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雾气还没有散尽,云影便孤身一人前往灵隐谷。
她像回自己老家一样,轻车熟路地避开了偏殿晨起打扫的弟子,穿过雨打枯荷的池水,来到了这一处洞天。
云影回头看了一眼闪着银光的仙草,轻轻敲响竹筑的门,三长一短,这是她们约定的暗号。
门开了,看到来人,女孩先是一喜,紧接着皱起眉头。
“你来干嘛?”
“千籁。”她垂眸往身旁一瞥,用几不可闻的气音轻声道:
“进去说。”
千籁立刻就明白了,有人在跟踪她。
两人在床边坐下,扯了几句闲话。
“我虽离开灵隐谷,但仍时常挂念你。”云影把一个香包塞到她手心。
“晚上宵禁,我没法过来,过一会儿又有早课,只能陪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你说,我听着。”千籁被她搞得也有些紧张。
“那日你救我回来,可曾发现什么异常?”云影伏在她耳边,幽幽的眸子深不见底。
“……”
千籁紧抿着嫣红的嘴唇。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云影凝神盯了她一会儿。
“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就给我写信吧。”
千籁:“……”
云影等了七日,也没有等到千籁的信。
等来的却是一位不速之客——风颂又一次敲开了她房间的门。
“翩翩。”他温和有礼。
“你的信。”
风颂将一蜜色信封交予她手中。
“最近宗门事务繁多,没有第一时间交到你手中,抱歉。”
“多谢师兄。”云影道了谢,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
“风师兄要好好休息。”
风颂只是看了她两眼,没多言语。
待他走后,云影打开那封信,千籁娟秀小巧的字迹呈于眼前。
前面是三纸无驴的客套话,最后提了一嘴她说的“异常”——为何会凭空出现数量如此庞大的魔人,难道又有魔修潜入晖城?百年之前的惨剧将再次上演?
这些问题云影已经明了,她需要的是证据——证明风颂是间谍的证据。
千籁很聪明,没有提到任何怀疑风颂的信息。这封信,想必风颂已从头到尾仔细看过。
云影紧闭房门,设好结界,从香囊里取出纸人。
————
七日前——
云影离开灵隐谷后,千籁把她送的香包打开。
里面是一张字条和一个传话用的纸人。
“风颂是内鬼,他最近在找一样东西,就差灵隐谷未曾搜查。写一封平常的信给我,重要信息用纸人联系。”
纸条上这样写着。
千籁立刻研墨动笔,又想到两人的对话已被窃听,于是在信的末尾加了几句自己的疑虑。
就像一个普通的、担心宗门的弟子。
七日后的一个深夜,千籁日思夜想的云翩翩终于点亮了纸人。
“千籁。”
她的声音传了过来。
千籁听到她的声音,张大了嘴巴:
“这个纸人可以直接对话?”
灵晖宗生产的小纸人与外界的传话符没什么两样,先对纸人说话,再注入灵力,纸人会飘向它的目的地。快则半炷香的时间,慢则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会送达。
“这是我用符纸改良过的纸人。”云影的声音继续传来。
好厉害……
千籁在心底膜拜道。
云影:“长话短说,千籁。”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吗?”
千籁;“……”
“镜子。”
云影:“什么?”
“舅舅在吴家村发现了一面镜子,是风师兄的贴身之物。”
很好。
云影扯了扯嘴角。
风颂果然是夙未烬的人。
那追根溯源,当年顾依依的事情……
“千籁,风颂是什么时候入宗的?”她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但他能坐到掌门心腹的位置,应该有些年头了。”千籁回答。
云影点点头。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镜子里的魔人是不是被灵晖宗诱骗戕害的孩子?
“镜子由我保管吧,你拿着不安全。”云影对她说。
“可是……”千籁的内心充满了隐忧。
“千籁,我答应了上官真人会保护你,自然不会让任何威胁影响你。”
“镜子交给我,我想上官真人也会同意的。”
云影的声音坚定从容,一股暖流充斥在千籁心间。
这世上除了舅舅,竟然还有一个愿意真心保护她的人。
“好。”
“不过……翩翩……”她声音越来越小。
“嗯?”
“我想知道……”
她娇滴滴的声音化作一道轻轻的嗫嚅。
“你到底是谁呀?”
云影心脏重重跳了两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
“去问上官真人吧……如果他愿意告诉你的话。”
————
“你入宗这么久,还没有见过掌门吧?”容榕在晨练后悄悄问她。
“没。”
其实早就见过。
云影心想。
怪不得在紫苑比赛时,夙未烬对宁韵也有浓重的杀意。
恐怕想杀宁韵的不是他,而是顾依依。
真是一对心意相通的道侣。
“三天后就是一年一度的宗门比试,前三名将有资格成为掌门亲传弟子。到时候由宁掌门亲自教导,那才真是前途无量啊!”
