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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相爱

作者:苏子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原来两日后是萧祈的生辰,难怪他刚才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姜愿自觉确实理亏,又不想他得意,于是略有些傲娇地说道:“你等着便好,自然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萧祈望着姜愿,她的眼眸终于不再像之前那般,如一汪无风的潭水,而是有波澜微微漾开。


    他缓缓靠在软枕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姜愿,挑衅道:“好,我拭目以待……”


    姜愿不知萧祈为何笑,只当他是占了上风而得意洋洋。


    不就是暗戳戳地让她知道了他的生辰,又成功要了生辰礼?


    至于这么一直盯着她看么?


    片刻后,姜愿在萧祈春水般的眸色下,突然红了脸。


    “那个……嗯……萧祈……丁太医还能在家中停留几日?”


    她努力赶走脑子里那些让她脸红的想法,生硬地换个话题,可脸上的红晕却越来越深。


    “提到丁酉,为什么会脸红?”萧祈不解。


    “才没有!不是他!”姜愿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脸。


    萧祈兴致盎然地起身,凑到姜愿面前,把她紧紧捂着脸的手打开,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不是他?那是谁?”他低声问道。


    姜愿扭过头,从他的手中逃走,不再看他。


    “你想让他多留一段时间?”萧祈不再逗她,语气也认真起来。


    姜愿这才又回过头,看向他。


    “丁酉是太医,就算我再不知世事,心里也晓得他不是我们想留便留的。只是服了几次他的药后,我深信他的医术是我见过最好的,如果他能再多留几日,也许我的身体会更好……”


    默默退避到车厢边,都快与车夫同坐的晓棠,这才又挪上前,给姜愿倒了杯热茶。


    姜愿抱着茶喝了起来。


    “据他所说,宫中尚未催他,所以刚好空闲了几日,暂时就先留在梨花镇。一来是想继续给你治病,二来也方便给吴婉的脚施针……”


    萧祈看着姜愿,她的嘴唇,在喝过热茶后更红了,娇艳欲滴,忽然一股冲动涌了上来。


    他看了看正抱着茶壶的晓棠,顿觉有些碍眼。


    早知道就不让她跟上马车了……


    伺候夫人这种事,他自己也行的!


    “萧祈,你是救过丁酉的命么?”姜愿好奇地问道。


    不然,堂堂太医怎么会情愿给他们这些小百姓治病?


    哪怕是吴婉这种京城中的小贵族,恐怕平时也请不动宫中的太医吧?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丁酉欠萧祈很大的人情!


    “没有,倒是他救过我的命”,萧祈坦然道。


    这下姜愿更想不通了。


    纠结半天,最后也只能归结于,男人间的情谊,或许她还不甚了解。


    不过,能得他的医治,就算上天怜悯,是她命不该绝吧!


    真相却是,天还没亮,在所有人都还没有起床的时候,丁酉就被萧祈扛到了马车上。


    昏暗的天色里,丁酉还未完全酒醒,迷迷糊糊中,他还以为自己是被绑架了。


    直到被萧祈扔在了窄窄的软榻上,他才看清楚抗着他的人是谁。


    “萧贤弟……你这是要做什么?”丁酉潜意识里仿佛意识到了危险,试图站起来,离开马车。


    没想到,萧祈轻而易举地将他按了回去,再也动弹不得。


    “还没演够?”萧祈冷森森地看着他。


    这四个字如带着一股阴风,渗进丁酉的衣服,他打了个寒颤,瞬间酒醒。


    心中快速回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得罪了萧祈。


    可半天也没想起,自己出了什么纰漏。


    “公子……这是出什么事了?……”丁酉试探问道。


    “丁酉,老老实实跟我回萧宅,哪儿都不许去!”


    丁酉拍了拍胸前的褶皱,舒了一口气,说道:“嗐,不过是去府中住几日而已,用得着搞得这么吓人么?”


