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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作者:蓝锦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昔日温馨的家已在大火中化为焦土,满目的灰败无一不诉说着当时的绝望。


    程林安踏上焦黑的土地,冷风掠动她的发丝衣裙,带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寒冷,心像是被活生生撕出一个巨大的口子,无数寒风直往心底灌。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唯独她恍如一座石雕久久未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缓缓抬起脚步,踉跄着走入废墟。


    院中摆放的花架,阿娘与她亲手种下的菜苗,承载着她与家人所有记忆的屋舍,与她血脉相连的至亲——全部毁于一场大火。


    “是谁?到底是谁?”程林安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将凶手碎尸万段,以报血仇。


    急目四顾,发现一处明显的异样,可能是凶手一时疏漏,也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的挑衅之举。


    溪巷狭窄,各家紧挨在一处,紧邻程家的几户人家唯有外墙遭火焚烧染上焦黑,根本无人损伤,可见当时的火势其实不算大。


    既然火势不大,她的家人又何至于全部葬身火海,无人生还。


    程家又如何能变得如此情状,总不至于那火生了灵性,只对着程家发难。


    程林安站在原先的庭院处,定定望向前方焦黑杂乱的堆叠之物,很快她向着废墟走去。


    这时,旁侧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是邻居家的婶子。


    看见程林安身形单薄,形容憔悴,她也没忍住红了眼睛,心疼地拉住她的胳膊:“安安啊,还好你昨夜不在家。”


    “婶子,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再开口,嗓音已是止不住的哽咽,程林安牢牢回握住她的手。


    王婶子先是环顾一圈在场众人,目光触及裴书淮又迅速收回。


    轻拍程林安的手背,惋惜道:“其实我们也不清楚,昨晚那火是怎么起来的。街坊们发现起火之后都跑出来帮忙灭火。


    那会儿风又大,你知道我们这小巷子,不赶紧灭火很快就会烧过去的。


    后来看你家里一直没有动静,我们都以为他们早跑出来了。等火灭到一半,屋子塌了,我们才发现人都还在自己屋里面。”


    “唉——”


    她拉住程林安的胳膊,小声说:“依婶子看,这件事蹊跷得很,说不准是什么仇家下手,你自己要当心点。”


    程林安点头,“多谢婶子。”


    急匆匆的说完话,王婶子也不敢久待,快速进了自家的门,临关门前还不放心,特意探出脑袋看了一圈才把门关上。


    裴书淮一直候在不远处,看到婶子离开,快步上前,自背后环住程林安的肩头。


    “本王派人去问过衙门的人,如今尸体就在衙门,你可要去见他们最后一面,或者本王直接命人将他们安葬了。”


    “不,我想亲自送他们最后一程。”程林安哑声道。


    ……


    衙门敛尸房,程林安拒绝了裴书淮的陪同,独自进入这间阴森的,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房屋。


    屋中除了她家中四人,还有几具无人认领的尸身。


    跟随狱卒的指引,程林安走到阿妹身边,那具小小的身体躺在一众大人之中格外显眼。


    她颤着手揭开白布,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辨不清面目的焦骨,早已没了人样。


    记忆中会跑会笑,会软乎乎喊她“姐姐”的阿妹就这么躺在这里,还有父母兄长,她甚至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程林安心痛如绞,真是恨不得随他们一起去了才好,可一想到他们是死于非命,恶人尚且不知所踪,甚至还在暗中窥伺。


    她又强忍下悲怆,死死攥紧手,躬身掩面,徒留满口腥甜。


    裴书淮不放心独留程林安一人在内,就在他耐心告罄打算进去时,程林安出来了。


    “安安……”裴书淮迎向她,主动朝她张开双臂,等着她主动投入他的怀抱。


    程林安停住脚步,抬起红肿的眼睛迷茫地看他,很快又垂下眼睫,后退两步。


    “多谢王爷允许我归家送家人最后一趟。若是可以能否多允我些时日,我想亲自为家人敛尸立坟。”


    裴书淮不语,固执地朝她张开怀抱:“想让本王答应你,安安总要表示一下。”


    程林安木着一张脸,顺从地走到他跟前,裴书淮一收手就将她抱了个满怀:“这样才乖。若是再求求本王,你想要的事本王都能为你办妥。”


    “如果我不求王爷,您是打算阻止衙门继续查案吗?”程林安问。


    “当然不是。”裴书淮低头轻笑,像在嘲讽她的天真:“这件事背后或许另有隐情。就算衙门有本事查到,他们也未必有本事惩处背后的罪魁祸首,最多就是推出几个替死鬼,此事便算是翻篇了。”


    “可是安安你甘心吗?”


    程林安猝然抬眼,挣脱开他的怀抱,连退两步。


    “王爷怎就笃定此事与你毫无干系?家父家母一向与人为善,家兄亦有仁善之名,何以为程家惹来杀身之祸?”


