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抠回到家时,天已蒙蒙亮。
周婉娘和几位姨娘一夜未眠,都在前厅焦急等待。见马车回来,众人急忙迎上。秋菊和梅香搀扶王老抠下车,芸娘端来热茶,翠儿拿来毯子,林红缨和苏静蓉则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追兵。
王老抠虽然没受重伤,但惊吓过度,手脚还在发抖。周婉娘含泪道:“父亲受苦了。”
“没……没事……”王老抠声音嘶哑,“多亏柱儿……多亏大家……”
王明柱也疲惫不堪,那紫色烟雾虽吸入不多,但此刻仍有些头晕。秋菊见状,连忙取出解毒丸让他服下,又仔细为他把脉。
“相公脉象有些紊乱,但无大碍。”秋菊轻声道,“那烟雾应是赤血石炼制的迷烟,毒性不烈,休息几日就好。”
王明柱点头:“父亲呢?”
“父亲也无碍,只是受了惊吓。”梅香道,“妾身已经配了安神汤,一会儿让父亲服下。”
众人将王老抠送回房,周婉娘亲自伺候他躺下,又让两个丫鬟在门外守着。王明柱这才稍稍放心,回到前厅。
苏静蓉和林红缨已经将茶楼的情况简单说了。那一战,王府护卫伤了六个,但都是轻伤;对方死了三个,伤了七八个,吴娘子和那瘸腿老汉趁乱逃脱,只抓到了两个小喽啰。
“李御史的人已经到了,接手了后续。”苏静蓉道,“不过吴娘子逃脱,始终是个隐患。”
林红缨愤愤道:“那女人狡猾得很,放烟雾弹的时候,还扔了个假的解药瓶,四姐去追,她就从后窗跑了。”
王明柱揉着眉心:“她经营多年,肯定有逃脱的后路。不过经此一役,她在京城的势力应该大大削弱了。四娘,那两个俘虏好好审,看能不能问出更多信息。”
“妾身明白。”苏静蓉点头,“不过相公,你也要小心。吴娘子这次吃了大亏,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王明柱站起身,“大家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话,等养足精神再说。”
众人这才散去。
王明柱回到书房,却没有立刻休息。他摊开纸笔,开始记录今夜发生的所有细节:吴娘子的每一句话、茶楼的布局、对方的人数身手、逃脱的方向……
写着写着,他忽然想起吴娘子转身时,斗篷下摆闪过的一道暗红色纹路——那纹路很特别,像是刺绣,又像是某种图腾。
他凭着记忆将那纹路画了下来。线条繁复,中间是个扭曲的蛇形,周围环绕着火焰和星辰,最下方是一行看不懂的文字。
这图案,与之前见过的火蛇印记都不同,更复杂,更诡异。
王明柱盯着图案看了许久,心中疑窦丛生。吴娘子……或者说“蛇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正沉思间,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秋菊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相公,您一夜未眠,喝点粥吧。”
王明柱接过,温度正好。他看着秋菊苍白的脸,温声道:“五娘也一夜没睡吧?快去歇息。”
“妾身不累。”秋菊摇头,目光落在桌上的图案上,“这是……”
“吴娘子斗篷上的纹路。五娘可曾见过?”
秋菊仔细看了看,脸色渐渐变了:“这……这是‘血蛇图腾’,火蛇祭最高等级的标记。只有‘蛇母’和她最亲近的三个护法才有资格佩戴。”
“三个护法?”王明柱心头一动,“除了阿骨和那个瘸腿老汉,还有一个?”
“应该是。”秋菊低声道,“据妾身所知,火蛇祭的核心是‘一母三卫’——‘蛇母’统领全局,‘血卫’负责血祭仪式,‘影卫’负责情报暗杀,‘毒卫’负责炼制药物。郑文德……就是‘毒卫’。”
原来如此。王明柱恍然大悟:“那吴娘子就是‘蛇母’,阿骨是‘血卫’,瘸腿老汉是‘影卫’。那‘毒卫’的位置,原本是想让你接替?”
