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闻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多亏了你这丫头。”
太后拉着楚念的手不放,浑浊的眼中满是慈爱。
“哀家这把老骨头,本以为就要交代在那场急症里了。”
楚念垂眸,替太后掖了掖锦被。
“娘娘吉人天相,臣女不过是尽了本分。”
太后拍拍她的手背,话锋一转。
“刚才在御花园,凛渊那孩子把你带走了?”
楚念动作一顿。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这宫里的老人。
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点头。
“是。”
太后笑意更深,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
“那孩子性子冷,从小到大,哀家就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以前给他塞个通房,他都能把人直接扔出府去。”
“如今倒是转了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护着你。”
楚念想到墨王那副霸道的模样,耳根微热。
“王爷他……确实有些霸道。”
太后听出她话里的那一丝羞赧,笑得合不拢嘴。
“霸道好啊,知冷知热的。”
“你跟哀家透个底,你对凛渊,可是真心的?”
楚念抬起头,目光清澈。
“王爷待我赤诚,我自不会负他。”
这话虽轻,却掷地有声。
太后满意地点头,连说了三个好字。
“哀家就盼着他能有个知心人。”
“既然你们两情相悦,哀家这颗心也就放下了。”
“至于皇帝那边,哀家会替你们周旋。”
楚念心中感动,起身行了一礼。
“多谢太后成全。”
从慈宁宫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凛冽的寒风刮过宫墙,卷起几片枯叶。
楚念裹紧了身上的大氅,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刚才给太后请脉时,她隐约听到了外殿传来的急报声。
虽然听不真切,但那传信太监慌乱的脚步声,让她心头不安。
刚出宫门,就见墨王的马车停在显眼处。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只是那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云。
楚念上了车,带进一股子寒气。
墨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将暖炉塞进她怀里。
“手怎么这么凉。”
楚念没抽回手,反而反握住他宽厚的大掌。
“出什么事了?”
墨王动作一滞,随即苦笑。
“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靠在车壁上,长叹一口气。
“北狄那边,不太平。”
楚念心头一跳。
“是要打仗了?”
墨王点头,眼底划过一抹厉色。
“今年塞外冷得早,大雪封山,草原上寸草不生。”
“北狄牛羊冻死无数,那群蛮子活不下去,便想来抢我们的粮食。”
“边关八百里加急,北狄集结了十万大军,意图攻占幽州。”
幽州乃是边境重镇,一旦失守,北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
届时,中原百姓必遭涂炭。
楚念皱眉。
“陛下怎么说?”
墨王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沉重。
“还能怎么说,自然是战。”
“朝中武将虽多,但熟悉北狄战法的,除了你祖父,便只有我。”
“祖父年事已高,身体又刚恢复,自然不能挂帅。”
“所以,这副担子,只能我来挑。”
楚念看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才刚**,才刚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又要上战场。
刀剑无眼,战场上瞬息万变。
哪怕他武功盖世,也难保万全。
“什么时候走?”
“明日一早。”
这么急。
楚念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我和你一起去。”
墨王猛地睁开眼,断然拒绝。
“不行。”
“北狄苦寒,又是战场,并非儿戏。”
“你在京城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楚念松开他的手,坐直了身子。
“顾凛渊,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
她直呼其名,显然是动了气。
墨王无奈,软下语气哄她。
“念念,听话。”
“战场上刀枪无眼,我怕护不住你。”
“若是你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活?”
楚念冷哼一声。
“谁要你护着?”
“我是大夫,军中缺医少药,我去正好能帮上忙。”
“况且,我有自保的能力,你忘了灵隐寺的事了?”
墨王还是摇头。
“那也不行。”
“军营重地,不许女子擅入。”
“这是军规,父皇也不会答应的。”
楚念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偷偷去。”
“到时候若是被北狄人抓了,你可别哭。”
墨王被她气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
“那是去拼命,不是去游山玩水。”
楚念拍开他的手,神色认真。
“正因为是拼命,所以我才要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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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顾凛渊,我楚念认定了人,便是生同衾,死同穴。”
“你想把我一个人丢在京城担惊受怕,做梦。”
墨王怔住。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塌陷下去。
他猛地将人揽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
“好。”
“既然你想去,那便去。”
“就算是下地狱,本王也带着你。”
次日清晨,金銮殿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凝重。
墨王一身戎装,英姿勃发。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儿臣领命,定不负父皇重托,驱逐北狄,护我山河。”
皇帝满意地点头。
“好,不愧是朕的儿子。”
“朕拨给你精兵十万,粮草先行。”
“另外,太医院那边……”
话未说完,殿外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臣女楚念,请旨随军。”
百官哗然。
纷纷回头看去。
只见楚念一身利落的骑装,头发高高束起,不施粉黛。
她大步走进殿内,在那道道惊诧的目光中,跪在墨王身侧。
“胡闹!”
皇帝眉头紧锁,一脸不悦。
“军营乃是男人的地方,你一个女子去做什么?”
“别以为立了点功劳,就能恃宠而骄。”
“赶紧退下!”
楚念不卑不亢,挺直脊背。
“陛下,北狄人善用毒,且草原上瘴气弥漫。”
“太医院的太医们虽然医术高明,但多擅长调理,并不精通解毒。”
“臣女不才,曾治好过鼠疫,对毒术也略知一二。”
“此去随军,不为添乱,只为救治伤兵,减少我军伤亡。”
皇帝冷哼。
“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太医院那么多国手,难道还比不上你一个小丫头?”
楚念抬头,目光直视龙颜。
“陛下若是不信,大可一试。”
“臣女愿立下军令状。”
“若不能在军中发挥作用,臣女愿受军法处置。”
这话一出,朝堂上一片寂静。
军令状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墨王侧头看她,眼中满是纵容与无奈。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父皇,儿臣以为,安宁县主所言有理。”
“北狄人阴险狡诈,手段下作。”
“若有县主随行,确实能多一份保障。”
“况且,县主乃是楚家之后,虎父无犬女。”
“儿臣愿为她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