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知道什么?”赵筑眼底惊骇,语气不稳。他深知此刻保命要紧,只要能活下来,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况且陶千玦他们是正道弟子,绝不可滥杀无辜。
“你知道的,关于无端城的所有。”陶千玦审视道。
“如你们所见,无端城地处偏僻山洼,朝廷鞭长莫及。惟有一知府治理此城。我来城中,只为敛财。自古以来,民惧官都是常态,我想在此地扎根,自然也要跟知府打好关系。但我们这位知府可不爱财,他想求长生,我就向他提供些丹药,他则助我达成目的。可我不过是个略通些法术,用以装神弄鬼的凡人,如何能助他长生?用来控制人的蛊虫都还是我当年偷偷保存下来的。
那个缪素宣医术尚可,但也是个没用的。还拿着玉佩自称是繁缕圣手的徒弟,连我给他种下蛊虫都不知道。
呵,呵呵!
天长日久,我架不住知府威胁。
故而今日广招会炼丹的修士,并且必须是能控制的,像我一样只懂半点法术的。所幸修仙者修到一定程度,便不可插手凡尘俗事,加之无端城灵气稀薄,没有哪个修士会想来这里。与赵明期合作,也只是因为他时日无多,先前又几次三番同我不对付,是以趁此机会吞并隔壁,何乐而不为?
所以……”说到这里,薛筑停下。
听到此处,陶千玦心底十分鄙夷,暗骂道:尽是些凡人玩意儿,目光短浅。
“所以什么?”墨翊问。
陶千玦一个眼神杀过去,薛筑说:“你们得去找知府黎坤。”
“那还有……”墨翊被陶千玦拦住。
陶千玦眼神示意。
“礼尚往来,你既然敢给我种下蛊虫,我也得回你一礼才是。”说完,陶千玦便把一颗丹药弹进薛筑嘴里,“你那些祸害人的东西,我也帮你一并处理了。”
“不要啊,额不,给我留点。”薛筑大喊。
“我未深究你身上是否沾了人命,不杀你,已是底线。”陶千玦说。
“老实做人吧。”陶千玦丢下这句话便让墨翊与自己一同离开。
薛筑眼神阴冷,盯着二人离去。
“搜魂术对他没用。”陶千玦低声说,“想来是有谁对他下了封印。留他一命,兴许有用。”
“我们不是还要查赵明期吗?”墨翊问。
陶千玦嘴角挑起,说:“我们去别处等他。”
“那我们不给江师姐传信吗?”
“不用,她机灵着呢。”陶千玦勾起唇角,语气十分笃定。
墨翊也没多想,只当江渡云是天恒宗的二师姐,掌门座下弟子,修为高强而已。
江渡云进府衙后,除了发现缪素宣屋内药柜陈设不同寻常外,还隐约觉察到了一丝异常。
这偌大的府衙,竟无一人值守吗?
灵力自江渡云身上散开,传遍每一个角落。
书房内,黯淡无光,独有几束光透过薄如蝉翼的窗户纸,投射在方惊辞脸上。方惊辞执书卷静坐,在江渡云的灵力快要触及他的刹那,阴笑抬头,邪魅道:“有客至。”
声音空灵悠远,灵力霎时弹回江渡云身上。
江渡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无需施法,也能感到阴风阵阵,后背发凉。
方惊辞是个年轻男子,长相可称俊美,但美似乎更多于俊俏。着雾青色衣衫,周身散发出人一种独属于闺中女子的柔弱之感,任谁看了都忍不住靠近。然而,一双明眸深邃却宛若蛇蝎在暗处窥视,仿佛时不时就可以给你捅上一刀。
种种样式叠加在一起,江渡云脑中只浮现出阴柔狠厉四个字。
无端城的凡人知府身边怎么会有修为这么高的人?
江渡云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可已经晚了。
方惊辞起身,破门朝江渡云快速飞来,手中书卷随之化为长剑,身姿轻盈曼妙,蓝色的法术光晕环绕周身。
江渡云抬起右手,鹤语从腕间化至掌心,江渡云握紧鹤语,与之交手。
一招一式,攻防都不曾轻易转换,江渡云打的很被动,同时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方惊辞就像一缕没有躯体的魂魄一样,虚虚实实,真假难辨,在天地间穿梭自如。抓也抓不住,挡又难挡。
方惊辞飞至房檐上方,歪头挑眉。挑衅之意不言而喻。
江渡云直视方惊辞,心中想着:先前进入府衙探不到除了缪素宣以外的任何灵力痕迹。要么我学艺不精,要么府衙就是一个阵法,任你来去。
谁从垂天印中悟出阵法教你的呢?