秋菊眼圈一红:“是。郑文德一直想让妾身接替‘毒卫’,但妾身不肯……他们就……”
“都过去了。”王明柱握住她的手,“你现在是王家的五太太,是我的妻子,不是火蛇祭的‘毒卫’。”
秋菊用力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王明柱安抚了她好一阵,才让她回去休息。他独自坐在书房,看着桌上的血蛇图腾,心中有了新的计划。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组织结构,就可以逐个击破。阿骨受伤逃走,瘸腿老汉虽然逃脱但暴露了身份,吴娘子成了惊弓之鸟。只要找到剩下的那个护法……
他正思量间,窗外传来鸟鸣声——是天亮了。
王明柱吹熄蜡烛,推开窗。晨光熹微,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丫鬟们开始洒扫,厨房升起炊烟,护卫换班的声音隐约传来。
一切如常,仿佛昨夜的血雨腥风只是一场梦。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中场休息。
接下来的较量,会更凶险。
用过早膳,王明柱先去看了王老抠。父亲已经醒了,靠在床上喝粥,脸色好了许多。周婉娘在一旁陪着,见他来,起身道:“父亲精神好多了,刚才还说要吃酱肘子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明柱笑了:“想吃就好。不过父亲,这几日您就在府里好好休养,茶楼那边让刘掌柜照看着。”
王老抠点头:“我省得。柱儿,昨夜……多谢你了。”
“父子之间,说什么谢。”王明柱在床边坐下,“父亲没事就好。”
王老抠叹了口气:“爹老了,不中用了,尽给你们添麻烦。”
“父亲说的什么话。”周婉娘温声道,“您是一家之主,您平平安安的,就是我们最大的福气。”
三人说了会儿话,王老抠又困了,王明柱和周婉娘才退出来。
廊下,周婉娘轻声道:“相公,你也要注意身体。昨夜看你脸色不好,妾身担心得很。”
“我没事。”王明柱握住她的手,“大娘子,这几日辛苦你了。府里上下都靠你操持。”
“这是妾身该做的。”周婉娘顿了顿,“相公,有件事……妾身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昨夜父亲被救回来后,妾身给他换衣裳时发现……”周婉娘压低声音,“父亲贴身戴着个香囊,不是咱们府里的东西。妾身打开看了,里面装着些奇怪的粉末,闻着……像是药材。”
王明柱心头一紧:“香囊呢?”
“妾身收起来了,没敢乱动。”周婉娘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
王明柱接过,打开一看,是个绣工精致的香囊,上面绣着并蒂莲——是女子用的样式。他小心解开系绳,里面是一些暗红色的粉末,凑近闻,有淡淡的腥甜气。
“赤血石粉末!”他脸色一变,“父亲怎么会戴着这个?”
“妾身也不知道。”周婉娘担忧道,“父亲说,是吴娘子前几日给他的,说是安神香。他这几日一直戴着,睡觉都放在枕边。”
难怪父亲那么容易就被吴娘子控制!王明柱握紧香囊,心中后怕。若不是及时发现,父亲恐怕……
“大娘子,这事别声张。”他将香囊收好,“我去找五娘看看,这粉末可有什么不妥。父亲那边,就说香囊脏了,给他换个新的。”
“妾身明白。”
王明柱立刻去找秋菊。秋菊仔细检查了粉末,脸色凝重:“确是赤血石粉末,还混合了其他几味迷幻药材。长期佩戴,会让人神智渐失,最终完全受施术者控制。”
“可有解?”
“有。”秋菊道,“父亲佩戴时间不长,中毒不深。妾身配几副清心汤,连服七日,应该就能清除毒性。只是……这期间父亲可能会头晕、多梦,是正常的排毒反应。”
“好,那就麻烦五娘了。”王明柱松了口气,“另外,五娘,解药的研究……能不能加快些?我担心对方狗急跳墙,会用更激烈的手段。”
秋菊点头:“妾身尽力。不过相公,七星草和冰魄花……”
“我已经让福伯去打听,南边有消息了。”王明柱道,“据说有商队从滇南回来,带了些珍稀药材,里面可能有这两味。过几日就能到京城。”
秋菊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只要药材齐全,解药很快就能配出来!”
