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酉打起了细小的鼾声,刚才的嘟囔,已仿若梦话一般。
“丁酉!……丁酉!”
萧祈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试图把他叫醒。
但他已经完全瘫软,丝毫没有反应,看来是真的醉大了。
萧祈压下心中的猜测,朝门外走去。
心中虽有不甘,但恐怕现在也问不出什么了。
等明日回了梨花镇,再想办法让他开口吧……
第二天一早,姜愿和萧祈他们就离开祖宅,往梨花镇回了。
季垣因为有些事情没办完,还要在祖宅多留一日。因此,没能与他们一起下山。
前几日还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的宅子,突然间又恢复了冷清,只剩他一人了。
想起晨练的姜愿,话痨的吴婉,莫名其妙出现的丁酉,他一时间竟觉得有些不适应这份清静了。
过了这么多年清读的日子,怎么短短几日热闹后,就耐不住寂寞了?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披上大麾,慢悠悠地迈出了家门。
走着走着,不自觉就到了神隐寺外。
三日前,他就是在这里惊喜发现了姜愿。
她站在客栈外,四处张望着,干净透彻的眼神里,有些许慌乱无措。
彼时人来,满心期待,好不热闹。
此时人往,寺外已是一副繁华后的空荡景象。
前后竟像是是相隔多年。
季垣踏进了寺庙。
整个寺庙里,除了修行的僧人,再没看见来山里敬香的人了。
他听姜愿说过,寺后有一片梅花林开得正好,那日她只是远远瞧见,就心生喜欢。
只可惜最后她没能走到那里,心中稍稍有些遗憾。
季垣抬眼朝寺后深处望去,终于看见了那片梅花林。
突然,他耳边传来小沙弥清朗的声音。
“施主,你的祈福带掉了……”
季垣转头,小沙弥正扶着扫帚,笑着看着他。
他顺着小沙弥的示意,看向脚下的地面。
一条干净的红布,整躺在灰突突的地面上,格外显眼。
他目光向上寻去,这才看见头顶上方满树的红布条,如有生命般摇曳着。
原来他是走到了祈福树这里……
也不知是哪个人的愿望,从树上被吹落下来。
“小师父,这不是在下的东西,应该是从树上吹落的”,他弯下腰,将红布拾起来,递给小沙弥。
小沙弥年纪不大,个子也就才到季垣的肩膀下方。
“能否麻烦施主帮忙再挂上去?”他尴尬地笑了笑。
季垣自觉有些失礼,他朝小沙弥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施主了……”小沙弥拿着扫帚继续扫院子了。
梅花林路远,季垣惦记着行路。
他抬起胳膊,准备将红布重新扔到树上,红布离手的瞬间,却又将红布迅速抓了回来!
刚刚红布展开的瞬间,“姜愿”两个字清晰地从他的视线里闪过!
他紧张地将红布攥在手中,神色复杂地看着它。
想打开看看,却觉得这般窥探她的心事,不是君子所为。
可若是就这样扔回树上,他又迟迟不舍。
万般纠结后,他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松开拳头,将红布小心翼翼地展开。
她的心事既已公之于天地,天地又让它落在他眼前,那便是天意如此吧……
“祈愿,一生平安幸福。”
红布上写着八个秀丽小字。
季垣神情一松,心中的负罪感顿觉消失了半数。
还好,她只是想要平安幸福,并不是什么秘密心事。
他准备将红布重新扔回到树上。
可再抬头看向那满树的红布时,不知为何,他的眼中突然开始闪烁。
最终,他又将红布收进了自己的衣袖,转身离开了神隐寺。
与梅花林渐行渐远,背影落寞如这神隐山。
回梨花镇的路上,姜愿与萧祈同坐一个马车。
没有了吴婉的呱噪和时不时莫名其妙的攻击,马车里一片宁静祥和。
萧祈一直闭着眼睛靠在软枕上睡觉,姜愿倒是觉得比来时自在舒服的多。
昨儿中午到今儿个早晨,她一共吃了三顿丁酉开的药,体力和精神却已恢复了许多。
如果丁酉能在这里多呆些时日就好了……
以他的医术,她的身体说不定真的可以恢复如常。
那样的话,她就能做很多从前不敢做的事了。
可惜,这大概也只是妄想,丁酉有皇命在身,必是不会在梨花镇停留太久。
这次能碰巧得他医治,已经实属幸运。
若不是他,恐怕自己现在恐怕连神隐山都下不来。
不过,他说要跟着他们一起下山回梨花镇,大概也不会立刻就要回京。
回去后,倒是可以请他再多开些药,多吃些时日,总归是有好处的。
姜愿盘算好这件事后,伸手将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细小的凉风立刻钻了进来。
为了避免那凉风直接吹到身上,又刚好可以看到外面不断变换的风景,她向后靠在了软枕上。
晓棠怕她无聊,又是给她拿吃食,又是给她递茶水的,还时不时地小声与她说说话解闷儿。
直到马车里的安静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后,姜愿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昨晚,萧祈明明和她一起早早就睡了,今儿个也没有起早,怎么才上马车就又睡了这么久?
他向来是个精力旺盛的人,从没见他睡这么久过……
她突然担心,萧祈是不小心染了风寒,才这么贪睡。
于是,她拉上窗帘,不动声色地挪到了他的身边,把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萧祈被她的动作弄醒。
他眼神幽深地看着姜愿,声音也有些暗哑:“夫人有事?”
