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着碗中苦涩的药味,程林安茅塞顿开,一直困扰她的谜团似乎正在露出破绽。
垂眸执起银匙,缓慢搅动苦涩的汤药,药味随着热气钻入鼻腔,她从中辨别出几味熟悉的药材——与先前的“安胎药”所用药材完全重合。
一个荒诞至极的猜想恍惚有了佐证。她要想个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探明真假。
“这是什么药?”程林安强压
着情绪,不动声色问。
阿桃摇头,“这药是王爷命人备下的。姑娘可是觉得有何处不妥,要不请府医过来看一看?”
程林安放下药碗,苦着一张脸:“我身上应该没有什么要命的病,这药也不是非喝不可吧。”
闻言,阿桃面露难色:“姑娘,这是王爷的吩咐,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说着,顺手把桌案上的甜蜜饯儿往程林安面前推了推。
“要不姑娘先将就一下,晚些时候再同王爷商量。”
程林安端起碗刚送到唇边忽又顿住,目光落到不远处的瓷瓶上,略一扬眉:“屋中冷清,帮我去园中剪两支花回来养一养,可行否?”
“行。等姑娘喝完药,奴婢马上去。”阿桃一口答应,却是带了条件。
程林安像是被人看穿了目的,重重将碗放下:“好阿桃,你就通融通融,我实在是喝不下这些苦药。”
阿桃不语,只是一脸无奈的盯着她。
程林安端着碗起身,阿桃立刻上前,视线牢牢锁定她手中的碗,时刻防备着她,生怕她偷偷将药倒掉。
她的视线寸步不离,存在感极强。程林安内心直呼“救命!”她这样真的很像个人形监控。
算了先不管她。反正这药她是不可能喝的。
手腕轻转,碗中汤药随之晃动,阿桃全神贯注的盯住她手上的药碗。
程林安兀自往前走了两步,冷不防被过长的裙摆绊得一个踉跄,身形不稳。
阿桃大惊失色,伸出手欲搀扶她摇摇欲坠的身形,一分神也就无暇顾及那碗洒出大半的汤药。
“姑娘,你没事吧。”阿桃扶着程林安的胳膊,紧张问。
程林安下意识望向手中的碗,口吻惋惜:“都怪我不小心,这药竟然洒出了大半,看来要劳烦府医再来一趟了。”
这时,阿桃才分出心神去看她手中的碗,见汤药没了大半,眉眼间流露出无奈。
她只以为程林安是不想喝苦药,所以耍了小聪明千方百计想把药处理掉,完全没想到有另外的可能。
匆忙出门去叫人喊府医过来。
身后,程林安端起药碗,浅浅抿了一小口药,尝过之后忙不迭“呸呸”两下。
这会儿她能完全确定手中这碗药就是之前喝过几次的安胎药。随手撂下药碗,坐在矮榻上,头疼的按住眉心。
细思极恐!这碗药究竟是个无心之失造就的误会,还是能助她拨开迷雾、揭示真相?再等等看……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疲惫的闭上眼,眼下的日子过得提心吊胆,须得处处防备,时不时还要遭受几次噩梦般的险境……没疯都算她心志坚定了。
程林安苦中作乐的想着,其实她也无法确定还能撑着走多久。
平日里,她最是厌恶处处算计的复杂活法,稍一耗费心神便要花去她许多精力。自从来到临王身边,更是一刻不得消停。
心中逃离的欲望日渐浓烈,但临王势大,而她不过一介无依无靠的孤女又背负深仇,未来何去何从似乎根本由不得她。
“姑娘——”阿桃的轻唤拉回她的神思。
程林安坐起身,一眼望见她面上的担忧。
“是不是头疼之症又犯了,可要奴婢帮忙按一按?”
程林安定定的看了她片刻,缓缓摇头,谢绝了她的好意。
阿桃没再强求:“府医马上就来,等会让他再给姑娘诊治一番。”
程林安微微颔首。
未曾料到,裴书淮会与府医一起到来。
见着他,程林安心头一跳,本能的惶恐惊惧,勉强挤出一抹笑,起身作势要行礼,“王爷怎么来了?”
裴书淮三两步来到她身边,按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起身的举动。
“听说你喊府医过来,可是哪里不适?”
询问间,他已然摸上程林安苍白的面颊,似是有些疼惜,侧首吩咐府医:“快来看看。”
又问程林安,“头又疼了?”
