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的消息向来是最灵通的。
更何况左公还在温兰芷身边,安插那么多独属于自己的眼线。
姜承文一死,震惊整座鬼市。其利益牵扯范围实在是过于广泛。
人们在忧思哀悼中,难免会怀念姜承文为她们带来的实际利益。
唯独被人遗忘在角落的温兰芷,在左公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涟漪久久难以散去,每当她以为此事可以暂时搁置时,日常不起眼的小事又能诱导左公再次陷入沉思。
思念强压成形,趁着夜色的掩护,幻化成刺人心头的尖刀。窗外喧闹声此起彼伏,难免会勾起左公与她共有的回忆。
左公难压心中忧伤之情,再次点灯推开暗室的大门。门后宽敞的空间内,摆满了故人的画像。画像围绕一张圆桌,依次悬挂在屋梁之上。
左公打开圆桌上的木盒,盒内摆放一张精心打磨的人皮。
人皮面具仅是世人传说。
可制作传说的人,愿意耗费自己所有的心血,日复一日精心雕琢这张人皮面具。但凡左公发现有一处不符合自己标准的,她都会毫不犹豫将残次品全部摧毁,直到本人在此基础上打磨出更完美的作品。
温兰芷的脸,就摆放在左公的面前。
然而故人已成白骨,就算左公想救她,都无法实施自己终极目标。
怎么就自裁了呢?
左公坐在人皮面具的面前,就像过往自己多次与温兰芷面对而坐,一同共饮梅花酒那般坦然洒脱。
坟头的杂草要是肆意生长,左公都要四处打听消息,才能明确她的方位,为她重新打造安静的环境。
左公哀叹的从来不是温兰芷能为她带来多少利益。
她只是可惜,可惜这世间又少了一位能同自己说真心话的好友。
人间如炼狱,权欲与金钱相互纠缠在一起。两者编织而成的蜘蛛网,都能因为一点风吹草动而瞬间崩塌。
简直,不堪一击……
姜承文的下场,左公早有预料。她能苟延残喘活到现在,左公都会时不时感慨她命大。
皇太女那人,最是心狠、不讲情面之辈。
她既能为自己心爱之人,赌上自身光明的前途,自然也会为了他,杀尽所有碍事之人。
姜承文竟敢当她的面,利用那位仁慈之心,护住温公子的性命。这般不怀好意的利用,本就点燃了皇太女戒备之心,只不过她一直为了维护心上人的颜面,才刻意选择隐忍不发罢了……
如今,陛下频频派人前来宁州,调查鬼市。
那些尘封已久的秘密,唯有付出更惨烈的代价,才能继续隐藏下去。
温兰芷自幼不服姜家报复。少年意气的仇恨,暗藏心底。姜承文的存在,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一场会行走的挑衅。
只要姜承文还在呼吸,温兰芷就会时刻警告着自己,这就是“仁义”的下场。
当年要不是温大人执意庇护姜承文,温家又怎么落到如此下场?
“像这种不仁不义之辈,就应该被更加残酷无情的人,反复利用抛弃。”
温兰芷的嘲讽声再次穿透时间,传到左公的身边。
世人只记得姜承文的功绩,却忘了温大人的存在。
仇恨蔓延全身,理智下的隐忍,只为逮住机会血洗整条肮脏的“受利链条”。
哪怕以身为引,也在所不惜。
狼狈不堪的埋伏、受人嘲笑的耻辱、自甘堕落的加入,只为彻底配得上自己的姓氏。
左公:“冬季善款刚凑齐,结果人没了。”
左公语气极为平静,平静到自己都感知不到内心任何情绪波动。
宋怀夕盯着姜承文的遗体,随即抬头看向陈大人的手下。对方取出专用的刀具,正准备解剖台上那具还未彻底发硬的尸体。
“何必做到这一步?”
宋怀夕的语气难免有些不悦,人都死了,还死得不坦荡。坑坑洼洼的封口,又何曾不是一种变相屈辱?
陈大人的手下感到抱歉,对着宋少君点头致歉,“大人有命在先,担忧姜承文死前活吞重要信物。为了保证办案顺利,所以……”
后面的话都无须说完,宋怀夕便明白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到底欲以何为。
不是担心她没死透,就是担忧姜承文私藏关键信物。
信物啊……
宋怀夕看着刀下冒出的鲜血,逐渐染透台上的白布。
原来她们一直在找这玩意~
我还以为,都忘了呢……
宝凤被幽辞藏进自己的小屋中,宁州内部都乱成一锅粥。好在鬼市向来进行血腥交易,死几个大人物对他们而言,也算是家常便饭。
真正能引起鬼市注意的,只有姜承文的死因,是否真出自她自愿行为?
