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暗,街上的行人更多了。
春日的黄昏温柔祥和,出来走一走,一天的疲惫都消解了。
这时街道的状况并不适合骑马,四人只得脚步匆匆地往城门走去。
街上的人脚步都像踩着鼓点,轻快喜悦,与身边的人笑颜以望,再看看他们四个,心里装了人命大事,面上挂着紧张,只想从人群划出一条宽敞的道路,快些解决这件事。
崔弈姝早就通过工部的小官,拿到了都城的建造图,尤其是地下排水管道十分详细,因为工部每年都会派人检修,所以更新得很是及时。
萧缙看着图上错综复杂的线,开口问道:“崔姐姐,这是什么图?看起来和一般的舆图不一样,这么多线交叉在一起是代表什么?”
崔弈姝在纸上圈了一处,“这是都城地下排水管道的图纸,当年号称“赛鲁班”的吴成友入了工部后,按照都城历年的雨量,地势,地下状况等设计这庞大的排水系统,而地下最容易产生沼气,有极大的安全隐患,故此他特意在几处留了通风孔。”崔弈姝轻点了几处画着红点的地方。
吴成友的名声萧缙也听家里长辈提起过,而今能亲眼看到这登峰造极的作品,心里也不免有些激动,“这...这竟是吴成友的大作!”
“一会儿就去这里,去问问卢祎东西准备好了没。”被圈出来的地方正是位于城北永宁巷的一处地点。
卢祎被关到大牢的气还没消,借着今晚这把火,正好能出口气,至于会不会伤害到无辜百姓,只是一阵风般吹过也就忘记了。
他本来想找几个人帮忙,这种杀人放火的事没干过,可崔弈姝听到后,把他臭骂了一顿,说是此事不宜张扬,尽管满心不服气,可他也只能乖乖听话,在心里咒骂罢了。
在永宁巷尽头的土墙地下藏着一排不起眼的石砌方孔,孔口宽不足尺,被茂密的爬墙虎遮掩,只在枝叶缝隙间露出黑黝黝的洞口,边缘刻着 “都水监监管” 的阴文款识。
“当真要放火吗?虽说吴成友给这地下城留了不少通风口,但毕竟时间太久,沼气也不可能全部排净,哪怕一点火种扔下去,也可能会引起整个地下城的覆灭。”萧缙闻着从井内涌上来渠水的腥潮气,那是封闭多年发霉又带着远古危险的气味。
卢祎正蹲在那儿,兴奋地拿出买的装备,浸油麻絮,硝石纸团,硫磺火弹,火折子,一个一个排队摆好。
崔弈姝也还没下定决心,是否要牺牲这么多百姓,她一转眼,看到卢祎摆的那些东西,眼睛都要绿了,“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卢祎只低摆弄他买的那些东西,并没看到崔弈姝要吃人的表情,还大大方方地介绍起来,“这些都是我从黑市上买的,在市面上也没这东西!怎么样,品种够齐全吧?”
“你是想把下面的人全部炸死吗?”卢祎抬头一看,才瞅见崔弈姝愤怒的神情。
“那不至于吧,我才买了一点儿而已。”
崔弈姝冷笑起来,“你还挺自信,这些东西若在普通地方燃上几个,是破坏力没那么大,可放到充斥沼气的地下,就是灭顶之灾!硫磺和硝石这种东西你也敢买!”
卢祎整个人呆住,心里嘀咕道,不就是来杀人放火的吗?威力大不好吗?
周衍找人通知孙大蒙的时候,他正在打牌九,摸了一张牌,笑容刚要打开,听到消息立马收了回去,“哪个不要命的狗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都城撒野!”
孙大蒙生气的时候和发了疯的公牛没有什么两样,周围的人习惯的往后闪躲。
“都跟我走!”孙大蒙指着全屋子的人喊道。
一个人个子矮小,身材敦实的人说道:“今晚不是还要去送粮食吗?”
孙大蒙大手一挥,“送什么送!人都要死了,送给谁!”
