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号,云翩翩。”
云影走上了台。
“把手放进去。”
她依照吩咐把双手浸入水盆中。
“水火双灵根?”那人嗤笑一声。
“罢了。”他一挥衣袖。“既然上官真人的爱徒举荐你,你就去灵隐谷做个洒扫丫头吧,什么时候修炼到练气中期,再考虑入内门。”
“是。”云影乖乖低头。
“去了灵隐谷,恐怕再无出头之日了。”后面的弟子们窃窃私语。
“水火双灵根?那还不如一辈子做个洒扫丫头,至少性命无忧。”
“是啊,看她年纪都有十六七岁了吧,竟然才到练气第一层,晖城街上随便抓个孩童修炼一年半载都能到第二层。”
“长得倒是不错……”
就这样,云影进了灵隐谷。她沉默寡言,不受人待见,经常吃不饱饭,睡不安稳,做最脏最累的活儿。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她不是为了混饭吃,或者寻找安身之处才来到这儿的。
她早早起来,洒扫庭院,养护仙草,上山采石,直忙到掌灯时分才歇息。原本的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未做过这些琐事,也从未有人让她受过这样的辛苦。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十日之后,她要见的人出现了。
“云翩翩在吗?”
“啊呀,风师兄?您怎么亲自来了?”
回话的是她们这些洒扫丫头的头头,名叫倩荷的女修。
“她在的,您找她什么事呀?”
“怎么了?”云影掀开帘子走了过来,看见风颂的脸,顿了顿。
风颂对她行礼,十分有风度。
“知道你入了本宗,一直不敢叨扰,身体可还安好?”
“我一切都好,劳您挂念。”她笑笑,眼底却无光。
风颂微微皱起眉毛。
他上前来,握住云影的手,触感冰凉,令他心惊。
“云翩翩,我已向师父陈情,破格择你入内门。”
屋内正在忙碌的女修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活儿。
“风…风师兄……”她十分惊讶,眼底有了光芒。
风颂露出了令人安心的温柔笑容,拍了拍她的手。
“七日后,我来接你。”
说完,拂袖离去。
“谢谢……”
云影紧盯着他的背影,喃喃道。
这七天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没关系的,她只需要忍耐。
可风颂走后的第三天,腰间围着红色飘带的女孩来到了她们所处的偏殿。
“怎么回事?”她一进门,就看到一幅相当震撼的画面。
“我竟不知,如今灵隐谷是你们当家!”
女修们纷纷低头:“师姐……”
上官千籁叉着腰,细细的眉毛竖着,人长得矮,气势却很足。
“你!你!还有你!!”
她用手指着欺负云翩翩的那三个人。
“灵隐谷容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滚吧!”
被她点到的那三个人只是低着头。
“都说我从雾观回来脾气变好了,所以你们都拿我的话当耳边风?”
“好啊。”
她把云影拉到自己身边。
“你们三个人。”她对后面埋头干活的女修说,
“分别为她们收拾行李,送她们滚出山门。”
“这三个送她们的人中,谁拾掇得最快最好,明天一早来内宫挂牌,以后帮师尊侍弄他的后花园。”
“先到先得,请吧。”
她话音未落,埋头苦干的女修们迅速抢着帮那三个倒霉鬼收拾行李。
“你跟我来。”她面上不悦,牵着云影的手到一僻静处。
“她们刁难你,你不知道还手吗?”千籁咬牙切齿地问她。
“没关系。”云影默默道。
天哪,她究竟怎么了。
千籁还记得那天在船上,她抓住她纤细的脚踝,恳求她救自己一命。
她还记得对战桃花仙之时,她冷静的侧脸,不容置喙的判断。
她是被夺舍了吗?
还是因为殷大师对她而言比生命和尊严更重要?他死了,便把她的灵魂带走了?
千籁叹了口气,对她说:
“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去见师父吧。”
“抱歉。”云影回复她。“我答应了风颂,要入宁韵真人坐下。”
“我知道。”千籁翻着白眼。“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来的。”
“你傻呀,为什么答应他?宁韵那儿全是强者,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一个练气菜鸡在那边怎么活?”
“你在偏殿扫个地都能被人欺负……尽早打消你那心比天高的念想吧!”
云影看着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垂下眼帘。
她是真的关心自己。
千籁脚在地上打着拍子,不耐烦地等待她的回应。
半天,云影才吐出一个字:
“好。”
反正,她也不急。
上官千籁松了口气,换上了笑容。
“以后我就是你师姐了,可得把你师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知道吗?”
