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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风月

作者:苏子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姜愿刚掀开马车的帘子,就看见了站在家门口的唐颜。


    “姜愿!”唐颜激动地朝她笨重挥手,另一只手中紧紧抱着一个大坛酒。


    “唐颜?你几时来的?!”她跳下马车,快步朝唐颜走去。


    “……本以为酒肆关门后再过来,你们该是游玩回家了”,唐颜浅笑着举起双手,透青色的大酒坛在她手中稍稍晃了晃:“看我带什么了!今晚我做东,请你们两个喝酒吃肉去!”


    “白天便是你请我们喝酒,哪有晚上再让你请我们吃饭的道理”,姜愿看着她手中的大酒坛,总觉得摇摇欲坠,她转头朝萧祈喊道:“萧祈!过来提酒啦!”


    “好!”萧祈把马车交给了车夫,拍拍手,朝姜愿走来。


    唐颜看着他,眼中小小惊讶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温柔迷人的浅笑。


    她把怀中的酒坛放到了萧祈的手上,转身勾上姜愿的胳膊,朝街头的方向走去。


    姜愿还没走几步,面前突然冲出一个人,拦下了她!


    “姐姐,你不了解她,不要跟这个坏女人走……我们回家!”是洛远!他警惕地看着唐颜,而后朝姜愿解释道。


    “你们……”姜愿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祈拉到了一旁。


    “洛远你个混蛋!你给老娘说清楚谁是坏女人?!”唐颜生气地上前指着洛远骂道,许是声音的缘故,泼辣中带着几分妩媚。


    “你”,洛远摊手答道,语气坦诚又笃定。


    “嗐,你这个整天被追杀,功夫烂到家,连个破山寨都守不明白的恶徒!”唐颜撸了撸袖子,娇嫩嫩的手朝洛远身上挥去,大骂道:“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老娘初恋和情敌面前诋毁老娘?!”


    洛远没有躲,软软的拳头打到他身上,不痛不痒,却也懵了片刻。


    他看了眼唐颜口中的初恋“萧祈”,又看了眼她所谓的“情敌”姜愿,终于恍然大悟。


    “姐夫你是她初恋?”他不满地大声朝萧祈质问道,好像下一秒就要上前为姐姐出气般!


    “不是,是她单相思”,萧祈无辜道。


    洛远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看向唐颜。


    “坏女人你听见没?”他得意地摊手,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啧啧道:“竟然还妄想破坏姐姐和姐夫的关系,心思简直比坏女人还要坏……”


    唐颜神情落寞地站在那里,不再理会洛远,而是朝姜愿低声道:“我真的没有……”


    洛远一手拽住姜愿的衣袖,一手拽住萧祈的衣袖,道:“姐姐,姐夫,走吧,咱们回家!”


    他朝前走了两步,却发现没拉动。


    姜愿和萧祈站在原地,无语地看着他。


    “洛远,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姜愿盯着萧祈手中的酒,生怕被洛远给拽掉到地上。


    萧祈时间理解了她的意思,抱着酒坛的胳膊朝怀里拢了拢,朝她点了点头。


    洛远眼光闪动,他松开了手,背影落寞地朝自家门口缓缓走去。


    还没走到门前,他又转身冲回到姜愿面前,拉起她的胳膊撒娇道:“姐姐……我也想跟你和姐夫一起吃饭,唐颜请你们喝酒,我也请你们吃樱桃了啊!”


    姜愿被洛远的样子逗笑,摸了摸他的头,抱歉地朝唐颜问道:“不介意带着家弟吧?”


    唐颜嫌弃地白了洛远一眼,摆了摆手,转身朝前街走去。


    “松手……”


    洛远正得意,听见萧祈冰冷的威胁,立刻听话地松开了姜愿的胳膊。


    “抱好,酒在你在……”


    萧祈把手中的酒坛,稳稳塞到洛远怀里,牵着姜愿的手也朝前走去。


    身后的晚霞,将石板路上四人的身影,渐渐连成一线。


    “姜愿,你想吃什么?烤羊肉,姜芽鸭……”萧祈在姜愿的耳边慢悠悠报起菜名来。


    “燔肉!”听见心动的菜后,她朝自己的方向拽了拽他的手。


    “好”,萧祈提高嗓门儿道:“去风月楼!”


    “好嘞!”前后方同时传来唐颜和洛远不约而同的声音。


    窗外落霞散尽,钩月在天。


    姜愿把视线从窗外收回,又落在了坐在她对面的唐颜身上。


    已是酒过三巡,唐颜是不是醉了?不然她怎么坐在凳子上晃来晃去的?


    “唐颜,你酿的酒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酒,香醇清甜,喝多了也不会头痛……可不可以教教我?我向你保证!我只自己做着喝”,她朝唐颜道。


    唐颜骄傲地直了直身子,正准备说话,却被洛远抢了先。


    “姐姐,你可千万别被她这酒给迷惑了!她仗着这坛子海棠蜜酿,可是做过不少的坏事!我给你数数,她这酒卖给普通农户,三十文钱一坛,卖给我,三两白银一坛!”他愤愤不平地捶手说道:“你说这公平么?这贪财的商人她还有良心么?!”


    “那些比你更恶劣的恶霸,我还卖他五两、五十两白银呢!又如何?”唐颜不屑道,转而看向萧祈:“若要是得老娘心悦的,不付钱也是可以随便喝的……”


    “你……”洛远被唐颜气得一时说不出来话,被酒气熏得微红的脸,颜色更深了。


    萧祈不紧不慢地将盘中的燔肉均匀切好,一块一块夹到姜愿的碗中,幽幽解释道:“夫人,她的酒我都付了银子,今儿那两坛,走之前也留了银子……”


    姜愿心中一笑,夹起一片燔肉,在小蝶中蘸了蘸,送进嘴里。


    外焦里嫩,恰到好处。


    肥嫩处入口即化,脂香四溢;瘦柴处腌入了香料水,口味丰富,软嫩多汁。


    只是好像沾多辛辣蘸料,她迫不及待地又捏起小酒杯,一饮而尽。


    唐颜幽幽地望着她,问道:“姜愿,我喜欢萧祈,你都不吃醋的么?”