    “不是生病,是中毒……”萧祈字字清晰地重复着丁酉醉时说的话。


    霎时,丁酉的血液都要凝住了。


    他看向萧祈,神色异常复杂,震惊、恐惧……


    晨光熹微,萧祈却将他眼中的情绪全部看清,一丝不差,心中猜想昭昭然呼之欲出。


    “公子你在说什么?是谁中毒了?中毒可不是小事,我最好现在就去处理,晚了恐怕就要来不及了!”丁酉回过神来,作势就要下马车。


    没想到,他还没站直身子,就又被萧祈的剑鞘直接打了回去。


    “不着急,中午才能到萧宅,你有的是时间去想……”萧祈留下这句话后,便下了马车。


    回到家后。


    姜愿和萧祈一起在房中简单地用了午饭。


    在陪她喝下药后,萧祈便心事重重地去了书房。


    自打那天发热后,姜愿便没敢再去泡药泉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吹到寒风,再次着凉。


    前日发烧时出了很多虚汗,也只是让晓棠帮着简单擦拭过。


    再加上今日舟车劳顿,她早就想舒舒服服地沐浴了。


    “夫人,今儿个早上你看见表姑娘没?”晓棠一边帮她梳洗头发,一边与她闲谈道。


    “没有,我出去的时候,她大概已经上了马车”,姜愿靠在桶沿边,闭着眼睛说道。


    她并不想见吴婉。


    吴婉与她敌对,惦记她的夫君。


    甚至,还试图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拆散她与萧祈,毁了她的人生。


    “奴婢今早看见了,表姑娘的脚腕,果真肿的大腿一般粗,连鞋子都穿不上了”,晓棠好笑道:“当时她连马车都上不去了。”


    那晚萧母说吴婉脚受伤时,姜愿只当她因为不敢来见自己,才找了这么个借口。


    没想到吴婉竟然真的受伤了,还伤的这么重。


    “丁太医有没有说她的伤多久能好?”姜愿随口问道。


    “丁太医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有他施针,再加上药敷,也只能是不让脚腕遗留出旧伤,最终还是要用时间慢慢养好”,晓棠回道。


    姜愿想着,也许自己该去看望下吴婉。


    她这一伤,恐怕有一段时间都不能出门了。


    毕竟,她就住在自己院子的厢房,自己又是表嫂,说来也算长辈。


    况且,那晚的事,她虽怀疑吴婉,却还需要证据……


    “不对!夫人,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是表姑娘她上不去马车!”晓棠在帮她绞干头发了。


    “上不去马车?”


    “对!当时公子、季公子还有管家都在,管家说让表姑娘踩着他的背上马车,表姑娘说他不配,就是不肯让管家碰她!”晓棠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夫人,我不明白,就算是将军府的小姐,怎么就这么高高在上?”


    “那她最后是怎么同意的呢?”


    姜愿多少有些不耐烦,想要快点结束这段关于吴婉的对话。


    “她才没同意,她坚持要让公子抱她上马车!公子怎么可能会抱她?只说她要是不想上马车,便留在这神隐寺,刚好可以修身养性。”


    姜愿想像了一下萧祈的语气,噗嗤一下轻轻笑了。


    “这么简单就搞定了?”


    她有些不信,不是不信萧祈的能力,而是不信吴婉会这么快就投降。


    “表姑娘当下就哭了,直说公子寒了她的心,她要回京城……公子……公子……”晓棠声音越来越小,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公子怎么了?”姜愿侧过头,看了晓棠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夫人!是奴婢自己觉得,公子好像很怕表姑娘回京……”晓棠低头嘟囔道。


    当时她真的看见公子妥协了,他甚至朝表姑娘走了两步!


    在晓棠心里,这几乎是要背叛夫人了!公子怎么可以这样!


    “夫人你千万不要多想!公子最后没抱表姑娘!”晓棠见姜愿闭上眼不说话了,连忙解释道:“是季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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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公子离表姑娘近些,他二话没说,蹲下身子,直接抱着表姑娘的大腿,转眼间就给她扛上了马车!”


