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盈,”红衣女子剑眉微挑,“五年了,你打算何时回来?”
陆学盈垂首跪在地上,不敢应声。
眼前是她的师尊玉娘,妖界太史,自小便对她严加管教。
她先前对辛六郎所言倒不假,陆家齐确实是他的父亲,只不过,是养父。
之所以会对段勋生出几分恻隐,也因自己自幼被父母遗弃,小小年纪漂泊在外,尝尽冷暖。
但她比段勋幸运得多,她得遇养父,教她识律法、明是非。又得师尊,授以术力武功、百般本领。
“徒儿……徒儿刚查清父亲生前最后一案,还没有……”她支支吾吾,自己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陆家齐过世许久,你也该学着放下。”玉娘语气柔和了些。
“求师尊再宽限一些时日。”陆学盈趁机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望着玉娘,“承州近来有正史中未载的妖灵作祟,徒儿一面查案,一面记史,绝不荒废正业。”
玉娘看着她那副讨人疼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不许生出事端,我替你瞒着妖主,私放你入人间,已是重罪。你若不老实,我便亲自来捉你回去。”
“多谢师尊!”陆学盈笑嘻嘻站起身来,挽住她的手臂。
“没个正形。”玉娘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
中秋将至,徐远青忽然来了兴致,邀众人到他府中赏月。
得知此事,府衙前厅内哀声一片。
“好好的中秋,”李班头拿起册子往自己脑门上拍,“本该与家人团聚,竟然要陪他过节!”
“近日连破数案,本以为可以好好过个节。”曾书吏叹了一口气,“没成想……”
陆学盈以手扶额:“我有些不祥的预感。”
“最不祥的是,”辛六郎轻摇扇子,“此宴,林大哥也坐在席上。”
众人不解。
陆学盈点点头:“这意味着,我们没有好吃的了。”
***
徐府的朱漆大门前,陆学盈踌躇半天,实在不想迈出这一步。
她向来不喜宴席上的那些繁琐和应酬,只觉拘束。
“陆大人!”杜班头远远走来,“您怎么不进去?”
陆学盈干笑几声:“这就进去……”
走入府内,众人皆已经到了,正聚在席间用茶点。
陆学盈一眼就看到了辛六郎。
他一改平日的书生打扮,穿了身玄色圆领深袍,头戴同色垂脚幞头,举止之间,更是抢眼。
切,装模作样。陆学盈暗自撇嘴。
“陆大人。”辛六郎见她在一旁坐下,兴致满满地打量过来。
只见她一身花青罗褙,珠裙褶褶,盘着流苏髻,顾盼间明艳灵动,不由看得微怔。
“你干嘛呢!”陆学盈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辛六郎这才回过神来,耳垂微微发红。
“诸位都到了。”徐远青信步走来,身后是他的夫人和女儿。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如此,便开席吧!”徐远青端坐主位,举杯道,“各位请用!”
一盘盘装饰华美的菜肴接连呈上,起初众人还有些拘谨,几杯桂花酒下肚,席间谈笑声渐渐大了起来。
“近日诸位辛苦了。”徐远青面带微笑,“破案颇有成效,陈大人亦对我们府衙夸赞有加,哈哈……”
陆学盈本来就食不知味,只得跟着笑了几声,又迅速换下笑脸。
“陆捕头,辛公子,”徐远青转头看向二人,“你们最近一连破获了四五桩案子,更是要多喝几杯啊!”
