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思绪,黎清词已走到了传送石边。仙门有无数这样的传送石,只要消耗一张符便能传送到想去的地点,符的昂贵程度由距离远近决定,若是要带上宝驹奇兽则价格又更贵一点。
黎清词收起纸伞,花了一张符传到了云山山脚。洪都门在云山之上,上山不能传送也不能用法力,只能靠步行和沿途的辘轳。
云山山顶住着仙门至尊昊阳神君,整座云山都被他的灵力笼罩,想要飞腾上山,会受到昊阳神君灵力的阻碍,会很费劲。当然这也是昊阳神君庇佑云山的一种方式,如此学子们才能安心在洪都门修炼。
要上山还要经过重重关卡,每一关都有守卫把手,洪都门的学子都有自己的身份通牒,黎清词每进一道山门就要上交一次自己的身份通牒。
经过陡峭山壁时,无法攀爬则需要乘坐辘轳,通过机栝传送上去。坐上最后一次辘轳来到洪都门时,眼前却豁然开朗。
明晃晃的太阳悬在头顶,云层早已在脚下,放眼望去,无数山峦像冒出水面的荷叶般,从大片云层中露出尖尖的头。而洪都门便坐落在山峦之中,在绿树掩映之下,宏伟的建筑群或矗立眼前,或在绿树浓阴间露出飞檐斗拱。
巍峨的大门雕刻着烫金的“洪都门”几个字,大门前巨大的平台在半山腰上铺陈开,平台正中不同颜色的砖块拼凑出太极两仪和八卦阵图。
此刻有几个身着学子服的弟子正在门前打扫,看到黎清词,急忙收了动作,恭敬招呼道:“师姐。”
打扫这里的一般都是新入门的弟子,叫她一声师姐也不为过。
黎清词望着眼前巍峨的大门有些感慨,没想到又回到了这里。
黎清词调整了一下呼吸,走进大门,先去了剑修堂。每个不同的门派学堂都有舍馆,每一处舍馆都带有一间小院,每一间小院住两名学子。
黎清词按照记忆找到自己曾住过的小院,如意轩。推开院门,只见一人迎面走来。她身上穿着剑修堂的弟子服,面上含喜,几步蹦跳到黎清词跟前握住她手说道:“阿词你可来了,我一个人快无聊死了。”
黎清词看着眼前人,洪都门的学子装扮都以简单为主,无论男女都穿统一的弟子服。皆是淡蓝色的上杉下裳,不同门派衣服上会刺绣不同图案,比如剑修堂的,衣服胸口刺绣一把出鞘的剑。
头饰是不能佩戴的,男女一样,用一根简单的发髻束发即可,当然也可扎成马尾。眼前女子便将头发扎成马尾式样,她五官不算精致,可因为天生白嫩的皮肤,看着也算娇俏可人
淮南在淮南州,是有名的水乡,淮南在云山十二州的淮南州,云山和它周围错落的十二州都是仙门聚集地,云山十二州便都是仙门地界。淮南州多余,淮南女子自小被雨水沁润,皮肤天生白嫩。
秦朱玉和黎清词是一同入学的,拜入同一位师长手下,且又住在同一间舍馆,是黎清词在洪都门时的至交。
两人友情却在申酉那年戛然而止,没有背叛也没有分歧,甚至在那天晚上两人还约着一起去山下放花灯。
而就在两人约定放花灯的前两个时辰,秦朱玉被杀害,是被邪修所杀。那邪修行踪诡秘,在黎清词被废成了废人之前,一直未能揪出当年那杀害朱玉的邪修。
这会儿看到至交好友活生生在跟前,黎清词一时心头感慨,眼眶也不禁湿润。秦朱玉自然也发现了她的异样,问道:“小词,你怎么了?”
黎清词整理了一下心绪,伸手蹭了蹭她的脸,笑道:“没事。”
“嗐,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受什么委屈了。”她说着拍了拍胸脯,“我还想着,我倒要看看谁给我们小词委屈受呢。”
黎清词噗嗤一声笑了,秦朱玉想到正事又一下焉巴下来,说道:“今日就要去岐山考核了,小词我这心里有点虚,感觉都没准备好。”
岐山考核?洪都门每一年都会组织学子进行一次考核试炼以检验今年的修习是否达标,所以考核一般设定在年底。
原来今年就是去岐山试炼那一年?
