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盈,醒醒。”李以诺轻轻摇了摇陆学盈的肩膀。
她睁开眼,急忙坐起身:“我睡过头了?”
“李将军心疼你辛苦,便让你多睡一会。”辛六郎在一旁接话,“该办的事,我们都办完了。”
陆学盈一惊:“什么事办完了?”
“我带着李将军,向那些被掳来的人施了立言术。”辛六郎靠在垛墙上,“等他们醒来,便会听命于李将军一人。”
陆学盈这才松了口气。
***
号角声响起时,三人已守在涵洞旁,静待洞中众人苏醒。
只见那些人陆续起身,面面相觑,脸上尽是困惑。
那山妖见情形不对,立即扬鞭怒骂:“愣着干什么!快站起来!”
辛六郎闪身掠过人群,指尖灵光隐现,顷刻间施下隐蔽之术。
方才还人挤人的涵洞,此刻看起来只剩四名山妖。
“人呢?人都去哪儿了?”
陆学盈看向李以诺,朝他重重点了点头。
“朔金营听令!”李以诺声似玄铁,“六名将士领队,余者整编入列。取地面锐器,速结防御阵型出洞!”
众人闻令即动,迅速列阵,又拔橛捡石,一面往四名山妖处不断掷击,一面稳步朝洞口移去。
“以诺!我们先走一步!外城大门集合!”陆学盈高声喊道。
李以诺立即回头:“好!”
辛六郎扣住陆学盈肩头,身形如魅影般几个起落,转眼便将她送到外城大门下,低声交代:“从现在起数五下,便放下树枝。”
陆学盈点点头,掏出早已拾好的枝条。
“一,二……”
辛六郎瞬间穿到宫殿大门前,寻到阵纹脉络,便解下腰间水囊。
“三,四,五。”
两人同时松手。
四周绿色光纹应声接连崩裂。外城门忽然如水波一般荡漾开来,缓缓撕开一道裂口。
辛六郎闪回陆学盈身旁,嘴角微扬:“陆大人,阵法已破。”
高处瞭望的山妖见状,立即吹响长角,刺耳的警报声霎时响彻上空。
辛六郎将陆学盈往身后一带,叹道:“这下可热闹了。”
两人齐齐望向涵洞方向,只见李以诺领头率队,几百人列阵如墙,浩荡推进。
“没有兵器可不行。”陆学盈匆匆道,纵身跃上一处高台,抽出佩刀掷与李以诺,大声喊道:“快!让他们捡起地上的斧凿!”
辛六郎见陆学盈将从不离身的佩刀都给了李以诺,只呆呆地吐出几句“怎可……”
李以诺凌空接刀,高喊喝:“众将士!就地取材,以作武器”!
此时,无数山妖从四面八方涌出,一束黑色的身影从宫殿中疾射而出,轰然落在他们面前。
“就是你们破了我的阵?”那身影面目模糊,声音却如同地鸣,“想把人带走,先问过我!”
他腾至半空,一道泥石巨流自那团黑影中喷涌而出,直冲地面,瞬间将隐蔽之术冲得一丝不剩。
众山妖见状,眼珠暴突,举刀挺枪,如潮水一般扑来。
李以诺的队伍虽被数倍山妖围困,却在他的号令下阵型疾变,时而缩为半圆,时而以右翼为锋以击解围,总能在山妖合围之时撕出缺口。
一时间,兵刃相接、哀嚎怒吼混作一片。
山妖以长刀猛击,辅以泥石咒术,有人被泥沙覆面窒息而亡,有人身受长枪流血不止。
此时,李以诺这边已折损过半。他抡起长刀,直冲妖阵最密处,有山妖高举斧钺来挡,刀光过处,竟被生生劈成两半。
辛六郎见战局胶着,终于不再掩饰身手,身形在空中来回闪烁,专寻那些呼喝施咒的妖将,手中纸扇化作石扇,灰影过处,咽喉贯刺,顷刻间了结了数十妖兵,救得被困的将士重归战阵。
“往城门撤!”陆学盈沉喝一声,一边用伐木斧将脚手架劈成碎片,以土垛为箭塔,暗注灵力,将一根根尖头碎木射向空中黑影。那黑影一面躲闪,一面以泥沙浇挡,却一时近她不得。
众人刀斧相衔,且战且走,每走一步都要踩过山妖尸体和同伴血泊。
残存的三百余人,朝着那一线生机步步靠近。
就在即将踏入城门时,那团黑影狂吼一声“谁也不许走”,猛地向队伍袭来,阵型骤然溃散。
陆学盈嘶声喊道:“快冲出去!”,李以诺随即传令。
众人朝城门裂口狂奔,不料,顶部岩壁被那道黑影一击炸裂,数块巨石轰然砸落,眼看就要砸中李以诺。
陆学盈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却躲闪不及,被一块巨石的锋利边缘狠狠刮过左臂,重重摔倒在地,鲜血登时将青衣染红。
然而剩余崩裂的石头并未停歇,仍不断砸下。
陆学盈臂上剧痛,但这点伤远不足以致命,她索性闭眼佯装晕厥,也未发力止血,怕泄漏了身份。
然而,辛六郎飞身将她护在身下之时,她险些运转灵力将他挪开,怕他灵力不继,反而被乱石所伤。
直到身子一轻,被他横抱起来。
辛六郎见巨石砸中陆学盈,眼瞳金芒骤闪,自半空俯冲下来,挥手斩出数道白光,将拦路山妖拦腰劈断,旋即落在她身边,抱起她便直往大门裂缝处直冲而去,余下一众人也不去管了。
