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疏清今早起来觉得头昏目沉,腹内也有些烧得厉害。
被危言强赶着喝了一碗山药粥,又回床上睡了半上午,此时感觉身子轻快些,换了套宽松的白衫,在院子练起五禽操。
等郭嘉一行人进来,正巧看到赵疏清做操的一幕。
芫华说道:“这个不是我师傅改动版的五禽戏吗?”
“姑娘的师傅是胡神医?”芫华那句疑问声很大,赵疏清停下动作,满面柔和地看着她。
“正是,小女芫华,你是赵太傅?”芫华开始打量起来。
“是,我是赵疏清,多年前,承蒙胡神医妙手回春,替我病重的妻子续了几年的寿命,今日得见高徒,再为感谢也不为过。”
芫华端量半天,轻声对湘君说道:“我师傅的眼光不错,这赵太傅虽上了年纪,但仍是风韵犹存,跟他说的一样,玉竹裁眉,薄荷携风。”
几人离得如此之近,芫华说话声早已被赵疏清听到,他只是轻笑,并未说什么。
他看向湘君,“这位可是容清姑娘?”湘君和芫华面面相觑,不知为何赵太傅猜出了她的身份。
“我与袁老相熟,况且我曾在书院见过你,只是当时你年轻尚轻,又在课堂学习,故此没看到我,我可是听袁老无数次地夸你,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赵疏清一身白衣,声音语调表情都恰到好处,不过度热情也不冷漠,只让谈话的人刚好置于温水,周身感觉舒服放松。
“太傅与老师是挚交,我也时常听老师夸赞太傅论文采能做一代文坛宗师,论智谋能做开创盛世的能臣,容清错失良机,今日才得见真容。”
湘君从不会恭维,此时说的话言真意切,赵疏清听惯了他人的阿谀奉承,可他的耳朵却能辨明何是真心何为假意。
郭嘉看他们文绉绉的你来我往,忍不住说道:“要寒暄等看完病吧,我今日带芫华过了就是给你看病的。”
人已来了,赵疏清也不好回绝,“辛苦芫华姑娘跑一趟了,那便屋里请吧。”
屋内简洁素雅,陈设简单,除了墙上挂的一幅山水画,题字宁拙勿巧,再无其他装饰。
危言早早倒好茶水,分四杯摆放。
芫华和赵疏清相对而坐,“请太傅伸出左手。”
赵疏清的手腕仿如一个女子的,又细又白,芫华又说道:“再伸出右手。”
两下看完后,芫华说道:“太傅平时可喜凉物?”
“是,我爱饮凉茶。”
“发病起来常常腹痛难忍,虚汗不止?”
“如芫华姑娘所述,正是此症状。”
危言立在一旁忙问道:“敢问姑娘,太傅的病可要紧?”
许是坐堂养成了习惯,芫华一动一静皆如日常问诊,语气轻柔地安慰道:“不必太担心,太傅的脉象沉弱,迟而无力,间或带涩,如风中残烛,飘摇不定。此是虚寒并重,久病入里之兆。此病虽难缠,但重在养,我先调个方子,太傅可以先吃吃看,另附一张饮食清单,若能按此保养,不出一年就能有很大成效。”
赵疏清起身道谢,“芫华姑娘不愧是胡神医的弟子,此沉疴旧病烦劳姑娘妙手,我承胡神医和姑娘两代人的恩情,真是何其有幸。”
芫华不好意思的摆摆手,露出小女孩的神情,“不用如此客气,本就是医家本分。”
“你不得谢谢我,是我带芫华来给你这个老病秧子看病的。”郭嘉抱臂在前邀起功来。
“好好好,郭统领的情我肯定领,”赵疏清无奈的对危言说道,“去把之前圣上赏的那坛流香酒拿出来送给郭统领。”
郭嘉听到后,脸上露出极为兴奋地表情,“你这老小子,藏了这么坛好酒也不跟我说!”
赵疏清将眼光移到湘君面上,“袁老无辜受牢狱之灾,做弟子的定是心急如焚,袁老以身入局,实为大义,容清可放心,袁老在刑部受到应有的照顾,等真相大白那天,袁老必定平安归来。”
其实自从上次看过老师后,湘君心里已经安心多了,闵乘为人正直,老师在狱中有新鲜的食物吃,有干净的衣物换洗,有书读,有笔用,精神尚好。
赵疏清知道她的所想,明明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书院弟子,他仍会像个和蔼的长辈关怀自己,她好似明白为何一向清高的老师为何会那样称赞他。
从太傅府出来后,郭嘉有事回了羽林卫,剩下湘君二人,芫华就低着头走,一直不说话。
平日里叽叽喳喳,此时沉默的倒让人不习惯,“怎么了?路上一句话也不说。”
芫华抬起头,望着路上来往的行人,一股忧愁之色浮于面上,“我想治病救人。”
湘君愣了一下,笑道:“说什么胡话,你现在不就是在治病救人吗?”