二人对视一眼,赶忙满脸堆笑,附和几句。
宴毕,众人又来到后花园赏月。三三两两散开后,园中渐渐安静了下来。
月盈中天,清辉遍地,时不时有清风吹送,伴着满园草木香气袅袅而至。
陆学盈这才稍微放松了些,左手托着叠了四五个月饼的小碟,右手举起一块花边月饼细细品尝,耳边却捕捉到一对男女的笑谈声。
她循声望去。
桂花树下站着谈话的,正是辛六郎与徐大人之女徐宝意。她年方双十,生得温婉柔媚,确是个美人。
只见辛六郎缓缓摇扇,时不时点头微笑,说话间,他信手从树上折下一束桂花,递给徐宝意,又稍稍俯身。
徐宝意接过,轻巧将花簪到他鬓边。他抬起头,两人便相视一笑。
“大人,您吃了这么多月饼啊?”李班头探出脑袋,看着陆学盈手中空空如也的银盘,“仔细积食。”
陆学盈看他一眼:“少管闲事。”便继续佯装赏月,眼角时不时偷偷瞄着桂花树的方向。
“徐大人!武略将军派人送来急件!”忽然有人来报,园中顿时静了下来。
徐远青神情严肃地拆开信函,来回读了两遍。
“陆捕头!辛公子!”他隔着人群喊道,“二位随我入内。”
陆学盈快步跟了进去。
“李将军亲笔函件。”徐远青坐了下来,脸上愁闷,“你们看看吧。”
陆学盈接过,细细通读。信中说,李以诺麾下有一支精锐,七日内连续失踪六人,军中自查无果,疑涉异事,请府衙协查。
读完,她将信函往辛六郎怀中一塞。
“你二人明日便往军中查访,务必掌握案件细节,回来细细禀报。”徐远青紧皱眉头,“此时关乎军务,万万不可轻忽。先退下吧,叫主簿来见我。”
“是!”二人躬身行礼,便退出房中。
“大人又得了个机会与李将军见面了。”辛六郎笑道,“真是羡煞旁人啊。”
陆学盈沉着脸道:“辛公子有美人簪花,温言软语,才叫羡煞旁人呢!”
辛六郎看了她一眼道:“陆大人是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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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多了不消化?面色这样难看。”
明知道人和妖无法结合,偏偏去招惹徐宝意,如今还说我难看?
陆学盈怒不可遏,甩袖离开。
翌日天还没亮,陆学盈已策马往城西军营赶去,之前未曾寻得机会来看一次李以诺,这次也算长长见识。
这军营果然气派,整座大营绵延数里,几百张军帐整饬而立,旌旗猎猎,威风凛凛。
验过腰牌,她被军士引入将军帐中。李以诺一身戎装,正神色凝重地伏案书写。
“将军,承州府陆大人到。”军士通报后便抱拳退下。
李以诺抬起头,见陆学盈肃然立于眼前,心中一暖,连忙起身迎她坐下。
“以诺,究竟是怎么回事?”陆学盈问道,随手取出笔册。
“我这支精锐,名为朔金营。”李以诺斟上两杯清水,“营中三千余人,皆是随我南征北战的骁勇之士,不仅战功赫赫,体魄也异于常人,是南军的主力。前几日我从贺南回来,才知道营中士官接连失踪。”
“除了善战,”陆学盈在册子上疾书,“可还有其他共同之处?可知他们最后所到哪里?”
“共通之处……”李以诺递上杯子,“他们最后去的地方,都是香水行。”
“香水行?”陆学盈正喝着水,险些呛着,“洗澡的?”
“正是。”李以诺点头,“军中无其他消遣,能去的也就只有离营较近的那间浴堂。操练完毕,不少士官都会前往。据查,士官们去洗浴后,便没有再回来,就连盔帽兵甲,也留在了浴堂之中。”
“那些衣物如今在何处?带我去看看。”陆学盈起身。
“在他们的寝帐中。”李以诺掀开帐帘,和她一同往外走,“只不过,辛公子已经在里面了。”
“他比我还早?”陆学盈睁大眼睛。
“他昨夜遣人送信,请我派人去接。”李以诺笑了笑,“谁让他不会骑马呢?”
好狡猾的狐狸,陆学盈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走到士官寝帐区,辛六郎已经等在其中一处门外。
“陆大人。”他弯腰行礼,“你来迟了。”
陆学盈没搭理他,径直走了进去。
“在下已经仔细搜寻过了!”辛六郎忙追上去,“都是些男儿用品,不劳大人亲自动手!”
“我更相信我自己。”陆学盈冷冷甩下帐帘,刚好砸在辛六郎头上。
她在帐中各处认真察看,大手一挥翻开床铺,偶尔还翻出些不可言说的小人书。
辛六郎和李以诺站在一旁,两两相望,面露尴尬。
陆学盈强装镇定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咳嗽了几声,对辛六郎说:“你可查出什么?”
“这些苔藓,是从士官们的胫衣上取下来的。”辛六郎从袖中摸出一个布袋,将一张沾着深绿苔藓的布托在掌上,“这气味,是山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