陆学盈微微睁眼,看见辛六郎苍白的脸上好像罩着一层雾气,只看得清脖子上的血迹和泥点。
城门缝口直通军营附近的湖畔,二人冲出后跌落在泥滩上。
辛六郎心焦如焚,连忙寻了处草地将陆学盈放下,小心翼翼挑开与伤口黏连的碎布,捻诀敷住伤口,一边抬高她的手臂,一边执扇轻拂。
她顿觉手臂已无痛感,便缓缓睁开眼睛,急道:“快回去救他们……”
“不去。”辛六郎眼睫在抖,呼吸又短又急,毫无血色的嘴唇动了动,“我守着大人。”
陆学盈一听,急忙用右手撑起身体,坐了起来:“你不去,以后我就当不认识你。”
辛六郎听了这话,眉毛骤然锁起,冷冷抛下一句“行”,便化作一道白影,往那道越来越窄的裂缝中去。
双方还在缠斗。
方才李以诺见陆学盈为救自己重伤,怒喝一声“转守势!立即撤退!”,竟将地上横陈的妖尸一把抓起,往空中抛去,力道之大,还在纷纷下落的巨石顿时被截飞。
众人闻此军令,立马转身向前,列队如铁角,直刺入城门裂缝,终于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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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以诺断后,被山妖群起而攻之,背后空门大开,几束利箭奔他后心而来,却立即被一团白影直直挡开,群箭击偏。
辛六郎抓起李以诺的肩膀往外猛拽,终是出了城门。李以诺回头,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泥滩上到处躺着散兵,哀嚎呻吟一片。
辛六郎将李以诺带到陆学盈身边,瞥了她一眼,道:“给大人带回来了。”说罢,便不再言语,似在等着她说些什么。
李以诺先开了口:“方才,多谢辛公子相救。”
“不必言谢。”辛六郎沉默了一会,“是陆大人吩咐的。要谢,也是谢她。”他兀自走开,照料起众人伤势。
陆学盈看着辛六郎的背影,心口不知怎的一扯。
“学盈,你为了救我,伤得这样重……”李以诺转过头来,眼眶微微发红,轻轻将手覆在她手上。
“小伤,不碍事。”陆学盈侧身躺下,自然地将手抽出来,“你去帮着辛公子照料伤兵,早点把他们送回去为好。”
李以诺不动,只看着她渐渐止血的伤口,又抬头望她。
可是她的视线,却牢牢落在远处那片月白衣影之上。
***
解去立言术,众人瞬间回过神来,茫然相顾。辛六郎望向陆学盈,见她别开脸,并未与李以诺讲话,便稍微缓和了脸色,隔空喊道:“大人,接下来如何安置?”
“其他人带回衙门,叫家眷来接。以诺,你领士官们回军营吧。”陆学盈缓缓站了起来。
李以诺却道:“不必了。”
“不必?”陆学盈问。
“他们……尽数战死。”他略低下头叹气,“我还需回营汇报此事,先行一步。学盈,你好好养伤。”说罢,便沿着湖边离去。
时近黄昏,天空开始一寸一寸黯淡下去,他窄窄的影子很快便消失不见。
陆学盈收回目光,向辛六郎走去。他正坐地上,卷起袖子,处理手上不知何时添的伤口。
“你包扎倒是利索。”陆学盈坐在他身边,“又是自小学的?”
“不劳大人关心。”辛六郎低头盯着自己的手,不看她。
“你救我出来,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陆学盈见他有气,却不明白什么原因,只能拣他爱听的说,“请你吃顿好的?”
“不必了。大人下次多顾着自己些便是。”他闷闷的,不再多言。
“你是怎么了?”陆学盈实在不想猜谜,“我让你进去救人,怎么反倒跟我生起气来?”
“没生气。”辛六郎扭头扫了她一眼,又回过头去,“岂敢生气。”
“既然没有,”陆学盈忿忿起身,“你会法术,就施法将人带回府衙吧。”
“大人可真会使唤我。”辛六郎也站起来,将衣袖放下,“陆大人可还记得,当初你只是请我当个顾问的?”
陆学盈心里一咯噔,疑心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得他如此不快,这么快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她试探着说:“辛公子,是不是这趟太累了?这样吧,我允你休几日假,好好歇歇。”
辛六郎抬起头,昏黄的日光在他鼻梁左侧投出一块阴影。
他笑了笑,轻声问:
“陆大人,你可知李将军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