覆在脸上的大手触感温热,程林安微垂着眼,伸出手腕让府医诊治。
片刻后,她牵住裴书淮的手,头靠在他腰腹间,仰头看他,佯做依赖状,委屈道:“今日那是什么药,我能不能不喝了,好苦的。”
裴书淮虽然讶异于她的反常之举,但内心对她的示弱仍是非常受用。抬手抚摸她的秀发,不自觉放柔声线,同她耳语:“乖乖喝了就是,本王不会害你。”
没从他口中得到确切回答,程林安并不气馁,扭过头去假做动气,轻哼了声:“王爷不应便罢了,何必用其他话来搪塞我。”
末了又嘟囔了句:“骗子。”
裴书淮听得清楚,心下微惊,然细细观察,未见程林安有其余动作,想来那“骗子”二字是她的气恼之言,并非是她有所察觉。
思及此,高悬的心逐渐落回原处。此刻,他并未意识到,他对她的在意早已远超他的预期。
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大掌轻易就能盖住她的脸,裴书淮蓦然惊觉她的脸竟是那般纤巧精致,心中喜爱愈盛。
掌下肌肤细腻莹润,完全不亚于上好的美玉,他根本舍不得放开手。不安分的大手偶尔流连至耳际,轻捏精巧的耳垂。
察觉她要离开,裴书淮连忙扣着她的脑袋,让她稳稳的倚靠着他。
显然,他很享受这等得意的时刻,甚至生出一种就此与她天长地久,白头偕老的念头。
侍候在旁的婢女护卫纷纷自觉垂首,不敢多看,程林安同样垂眼,一侧脸颊紧贴在他腰腹间,触感坚硬,鼻尖盈满他惯用的龙涎香。
不同于裴书淮的春风得意,程林安的面上一派冷然,因她刻意遮挡倒是无人发现她异常的神色。
府医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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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息的退下,阿桃紧随其后,不过须臾又有一碗新药送到程林安眼前。
裴书淮终于舍得松开她,扬手动作自然的接过药碗就要亲手喂程林安喝药。
顶着几道或惊诧,或艳羡的目光,程林安始终不为所动,浅笑抬手,挡住裴书淮送来的药。
“王爷能否告诉我,这是什么药?”
裴书淮动作微顿,垂眼望来,深邃的眼神似能引人沉沦其中,然后心甘情愿的臣服于他,任他差遣。
可他遇上的是程林安。她心志坚定,又对内心认定之事有种固执到近乎笨拙的执拗,裴书淮的手段蛊惑不了她。
对上她眼中的固执,裴书淮隐有预料——他可能要败了。
但他岂会轻易认输,当即开口尝试说服程林安:“人生在世未必要事事清楚,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是痛苦折磨。”
程林安沉默的抬手去拿他手中的药碗,裴书淮不愿意松手,程林安亦不肯退让。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僵局,屋中骤然笼罩开一股山雨欲来之势,无端沉重迫人。
对峙片刻,程林安率先开口打破令人心惊的死寂:“有些真心话林安想单独说予王爷听。”
“你们先下去吧。”裴书淮开口,话是对屋中其他人说的。
得了命令的众人如蒙大赦,先后离开,最后一个迈过门槛的人不忘回身,轻手轻脚的带上屋门。
“安安想与本王说什么?”
程林安凝视他片刻,忽而扬起嘲讽的笑:“那些日子,是王爷吧。”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口吻。
这句话旁人听来或许一头雾水,裴书淮却是瞬间明白她话中所指,自信如他脑子亦有瞬间空白。
面上本能的皱眉反驳:“何出此言,本王怜你遭遇,不与你计较,好生养着你,竟还是本王的错?”
程林安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不得不说,宦海沉浮多年,裴书淮确实有些本事,被她揭破真相,还能不动如山,理直气壮的反驳。
幸亏她也练了一手察言观色的本事,又对自己的本事有着绝对的自信,否则被他这一质问,没准真要愧疚悔恨,自责不已。
裴书淮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扬起脸,许是真的动了怒,周身的气势越发骇人,眉眼下压冷睨着她。
“看来是本王待你太好,叫你敢蹬鼻子上脸,冤枉本王。”
“呵呵……”程林安非但不惧,反而从喉咙中挤出几声嘲讽的讥笑。
“你笑什么?”裴书淮不悦。
“当然是笑王爷宽宏大量。”
裴书淮不解,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开稍许。
程林安冷着脸,一把扯下他的手,脸颊上留有几道明显的指印,她随手抹了一把被他掐过的地方。
冷笑:“若我的记忆未曾出错,归来后王爷并未与我发生过什么。王爷又缘何命人送来一碗坐胎药。”
心中愤恨难消,说出的话便格外尖锐:“难道是王爷爱我至深,既不介意我与旁人是否发生过什么,更是迫不及待,想替我养那生父不明的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