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间,程林安被他放入浴桶,温热的药水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顷刻漫过肩头。
“这是?”程林安诧异。
“药浴。”裴书淮一收调笑神色,认真道:“泡一泡药浴,对你身体有好处。”
程林安拨弄桶中药渣,随手抓了一把,皆是些稀奇药材,有几样她还叫不出名字。
“为什么?”她可不认为裴书淮突然转了性子。
裴书淮摸摸她的脑袋:“好好养身体就是,别想那么多。”就这单薄的身子骨,哪里受得住他的折腾,每次都难以尽兴,得仔细养着才好与他长长久久。
“等等!”程林安慌忙拍开他的手:“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起手来。”这厮居然趁她不注意解起她的系带来,果然是个厚颜无耻之徒。
被她拍开,裴书淮也不恼,调笑:“安安要穿着寝衣沐浴?”
“有何不可?”程林安从他手中扯回衣带重新系好。
裴书淮捂住心口,控诉地望着她,却见程林安二话不说就要起身,他连忙上前按住程林安的肩膀。
“莫急,药浴还要个把时辰才有效果。”
被按住坐回浴桶,程林安抖了两下肩膀,没把他的手抖下去,咬牙怒道:“王爷到底要做什么?”
脸被一只大手捏住,裴书淮趁她来不及反应往她口中塞了一颗小药丸。药丸入口即化,让她想吐都吐不出来。
“咳咳,你……”她捂住嗓子咳嗽起来,想手动催吐,手又被裴书淮牢牢握住。
耳边声音似蒙上一层薄雾,恍惚听见裴书淮说:“再忍忍就好,听话。”
意识分外清醒,体内的力气逐渐抽离,裴书淮缓缓松手,她的手没了外力支撑软绵绵划入药汤中。
裴书淮捧起她的脸,俯首与她交换气息,唇齿相依。他沉浸其中,情不自禁闭上眼。
程林安怒目圆睁,因着药力,双眼蒙上一层水雾,眼角泛起薄红瞧着没有半点杀伤力,反倒令人滋生出摧折之欲。
等裴书淮睁眼,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正颤巍巍的悬在蝶翼似的睫毛上。
他温柔缱绻的吻去她的泪珠,与她额头相抵,“乖,再忍忍就好。”
雾气袅袅,萦绕在二人之间。
某处难受得明显,他耗费了毕生的克制力才忍住不折腾她。
亲自守着她泡完药浴,命人换了两次水。再将程林安放回铺整好的榻上,二人身上皆换了身崭新的寝衣。
虽有片刻厮磨,但到底顾忌着她的身体没敢用力。只盼那药浴管用,能叫她一举怀上。无论男女,只要有了孩子,她应该不会再恨着他,盼着离开吧。
事后,裴书淮不舍得离开,紧紧抱着程林安。二人交颈而卧,紧密不离。
……
天将破晓,裴书淮睁开眼,怀中人双眼紧闭,眉心微微凝着,不由伸手替她抚平眉心。
轻缓地抽身离开,取来备下的软枕,环住她柔韧纤细的腰身,微微托起,后将软枕垫于她身下。
程林安迷迷糊糊睁眼,见着裴书淮,冲他翻了个白眼,眼一闭不再搭理他。
裴书淮无奈笑着,遵照府医的叮嘱把她摆弄到一个合适的姿势,而后换上朝服,整理妥当准备出门上朝去。
临行前,他专门折返回榻边,俯身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乖乖在府中等本王回来。”
殊不知,他踏出房门后不久,程林安也起了身,竖起耳朵听了片刻,没听见外面有任何响动,立刻把软枕抽出丢在一旁。
府医来请脉时,程林安正辗转反侧,发现他来当即展颜:“又要劳烦您老了。”
“不敢当,不敢当。”府医连声说着。隔着垂落的帐幔,探上她伸出帐子的细瘦手腕。
“我今日还需服药吗?”程林安问。
“这药大概要服用半月余,一日至少两次。王爷吩咐老夫每日来为姑娘请脉,等姑娘有了身子,坐胎药就可以停了。”他说着收回手,乐呵呵的恭喜。
“姑娘身子渐好,可能过不了几日就能有孕,也不用顿顿苦药了。”
程林安听着心头发堵,暗骂“什么旁门左道的药方”,面上一本正经问他:“你们家王爷以前有交好的红颜知己吗?”