江渡云没有再同方惊辞交手,而是脱身至缪素宣处,一剑劈开缪素宣的房门,把缪素宣扔出去,顺带把丹炉药草也扔到缪素宣旁边。
随后右膝跪地,鹤语直直没入地下,房间内红光乍现,一圈又一圈阵法飘飞至上方,笼罩整个府衙。
外界对此一无所感。
江渡云左手运起足够强大的灵力,渴望尽快摧毁阵眼。
方惊辞飞来一剑划过江渡云的脖颈。江渡云只得后退。虽然躲避及时,却仍被剑气划破一层皮。
方惊辞划过江渡云的脖颈后,旋身劈出几道光剑,墙壁立时透光,桌椅碎裂。
寻常的招式是打不中方惊辞的。
那么,剑意呢?
师尊曾言:剑之一道,历来刚强。斩即是斩,刺即是刺……要修得刚柔相济,才是最好。
剑意就是那刚中带柔的部分。
十数年来,虽不知剑意悟的有多深,修的有多高。但对付你,必定可以。
江渡云心中默念口诀,再次与方惊辞交手,两人混战至屋外。整个府衙之中,已隐隐流荡着剑意,剑意里面,夹带着声声鹤唳。
方惊辞意识到不对劲,遂言:“你还真是深藏不露。”于是执剑杀来,江渡云侧身向前翻身避开,站在屋门前。凝实剑意,浩浩荡荡地杀朝方惊辞。
方惊辞沉声开口:“剑意。你何时修得的?”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方惊辞多次避开剑意,然而任他如何轻盈鬼魅,面对修仙者对剑术一道悟出的剑意,隐约露了败势。
这是江渡云自己的剑道。
没有特定的招式技巧,没有那么多束缚限制。
一切随意念而生,凭心境而动。
江渡云瞧准时机,飞至半空,给了方惊辞沉重一击。
方惊辞落地,口吐几滴鲜血,扶着长剑,叹口气,起身背剑,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声音不再邪魅,身姿不再柔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仙者风范。他欣赏道:“你的剑意,平生罕见。”
“阁下也不差。”江渡云垂手执剑面不改色道。眼前之人这时反而给江渡云一种清隽剑客的感觉,似乎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真不知刚才为什么是那样的。
“呵呵!”方惊辞侧身看天,“承让。”
“你是谁?为什么……”
“现下先不说。”
“你跑得掉吗?”江渡云眸中寒芒乍起。
“你追得到吗?”方惊辞不以为然道。
江渡云轻笑一声,若有所思,旋即负剑道:“无极之渊。观阁下剑招术法,想必就是十二影魂之首——方惊辞了。”
无极之渊,在修仙界乃至整个天地中,都是别具一格的存在,世人多评判其是个亦正亦邪的组织。因为他们最善占卜之道,行踪隐秘,从不参与修仙界中任何事务,亦不惧任何一方势力,且素来只杀自己认为该杀的人,美其名曰——遵循天道。而评判那人该不该杀的标准,则是依靠门内神器——鸿蒙仪,以及命师的卦术。但总归不算枉杀。
天地初开,混沌的原始之气凝聚于大地之上,化作鸿蒙仪,供仙人占天卜地,护佑万世太平。
无极之渊的掌门即唤作命师,终生不得与他人结为道侣,不得动心念性,此生只行孤寂之途,行天之道。
命师之下,是大祭司。主要负责寻常事务的管理,偶尔亲自出手解决棘手之事。但这一任无极之渊的大祭司五百年来从未出手过,亦鲜少露面。比之命师,还要神秘莫测。
祭司之下,便是十二影魂。他们都是无极之渊众多弟子里修为最高,智力脱群之人。而他们主要负责的就是守卫无极之渊,守卫鸿蒙仪,执行杀人命令。同时,具备调动普通弟子的能力。
其余弟子各司其职,各尽其能,观星测算,巡查异象,共同守卫无极之渊与天下。
暗红色的阵法光芒映照在他二人身上。
方惊辞眼中欣赏愈甚,双手环抱,长剑亦在臂弯处,得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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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说的不错,在下正是方惊辞。”
江渡云面带笑意,语气却寒凉得紧,“你是想杀我,还是想杀我?”