从秋菊院里出来,王明柱去了工坊。昨夜的事虽然凶险,但生意不能停。庆丰行的第二批货月底就要交付,工坊必须加紧赶工。
老陈正在指挥工匠调试新织机,见王明柱来,连忙迎上:“少爷,您怎么来了?昨夜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您没事吧?”
“没事。”王明柱摆摆手,“织机如何了?”
“十台新织机全部调试好了,已经开始织第二批货。”老陈兴奋道,“按这个速度,月底前肯定能完成。少爷,您设计的水力传动真是神了,省力又高效!”
王明柱看了看运转的织机,确实比之前快了许多。他点点头:“好,继续赶工。不过要注意安全,夜里也要留人值夜,防止有人捣乱。”
“少爷放心,老朽已经安排好了。”
离开工坊,王明柱顺道去了药铺。药铺已经重新开门,李大夫额上包着纱布,正在坐诊。梅香在柜台后抓药,见王明柱来,忙放下手中的活:“相公怎么来了?”
“来看看。”王明柱道,“李大夫的伤无碍吧?”
“皮外伤,不碍事。”李大夫笑道,“老朽行医几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只是连累了药铺,实在过意不去。”
“李大夫言重了。”王明柱道,“是王家连累了您。这几日您多休息,药铺的事让六娘多担待些。”
梅香点头:“相公放心,妾身应付得来。只是……药铺里的药材被抢了一些,有些常用的缺了货,已经让人去补了。”
“需要什么,直接跟福伯说。”王明柱顿了顿,“六娘,你也要小心。若再有可疑之人,立刻关门,回府里来。”
“妾身省得。”
从药铺出来,王明柱又去了绣庄。绣庄里,芸娘和翠儿正在绣一幅大屏风,见王明柱来,两人都起身。
“相公。”芸娘柔声道,“您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王明柱看着那幅屏风,绣的是喜鹊登梅,已经完成大半,针脚细密,栩栩如生,“这是谁家的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城南赵员外家小姐出嫁的嫁妆。”翠儿小声道,“赵家说了,不急,让慢慢绣。芸姐姐说,要绣得精细些,不能丢了王家的脸。”
芸娘脸微红:“妾身只是尽力而为。”
王明柱点头:“绣得很好。不过七娘、八娘,你们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不累的。”翠儿眼睛亮晶晶的,“妾身喜欢绣花,看着图案一点点成型,心里可高兴了。”
看着她天真的笑脸,王明柱心中温暖。这些女子,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家努力着。
他更要保护好她们。
回到府中,已是午后。苏静蓉正在书房等他,神色凝重。
“四娘,怎么了?”
“李御史那边传来消息。”苏静蓉低声道,“昨夜那两个俘虏,有一个受不住刑,招了。他说……吴娘子在京城的据点,不止三处,而是五处。除了咱们知道的米铺、布庄、当铺,还有一处妓院和一处赌坊。”
王明柱眼神一冷:“好大的手笔。妓院和赌坊在哪里?”
“妓院在城南‘百花楼’,赌坊在城西‘富贵坊’。”苏静蓉道,“李御史已经派人去查封了,但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些不重要的东西。显然,他们又提前得到了消息。”
王明柱皱眉:“看来,官府里也有他们的人。”
“应该是。”苏静蓉点头,“李御史正在暗中排查,但需要时间。相公,妾身担心……他们会报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王明柱沉声道,“四娘,你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另外,让福伯放出话去,说王记要扩大生意,需要大量人手。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混进来。”
“妾身明白。”
苏静蓉离去后,王明柱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桃树。桃花已经谢了,长出了嫩绿的叶子。
春天快要过去了,夏天就要来了。
而暗处的较量,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他握紧了拳头。
无论前路多难,他都会走下去。
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些他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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