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坞之所以名为棠坞,正是因为在它北面的山中,有一大片垂丝海棠古树林,其茂密高大,世所罕见。
“姜愿,我们到了”,马车外传来萧祈的声音,很快,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姜愿掀开帘子,坐在了萧祈的身边。
抬眼望去,不远处就是海棠林,一片粉白,深不见人。
她一边环顾着周围,一边摇晃着脚,悠闲地等萧祈收鞭拴马。
忽然,一阵清幽的酒香传来,引的她跳下马车,找了起来。
这才发现,原来马车后面的海棠林边,竟然藏着一家小酒肆!
这间小酒肆十分特别,既没有匾额,也没有旗幡。屋外一整面繁盛的花墙,有些花枝甚至已经爬上了屋顶,煞是好看。
若不是来往抱着酒坛的酒客,和时不时传出的阵阵酒香,看起来倒更像藏在百花深处颇有情调的小院人家。
“萧祈,这酒闻起来清雅香甜,我们去那里看看好不好?”她指着酒肆的方向。
“你确定要去?”萧祈抬头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又低下头继续栓绳子。
“要去”,姜愿点头,心中奇怪,不过是去逛逛而已,有什么确定不确定的?
难道这酒肆里,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
不过她还是听话地乖乖站在那里等着他了。
“走吧……”终于,栓好马车后,他牵着她的手朝酒肆走去。
没想到,还未走到酒肆的门口,一花容月貌的青衣美人就笑着迎了出来。
“萧祈!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来了!刚才我从窗子远远看见你时,简直不敢相信!”
青衣美人面若凝脂,笑靥如花,声似泉水,奔向萧祈。
萧祈握着姜愿的手,不觉紧了紧。
“唐颜,好久不见”,他语气疏离地寒暄道。
“是好久!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一年,两年,三年……不知不觉,都过去三年了……”唐颜叹道。
萧祈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转向姜愿说道:“她叫唐颜,是这间酒肆的掌柜。”
唐颜的目光这才转向姜愿,似乎终于看见了萧祈以外的人。
“唐掌柜,幸会”,姜愿含笑说道。
唐颜回了她一个爽朗地笑,她终于看见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吃醋般抱起胳膊,朝萧祈娇嗔道:“难道我在你心里,就只是这酒肆的老板么?萧公子可还真是冷漠无情……”
“唐颜,不要乱说话,她是我的夫人,姜愿”,萧祈的语气顿时变的冰冷。
唐颜顿时蔫了,她望向姜愿,一脸的失落。
但很快她又重新挂上笑容,说道:“罢了罢了!二位快进来坐,我新酿的酒,今儿刚刚开坛!”
姜愿随唐颜走进了酒肆。
酒肆里的花,丝毫不比外面逊色,相比那些恣意生长的花枝,多了些人为的修剪,竟又是另一番意境了。
“等我一下?”唐颜做了个请的手势。
“嗯”,姜愿点头一笑,在桌边坐下。
酒客熙熙攘攘,唐颜与他们说笑应和着,朝后院儿走去。
姜愿收回目光,转头眉眼微挑,万般勾人地看向萧祈,问道:“唐颜?”
“嗯,唐颜”,萧祈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平日里说张三李四般平静。
“有故事?”
“没有。”
“她喜欢你?”
“嗯……”萧祈眼角微动,说道:“但我不喜欢她,我只喜欢你。”
姜愿刚刚心头还点点酸涩,转眼就被他的话击中。
她看着他眼中的自己,忽然想喝酒了。
“咳……”刚好唐颜拎着两个白瓷小酒坛走了过来。
“哝,今儿个新开坛的海棠蜜酿”,她含笑把酒坛放在桌上,抱着胳膊靠在桌边,大方朝萧祈问道:“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姑娘?”
“是”,萧祈慎重回道。
唐颜垂眸,嘴角沉了又起,沉了又起……终于咽下不甘……
沉默片刻后,她站起身子走到桌前,把两坛酒分开,一坛推到姜愿面前,另一坛推到萧祈面前。
“终究是估计有缘无份……那只好以酒为礼,给二位送上祝福了!”说完,她凑到姜愿身旁,低声道:“姜愿,这会儿酒客多,生意有些忙,晚些时候我再去找你玩儿~”
一阵甜酒香和花香,在姜愿面前来了又去。
唐颜又回到了熙熙攘攘的酒客中。
她拿起酒坛,在封口处闻了闻,味道比她刚才在马车上闻到的要浓烈许多。
“萧祈,咱们走吧……”
她拎起酒坛,拉着萧祈朝酒肆外走去。
正月里,恰逢海棠林花开最盛时。
进入海棠林中没多远,脚下的土地便如覆了一层厚厚花毯,不见分毫泥土颜色了。
头顶则是千千万万的海棠花点缀在树冠,恍若华盖撑在空旷的高处。
不知它们已在这人间盛开了多少年。
又为多少人盛开过颜色。
不知走了多久,姜愿再次仰头望去,就只能透过一树又一树的细小间隙,偶尔找到几缕湛蓝了。
“萧祈,这海棠林里怎么没有人呀?”她停下脚步,好奇地看向萧祈。
在这花开最好的时间里,怎么会只有他们两个来这里游玩?
“不想有别人打扰,所以带你来了人少的地方。”
萧祈伸手把她鬓边的一缕发丝送到耳后,顺手撷取一枝海棠,插入她的鬓边。
花与人相得益彰……
他忽而想起,她嫁给他那天的模样,心中一阵钝痛,一阵心疼。
好在如今她的面色与这海棠无异,他终于快要把她养好了……
可她什么时候能重新喜欢上自己呢?
