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州城离小青山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若是江鹤自己一个人,快马加鞭,一天也就到了。
带着两个孩子,江鹤不敢走得太快,慢慢悠悠走了两天一夜。
安鲤蔫蔫的,抱着哥哥的腰,脸埋在哥哥怀里,没了精神。
好在交了路引,进了城。
就有两名小厮迎上来,自称南北、西东,是宋学士特意派他们在此处守着,接引三人。
说着话,南北自然而然的上了牛车,赶往宋府。
西东则坐在后面,介绍禹州城的风土人情。
“我们禹州城虽不似京城那般繁华,也没有仙人坐镇,可身处中原小城,南来北往,都要在此处歇脚,不管是西域的胡麻,临江的鱼干,或是坐船而来的葡萄酒和大名鼎鼎的绿晶石,管他什么庐山真面目,都要在禹州城现一现。”
“每年的九月初三,是我们这的万交节,到时候从御园街到梨深巷,凡是做买卖的,家家都要出摊来,有什么看家的宝贝都摆上来。小姐少爷们提着灯笼走街串巷,比白日里还要热闹呢。”
又问起宋学士。
“我家老爷四十有三,正是知天命的年纪,是我家夫人的上门女婿。”
众人皆是一惊,上门女婿大多是一些穷苦学子,袖中一个铜板也没有,因此世人都很是看不起。
西东却很是骄傲,“我家姑爷才不是走投无路之人,当年他受人举荐入朝为官,二十有五就簪花入阁,丹凤眼,柳叶眉,蒲柳君子之姿,坐卧风流之态。每逢花朝节,家中的拜帖翻都翻不完。偶有骑马出行,姑娘小姐们的手帕荷包抛都抛不完。”
“我家小姐虽是商贾出身,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也是城中首屈一指的美人。只是自生来就有不足之症,饭可以不吃,药却不能不喝,一年中有半年都在榻上,又难有子嗣。当年老爷怕小姐嫁出去受委屈,放出话来,绝不外嫁。”
“就这么两个天上人间都少有的人儿,城外桃林初遇,是郎有情妾有意。”
西冬眉飞色舞,两根手指,一个从左边,一个从右边,就这么纠缠一起,看的明川脸颊微红,偏过头去。
“别说禹州城,就是京城,谁不知大名鼎鼎的宋学士一见钟情,自请上门的事。”
说话间,南北停了牛车,拎着行李,招呼众人到了。
抬头望去,一青砖瓦房,庭有竹柏,郁郁葱葱。
朱漆木门外扣铁环,上有牌匾,写着“孤舟书斋”四个大字。
刚进门,一中年人就上前相迎,丹凤眼、柳叶眉,正是宋然也。
双方见了礼,坐在院中。
宋然抬手作揖,“仙人千里迢迢的来,本应家中备席设宴,奈何吾妻体弱,家中不见外人。只能在学院见客,接风洗尘了。”
“无妨无妨,我们本就不是客,真论起来,还要称阁下一句老师,不知尊夫人可有大碍?”
“都是老毛病了,我夫人是从娘胎里带来的热毒,这些年来,我也曾遍访过名医药术,难得很呐。”
江鹤闻言,喝茶的手一顿,难得很,不是不能医,同明川对视一眼,明川抢先问到“可拜访过乌家。”
宋然捧着茶杯叹口气,“乌医如此顶顶大名,怎能不拜。自然是去过,攒了万金特意请当家少主看过,得了一方十二味药,其他都好说,只有一味药材实在难寻,自此遍寻十年,仍无踪迹”
“究竟是...”
“各位旅途劳顿,书斋后院有打扫干净的客房,请务必住下,南北做事周全,西东是这城中的百事通,无论大事小情,均可差遣此二人,宋某就先告辞了”
说罢,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起身走了。
三人面面相觑,西东连忙拱手向前。
“仙家莫怪,莫怪。我们小姐姑爷结发十余载,伉俪情深。自从小姐生了小少爷之后,身子一年比一年差。遍寻名医无果,我们姑爷的性子也是一年比一年怪,最近几年,已是听不得别人提起小姐的病了。天色渐晚,各位还是先随我回客房休息吧。”
第二日,江鹤明川都起了个大早。
江鹤去找房牙子租房,总不好一直打扰。
明川去准备拜师礼,既然入了书斋,礼不可废。
二人兵分两路,各有去处。
托西东招来房牙子,江鹤想找一进的房子,最好安静些,附近邻居都是知书达理之人,离书斋近些,近日就能搬进去的,价钱可以商量。
那房牙子姓何,翻着手中的账本,站在堂下细细听着。
“禹州城中四通八达,房子倒是不少,但是符合要求的确实不多。有这么三处阁下看看是否满意。”
“一处在东临巷,正是禹州城中中心地带,离书斋行走不到一个时辰,左边住的是周老爷,右边住的文秀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房子新建不足十年,家具还新的很呐。就是那何老爷在城中买卖不小,光是姨娘就有一十三个,平日里人情往来不少。那房子恰好是一进的,每月要四两银子。”
江鹤暗想,十三个姨娘,真是铜墙铁肾。
“几个孩子?”
