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狞笑一声，不再防守，反而发起了猛攻。
弯刀招招狠辣，直取顾凛渊要害。
顾凛渊咬牙硬撑。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眼前的景象有些重影。
但他不能退。
他若退了，这刚刚提起来的士气就散了。
“王爷！”
远处的赵猛看见了，想要过来支援。
却被一群不要命的死士拦住。
这毕竟是车轮战。
敌军数量是大魏的三倍。
哪怕乱了一阵，此时也反应过来。
开始仗着人多势众，疯狂反扑。
顾凛渊喘息渐重。
长枪越来越沉。
每一次格挡，都像是有一把锤子在敲打他的五脏六腑。
“去死吧！”
达瓦看准破绽，一刀劈向顾凛渊的左肩。
那是他受伤的地方。
顾凛渊侧身闪避，但动作慢了半分。
刀锋划过铠甲。
带起一串血珠。
“凛渊！”
城墙上，楚念看得心惊肉跳。
她指尖扣进砖缝里。
恨不得立刻冲下去。
但她是军医，更是这城里百姓的主心骨。
她不能乱。
楚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目光死死盯着战场。
寻找破局的关键。
就在这时。
敌军后方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铃声。
叮铃铃——
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战场上的厮杀声仿佛都被这铃声压了下去。
那些还在抓挠的羌族士兵，听到这铃声。
竟然停下了动作。
眼神变得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一个个直挺挺地站着，任由大魏士兵砍杀。
“不好。”
楚念心头一跳。
这铃声不对劲。
只见敌军分开一条路。
一个身穿黑袍，脸上画着骷髅图腾的老者缓缓走出。
他手里拿着一根挂满铃铛的法杖。
每走一步，铃铛就响一声。
羌族大巫师。
那个传说中能驱鬼御神的怪物。
大巫师停下脚步。
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最后锁定在顾凛渊身上。
“大魏皇族……”
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血脉不错。”
“正好拿来祭我的蛊王。”
他猛地摇动法杖。
铃声骤然变得急促尖锐。
顾凛渊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一万根针在扎。
原本压制的毒素，竟然随着铃声在体内翻涌。
气血逆流。
“噗！”
顾凛渊一口黑血喷出。
身形摇晃，单膝跪地。
只能用长枪撑着身体，才没倒下。
“王爷！”
周围的亲卫想要冲过去。
却被大巫师随手撒出的一把粉末逼退。
那是真正的剧毒。
沾之即死。
达瓦见状大喜。
“大巫师威武！”
“快，杀了他！”
大巫师没理会达瓦。
一步步走向顾凛渊。
袖口里，一条通体血红的小蛇探出头。
吐着信子。
那蛇眼里的光，比刀锋还要冷。
“别过来……”
顾凛渊咬破舌尖，试图让自己清醒。
但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影逼近。
就在那条血蛇即将弹射而出的瞬间。
“嗖！”
一支弩箭从城墙上射下。
直奔大巫师的面门。
这一箭，快准狠。
大巫师不得不停下脚步，挥动法杖格挡。
“当！”
弩箭被击飞。
但那股气机也被打断了。
顾凛渊借着这个空档，猛地向后一跃。
拉开了距离。
大巫师抬头。
阴鸷的目光看向城墙。
那里，楚念手里端着一把精巧的连弩。
红衣猎猎。
目光冰冷如刀。
“老东西。”
“想动他，问过我了吗？”
大巫师眯起眼。
看着楚念，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原来是你。”
“那个破了我软筋散的女娃娃。”
“身上……好浓的草木灵气。”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抓了你，比杀那个王爷更有用。”
他猛地调转方向。
法杖指向城头。
口中念念有词。
地上的积雪忽然翻涌起来。
像是下面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蠕动。
“小心！”
顾凛渊目眦欲裂。
他想要冲回去，却被达瓦死死缠住。
轰隆一声。
城墙下的雪地炸开。
一条巨大的黑色蜈蚣钻了出来。
足有水桶粗细。
百足如钩，甲壳泛着金属的光泽。
顺着城墙，飞快地向上攀爬。
目标直指楚念。
那蜈蚣速度极快。
眨眼间就爬到了半墙。
城墙上的士兵吓得腿软，箭矢射在它身上，直接被弹开。
根本伤不了分毫。
楚念没退。
她扔掉连弩。
双手按在城墙冰冷的石砖上。
闭上眼。
调动体内所有的异能。
既然你要玩虫子。
那就看看是你的虫子硬，还是我的藤蔓硬。
“起！”
她一声低喝。
城墙缝隙里，那些早已枯死的野草。
瞬间死而复生。
疯狂暴涨。
化作无数条绿色的巨蟒。
死死缠住了那条巨大的蜈蚣。
藤蔓上的尖刺，狠狠扎进蜈蚣的甲壳缝隙里。
吱——！
大蜈蚣发出凄厉的惨叫。
拼命挣扎。
石屑纷飞。
大巫师脸色一变。
“控植术？”
“你是隐世家族的人？”
他眼里的贪婪瞬间变成了忌惮。
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就在这时。
顾凛渊抓住了达瓦分神的瞬间。
手中长枪如龙。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
燃烧了体内最后一点精血。
“去死！”
噗呲。
长枪贯穿了达瓦的胸膛。
将这个羌族首领，死死钉在了雪地上。
达瓦瞪大了眼。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主帅一死。
联军瞬间大乱。
“撤！快撤！”
大巫师见势不妙。
收回那条血蛇，转身就跑。
连那条被困住的大蜈蚣都不要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兵败如山倒。
大魏将士乘胜追击。
杀得雪原都被染成了红色。
直到最后一名敌军消失在地平线上。
顾凛渊才松了一口气。
手里长枪拄地。
眼前一黑。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凛渊！”
楚念顾不得异能透支的眩晕。
飞身下了城墙。
接住了那个倒下的身影。
入手一片滚烫。
他在发烧。
高烧。
刚才那一战，彻底引爆了他体内的毒素。
顾凛渊勉强睁开眼。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想要伸手摸摸她。
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念念……”
“我守住了……”
话没说完，便彻底昏死过去。
楚念眼眶发红。
却没哭。
她一把抱起顾凛渊，转身往城里走。
“赵猛！”
“打扫战场，收集毒虫尸体。”
“我要炼药。”
“那个老东西既然敢来。”
“下次，我就让他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