那日黎清词被百里衍带到了魔都九渊,九渊地处雍州,那里气候炎热,瘴气横生,毒虫遍地。一轮血日高悬在天空,映衬下的魔都也笼罩在一片红晕之中,整个大地仿若被烧焦了一般。
一座宏伟的都城却自焦土上拔地而起,他的庄严华美与荒芜的大地格格不入。黎清词无法形容满目荒凉中看到这坐宏伟的宫殿是什么感觉,她自然也无心欣赏,她很清楚她被带到魔窟对她来说并不是好事。
作为仙门之人,自来就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死在她手上的魔多不胜数。她到了魔界,魔界之人绝不会放过她。尤其在那魔带着她进入魔都,看到匍匐跪拜在地的一众魔徒时,她便知道带走她的是魔界尊主百里衍。那个曾屠戮仙门无数州,手段残忍到发指,让整个仙门闻风丧胆的存在。
黎清词深知落在魔族人手中会有怎样惨烈的下场。魔界有太多折磨人的法子,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些从魔族人手中救下的仙门道友,皆被折磨得惨不忍睹,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精神也被摧残,生不如死。
黎清词不知百里衍究竟为何要将她带到这里,她已是废人,是仙门弃子,用她来威胁仙门毫无意义。若是为死在她手中的魔族报仇,倒也犯不着他堂堂魔尊出手。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不会是好事。黎清词想着如果一会儿百里衍要对她用刑,她便选择自我了结,这副身体已经这样了,她不想再遭受折磨。
此刻在一间宽敞的屋子里,她被百里衍放置在一张软塌上,他则坐在不远处,一张铺着兽皮的椅子,身姿慵懒倚靠,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他那双眼睛像淬了寒冰似的,落在人身上莫名让人胆寒,黎清词很想问问他要做什么,但深知问什么都白搭,便也静静与他目光对视。
反正都是将死之人了,有着这摆烂的心态,面对他强大的威压倒也从容。
还真是奇怪得很,他那一双深渊似的眸子让她看不透,而他就这般看着她,也不说话,仿若要在她身上看出个什么一样。
这般不知过了多久,那威压逼得她浑身开始冒冷汗,身体隐隐颤抖,他终于才开口。
眉梢微挑,深沉的眼中多了几分邪气,低沉的嗓音倒是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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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脏,真是不适合你。”
黎清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衫褴褛,满是脏污,确实狼狈。
不过眼下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他怎得会如此突兀提到这个?然而让黎清词更惊讶的是,百里衍落下这话便叫来了人给她拿了身衣服换上。
黎清词带着满腹的疑问和不解被魔族侍女清洗干净,又被换上一身华服。不得不赞叹魔族的织娘手工丝毫不亚仙门。这套碧蓝色的衣裙,巧夺天工般绣出水波纹样,行动间有如将流水穿在身,光照下更是泛出碧波一样的碎光。
头饰更是华丽非凡,胭脂浸血般的一颗红色宝石装点在发钗中央,每一颗都圆融饱满的珍珠串成流苏步摇,垂落耳侧,撞击间发出清脆声响。凌乱的发被妆娘一双巧手挽出繁复又好看的发髻,一支镶嵌着大小不一的蓝绿相间的宝石,形状如孔雀开屏的点翠戴在正中,华丽的步摇则插入发髻落在一侧。
黎清词难以置信看着镜中的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穿过如此舒适好看的衣服,戴过如此精美的发饰了。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么一装扮,那一张因为孱弱的身体和长期饥饿面黄肌瘦的脸竟也容光焕发起来。
她从镜中看到了突然出现的百里衍,他亦盯着镜中的她,那一双深沉的眼依旧危险,嘴角却斜斜挑了一抹弧度,似乎对眼前她的模样很满意。
“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黎清词就这般留在了魔族,每天都能穿上好看的衣服,戴着漂亮的珠宝,最主要的是,能吃饱饭。
留在她身边照顾她的侍女有一大堆,而百里衍好像很乐意致力于在她身上堆上一切漂亮的东西。
黎清词也不知道他究竟意欲何为,有时候她觉得他像个神经病。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能好好活着有什么不可以。
他好像很忙,不过一有空闲就会来她这里坐坐,目光会一直落在她身上,也不干什么,就看着,虽然也不是一次两次,可黎清词总习惯不了。
或者是因为他身上强大的威压,或者是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又或者是他额头那一道如火焰般的魔印,每次被他盯着她总感觉浑身发毛。
可他也只会这么看着,看她的时间由他的繁忙程度决定,要忙了便离开。
连黎清词也觉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她会被百里衍带到这里妥善照顾,他俩一个仙门一个魔,从来就是对立面。这个问题她实在是好奇得很。
所以在魔界生活了一段时间,黎清词觉得她跟百里衍也算熟了的时候,她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为什么要救我?要说出于立场,我曾在仙门,与魔族对立,和你是敌非友。要说个人恩怨,你我也并不相识。”
他依旧坐在那铺着兽皮的椅子上,这话落下后黎清词清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度,甚至他衣袍的玄色都暗了几分。
黎清词惊觉这话让他不喜,可究竟是哪句让她不喜,她不明白。
他微偏头看着她,那目光并未多少改变,可黎清词就是觉得他身上多了几分危险。
“看来,你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