云影也终于露出了微笑。
“好啊,师姐。”
————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水榭上,简直美不胜收。上官千籁和云翩翩并肩走在桥上,满池的荷花层层叠叠,远处的山峦如墨勾勒。
半月前,她历尽艰险终于回到了灵隐谷,还没等与师父亲热亲热,师父就提着刀要出门。
千籁:“师父,发生什么了?惊动您老人家出山?”
上官隐:“叫舅舅。”
千籁:“……”
“舅舅,发生什么了?”
上官隐:“南方村子有魔人暴动,掌门派我去剿清魔人。”
“荒唐!宁韵怎么想的?那么多长老不用,偏偏叫你这个常年养病的人去打魔人?”
上官隐一掌劈到她脑袋上。
“你没大没小的乱嚷嚷什么?掌门也是你能直呼其名的?”
千籁抱头痛哭道:“我不管!你带我一起去,我保护你!”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在内宫里待着!”
“不要!”千籁抱住他的大腿撒娇。
终于,在她的软磨硬泡下,上官隐只好像戴挂件一样把她带走了。
千籁有些庆幸。
幸好,到吴家村的人是她和师父;幸好,在一片血迹中发现云翩翩的是自己。
她救了云翩翩。
她们两个扯平了。
同时,她也惊讶地发现,云翩翩长大了不少,明明在雾观分开才不到一个月,她就摇身一变,从豆蔻年华的女孩变成亭亭玉立的女子。
甚至比她要高半个头。
她有些恨恨地向身边人看去,脸气成了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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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影:“?”
千籁开始没话找话:
“放心吧,我师父脾气很好的,除了对我的时候……”
云影静静听着,不一会儿,就七拐八绕地绕进一座山谷的罅隙之中。
原来,这就是“内宫”。
罅隙中是一番新天地。
里面长满了奇珍,异兽,灵草,闪着蓝莹莹的光,可惜,云影没有心思去欣赏。
千籁带她走进竹子做的简朴小屋,病骨支离的美人儿正歪在榻上喝茶。
“师父,这就是云翩翩。”千籁向师父大声介绍。
榻上之人瞪了她一眼。
“……舅舅。”千籁委屈地瘪瘪嘴。
原来,上官隐是她的舅舅……
云影在心里默默地想。
“弟子云翩翩,拜见上官真人。”
她规规矩矩上前行礼。
“云翩翩?”
上官隐扫了她一眼。
“你来灵晖宗,有什么目的啊?”
云影抬起头。
“……弟子在吴家村遭遇魔人,走投无路,被上官师姐收留,只为求得一处安身之所。”
上官隐笑了,笑声低沉,好像闷在胸口。
“没人告诉过你,你的演技很拙劣吗?”
云影瞳孔微缩,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舅舅!”千籁跺着脚。“你干嘛这样和别人说话!”
上官隐伸长胳膊把气鼓鼓的女孩子拉过来,按在榻上揉搓脑袋。
“算了。”
“我不关心。”他用另一只手拾起桌上的烟斗,千籁像狗腿子一样给他递火。
“反正你就算把灵晖宗烧了,也烧不到这里。”
云影沉默不语。
“舅舅你总是疑神疑鬼的。”千籁感觉两人的姿势多少有点不合规矩,悄悄站了起来。
“她是我出生入死的友人,怎么可能会放火烧灵晖宗呢?”
“友人?”上官隐微抬着下巴吐云吐雾,衣衫随着动作自然滑落下去一点,恣意风流。
“对啊,去雾观的路上遇到的大海怪,在雾观遇到穿着嫁衣的魔人,都是她和……都是我们大家齐心协力打败的!”
“呵呵,你偷跑出去混到船上,我还没找你好好算账呢。”
千籁自知理亏,低下了头。
“近前来。”上官隐对云翩翩说。
云影上前一步。
“你要干什么,我不会阻挠你,甚至灵隐谷还可以给你提供庇护。”他说。
“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真人请讲。”云影毕恭毕敬。
他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精致小巧的烟斗放在桌上。
“我要你保护千籁,在我死后……”
“舅舅你胡说什么呢!”千籁高声叫道,眼睛里却蓄满了泪水。
上官隐抬起手,示意她安静。
云影:“我答应您。”
“我要和你签订血契,你敢吗?”
云影了无生机的眸子里泛起一点波澜。
“……请。”
一朵缠绕着荆棘的花朵从他指尖绽放,转瞬之间缠上了云影的手臂,鲜血飞溅,并在空中凝结。
血契已成。
千籁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切。
“好了。”
上官隐恢复了闲适懒散的姿势。
“跟我讲讲,在我去之前,吴家村发生了什么吧。”