“是不是暗杀呀?”
幽辞坐在望月楼内部,听着同伴们积极讨论。像他们这种得力干将,望月楼自然不会亏待他们。众人比外界想象得更加团结,大家伙聚在一起,都无心吃着桌上的水果糕点,看着有人进来就逮住她问:
“诶!姜承文是不是你杀的?”
一脸茫然的杀手,瞧着围成一圈的同伴,三言两语轮流质问她一人。杀手极其嫌弃地将他们推开,“有病啊?我还以为是你们杀的!”
“真不是你杀的?!!那是谁啊?”
“不是?”
同伴们再次围成一圈,挨个根据各自工作任务,排除无关人员。
那人进屋叹气,坐在空位上就喝着热酒。她瞧着闹哄哄的众人,内心极其复杂。这不,刚忙完任务就听见这事!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自己连忙赶回望月楼,想进一步打探实情。结果一进来才发现,自己今日来早了……
幽辞忙着打麻将,对于这些事情,他向来无需过多讨论。因为按照这些人的习惯,只要查出刻意隐瞒的秘密。
那私有秘密就会变成集体心照不宣的常识。
同桌杀手甲连忙抓住同伴的手,大声叫唤道:“诶!别摸我牌呀!”
“你懂什么?这叫盲打!!”
同伴不服,连忙为自己垃圾技术找补。
幽辞忙着抓牌,见状还不忘调侃一句,“又不是眼睛看不见,盲打啥?”
铁脸面具人急得直理牌,一直低头不说话。幽辞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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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他速度不对,就隐隐约约感知事情不妙,心中嘀咕道:“这家伙不会胡了吧?”
幽辞心存防备,为了以防万一,悄悄趁乱伸手,将桌上的赌注偷回一点一点又一点……
冬季的水果还没上市呢,望月楼便大手一挥,将它们洗净摆满全桌。
平日里在悬赏榜上难得一见的杀手们,如今一收到小道消息,便放下手头的工作,直奔望月楼顶层。
好在望月楼对核心员工向来无话可说,特意划出一大片区域,无条件供众人使用。
一块绝对安全且能相互交流的“学习平台”。
众人就纳闷了,翘着二郎腿,吃着各种花果,嘴里不停嘟囔着,“这姜承文在宁州势力,简直如日中天。她怎么可能会自裁呢?”
杀手乙磕着刚炒好的香瓜子,一本正经地分析道:“肯定不是自杀!我还特意去打探消息,脖子上有明显勒痕,可死因却是割腕自尽。”
“这事也是齐了~我感觉……”
杀手丙吃着手中最后一瓣橘子,用笃定的语气肯定道:“这架势,肯定要大闹一场!”
这人说完还不解气,压低声线强调道:“这次不仅姜承文死了,温兰芷也死了……”
围成一块的三人,听了这话都沉默了。
是啊……
左公已经很久没出门了……
宋怀夕找到凌风,向她私下表达自己想法,“姜承文如果是自杀,那她生前绝对会安置好楚美人。如今我去地牢只看见姜承文一个人的尸体,没见着温兰芷与楚美人的尸体。怕是陈太守另有打算。”
宋怀夕来回走动,大脑飞快运转,“我不放心她。按照她的心性,别说是姜承文,搞不好就连我们都在她的监视中。信物不能长期放在我这,至少不能让她意识到,我们有机会藏着这玩意。”
凌风听出事情重要性,“那我们怎么做?既不能打草惊蛇,又不能暴露自己。”
宋怀夕停下脚步,看着凌风,“我们分头行动。你待在我身边,只会拔高那人的警惕性。如果你不在我身边,这不就表明目标转移了吗?”
凌风挑眉,顺着宋怀夕的话往下说,“借刀杀人?”
宋怀夕语气逐渐寒冷,眼中倒是浮现几丝戏弄的神情,“非杀不可。”
宋怀夕:“如今这么好的条件,她要是再不出场,岂不是暴露自己目标过于单一了吗?”
姜承文的确罪孽深重,但不至于死后饱受酷刑。
宋怀夕隐瞒身份,暗中派人放出实情。
不但让众人得知姜承文死状惨不忍睹,也让人们意识到,她的好友同日上吊身亡,甚至连外室都已下落不明。
舆论风波四处蔓延开来,宁州本地人难免会深究三者背后的秘密。
同为温家人,怎么下场如此悲惨?
幽辞明白宋怀夕有意调动民情,他为了保住宝凤性命,按照之前的约定,重新为她修改面貌,转移住所。
至于左公……
这段闭门不出的日子里,左公将温兰芷的死,全部归结在自己身上……
真正罪孽深重的人,或许从始至终都是躲在暗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