    裴书淮瞬间冷下脸来:“你怀疑我?”


    “不敢。”


    瞧见程林安冷淡的样子,裴书淮气不打一处来,“倘若你所言为真,那么你能站在本王眼前而不是躺在里面全要仰仗本王庇护,你就是如此对恩人说话的?”


    “我宁愿躺在里面的人是我!”


    “只要能换家人安然无恙,就算要用我的命去换我也愿意,我愿意的。”她蹲下身,埋首膝间,喉咙中发出绝望的呜咽。


    裴书淮站在一边,又急又怒偏又没有半点哄人的经验,一阵手足无措,迟疑伸手想安抚她又怕惹得她更加伤心。


    犹豫之际,听风适时出现,低声同他耳语几句,裴书淮的脸上隐有喜色一闪而过。


    听风看见了,轻咳两声示意他收敛点,别让程林安看见,又闹出误会来。


    又低声提醒他几句,裴书淮的脸色霎时变得灰败,如受重击般呆怔当场。


    片刻的慌乱后,他忙命听风找人备下上好的棺椁,然后安静的陪着程林安,看她亲手为家人收敛起尸骨,一举一动珍重又仔细。


    他则默默占据了程林安身边最好的位置。一见她落泪,他立刻伸手帮她擦去泪水,那叫一个体贴周到,又出人意料。


    程林安的注意有限,当下全副心神都在家人身上,收敛完尸骨,又找了处空旷之处在邻里的帮助下搭建起一个简单的灵堂。


    裴书淮提出派人帮忙,被程林安婉拒了。当下的情况,裴书淮即使心里憋闷也不好发作,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看着她。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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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书淮从未亲手安排过这些繁琐的事宜,想帮忙却发现他根本搭不上手。


    站在程林安身边反而显得碍事,时不时都要被匆忙经过的人撞一下,或是挡一下急急忙忙搬东西的人。


    程林安看得头疼,“王爷要不先回去,这里乱得很。”免得等会忍不住脾气又要动怒,她现在可没工夫应付他。


    “你在赶我走?”裴书淮皱眉,命人倒了杯水递给他,他再转手送到程林安嘴边。


    程林安下意识偏头躲开,裴书淮不依,非要亲手喂她喝完一杯水。


    劝道:“你的嗓子都哑了,要不先随本王回去休息,这里让听风盯着。”


    程林安没有答应,静静地看着他:“邻里都来帮忙,我做为主人家哪里能做甩手掌柜,王爷若是着急,先请回吧。”


    看在他帮了忙的份上,程林安语气还算温和,“王爷放心,您今日的相助之情,林安铭记于心。”


    此刻,她是真心实意的感激他,殊不知这份感激很快就会变成滔天的恨意。


    哪怕她说得真心实意,裴书淮依然难以安心,又与人撞了几次后,裴书淮终是忍不了了,在程林安的劝说下回到马车上。


    一上马车,立刻急切的掀开车帘,目光紧紧锁定人群中的熟悉身影。


    哪怕混在一片黑白灰中,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依然耀眼夺目,远胜头顶的烈阳数倍。


    胸腔中的心脏剧烈鼓噪着,有什么似乎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改变,他的目光再难从程林安身上移开。


    阳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如雪,单薄的身形看着摇摇欲坠,却硬是挺直了脊梁,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一切。


    仿佛是风雪中被覆雪压弯了腰的竹子,纵使难以抵抗外力重压,被迫折腰亦不折傲骨。


    裴书淮想,他大抵是真的病了,就如程林安所言。否则,他怎能在一个悲伤沉重的场合产生不合时宜的念头。


    可她实在太过迷人,他想抱着她,想昭告所有人,程林安是他裴书淮的人。


    幸而,内心的理智克制了蠢蠢欲动的欲念,也避免了他当众犯疯病,惹人非议。


    迫使自己收回视线,随手拨动车内悬挂的珠串,清脆悦耳的碰撞声舒缓了他些许烦躁。


    再转头,发现有人靠近程林安,悄悄往她手中塞了张纸条?


    “离临王远点,你这卑贱之人不配亵渎他。”


    信上的字迹歪七扭八,像是不识字的孩童随手扒拉出来的。程林安左看右看才勉勉强强,连猜带蒙看明白。


    看完,她直接把纸条拿给听风:“能否劳烦你把它拿给王爷?”


    “可以,姑娘放心。”听风连忙应声。


    跑来送信的人也被听风派人扣下,程林安早就注意到了,于是干脆把纸条一起递给听风。


    如果临王愿意帮忙,自然会比她一个孤女行事方便许多。


    而裴书淮所言不无道理,她虽然对世界抱有美好的幻想,可是也不能否认世上之物不是非黑即白。


    若能得裴书淮相助,她想报仇自然会轻松许多。


    而这前提是,昨日的血案必须与裴书淮毫无关系。否则,她很难不怀疑他的用心。


    对了!程林安忽然想起,还有一人或许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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