如果有人与裴书淮旧情难忘,她也不是不能暗中助力添一把火。
“没有!”府医立刻正色,辩解道:“姑娘大可安心,王爷眼光一向挑剔,能入得他眼的姑娘从始至终唯有你一人。”
程林安干笑两声,心如死灰。
眼看他说到兴头,程林安不想听他继续吹嘘裴书淮,连忙出言打断他,适时转移话题:“今日的药煎好了吗?”
“姑娘不等王爷回来再喝?”他诧异问,先前还听她对药十分抗拒,百般不愿,今日主动提起莫不是想开了?
显然,他想多了。
程林安靠在榻边,层层帐幔后的面容模糊不清,语气淡淡似是认清了现实,“王爷的命令,我愿不愿意有什么用。”
与其被裴书淮盯着灌药,她还不如表现得主动些,先降低他的戒心再悄悄吐了药或者设法坏了药性,照样也能如愿。
她主动开口,府医自然是一口应下:“等药好了,老夫亲自送来。”——亲自盯着她喝完。
“不用劳烦您老,让阿桃去拿就好。”她知道,就算她不说,阿桃也会想着法子窥探她是否乖乖服了药,否则她又该如何向裴书淮禀报。
不巧,她最厌恶被人暗中窥探,既然有人想看就给她机会,光明正大的看。
果然,听见程林安搬出阿桃,府医没再多话,直接应了声。
不多时,一碗苦涩的药送到她眼前,静候了片刻,待汤药热度下降,程林安端起药碗大口闷了药。
末了,当着阿桃的面将碗倒扣过来,晃了晃示意,“药我喝完了,你想告诉谁都行。”
“奴婢不敢。”阿桃惊道,急急忙忙就要表忠心。
程林安摆手打断她的动作,将碗放回托盘上,“无事就先走吧。”
她能明白阿桃的身不由己,但是遭人背叛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念及此,她又觉得自己天真可笑。
也许阿桃接近她从始至终都是裴书淮的安排,而她自以为是,自作多情以为她会是上天赐予的幸运。
等屋中没了旁人,她蹑手蹑脚来到窗边环顾一圈,竖起耳朵听了片刻,没有听见任何响动。
她费力扣着嗓子,俯在窗台吐了个天昏地暗,最后成功吐出大半药,眼角逼出生理性眼泪。
怕被人发现,她全程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精神极度紧绷,简直是身心的折磨。
不行!这个办法太折磨人了,她要再想想有没有轻松点的办法,最好可以一劳永逸。
吐完,腹中就是一阵绞痛,想来是她未用早膳又不计后果地折腾身体,空虚的胃部不堪重负,发出抗议。
她捂住疼痛的地方,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难捱的疼痛才有所缓解。
按住痛处艰难起身,一抬眼看见裴书淮直挺挺立在门外,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程林安瞬间吓出一后背冷汗,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无声无息的出现?!