    姜愿抬头看向唐颜,眨了眨眼睛道:“啊?为什么要吃醋?萧祈现在是我夫君,该心痛纠结的不是你么?”


    唐颜愣住,一时间被她的话砸得不知说什么好。


    半晌后,她举杯敬向萧祈:“不愧是你看上的姑娘!既然你已经成家,我唐颜从此断了念想!来,萧大兄弟,干杯!”


    萧祈与她碰杯,一饮而尽。


    她又到了一杯酒,敬向姜愿:“不瞒你说,当年见到我萧大兄弟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他。他模样好看,功夫又好。这些年追我唐颜的人那么多,也不知道怎么,就喜欢看他那张又冷又臭的脸……那些日子,我整天追着他、堵着他,希望他能和我一起留在棠坞,可他总是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原本以为只是拒绝我的说辞,没想到,今日竟然真的亲眼见到他喜欢的人了……”


    闻言,姜愿心中却真的有些伤感了,她知道,他喜欢过一个人。


    但那个人并不是她……


    她看着手中的酒盏,不知为何,脑子里全都是那把玉梳的影子,飞来飞去。


    “姜愿,他喜欢的人是你,那我心甘情愿的放下执念了。”唐颜手仍旧悬在半空。


    “唐颜……恐怕那个人不是我……”姜愿与她碰杯努力含笑说道:“我和萧祈才成亲几个月,在成亲前,我都还不认识他……”


    她不能欺骗眼前这个坦荡大方的姑娘。


    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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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看了看萧祈,似乎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有些浮夸道:“呃……那看来……确实是拒绝我的说辞了!哎!萧大兄弟!你不厚道啊……”


    萧祈倒是一脸坦荡地默默切着燔肉,没做任何解释。


    “姐姐,你莫听唐颜胡说,这个唐颜满肚子的心机坏水,她编出这番话,没准儿是想要惹你伤心生气,与姐夫吵架!好让她有机可乘!”洛远见姜愿似乎有些失落,他夹起一大块燔肉,甩到了唐颜的面前:“吃肉吧你!”


    “喂!你就不能像萧祈那样,整整齐齐切好再夹给我么?”唐颜不满道:“像你这个吊儿郎当样子,恐怕这辈子是讨不到媳妇了!不用那些人追杀,再过几十年,金山寨估计就要自然换主咯~”


    “切~说的好像你能嫁出去一样……一个女子整日里在酒肆中与各色男人周旋,口碑差成这个样子,倒不如想想谁敢娶你?几十年后,恐怕你唐家的酒肆也要自然换主咯~”


    “你!!!”


    唐颜气得起身一把抓住洛远的后脖领,洛远也不示弱,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住了唐颜的下巴。


    姜愿看着这两个人吵吵闹闹又热热闹闹,刚才的心事早已如薄云般被一吹而散,她渐渐笑弯了眼睛。


    从家门口,吵到风月楼,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洛远!拿开你的脏手!”唐颜另一只手也朝洛远身上胡乱抓去。


    “你先松开我!”洛远不肯让步。


    “洛远,松手”,见两人僵持不下,姜愿说道。


    洛远的手瞬间从唐颜的下巴上收回,他泪眼汪汪地看向姜愿,手指指向自己仍旧被紧紧拽住的后脖领。


    “唐颜……”萧祈无奈说道。


    唐颜这才松开洛远,心有不甘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萧祈,比起他们,我们两个好像还是太平淡了……”姜愿托着下巴,慵懒地举杯碰向萧祈的酒杯。


    “你若是想要热烈些?我也可以”,萧祈扬起嘴角,看向她的眼神逐渐炽热。


    “喂!这里还有两个大活人呢!”洛远和唐颜异口同声抗议道,而后,又互相嫌弃地看了一眼彼此。


    姜愿好笑地看着他们两个。


    就这样到了深夜,风月楼打烊前,四人才晃晃悠悠地走出大门,站在了街道上。


    “洛远,你去送唐颜回家?”姜愿朝洛远说道。


    “得令!姐姐放心,今晚她不到家,我……我不回家!”洛远红着脸,眯着眼,一只手已经搭靠在了唐颜的肩上。


    唐颜嫌弃地把洛远的手拍走。


    她朝姜愿摆了摆手,转身走开:“小姜愿,改日姐姐还来找你玩儿!”


    洛远也朝两人摆了摆手,摇摇晃晃地朝唐颜追去。


    回到小院后。


    姜愿梳洗了一番,躺在床上却迟迟没能睡着。


    萧祈倒是倒头就睡,在她身侧安安静静的进入了梦乡。


    她心中不甘,翻身伏在他身上,朝他的嘴巴咬去。


    “咝~”萧祈瞬间痛醒,双手抚上她的背,迷糊中问道:“姜愿,怎么了?”


    “萧祈,你的桃花怎么那么多?送你玉梳的女子,吴婉,现在又多了个唐颜,究竟还有多少?”她轻轻拨弄着他睡意浓重的眼睑,不让他睡去。


    萧祈被他弄得痒痒,干脆一个翻身,把她压回到她的枕上。


    姜愿的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想到刚才自己咬他的那一下,许是不小心咬出血了。


    一番掠夺后,他学着她的语气问道:“姜愿,你的桃花也不少,季垣,洛远,究竟还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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