“见你睡了这么久,我怕你生病。所以……才想试试你的额头烫不烫”,姜愿眨着眼睛解释道脸颊呗被他盯得倒是有些发热。
萧祈直起身子,缓缓朝她压了过来,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近。
姜愿顿时紧张,整个脸颊都红透了!
虽然大婚那晚,她与他亲过,可眼下晓棠也在马车里呢!
他这样的话……她……
喘息之间,萧祈的额头已经贴到了她的额头上。
“这样试更准确,夫人你感受下,烫不烫?”
他的鼻尖从她鼻尖轻轻掠过,声音清凉正直。
姜愿想逃,可一想到他的状态,还是用心感受了下他额头的温度。
“嗯……不烫……你没事就好”,姜愿低头红着脸,这才又朝自己的位置挪回去。
萧祈压下得逞的嘴角,不再睡觉,也将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朝外面望去。
马车已经驶出了山路,上了平坦的大道,远处偶尔还能隐约望见村落和人家。
没过多久,路两侧开始出现商铺,大概是驶进了哪个不知名的镇子。
街上人闲逛的人不少,马车也慢了下来。
不少摊子,已经铺上了爆竹、花灯、糖果……
“萧祈,再有半月就是除夕了”,姜愿看着商铺外摆放的东西,才突然意识到,新岁近在眼前了。
这是他和她的第一个辞旧迎新……
民间的百姓,最是注重除夕夜。
好像一年的辛苦、冬季的严寒,以及积压在他们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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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所有不幸,都等着在这一天,被瞬间辞去,既往不咎。
然后,他们满怀憧憬,仍愿相信,新岁更好。
除夕这天,即便是同一地方的人,民风民俗大抵相同,各家各户也总会自发生出些与众不同的庆祝仪式。
不知道规矩森严的萧家,又是如何度过这一的……
“萧祈,你以往是怎么过除夕的?”姜愿问道。
萧祈没有说话,他看着姜愿,神情似乎是在回忆。
她从他的神色中敏锐地察觉到,回忆好像并不怎么美好。
“没有什么特别的,你无须担心,只和往常一样用晚膳就好”,半晌儿后,他才若无其事地回道。
姜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萧祈抢先反问道:“你呢?以往你在家中时,又是如何过的?”
想起以往家中的除夕夜,姜愿的情绪突然放松下来,脸上挂满了幸福。
虽然仅凭爹爹经营扎纸铺的收入,并不能给他们一家三口带来富庶的结余。但每年的除夕,家中还是会被姜赵氏张罗地异常温馨。
窗花、鞭炮、糖果花生瓜子、还有平日里不常做的那些费时耗力的吃食……
直到去岁,她还能收到爹爹和娘亲给她的鼓鼓的压岁钱!
他们总是把她当小孩子哄着,哪怕她已经像娘亲一样高,像爹爹一样会扎一手漂亮纸活了。
姜愿开始神采奕奕地与萧祈说起她记忆中那些除夕的趣事。
萧祈就笑眯眯地看着她,静静听着。
就连一旁的晓棠也听的入神,满脸向往。
“夫人,好羡慕你有这样的爹爹和娘亲……”晓棠说道:“我生在除夕,可早早没了爹娘,寄居在舅母家,除夕也是要一直做活,更没人为我庆生……”
姜愿看着晓棠一脸失落的模样,顿时有些心疼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她抚了抚晓棠的肩膀,温柔安慰道:“晓棠,今年有我在,保准儿不叫你干活,还有好吃的给你。”
“夫人你真好!人美又心善!”晓棠瞬间感动地热泪盈眶,她把头埋进姜愿的胳膊里,撒娇般抱着不肯撒手。
萧祈见她们主仆二人的亲密样子,总觉得有些碍眼,于是轻咳了一声。
晓棠看向萧祈:“公子嗓子不舒服?我给你倒些茶。”
“不用。”
晓棠怔了怔,又问道:“那公子刚才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夫人不美?还是不心善?”
萧祈假装气鼓鼓地别过头去,姜愿险些笑出声来。
忽然,她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萧祈父母的寿辰,恐怕错过失礼,于是又随口问道:“萧祈,母亲和父亲的寿辰是什么时候?”
没想到萧祈一时竟然答不上来,眼神明显有些慌乱。
姜愿觉得他这反应说不上来的奇怪。
但又想到,平时他与萧母萧父之间似乎一直有着什么矛盾,经常说不到三句话就争吵起来,不欢而散。
也许他是与他们关系不和,因此没特意记过。
毕竟他们连除夕都和往常一样过,也许寿辰这种事,也一样不在乎。
“没关系,改日我亲自去问问母亲吧……”姜愿解围道。
没想到,萧祈颇有些幽怨地开口:“夫人只关心父亲母亲的寿辰,却不曾关心过我的生辰……”
姜愿没有上他的当,直接反问道:“那你可知道我的生辰?”
“六月初九。”
这下姜愿真的有些愧疚了。
毕竟,婚前两家是交换过庚帖的,她从没在意过上面写了些什么,而他却有心记下了。
“萧祈,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姜愿心虚问道。
萧祈也没藏着,挑眉直言道:“两日后,不知夫人会为我准备什么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