第一个“我”指的就是江渡云自己,第二个“我”则是指具备毁天灭地的能力的那个江渡云。
江渡云不想说体内的另一个人,是因为自己已经被无极之渊盯上,反正到最后自己也是要死的。因此在说出第二个“我”前,她顿了顿,还是选择说“我”。
她清楚无极之渊的行事风格,只要对苍生有一丁点害,无论那人是否无辜,都不会放过。
因为在他们眼里,即便你是一体双魂,也已经是危害苍生的同谋共犯了。
第一次是夜折相,第二次就派出了方惊辞,那么第三次……江渡云微微失神片刻,自己体内的那缕魂魄当真如此可怖吗?
方惊辞抓住了这一丝愣神,眼眸意味不明,若深渊之底,不可窥探,只死死盯着江渡云,勾唇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江渡云回神,将鹤语竖着握在身前,随之化出数道剑意,想要困住方惊辞。
方惊辞负剑欲行,朝先前看天的方向飞去,长抒一声,“还不打算出手吗?”
江渡云咻忽想到,方惊辞看的哪是天。他要出去很简单,自己却还要破开阵法才行。
阮诚安伫立于无端城西北边的一处高楼上,穿着披风,素白的长绢遮住眼眸,随清风肆意飘飞。天光下,格外瘦弱易碎。
阮诚安闻言,挑起唇角。
方惊辞踏云而来,撇嘴说:“真是个厌世的谪仙。”
江渡云重回屋中,望见满屋狼藉。缪素宣忽然跑进来,扒拉着门扉喘着粗气,喊道:“不要再糟蹋我的药材了。”
“你放心,我不会动你的药材。只是需要重新为你的这些药柜移个位置。”先前事出紧急,江渡云只能强行破开阵眼;而今,可以慢慢来。
薄暮冥冥,江渡云返回阁楼,静心打坐。
胥予泽动用探灵术,基本把无端城方圆百里都巡查过一遍,后盘算着时间地点,抓捕夜妖。大多数修仙者和典籍都说夜妖善隐匿,胆小,行动迅捷,因此需要格外有耐心地等它落入陷阱。可在胥予泽看来,对付这一类妖物,等是下策,主动出手才会有意外收获。
夜幕深沉,抓捕夜妖的同时,胥予泽发现了无端城的不寻常。
无端城地处山洼,若是为了抵御外敌,也说得过去。夕阳下落,万籁俱寂。无端城悄然吸收天地生机,山林雾气笼罩在无端城上方,掩盖衰弱的迹象。白天,难以察觉。怪不得,方圆百里灵脉断绝,毫无灵力,连只山精野怪的气息都感觉不到,遑论性灵的草木了。因此,夜妖变得十分容易追踪查找。
月光倾泻,为胥予泽镀上银辉。
他一路乘风追捕夜妖,掐诀布下法术屏障,挡住夜妖去路。堪堪交手两个回合,夜妖落败。胥予泽没下重手,夜妖却离奇身亡。
于是,子夜时分,胥予泽提着夜妖归来。他将夜妖扔在地上,陶千玦和墨翊起身仔细研究。
夜妖虽已死去,周身仍环绕着淡淡的黑雾。陶千玦和墨翊蹲在地上,不禁感慨:这铁甲当真是从血肉里长出,毫无半点间隙。
陶千玦问墨翊,“是这只吗?”
墨翊不大确定,尴尬地说:“看样子应该是吧,那晚夜色太沉,它又浑身绕着黑雾,我也没看太清。况且无端城除了人多之外,灵气稀薄,难生有灵识的草木以及兽类,妖物也是屈指可数。”
墨翊用手捏住一处铁甲,轻而易举就把它翻了个面。夜妖很轻,生的一副铁甲也轻,既保证其行动迅捷无声,其防护效果也不输任何铠甲神器。
陶千玦看了一眼墨翊,道:“据说,攻离纪氏曾铸造的一套盔甲和一个防御类法宝,就是根据夜妖这身铁甲有感而发。只是相同的材料没有,相似的材料难得,所以不能大量铸造。不然,都不知道可以惠及多少修仙者。”
“话是这么说,可当年那套盔甲和那个法宝也引发了诸多事端。那段时间,夜妖被大量抓捕,几近灭绝。尽管夜妖隶属妖族,但也不是都手染鲜血,有些纯属无妄之灾。”墨翊说。
陶千玦叹口气,起身道:“凡事有利必有弊啊。”
“嗯。”墨翊随之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