“萧祈,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姜愿见他的目光流转,转瞬间情绪已变化不知多少次,愈发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你好看。”
“啧,好看大概是我最不值一提的优点了吧……”姜愿撇撇嘴,朝不远处的一棵古树走去。
她想歇会儿了,于是,便靠着树干坐在了厚厚的花毯上。
“地上凉不凉?”萧祈在她身边坐下。
姜愿摇摇头,打开怀里的小酒坛闻了闻,犹豫着,最终还是没忍住嘬了一小口。
清淡爽口,微微的甜。但终归是酒,就算再香甜清幽,喝起来难免还是有股子苦味儿。
“姜愿,这酒很烈”,萧祈提醒道:“不要喝太多。”
“好,我就喝一点儿,这酒很特别,我很喜欢。”
姜愿挪了挪身子,放弃了硬硬的树干,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还是他的肩膀更软和,更舒服!
她安静地眯起眼睛,听声音,闻味道;又睁开,看风,看花,静静沉浸。
不知过了多久。
“姜愿,你在想些什么?”耳后传来萧祈清风般的声音。
“我喜欢这里”,姜愿声音慵懒地回道:“我不喜欢萧家的宅院……总感觉那里像个牢笼,有时会让我透不过气来。”
她发现自己终于吹到了自由的风。
在家时,困于病弱。
嫁人后,困于人情。
可离开梨花镇后,哪怕脑子里仍旧有一团无解的谜题,但只要她不去纠结为难自己,她就是纯粹而自由的。
“那如果……在萧家,再没有其他人,只有我和你呢?”萧祈也打开了手中的酒坛,仰头倒向口中,咽下一大口。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无论在哪儿,都会像我们在棠坞的小院了吧!”姜愿回道。
萧祈侧头看向姜愿,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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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烁。
所以,她至少是喜欢和他在一起的,她只是不喜欢和那些人在一起……
姜愿玩弄起地上的落花,偶尔抿一小口酒。
未几,不知是不是醉意涌上来,壮了她的胆子,她忽然放下酒坛,翻身压坐在萧祈的腿上。
萧祈定定地看着她,喉间一滚,噎住的酒落下。
“姜愿你……唔……”
他话未问完,就被她温温软软的唇堵住了。
她学着脑海中他的样子,开始吻他。
企图从每一个温柔或激烈的辗转、分离、贴合,去感受那时的他,到底是何心思。
他是喜欢她姜愿么?
还是在喜欢任何一个美丽的新娘?
“萧祈,那天你就是这样吻我的……”她凑到他的耳边说道。
“哪天?”萧祈不解。
“成婚那日……”
那晚,她正忐忑地等着她未见过面的夫君,准备着如何开口与他说第一句话,他忽然就掀开了她的盖头。
那些想好的话,甚至还没说出口一句,他就急不可耐地吻了上来。
说来也怪,她竟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反感……
萧祈的手慢慢抚上她的后背,朝他怀中用力一揽,海棠树下的两人已是小腹贴着小腹……
很快,姜愿察觉到身下的异样。
“萧祈,一会儿我们去哪儿?”她慌乱地挣扎着想要脱身。
“出了海棠林,有片草甸,入夜后,那里星光闪烁,萤火团团……”萧祈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却将她抱的更紧。
“在哪里?”她问道。
萧祈终于松开手,指向一条小路。
姜愿趁机从他腿上离开,抱起自己的小酒坛,朝那个方向逃去,脚后渐渐卷起飞花,片片落入萧祈的眼中。
她好像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沿着小路,在林中走了半个时辰后。
姜愿停下脚步不再走了。
“好远啊萧祈,我累了……”她拉着他的胳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刚才逃跑的是她,这会儿撑不住,主动投怀送抱的也是她。
萧祈宠溺地看着她,而后走到她身前,蹲下了身子。
“你的伤口可以么?”姜愿担心地问道。
“现在才想起来我的伤口?昨晚倒是对洛远的伤关心的不得了……”他双手用力在她的腿上一揽,站起身时,姜愿已经舒舒服服在他背上。
他就这样背着她走,直到树林褪去,眼前出现一大片平坦的绿色,如碧玉嵌在群山之间。
草甸看起来比海棠林更加空旷寂静。
只见不远处,几匹骏马正悠哉地低头吃草,缰绳随意垂下。
“到了!萧祈,放我下来吧。”
她早就在他背上歇息好了,当作感谢,她在他耳后轻轻印下一吻。
萧祈心中一缩,再次压下冲动。
他蹲下身子,将她稳稳放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
“萧祈,我想骑马……”姜愿目光落在那几匹马上,怎么也挪不开了。
“不可……姜愿,这些马尚未被驯服,野性还在。你连普通的马都不曾骑过,我不能让你做这样危险的尝试”,萧祈拒绝道。
“萧祈,我就要骑马~”姜愿把手中的酒坛递给萧祈,转身朝马走去。
萧祈接过酒坛的那一刻,心里便暗道不妙。
不知何时,坛子里的酒竟然被她喝掉了一半!
这海棠蜜酿,他喝下一坛都会醉,何况是她?
姜愿却没觉得自己醉,最多最多只是微醺。
她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心里的声音!
“姜愿,我抱着你骑”,萧祈紧张地追了上来。
“萧祈,帮我压好马头!……”姜愿拒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