容榕感叹道。
“你知道吗?去年拜入掌门麾下的三位师兄,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就由金丹突破至问道中期了。”
云影蹙起眉毛,不可置信道:“什么?”
“可怕不可怕?”容榕摊了摊手。
一年时间,由金丹到问道后期?她十九岁结丹,修炼到问道境界足足用了十六年,饶是这样的速度都已远超常人。
难道说,宁韵麾下的几十名弟子个个都是问道期的修士?
这已经不能用可怕来形容了。
“所以你看看,为什么大家在顾师姐的高压铁血政策下也没几分怨言?”容榕声音几不可闻。
“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呢。”
云影细细的眉峰微挑。
“容师姐要参加比试吗?”
“不要。”容榕把手背到脑后,姿态散漫。“我信奉的是混吃等死政策,不和他们瞎胡闹。”
“……别告诉我你想参赛?”
“嗯,我要参加。”云影暗暗咬住嘴唇。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必须离宁韵更近一点。
晚上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云影突然想起阿罗那枚戒指,心急如焚地找了半天,最后发现压在自己的枕头下面。
看到那枚失去光泽的戒指,云影心生一念。
她将它转移到茶几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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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了一层结界,就这样看着结界幽蓝的光芒渐渐睡去。
一夜无梦。
……
自从上次交心后,她每天晚上都能梦见阿罗。云影问他为什么第二梦之后消失了一段时间,他说他当时认定自己犯了大逆不道之事,无颜再面对她,哪怕是在梦中。后来又因为过于思念,才又与她相会。
云影听了之后很高兴。这样就说明阿罗的意识能由自己做主,还算坚固。
修仙之人,哪怕□□陨灭,只要神识犹在,便印证了那句古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日方长,即使是最差的情况也可夺舍还魂。
云影从床上坐起身,解除了茶几上的结界。
戒指漂浮起来,被牵引着回到她的手中。
看来,这枚戒指就是他们梦中相会的依凭。
“这小玩意到底什么来头?”云影自言自语。
第二天晚上,她又将戒指安放在枕头下,果然,轻而易举地进入了梦乡。
甫一睁眼,她就看到殷罗趴在床边巴巴地望着她。
“师父!”他立马扑进她怀里。
“你终于来了……”
“你消失了一日,吓死我了……”
“我昨日把你的戒指放茶几上了,所以没有入梦……咳咳,喘不过气了……”
殷罗于是立刻起身。
“好小子,要压死为师吗?”云影坐起身子顺气。
“戒指?”殷罗捕捉到她话中的信息。
“嗯,你的戒指——‘命’……”云影问他。
“你从哪搞来的这样神通广大的法器?”
殷罗沉默了须臾,才开口道:
“就是在深海困住我们的少年修士,从他那儿得来的。”
云影愣了。
她的胞弟?
慕容景?
“那少年修士是位炼器师。”
说完这句,殷罗突然想起了什么。
“师父……”
云影:“嗯?”
他脸红成一片。
“我们当时掉进海里时,你可曾……”
“什么?”云影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愈发疑惑。
“可曾掉入过什么幻境,幻境里有一张床,黑白两色……”
不用他继续讲,云影立马就想起来了。
那些零散的回忆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在那诡异至极的幻境里,殷罗身中情毒,而她把他给揍醒了。
原来那不是幻境,是和现在一样的情况——以戒指为媒介的“梦”。
……这小子明明什么都记得,当时却跟她装傻装淡定。
云影微微抬起下巴,看到他红彤彤的耳朵尖,终是不忍苛责。
“阿罗,那个少年修士是我的胞弟,名叫慕容景。”
“什么?”殷罗眨眨眼睛。
“他和师父一点都不像。”
“……他长得更像我母亲。”云影将浅金色的发丝别在耳后。
“你知道这戒指还有这种作用吗?”
殷罗摇摇头。
“他只对我说,这是一枚预言戒指。”
“那这戒指‘入梦’的作用,需不需要一定的条件?或者是……特定的人?”云影揉搓着额前的刘海,缓缓道。
“师父,你是说……”
“慕容景。”云影额前光滑平整的刘海被她揉成了一团。
“我们掉进海里,是他搞的鬼。戒指能入梦,也该是他的手笔。”
“应该也是他……留住了你的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