何牙子挤挤眼睛,悄声道:“没孩子。”
哦,绣花枕头哇。
“第二处在梨花巷中,离这书斋不过半刻钟的距离,就是地方偏僻了些,去往城中得骑马坐车,好在地方安静,路边种的梨树,景色也好。这房子之前住的是老夫妻,后来随儿子去金陵城中享福了,就此空了下来。”
西东闻言凑上前道:“说的可是王家的房子?”
“正是正是,大人认得?”
“这可巧了,这房子就在我们小姐的宅院旁边。那王家的老夫妻搬走时,我还去帮忙装车呢。”
又转身对江鹤道:“他家房子是二进二出的,干净得很,就是年头有点长,仙人要是选了他家,咱们从此就是邻居了。”
何牙子仔细看了看手记,补充道:“他家虽是二进,租金一个月只要五两银子,这房子算是他们的老宅,青砖绿瓦用的都是极好的,只希望能有好人看顾着,不指着租金过日子。”
何牙子又翻过了几页,“这最后一处在城东,单独的一进小宅子,哪儿哪儿都符合仙人的要求,就是离这书斋有点远,家中孩子要是读书得起早坐车,房租也便宜,三两银子罢了。”
“仙人若是有空,不妨随我去看看,房子就跟人一样,见面了才知道长短。”
把安鲤托付给西东,江鹤这边也出了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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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明川提着六礼回来时,江鹤还在外面。
从西东手中接过妹妹,南北特来禀报,拜师宴就设在三日之后。
谢过两位小厮,借了厨房,给妹妹做果子粥喝。
安鲤自从出了小青山,精神一直很不好,平日里能吃满满一小碗饭,连碗底都舔干净的小姑娘。
近日饭吃了一半,就往哥哥身后躲,圆润的小脸都隐约有了下巴的痕迹,看得明川心疼不已。
今日上街,置办完拜师礼,特意去商铺买了酸酸甜甜的苹果干、开胃健脾的梨干,给妹妹熬果子粥喝。
先拆了个梨干,给安鲤嚼着玩儿。
明川换了身衣服,就抱着妹妹去了厨房。
舀了水,生火热灶。
水混着米一通下到锅里,等水开始咕咚咕咚的冒大泡泡,再抽出根木头来,把切碎的果子放进去,红红黄黄的很是好看,小火慢熬,激出果子的清甜和米的油香。
另起个灶台烧火,底下坐上水,把今日新买的咸肉切片放上去,另外蒸了碗嫩嫩的蛋羹,这就是晚饭了。
江鹤找来的时候,小厨房蒸汽缭绕,雾蒙蒙一片,安鲤正和哥哥藏猫猫玩儿。
小娃娃蒙住眼睛,咿咿呀呀的数着数,看到前面有人,踉踉跄跄的跑过去,快活的抱住腿,抬头一看,不是哥哥,是师父呀。
江鹤捏捏小姑娘的脸颊肉,好像是瘦了点,不似在村中肥美。
明川也从厨房出来了,招呼大家吃饭。
江鹤喝了一大口果子粥,米已经熬得软烂开花,一抿就碎。
配上清新的果干,让人胃口大开。
“我今日去看了房子,还是梨花巷的房子最好,房子大幽静,最重要的是旁边就是宋学士的家,你学业上有什么问题,也好方便请教。”
夹了两块咸肉配粥吃,这咸肉肥油太多,没有村长媳妇家腌得好。
“明日签了契书,下午咱就搬过去,我还让房牙子找了一个厨,等收拾完东西,咱们就算安稳了。”
明川点头称是,“三日后行拜师礼,笔墨纸砚,肉干我都买齐了,其他东西后天买新鲜的。”
江鹤给安鲤擦擦口水,她最怕麻烦,想到搬家又是鸡飞狗跳,嘴里的粥都不香了。
三日后。
时下学生拜师,有五步六礼。
先正衣冠,侯明事理。
学生要站立端正,请老师整理衣冠,寓意注意仪容仪表,扣好人生第一颗扣子。
行盥洗礼。
学生在老师的指引下,将手放进盆中洗净,正反各洗一次,然后擦干。
寓意在学习中专心致志,心无旁骛。
行叩首礼。
明川跪在园中,三扣首,表明虔诚之心。
递交六礼束缚。
芹菜,勤奋好学,红豆,红运高照,莲子,苦心教育,红枣,早日高中,桂圆,功德圆满,以及表达心意的肉干。
最后,学生要躬身奉茶,表示敬畏之心。
江鹤站在廊下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良久。
眼前重影,深呼吸,抬头望着梁上的小雀儿,咋咋呼呼的喜庆模样。
嫣然,明川拜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