腹中疼痛再度来袭,程林安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这回发痛的地方应该不是胃,而是……
她缓缓低头,一股热流涌出,皎洁的裙摆上绽开朵朵红梅,很快那片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染红一大块裙摆。
原来是月事来了。
程林安突然想起日子,就在这两三天。
都怪近来事多,她根本没空注意,不曾想日子居然过得这样快,一眨眼就是月余。
她一派镇定,甚至悄悄松了一口气,门外的裴书淮却像是傻了一样,僵立当场,一动不动的望着她,目光里是她看不懂的沉痛。
“……王爷怕见血?”程林安疑惑,甚至有点隐秘的期待。
听到她的声音,裴书淮身形一晃,立刻回过神来快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
身子骤然腾空,程林安下意识惊呼。
裴书淮将她放回榻上,手足无措的看着她,哑声问:“疼吗?我马上喊府医来给你看看,别害怕以后……我们还会再有的。”
“等等!”程林安忙拉住他的手,“我没事,就是来月事了。不会丢了性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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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他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苍白,整个人都透露出几分慌乱,程林安隐约猜到他是误会了。
垂眼,笃定道:“只是一点小事而已,不要再劳烦老人家跑一趟,再说他今日已经为我把过脉了。”
裴书淮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当真无碍?”他看那块鲜红在不断扩散。
程林安捂住痛处,连连摆手:“王爷帮我喊阿桃进来就行。”
不用裴书淮出声,阿桃便闻声而入,见着程林安的情况,立刻伸手去扶她:“奴婢先带姑娘去浴房。”
“不用了。”裴书淮挡开阿桃的手,拿起披风裹住程林安,而后轻松将她抱起,“去浴房是吧,本王带她过去,你立刻去准备东西,拿上直接过去。”
“是。”阿桃应声,提着裙摆急急忙忙跑出去。
“王爷,别……会沾上你的衣裳。”程林安不自在的扭过脸,“放我下去吧,我可以走过去。”
“别动。”裴书淮紧了紧胳膊,将她稳稳抱在怀中。
从主院到浴房,路上难免遇到人,察觉周围人明里暗里打量的视线,程林安默默转身,把脸埋在披风里。
裴书淮似有所感,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鹌鹑,无声弯唇。
……
瞧着熟悉的浴桶,程林安不可避免的想起昨夜糟糕的经历,水中热气蒸腾熏红了她的脸。
屏风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程林安只以为是阿桃拿了东西进来,并未多想。
等那人绕过屏风,程林安陡然变了脸色,抱住胳膊就往水中缩去:“怎么是你!阿桃呢?”
裴书淮拿着阿桃紧急包好的小包裹,放在干净处,而后缓缓走向浴桶。
他越走越近,高大的身形带来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危险如有实质般逼近,程林安尽可能往浴桶里面缩去,色厉内荏喊:“站住,你别过来!”
几缕湿发贴在瓷白的脸侧,澄澈的眼中布满惊慌,眼角微红显出几分楚楚可怜。
满头墨发散开在水中,多少能遮挡一二,可那极致的黑与白在视觉上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盛宴。这种将露未露对裴书淮而言更具吸引和挑战。
引他向前摘下娇花肆意蹂躏,时刻挑战他的理智与忍耐。
带着薄茧的手落上肩头,程林安瑟缩一下,本能要躲向对面。肩上的大手猛然用力,按住她的肩膀往后一扣,她被大力带着倒向他,根本无处可逃。
“你放开!”
“有事能不能等出去再说。”程林安软下声音试图唤起裴书淮的良心。
可裴书淮,一向是个混蛋。
“乖乖坐着,本王伺候你不好吗?”
“别害羞,哪儿本王没瞧过。”
全程不到一刻钟,裴书淮动作柔和,仍是免不了夹带点儿小心思,等换上新衣裳,躺进崭新的被褥中,程林安已经羞愤欲死。
顺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裴书淮只觉好笑,同样换了寝衣上榻,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按在身前:“埋在被子里面多没意思。”
程林安被按在他怀中,嗅着他身上的龙涎香,暗自撇嘴。她转了个身,面朝里侧,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贴身靠近,轻嗅墨发,裴书淮幽怨道:“本王才忙前忙后伺候过安安,你怎么舒服过后就翻脸不认人了?”
程林安没有反应。
裴书淮自身后环抱住她,温热的大掌落在她腹部:“还痛吗?本王帮你暖一暖。”
程林安闭了闭眼。
无论是身后的人,还是按在腹上的手都有着极强的存在感。就像身后这人以霸道蛮横的姿态强硬的闯入她平静的生活——将她在乎的一切搅得一团乱。
“王爷这是在做什么?”
“不喜欢吗?”裴书淮亲吻她耳后,同她咬耳朵:“本王在讨好你。”
“别白费功夫了。”程林安平静道。
他对她好,她会记下恩情报以感激之心,而非要用真心,用爱做为交换。况且,她与他之间终究横亘着难以跨越的天堑。
她的心中有许多东西排在情爱之前,至亲理想和自由,远远比情爱更令她向往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