    姜愿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


    她知道,季垣当时一定是察觉到了萧祈的为难,才会这么做的。


    可吴婉是真的喜欢萧祈么?


    凭她的感觉,好像不一定。


    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又怎么会在频频被拒之后,还能这样肆无忌惮地索取?


    但可以肯定的是,吴婉不喜萧祈和她在一起,甚至想拆散他们两个。


    她姜愿不做胆小鬼,该去见见吴婉了!


    姜愿换了身干爽舒适的衣服,简单地绾起头发,出门朝厢房走去。


    与此同时,书房里。


    萧祈正死死盯着站在案前的丁酉,沉默却如他手中的利剑,悬在丁酉的头上。


    丁酉垂着头,闷不吭声,不敢抬头看他。


    “丁酉……我最后问你一遍,姜愿当初那场病,到底是怎么来的?”


    “公子!当年下官还在京中,并不认识夫人,又如何知道夫人是怎么病的?”丁酉抬头看向萧祈,嘴唇抿起,眼中已近乎乞求。


    当年丁酉确实只是宫中一个普通的太医,平日里等待贵人的传唤,几乎连京城都不敢出。


    但他说的既是实话,也是谎话。


    他不认识姜愿是真,不知道姜愿如何病的却是假!


    对于医者来说,辨证是最基本的本事,也是最重要的本事。


    要想治好病,首先就要知道病人是如何生的病。


    而姜愿如何生的病?第一次给她把脉时,他就知道了……


    “什么毒?”


    见丁酉仍旧不肯说,萧祈怒而一挥,手中的毛笔从丁酉耳边划过,插入他身后的墙壁。


    鲜血从他耳上渗出,他拉起衣摆,缓缓跪伏在了地上。


    一副任君威胁,我也什么都不会说的样子。


    萧祈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怒意更浓,眼角已染上一层猩红。


    “也罢,你是她的人,自然会为她做的丑事守口如瓶。既然你不肯说,我不逼你,我亲自去京中当面问她……直接将她藏起的一切,包括我,彻底掀开!”说着,萧祈起身朝门口走去。


    “公子!万万不可!”丁酉欲哭无泪,死死拽住萧祈的衣摆。


    萧祈停下脚步,转身绝望地俯视着丁酉。


    “怎么就万万不可?从前,我萧祈不与她反抗,不意味着我怕她!但她竟敢伤害姜愿,我若是再无动于衷,就是我萧祈苟活!”


    “眼下……宫中已是举步维艰……公子万万……不可再轻举妄动……公子若是能答应下官,将此事暂时压下,下官……便说!”丁酉闭上眼,哀求道。


    萧祈苦笑。


    从他记事起,宫中就是举步维艰!


    为了这所谓的宫中,为了所有人小心翼翼维持的举步维艰,他不停地妥协!


    他像是一个傀儡戏子,被空中的线吊着唱戏。


    戏中他叫萧祈。


    可他们就真当他是怕宫中倾覆?


    还是当他怕死?


    萧祈望着丁酉,他仍在倔强地等着他承诺。


    一阵僵持后,昏暗幽静的房间内,终于响起萧祈疲惫低沉的嗓音。


    “说吧……”


    “夫人当年那场病,确实是因中毒而起……但这是公子大婚那天,下官给夫人诊脉时才知道的……”


    哪怕早有预料,萧祈的心还是越听越凉。


    没想到她遭的那场灾难,竟然真是因他而起。


    她的病痛,她的挣扎,她的失忆。


    全部都是因为当年,她与他相爱了。


    终究是他没能保护好她……


    突然,一阵寒光闪过,萧祈的剑锋已经指在丁酉的喉间,他眼中的猩红蒙上了浓浓一层雾。


    “丁酉,今日我只问你,这毒你能不能治好?姜愿她,还能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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