生气归生气,孙大蒙的脑子还是能正常转的,若是要让火在地下城蔓延,最佳的地点是...通风井!
“三七,你先带人去永宁巷的通风井,遇到任何可疑之人都抓起来!”
“是!”三七带着其余人往永宁巷的方向去了,孙大蒙带着一人去了城北地下城的入口。
四人在门口焦急地等着,这条巷子前前后后都没几个人经过,仿佛在这都城消失了一般。
端方的脖子在伸来伸去,眼睛一直盯着巷子的尽头,“怎么还没来?”
周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转头问道:“你说的是谁?”
“沈兄。”
“你们看,有人来了!”芫华喊了一声,紧接着从巷子里走出了两个人。
除了周衍上次见过,还有两个人,孙大蒙也认了出来。他经常沿着城门到各条大街巡逻,对一些经常摆摊的商贩也能认可七七八八,加上上次他二人惩治负心汉一事,孙大蒙对芫华和端方的印象极为深刻。
只是那公子既有羽林军陪同,定是极为尊贵的身份,而这两个少商贩又是如何和他有关系的,难道也是藏了身份?
孙大蒙不停地打量着,又不耽误上前施礼,“见过公子。”
周衍:“孙勾当就不必多礼了,眼下事急,还请赶紧找到能放火的地方。”
“位置已经找到,我已先派人过去,诸位随我来。”
想不到这勾当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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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有些本事,一下就能猜到地方,周衍不禁有些另眼相待,说道:“可否让这位小兄弟留在这儿,若是有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来,还请带他过去。”
孙大蒙对随从说道:“你就在这待着,等刚刚公子说的人来。”
下午稍晚的时候,唐郊带来了沈宪昀的消息,他正在郊外的明繁阁见江西四川来的粮商。
沈枫骞写了封信,让唐郊去把他叫到书院,时间紧急,唐郊去能省一半的时间。
沈宪昀去的时候,学生都已经放学了,高高的山坡山上,只有一个瘦高的身影远远的立在那儿,与山间的松,天边的光,融合得刚刚好。
恍惚间,沈宪昀仿佛看到了父亲的身影,他记得少时父亲在院子里种了一大片竹林,每次在午后的时候,他都能看到父亲拿着本书穿梭在竹林里,斑驳的竹影打在脸上,书上,一块一块,就像竹子上褐色的斑点。
可惜,人往往不能遂其所愿,任你家财万贯,亦不能有自主选择的机会,书渐渐蒙了灰,竹子也慢慢死去,人从此变成钱的驱使。
“公子,这个坡太陡,就别上去了。二公子看到我,自然会下来。”隐墨拉开门帘对沈宪昀说道。
沈宪昀点点头,从车上下来,眼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看着上坡上的人。
“你说我和他谁更像父亲?”沈宪昀突然来了这一句,隐墨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大公子和二公子拼凑成了老爷的一生,二公子像老爷前半生,大公子像老爷后半生。”
按道理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任是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可沈宪昀心里不舒服,他只是父亲被支配后半生的影子。
“二公子。”隐墨恭敬地说道。
兄弟二人站在原地,却都不开口,还是沈宪昀宪说道:“大老远让我来,就是看你发愣?有事赶紧说,我的时间很宝贵。”
“信你应该也看了,今晚地下城会出事,我听说那里的粮都是你送的,所以需要你一块过去看看,一旦出了事情,沈家家主的身份还是好用的。”沈枫骞故意拉高了“送”字的音调。
“虽是让我去帮忙,可我听着你说的话都是讽刺之意。怎么,在你眼里你的大哥就是之重钱财的奸商?”沈宪昀说完,脸憋得通红,猛烈地咳嗽起来。
隐墨一边轻轻拍着沈宪昀后背,一边说道:“二公子误会大公子了,他这几日都在和四川江西等省份谈米价,前几天送来的米都是沈家...”
“别跟他解释...咳咳咳...”沈宪昀佝偻着身子往车里走去,又对隐墨说:“让他上车。”
这一路注定又是一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