“不是,我说的是真正的开个医馆哪怕是个摊子,不收费用,能让来都城的灾民能看上病!”芫华圆润的脸上,那双明亮美丽的眼眸褪去了稚嫩,写满了悲悯之色。
“好,我支持你。”湘君握着芫华的手,语气坚定没有半丝迟疑。
“我今早碰到一个划船的小哥,人那么好,可是一家人都在瘟疫中死去了。都城那么繁华,大裕那么辽阔,可偏偏容不下受灾和受苦的百姓。”芫华又低下头,语气愤怒哀怨,眼角也泛起红色。
“你尽管做你想做的,到时就只管做个悬壶救世的神医就好,至于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
湘君的话充满了让人安定的力量,芫华看着她,身影被拉的越来越长,像是从天而降的使者。
天阴下来了,远处闪过几道亮光,街上奔走的人们喊道:“要下雨了!”
“快下雨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湘君拉上芫华加快了回程的脚步。
刚到了九歌楼,天空便如漏了一般,哐啷一声,雷声连同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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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盆而下。
湘君安排芫华坐下,自己踩着楼梯噔噔噔上了三楼。
春雨夹着风通通扑向那棵玉树琼花,可它依然闪着白光岿然不动,好似仙台长出的仙骨。
一个侍从正撑着伞在屋前关窗,动作快而轻,似是怕屋内的人惊醒。
“楼主可在?”湘君向前问道。
小厮见是湘君,低头施礼道:“湘君姑娘,楼主正在午睡。”
天色蒙蒙,阴雨缠绕,还真是午睡的好时刻,“你下去吧,这里交给我。”湘君将伞收起,轻轻推开木门,木帘忽被风抓起,猛烈地晃动起来。
门被关上,风从房屋的尽头卷过清冽的香气。
只见书桌旁撑起了一架绿色的屏风,屏风前放了一尊小金炉,从中升起的白烟很快便隐遁在绿色之中,好似满目青翠的山林燃起的一缕青烟。
“本想偷个懒,环风抱雨,好好睡一觉,师姐既来了,我这美梦便也做不成了。”屏风后慢慢浮现一个男子的身影。
“楼主果然是风雅之人,我本无意打扰,只是有一件事需和你商量。”湘君就站在屏风前,背过身去,等着他整理衣服后出来。
曲逢舟从屏风后出来,衣服已然整理好,头发只临时用玉簪随意盘起,趿拉着一双白色的布鞋,懒洋洋地坐在一旁的藤椅上。
刚来时湘君还不习惯曲逢舟私下的打扮,时间长了,就见怪不怪了,一个痴爱楚辞如此的人,必定是想摆脱一切束缚,放浪形骸天地之间。
湘君寻了个合适的地方坐下,“我记得楼主才说过达则兼济天下,当然也是一直身体力行,在各地资助了不少悲田院。楼主应记得我有一医术极高的好友,如今来都城的灾民越来越多,她想为灾民看病,只求能有一块宽阔之地行此仁义之事。”
曲逢舟微闭双眼,头发垂在两侧,跟庙里长了头发的和尚一般,“之前买空地建九歌楼,还剩了些地方,不如就在那里建个临时的医馆,再设个粥铺,离九歌楼近,大家没事的时候也都可以去帮帮忙。”
湘君知道曲逢舟一定会答应,但没想到还要加粥铺,谁说自古商人多狡诈,能有如此博大的胸怀,不为金银遮蔽双眼,也不枉当年老师如此...
“既如此,”曲逢舟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师姐是不是要帮我写个四五六七篇楚辞。”
“你直接说写一本不就得了。”湘君咬着牙说。
为了楚辞,曲逢舟才不管受不少白眼,他高兴得脚都要翘起来了。
湘君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拿起雨伞出了门。
“咣!咣!咣!咣!”四面窗都被打开,雨水和风呼呼呼地往屋里钻,曲逢舟散开的头发全部拍在脸上,风顺着单衣钻到各处,此刻是又冷又狼狈。
湘君站在窗口,笑道:“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楼主要打开窗户,享受东风吹拂,神灵降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