丝毫慌乱,然而脑中嗡鸣不已,手、腿俱是无力,惟踏出的步伐让她感受到这是属于自己的身体,但同时,好像又不是。


    雾气是拨不开的,面容是纹丝不动的,江渡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不动用法术。


    突然,双脚迈出的步子越来越快。面前逐渐显现出一个巨大的阵法,层层叠叠的符篆在空中旋转。再朝前,便是阵眼。


    江渡云右手不受控制地挥起,召出一柄短刃,掌心汇聚法术,用力掷去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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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法破碎形成的巨大冲击将她震离数米……


    画面虚虚实实,断断续续,江渡云也无力辨认真假。索性强压下这份混乱不清的记忆,凝神听他们几人讲话。


    桌布下,江渡云右手双指施法,强行压制自己体内躁动的灵力。自从离开鞠陵于天,那缕幽魂就时不时出来骚扰一下江渡云。


    但这灵力就跟自己有仇似的,愈发狂躁。江渡云越是施法,灵力就越是活跃。


    江渡云深知不能让他们察觉到自己的问题,但又不好得立时离开。


    施法的手不知何时开始颤抖,江渡云胸口沉闷,周身灵力流转不畅,全部堵在此处,连带着呼吸都沉重起来。


    此时此刻,江渡云更是听不得他们在商讨些什么了,只想迅速找个地方调息,或者,吐出口血也是好的。


    胥予泽感到身边人沉重急促的呼吸,虽然加以掩饰,但那份浓重的不适感已经散开。胥予泽没有立刻询问,也没有打断众人的商量。


    体内的灵力肆意横行,江渡云起身,宽大的袖袍遮住调动修为的手,面色如常,“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做,先出去一趟。”


    “啊?还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吗?”墨翊仰头问道。


    “不会耽搁太久的。”江渡云道。


    陶千玦对墨翊说:“小云儿必是有她自己的事。”后又转头对江渡云道:“快去快回啊。”


    胥予泽提醒道:“注意安全。”


    江渡云迅速离开城内,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在树下打坐调息。


    云水蓝一般的衣裳颜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恬静,晚风拂过,似溪水潺潺流动。


    江渡云制不住体内撕扯的灵力,想着运功将它逼出。然而,识海中又一阵阵闪过摄灵阵的画面,还有一个幽蓝哀怨的身影。


    半刻后,江渡云猛然睁眼。难受且乏力,半个身子倚靠在树上,右手抓住苍老粗糙的树干。


    那股熟悉的晕厥感一次又一次袭来,江渡云只觉眉骨处酸痛无比,四处天旋地转。


    意识尚存,她突然想到自己剩下的时间当真越来越短了。


    待她闭上双眼,不适感有所减轻,但自己也会逐渐失去意识。


    想到这儿,江渡云鼻尖酸涩,眼眶湿润,浓烈的无助感涌上心头。


    或许正如他们所言,像你这样的人,注定一生孤立无援。


    江渡云难受的缩成一团,感受到有人靠近,手中暗暗蓄力。


    铺天盖地的晕眩和堵在胸口的沉闷,令江渡云无法抬头。她只迷迷糊糊地看到面前出现了一半白色的衣服,但她如何拼命尝试都抬不起头。因此,亦看不到来人是谁。


    身前之人低头,覆于双眸的白绸随风飘荡。来人打量江渡云片刻后,若有所感的扬起唇角,似乎很满意的离开此地。


    他没对江渡云做什么,江渡云虽觉奇怪却也无力思索。


    由于五行灵阵的缘故,无端城周围生灵稀少,为深夜增添不少静默。


    江渡云落在地面的右手猛地一抓,把为防备来人运起的法术震碎用于自身,堵在胸口的淤血总算是吐了出来。


    识海中的幽蓝魂魄受法术震荡,眸底一片猩红。


    黑色的血附着自身灵力,许是府衙中不慎负伤而未有察觉。


    江渡云起身擦了擦唇边的血迹,一想到刚才莫名其妙的无助感,深呼一口气,低声道:“该死的幽魂,乱我心智。”


    江渡云深感这幽魂委实没出息,心底暗骂:哭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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